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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我要……死你

飘渺的细雨如蛛丝般从空中坠下,落在冷冰冰的台阶上,渐渐渗透了水泥地面,在地板上反射刺眼的光亮。

风雨中,那抹鲜艳的身影异常扎眼,她穿着改良后的旗袍,头上扎着两颗圆圆的丸子头,坐在又冷又湿的台阶上,琉璃蓝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呆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和她哥哥长得像极了,几乎看到她的第一眼,旁人就会联系到神威身上。

“啊,那个是……”松原雪音露出一副故作震惊的表情,“长得好像团长啊……”

阿伏兔绷着脸,面容严肃地颔首道:“她是团长的妹妹。”

“难怪,哦……原来团长真的还有亲人在这里吗?既然如此,来烙阳星这么多天了,怎么也没见到团长来看望她。妹妹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没有打伞,孤零零的,好可怜。”

阿伏兔仿佛也被她的描述触动了,一时之间颇为尴尬:“夜兔的亲情确实有些淡薄……”

曾几何时,甚至有弑亲的习俗。

“我想去看看她。”她扭头对他说,“阿伏兔先生要和我一起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朝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瞥了一眼,阿伏兔迟疑了一下说:“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你……不要和她提起她的哥哥。”

松原雪音看了看他:“为什么?”

青年纠结得直挠头发:“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小姑娘应该也不太想知道自己哥哥现在混蛋的样子。”

“好吧。”她无奈一笑,“那阿伏兔先生先去屋檐下躲躲雨吧,我去一旁的小卖铺给她买点吃的。”

“嗯。”他退身走到屋檐下,目送她离开。

松原雪音来到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袋零食,这才撑着伞走向了小女孩儿。

神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这是这几天,第一个走向自己的人。

她以为是爸爸回来了,立马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伞布抬起,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父亲,也不是哥哥,而是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来人温柔地冲她微笑着,举着伞遮过她的头顶,俯下身亲切地询问道:“小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啊?爸爸妈妈呢?”

此时此刻,松原雪音满脑子都是:好可爱,好可爱,圆圆的包子脸好想捏。感觉软软的,像奶油大福。

只见小姑娘睁大着圆溜溜的蓝眼睛,鼻头一酸,不受控制地喊了声:“妈,妈咪。”

松原雪音一愣,坐到了她的身旁:“是在……等妈妈吗?”

神乐擤了下鼻子,擦了擦眼角,瓮声瓮气地说:“不,不是的,我在等爸比和笨蛋哥哥。”

“那姐姐陪你一起等好不好啊?”漂亮的大姐姐对她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要吃糖吗?”

爸比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可是,大姐姐看上去不像坏人。

于是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刺啦。

松原雪音撕开糖纸,将粉嫩的糖果递到她的嘴边。

神乐张开嘴,把糖含进嘴里,微微涨红了脸,小包子脸变成了小苹果:“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松原雪音,你呢?”

“我叫神乐。”

“哇,好可爱的名字。”

小神乐被夸得脸更红了,她揪着衣角,看上去颇有几分害羞。如今的神乐还没有被银时荼毒过,乖巧得不行。话又说回来,神威小时候也挺乖巧的。

“你在这里等爸比,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问道。

小神乐的表情瞬间变得沮丧起来:“我不知道,爸比很久才回来一次。”

“那哥哥呢?”

她黯然垂眸:“哥哥,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真是个混蛋啊,神威。

“那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怪了。她问的这些问题完全就是一个拐子在出手前会问的啊!

神乐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嗯”了一声。

“你的爸比可太坏了。”松原雪音趁机揉她的头发,“把这么可爱的神乐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就不怕你被坏人拐走吗?”

小神乐再次羞红了脸,捏紧小拳头说:“我会把坏人打跑的!”

真的好可爱!

要不是怕被当成变态,松原雪音早就把“小兔子”搂进怀里,狠狠咬她的小脸蛋儿了。

“就算宝宝很厉害,爸比也不能这么不负责哦。”她摸着她的头道。

小神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松原雪音勾起嘴角:“既然他们抛下了你,那你也抛下他们好了。”

“抛下他们?”神乐张开嘴,睁大了眼睛。

“是啊。”她说,“反正他们都不回家,那等神乐长大后也离家出走喽。”

“离家出走?”

“是啊,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比如说地球。”

“地球!”小女孩儿眼睛一亮,“我听妈咪说过,是个蓝蓝的,很漂亮的星球……”说着,她再次垂下眸子,语气有些难过:“我再也没办法和妈咪、爸比,还有哥哥一起去地球了。”

“没关系。”松原雪音捧起她的小包子脸安慰道,“我相信神乐一定能在那里拥有新的亲人,还有朋友。”

小神乐被她勾起了向往的情绪:“姐姐也是地球人吗?”

“没错。”松原雪音点头说,“姐姐也是地球人,说不定你以后能在地球遇见姐姐哦。”

神乐一听,倏然握起了拳,表情颇为紧张:“姐姐……你要走了吗?”

“唔,不是。”她摇了摇头,“只是雨越来越大了……”她指指伞外逐渐密集的雨幕,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神乐。”

神乐也仰头看了下天色,觉得爸爸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脸上不禁闪过失落的神色:“好吧。”

松原雪音牵住她的小手,打着伞,带着她转身走上了台阶。

见状,阿伏兔悄悄跟了上去。

她们走进了一栋黑漆漆的大楼里。

楼道非常老旧,踩在上面咯吱作响,空空荡荡的,传来阵阵鞋底踩在地砖上的余响。

神乐小跑在前,给她带路,不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等她。

看得出她异常兴奋。

“慢点,神乐。”松原雪音发现自己的体力还比不上小孩子,该说对方不愧是夜兔吗?

神乐真的很开心,因为今天是第一次有外人来自己家中做客,还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从前妈妈生病的时候,住在这里的其他人总是在背地里议论妈妈是什么病原体,躲着他们家远远的。妈妈过世后,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了。当然,也有一些人贩子试图接近她,都被她打跑了。她也怀疑过松原雪音是不是也是来拐她的,她希望不是,否则,她会很伤心,比之前被骗的任何一次都伤心。

她会哭着打跑她的。

终于,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神乐走在前面,踮起脚尖,打开了房门。

松原雪音跟着她走进了大门。

房子的内部空间不算大,也称不上温馨,毕竟家里经常就神乐一个小孩儿,能收拾干净就不错了。

不知道星海坊主长年在外搞什么鬼,也没见挣到什么钱给神乐住上大房子,雇保姆照顾。江华过世,神威离开后,他明明可以带上神乐一起的,非要把未成年的女儿丢在家里。

只能说是剧情需要了,否则无法衔接上动漫前期神乐没人照顾,流落地球的情节。然后作者又不愿意写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父亲,想塑造一个不得已的“好爸爸”形象,只好自相矛盾了。

“姐姐喝水。”

小神乐给她倒了一杯水,用手捧着递到她的身前。

胖乎乎的小爪子捧着大大的杯子,蓝眼睛忽闪忽闪的,真可爱。宝宝是小兔子成精吧。

松原雪音笑着伸手接过,顺手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腮帮子:“小神乐平常都吃什么呢?自己做饭吗?”

神乐坐到她的身旁,仰着圆圆的小脸回道:“爸比会给我钱去外面吃,偶尔会自己做蛋浇饭。”

“你爸爸真是个不负责的混蛋。”松原雪音放下杯子,趁机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宝宝好可怜,都没有人给做饭。”

小神乐把脸埋在她的怀里,突然一动也不动了。

她哭了。

软绵绵的身体在她怀中抽动着,松原雪音忍不住心疼起来。

可惜她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把她带走,神威要是愿意带他的妹妹早带上了了。

她只能捧起她的脸蛋儿,替她擦干眼泪:“姐姐给你做饭吃好不好呀?”

神乐揉了揉眼,抽噎了一声:“好。”

松原雪音起身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她挑了些好的拿出来,走进了厨房。

神乐也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的。

她见状好笑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我帮姐姐一起。”神乐走到她的身旁,仰起小花脸,擦了下眼角的泪水,眼睫上还沾了几颗泪珠,她闷声闷气地说道,“以前……我和哥哥,也会帮妈妈洗菜。”

松原雪音心头微微一酸。

看动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很多苦难只是一笔带过,现在想来,一个小孩儿要面对父亲长期在外,母亲重病在床的情况,母亲死后又被父亲独自留在家中,该多么无助,多么难过。神威的黑化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倒是神乐,日后能成长那么乐观开朗,实属不易。

“好啊。”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小神乐就帮姐姐洗菜吧。”

松原雪音厨艺一般,家常菜还是能做的。

炒完菜后,两人一块儿吃了饭,她又留在这里,陪神乐玩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夜渐渐深了,她陡然想起在外面等待自己的阿伏兔,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看到她的动作,神乐瞬间领会了什么:“姐姐……要回去了吗?”

回头捕捉到那双蓝眼睛里闪过的失落之色,松原雪音笑着摇头说:“还早呢,神乐要睡觉了吗?”

神乐其实还不想睡觉,但她知道,天已经很晚了,她不能再继续留着姐姐了。

因此她点了点头:“要睡。”

“那我哄你睡觉吧。”

女孩儿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里,把头又钻了出来,睁着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她。

“要听我讲故事吗?”

她摇摇脑袋,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一定会见。”松原雪音保证道。

有了这句话,神乐莫名安心了很多。

稍微思索了片刻,松原雪音又说:“等下次,你爸爸回家的时候,神乐要强硬地告诉他:要是爸比你不带我一起走,或是留下来陪我,我就要一个人跑掉了,跑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不信这样都留不住星海坊主,除非他不是亲爹。

神乐瞪大眼睛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捏捏女孩儿的小肉脸:“要是他不同意,你就买张飞船票飞去地球,去一个叫做江户的城市,找到一个叫做土方十四郎的男人,告诉他,是我让你来找他的,他就会帮忙照顾你了。到时候你在那里等着姐姐去找你就行了。”

“真的吗?”听到最后一句话,神乐明显高兴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好了,睡觉吧。”松原雪音拍拍她的胳膊,帮她掖了掖被角。

没多久,小神乐就睡着了。

“好乖好乖。”趁此机会,她赶紧嗦了口她肉乎乎的小包子脸。

神乐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都翘起来了。

而后,松原雪音起身拿出一张纸,写下她和土方的联系方式,又掏出一叠钞票,连同写了联系方式的纸条一起压在了杯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眼小女孩儿安静的睡颜,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上了房门。

“呼!吓我一跳。”

松原雪音刚一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阿伏兔。

楼道里黑乎乎,她冷不丁撞上陌生的胸膛,吓得她险些寒毛都立起来了。

阿伏兔打开手电筒,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松原雪音抓住他的手,试图蒙混过关,“小孩子没人陪,实在太可怜了,我就稍微陪她玩了一会儿,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阿伏兔先生一直在外面等着吗?你没有去吃晚饭吗?”

“吃了,刚过来的。”他撒谎了,他其实在外面站了一天。

“那我们快回去吧。”

“嗯。”

他们下楼去了。

呼——

夜里,冷风呼呼地刮着,依旧飘着小雨。

松原雪音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的高楼上一瞥,意外捕捉到了一抹刺目的橘红色。

只见少年站在栏杆后面,整张脸沐浴在黑漆漆的夜色里,也是漆黑一片,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犹如野兽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了猎物,锁定了她。

松原雪音悚然一惊,慌忙收回了视线。

怎么回事?神威为什么在这里?

瞳孔颤了颤,她有些心慌。

难道他是偷偷来看妹妹的?站在那里,似乎可以直接看到神乐家的窗户。哦,那可真够口嫌体正直的。

她又感觉有点好笑了。

抱着一丝不理解的情绪,她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家中。

打开房门,她才走进屋里,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重重往后一倒,硬邦邦地撞上了谁的胸口。

一双大手从身后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有人在屋子里。

谁?

寒毛刚竖起来,她就听到对方贴着她的耳朵,喉咙里压抑着某种怪异的情绪,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要……死你。”

松原雪音瞳孔一缩:……什么?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加更):兽性大发的兔崽子

“我要干死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干死你。”

重复了第二遍。

她完全听清了。

不对,他什么意思?要杀了她吗?

少年喘得厉害,捂住她嘴唇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儿,癫狂的气息如同触手般在她身后凌乱地狂舞着。

他在发疯吗?

松原雪音大脑顿时一片混乱。

这家伙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再刺激他了。

因此她没有尝试反抗,而是把手试探着覆在他的手背上。

“唔!”

堵住她嘴巴的手掌骤然发力,捂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泪意被逼出,松原雪音感觉眼眶热了起来,扑在她脖颈的气息也越发滚烫,烫得颈间的碎发摇摇颤颤。

她只得安抚似的抚摸他的手背,不时轻拍几下,让对方意识到他怀里的是活人,而不是什么东西。

她的举动仿佛起到了一点作用,少年的手不再继续使劲儿了,说出的话里面也多了几分理智:“你去找那个家伙干什么?在打什么算盘?”

难不成他是怀疑自己对神乐意图不轨才会突然发癫的吗?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吧?他完全可以像对待其他敌人一样笑眯眯地将她拿下,而不是朝着她发疯。

他依然捂着她的嘴巴,好在捂得没那么严实了,所以她可以开口说话了。

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缓缓翕动着,湿热的气息伴随着空气的振动,打湿了他手心的肌肤,粘粘的、热热的。

他不禁走了下神,恍惚听到她说:“我没打什么算盘啊。我只是随便走走,刚好遇到了那个小姑娘。她长得真可爱,和你好像。阿伏兔说是你的妹妹,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太可怜了,就陪她玩儿了一会儿。你要是不高兴,我不去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少年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捂得她差点翻起了白眼。

“呵。”他低低地笑了出声,“可怜?你还真会可怜人。我看你倒是挺可怜的,弱小又无能,既无法反抗我,也无法舍弃尊严求饶。”

神经病!他捂住她的嘴巴她要怎么求饶!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

她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哪里踩到他的雷点上了,他怎么这么容易被踩雷点,是“雷电将军”吗?

神威的大脑此刻异常混乱,他状似在嘲讽松原雪音,实际上,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人影,有死去的母亲,有妹妹,还有父亲,包括幼年时的他自己……

血红的兔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夜兔的血脉在挑动他的进攻欲望。

进攻、进攻、进攻……

朝着谁进攻呢?

父亲?

父亲已经被他砍掉了一条胳膊。

那之后,他就走掉了,不顾卧病在床的母亲,也不顾苦苦挽留的妹妹。

可怜,神乐当然可怜,有这样无能的父亲和懦弱的兄长。

他曾经憎恨自己的父亲,怪他将龙脉化身的母亲带离了母星徨安星,使得必须在母星才能生存的母亲身染重病。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走向死亡。

他不想看着母亲死掉。

所以他用追求力量的理由逃走了,扔下了年幼的妹妹,以及命不久矣的妈妈。

透过那扇窗子,他看见年幼的妹妹伏在她的膝头哭泣,看到她们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看着她们嘻嘻哈哈……目睹这一切,他就像回到了从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越是看到这样温暖幸福的景象,他就越是痛苦,越是自我厌弃,越是自我憎恨。

他感到无比羞耻。

羞耻的情绪几乎满溢出来,向外化作了攻击的欲望。

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因为懦弱和恐惧……跑掉了。他成了一个逃兵,无论他用多么正当光鲜的理由来掩饰,他都是一个逃跑的“弱者”。

他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可一旦回到当年的那个场景,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能看着母亲咯血,看着她倒下,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他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成长。

大概也是害怕自己意识到这一点,自从离开后,他一次也没有回去看望过妹妹,担心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母亲,想起自己的无能。

当时他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看见阿伏兔和她撑着一把伞出门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因为无聊的猜忌和嫉妒吗?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

松原雪音:“……”

不是,他是咋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沉默的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我要干死你。”

不,等等……

下一秒,她就被身后又开始抽风的少年狠狠摁在了床上。

她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在少年的手掐上她的后颈之前,大声喊道:“实在不行,我们把‘死’字去掉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摁在床上的狼狈身影,仿佛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

少年尚存的理智没听懂在她说什么,潜意识好像懂了,似懂非懂。

发觉对方不再动之后,松原雪音趁机挣开他的束缚,翻身坐起,往后一缩,贴上了墙壁。

这一举动激怒了失控的少年,他以为她想逃跑,于是一把揪住她的脚踝,将她生拖过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阿伏兔!阿伏兔先生救我!”她下意识地喊道。

刚一喊完,松原雪音立马捂住了嘴巴。

坏了。

果不其然,神威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怖了。

他咧开嘴,笑容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你死了。”

松原雪音:“……”

神威此刻的理智十不存一,他勉强还能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但脑子里面已被攻击的冲动填满,之所以还没有动手,估计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太弱了,没有出手的必要。

然而诡异的是,他对她的进攻欲望又极高,高到了压倒一切的程度。就算现场有其他夜兔,他估计也会第一个对她动手,这就很不寻常了。

按理来说,在夜兔血脉的支配下,虽然他会无视敌我地进行杀戮,可也会优先选择强大的对手。

她这么弱,明明没有攻击的价值……

本能的冲动超过了判断,他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松原雪音意识到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今晚可能真的要见阎王了,因此她没有逃跑,反而直接扑向了对方。

她扑进他的怀里,张嘴堵住他的嘴巴,趁其不备,把手伸进少年的衣服里。

“呼!”

原本杀气腾腾的少年忽的浑身一颤,红通通的兔子眼逐渐柔软了下来,又蓦然竖起。

他狠狠扣住她的肩膀,张嘴咬住了她的唇。

好痛……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儿渗进口腔里,松原雪音疼得直皱眉,可她没有松手,而是张开嘴,舔开对方锋利的尖牙,勾住了他的舌头。

估计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陌生的领域,他呆滞了几秒钟。

神威身上凶恶的杀气似乎得到了一些压制,可惜没多久,就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杀、杀、杀……

他要忍不住了。

“唔……”

少年欺身而上,野兽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最开始,他真的凶狠极了,手劲又大又不会控制力气,张大着可怕的嘴就对她又咬又舔,吓得松原雪音以为自己会被他生吞活剥。

幸好他没有给她咬下一块肉来,只是用牙齿磨来磨去,并且瞪着那双血红的兔子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差一点被他吓哭了,没办法,还得安抚他,她只得摸着他的后脑勺,用温柔的语气哄道:“轻一点,乖孩子,轻一点。”

然后伸出手,让他咬自己的手指。

这时候,他就会歪着脑袋,用那种动物幼崽一样清澈懵懂的眼神打量着她,当然,是肉食动物的幼崽。

一旦他觉得哪里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便会露出迷茫且生气的表情,像是在无能狂怒。

见势不妙,松原雪音连忙鼓励道:“别气别气,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考试,一分钟交卷也很棒了哦,下次继续努力。”

他听话地做出了努力。

努力努力……

他努力用牙齿咬她的嘴唇,咬她的手指,咬她的脖子……就像处在磨牙期的狗崽子。

松原雪音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他实在太重了,一眼看上去分明长得不不是很高,体格也不是很壮,为什么会这么沉?肉都被隐藏起来了吗?

为了成功将这只“凶兽”安抚下来,她累得大汗淋漓,浑身瘫软。

闹腾到深夜,兔崽子好像自己也累了,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柔软,乖乖地趴在她胸口,红色的眸子重新转为了纯净的蓝色。

他耷拉着眼角,颤了颤眼皮,闭上了眼。

就这样,他趴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松原雪音没敢动他,生怕把他弄醒,迫不得已,她只好就这么冷面朝天地合上了双眼。

她也困了。

好累。

清晨,阳光照进窗户里,洒在床单上,勾勒出两抹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松原雪音是被人弄醒的。

她恍惚睁开眼,撞进头顶那双幽深的蓝眼睛里,吓得瞬间瞪大了双眸:“你,你醒了……”

只见神威弯起眸子,笑眯眯地说道:“继续。”

松原雪音:“……”

他是怪物吗!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你一天不如一天了

除了打架外,神威发现自己找到了新的乐子。

它比打架更缓解压力,比打架更令人兴奋。

“你……慢点……”

这是松原雪音这些天对神威说过的最多的话。

只能说弟弟有弟弟的好处,弟弟也有弟弟的坏处。

好处是精力旺盛,坏处也是精力旺盛,而且根本学不会克制,他的字典里估计没有“忍耐”这个词语。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累”字怎么写,简直就是个永动机,难道因为他不是人类吗?

松原雪音偶尔会产生一个想法,他不会……而亡吧?

年纪轻轻的,可别把自己弄垮了。

大概是注意力被转移了,神威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松原雪音也不再深究。反正兔崽子就是这么神神经经的,谁知道他那天晚上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犯病。

面对少年,松原雪音总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情绪不定的狼崽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着自己呲牙。

好在,她找到了安抚他的方式,可惜有点废腰。

神威安分下来后,其他夜兔也很高兴。

他们发现:“团长最近不揍我们了诶。”

“是诶,难怪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团长的爱之铁拳!”

“……你们有没有发现,团长不仅不揍我们了,他甚至不怎么出门了。好像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看不见他的影子。”

“啊,这个我知道,地球人管这种人叫做‘宅男’。”

“嘶——他老待在房间里干什么?”

“你们就没注意到,那位雪音小姐近来也似乎常常不见人影吗?”

“莫非……”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阿伏兔走了过来。

聚集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夜兔们一见到来人,立马挺直身板,故作淡定地左顾右盼。

“你们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停下脚步,阿伏兔眯起眸子,表情严肃道,“整天屁事不干,就会乱嚼舌根,我看你们有点太闲了。是不是觉得事情太少了,要不要我安排点事儿给你们做?”

“啊,不用了不用了副团长,我们……我们挺忙的,现在就去忙!”

说完,众人就犹如归巢的蜜蜂一般,闹哄哄地推搡着走开了。

看他们走远了,青年这才垂下眼帘,微微抿紧了唇。

他想起了今早碰上的那件事。

这几天,松原雪音又疏于训练了,阿伏兔本以为她只是累了,便想着让她休息几日,结果一连三四天,她都没有出现在练习室。

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于是今天早上一起床,就来到她的卧室门口,准备叫她起床。

“轻一点……你是狗吗?”

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听到了房门后面传来的声音,有女,也有男。

“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宝贝小兔子吗?你这个用完就扔的女人……”

“唔,别咬……哈!”

啊……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额头。

难怪说神威这家伙最近老实多了,原来是找到别的事情做了。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一时不知是该前进,或是后退。

他应该早就看出来的,神威这只向来只会打架的兔崽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关注一个女人……竟然是,求偶期到了吗?

他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阿伏兔脑子嗡嗡作响,仔细回忆自己忽略的一些细节。

可恶,想不起来……

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

“唉。”他再度瞥了眼房门,无可奈何地挠着头离开了,“两人男貌女貌,也轮不到我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来反对,呵……”说着,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看来屋里那堆护肤品可以扔掉了。

阿伏兔忧郁了起来,光滑的下巴再次长出了细细的胡茬儿。

松原雪音终于出门了,她出来时都已经下午了。

“阿伏兔先生,你这里……”楼道里,两人无意间撞上,只见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勾唇笑道,“又长胡子了。”

阿伏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有点扎手。

“啊……”他解释说,“早上忘记刮胡子了,待会儿就刮。”

听到那一出,他连饭都吃不下了,何况是整理仪容呢?

说着,他情不自禁往她脖子上瞟去。

女人的脖颈还是那样光滑细腻,没有咬痕,也没有吻痕。

难道……在其他地方?

他的大脑瞬间乱做一团,脸颊泛起了薄红。

呸!我在想什么!夜兔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强,怎么可能留下什么痕迹?看地球人写的小说看多了吗?

“哦,好吧,我先去吃饭了,待会儿见。”

言罢,她转身就走。

阿伏兔叫住了她:“你……等会儿要去训练吗?这几天……”他嘴一瓢:“我一直在等你。”

阿伏兔:“……”

最后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鬼上身了。

好茶啊……为什么他会闻到茶香呢?还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身形微顿,松原雪音缓缓回过身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可能,不太方便。我这几天,不太方便。”

晚上高强度运动,白天也高强度训练的话,她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只好对不起阿伏兔了。

“哦,哦……”阿伏兔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我理解,好好休息。”

松原雪音:……他真的理解了吗?

她心头惴惴。

反正阿伏兔应该不知道她和神威的事吧?但也难说,毕竟那兔崽子丝毫不掩饰,经常在她屋里一待就是一整晚,有时候白天都不出门,要是他离开的时候不要心撞见了其他人……

脸颊一热,松原雪音吞了吞口水。

看来得和那兔崽子说一说了,让他尽量避开他人行动,虽然她说了他也不一定听。

“明天。”为了不使阿伏兔产生怀疑,松原雪音主动提出,“明天我们继续训练吧,我会准时到场的。”

男人一愣,随即勾起了唇:“好。”

晚上还是敷一张面膜吧,幸好护肤品还没来得及扔掉。

松原雪音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夜间,她洗了澡,刚刚爬上床,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她坐在床边,有些无奈地看着来人:“你来我这里,现在都不需要敲门了。这里究竟是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有区别吗?”少年解开领口系着的披风,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随手将披风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扑倒在床。

松原雪音别开脸,伸手挡住他的嘴唇。

少年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松原雪音无奈轻叹:“你先放开我,我们坐着好好说会儿话不行吗?不要总想着……你又不是禽兽。”

“我没说我不是禽兽。”神威颇有自知之明道。

松原雪音:“……可我不是。”

“哦,那我不管,反正我是禽兽。”

“……”

“啧。”女人朝着他腮帮子狠狠捏了一把。

不痛不痒。

他弯起眸子,把脸往她手里送:“再捏捏,怪舒服的。”

松原雪音:“……”

打他都怕听到他说在给他挠痒痒。

真是皮糙肉厚。

松原雪音不捏了。

于是他主动抓起她的手,朝他脸上蹭。

少年闭上眼睛,眉眼渐柔,嘴里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该死的,这小兔崽子还会自己撸自己,怪会享受的。

松原雪音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又挠了挠他的下巴。

刷——

少年睁开了眼,玻璃蓝的眸子盯住她的双眼,瞳孔深处摇曳起两簇小小的火光:“我要……你。”

动作一顿,松原雪音推了推他的脸,没推开。

“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我又不累。”

“我累了。”

“看不出来。”神威笑眯眯地说道,“你明明很舒服,不是吗,姐姐~”

“咳咳。”松原雪音轻咳两声,扭头避开他的目光,“但你这样,我白天没有精力做其他事了。”

“你有事要做吗?”神威一脸无害地说道,“反正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一个人睡也是睡,跟我睡也是睡。”

松原雪音捏住了他“恶毒”的小嘴巴:“节制,要节制懂吗?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定要学会节制。你现在年轻,才会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等你年纪上去就知道好歹了。”

“哦?”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头一抬,睁开了眼,“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不是怀疑不怀疑……”松原雪音本来不想说得那么直白的,“但事实就是,你一天不如一天了。”

少年瞳孔一震。

“你没发现吗?”松原雪音摸着他的头,眼底露出怜惜之色,“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会……”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神威忙从她怀里爬起来,坐到一旁,雪白精致的小脸轻轻皱起,表情古怪地问:“很快吗?”

“咳咳,倒也不是,只是比起你自己来说,快了很多。”松原雪音安慰道,“你毕竟年轻,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但以后务必得适可而止,”

“比起我自己?”神威敛起眸子,“难道还有其他人进行对比吗?”

松原雪音:“……”

兔崽子真会抓重点,这么敏锐干什么!

松原雪音轻抚他的肩膀:“有件事我确实没告诉你,我结过婚了,而且是两次。”

神威愣住了。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到此为止。”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神威差点气笑了:“你以为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就像那只吉娃娃?”

那只“吉娃娃”不会真是她老公吧?

少年的大脑一片混乱。

就算真的是……

“啊!”

他再次扑上来,一口叼住了她的脖子。

还说不是狗?这不是狗是什么!

“别……”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脯。

少年一路舔上去,含住她的耳朵,压低嗓音道:“就一次。”

松原雪音这才放弃了抵抗。

那就一次吧。

真是漫长的一次。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我要在这里……你

“不行”这个词可能是所有雄性生物的雷点吧,尽管只有一次,但那种被碾压过的感觉在她醒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散,大腿.内侧、小腹、四肢……都隐隐发酸发胀。而今天,她还得去训练。

当她来到练习室时,阿伏兔早就等在那里了。

看到她的身影,男人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扶着门框走进来,脚步略显虚浮。

对方注意到了她走路姿势的不自然,目光状似无意地朝她浑身上下快速扫了一遍。

上扬的嘴角渐沉,男人眼睛里的光亮也消失了。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青年的表情凝固,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壳儿,犹如面具般覆在脸上,使他不至于过分失态。

“啊?”松原雪音一抬头,看到对方那张有些僵硬的面容,心里直打鼓:他看出来了些什么吗?

该死,都怪神威那兔崽子。

“不,不用。”松原雪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就是有一段时间没练了,四肢都变沉了,先来几组热身运动吧。”

阿伏兔硬邦邦地点了点头:“嗯。”

“嘶——”

站到训练室中间,她举起木剑,刚一扭胯,一股受伤肌肉被拉扯开的细小痛感便瞬间钻进骨髓里,攀升至天灵盖。

恰在这时,男人从身后握住了她抓着剑柄的手。

“先休息一会儿吧。”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震动着,震得她的耳朵微微发麻。

一晃神,她又听到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也得节制啊。”

雪白的脸皮下,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烧红了一片,松原雪音涨红了脸。

他果然,知道了啊。

对于她这样一个成年女性来说,做那种事情也算正常需求。就是被人知道了,难免会有些难为情,尤其是阿伏兔,毕竟不久前,她还在和他“暧昧”。

“先休息吧。”他松开了她的手。

温热的体温残留在她的腕部,那种被禁锢住的感觉依旧若隐若现。

垂下双臂,松原雪音转过身,摸了下手腕,看着男人走到一旁,提起一把椅子,放到了她的身前。

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她才一坐稳,又听到阿伏兔提出:“需要我帮忙按按摩,疏通疏通筋骨吗?”

“阿伏兔先生会按摩吗?”她仰着脸问道。

青年微微颔首:“会一点。”

松原雪音没有多想,回了句:“好啊。”

反正一直坐着也挺无聊的。

话音一落,只见对方俯下身,单膝跪下,伸手抬起她的大腿,放在他的一只膝盖上。

目光微闪,她的唇抿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男人的手在她腿上游移,而逐渐变得微妙。

注视着对方浅色的发顶,她心想:刚才实在不该答应他的。

男人的指节粗壮而有力,重重压在她酸痛的肌肉上,哪怕隔着一层厚实的布料,那股穿透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嘶——”疼痛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不由地吸了口气。

阿伏兔没有停下,抬头盯住她道:“痛吗?”

松原雪音摇头:“还行。”

“想想也是。”他扯了下唇,“小兔崽子比我更没有分寸,总不会比跟他的时候还痛吧……”

话一说完,两人齐齐沉默了。

阿伏兔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匆忙站起身,背对她抹了把脸,神情变得有几分慌乱:“啊……你渴了吧,我先出去打点水过来。”

我这张嘴在说什么!

他红着耳根,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松原雪音僵坐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捂住脸,低下了头:“好奇怪。”

他们的关系恐怕回不到从前了。

说起来,也有她的错,一开始就不该去撩他的。

现在好了,人被她撩到手了,结果她扭头又和人家的上司好上了。不知道阿伏兔心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极其不爽。幸好他不是神威,比较理智成熟,否则她只怕得担心他会不会在这里把她给……这样一想,渣了阿伏兔,总比渣了神威要强啊,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她好坏。

脑子里乱糟糟,为了转移注意力,松原雪音重新拾起地上的木剑,自己练了起来。

吱呀——

门开了。

沉甸甸的脚步声落在她的身后。

松原雪音以为阿伏兔回来了,擦了下脸,停下了动作。

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一双胳膊从她身后环住了她。

“阿……伏兔?”瞳孔一缩,她哆嗦了一下嘴唇。

“呵。”潮湿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她听到来人咬牙切齿地笑了,“阿伏兔?”

坏了。

她心头咯噔一响,低头一看,才发现抱住自己的那两只手比男人的要稍微纤细一些。

是神威!

她登时寒毛倒竖。

“阿伏兔?”他咬着牙,清晰而准确地重复了一遍,“我就说你昨晚为什么忽然要拒绝我?原来如此,是想留着力气,好来跟你的奸/夫幽会吗?”

完了,这家伙又要抽风了。

松原雪音的大脑疯狂旋转,她急忙解释道:“你在说什么啊神威?我只是为了训练才拒绝你的,总不能让我熬完夜后再训练吧?我会猝死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喊阿伏兔的名字……这里刚才就我和阿伏兔,我不喊阿伏兔的名字我喊谁的?说实话,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我以为真是阿伏兔,吓得我现在还在哆嗦呢。”

说着,她转过身,捧住了他的脸:“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是不是抖得很厉害?下次别那么吓我,我比你们弱得多,可经不起这么吓。”

幽蓝的眼睛死死盯了她几秒,少年突然弯起眸子,笑得人畜无害:“我当然相信你哦,但我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想要杀人。”

松原雪音:……实在不行,你自杀吧。

“哈!”

搂住她腰的手一紧,少年把脸凑到她的眼前,阴沉沉地锁定她的双眼:“我要在这里……你。”

松原雪音:“……在这里?”

“没错,就要在这里。”

“可……”她抚住他的脸,想要说服他放弃这个糟糕的念头,“这里不是我们的卧室,以后别人要用的,你这样……太不道德了。”

神威笑眯眯地说:“我没有道德。”

你无敌了孩子。

“你在犹豫什么?”他抓住她的胳膊,“你该不会是怕阿伏兔那家伙回来听到吧?哟呵,说曹操曹操到,他回来了。”

“等……哈!”

眼前一黑,松原雪音被少年压在了身下。

“神威……唔!”

门口的青年陡然止住了脚步。

拎着水壶的手猛地攥紧,阿伏兔盯着关闭的房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胸腔内翻滚。

第二次了……

该死的,难道他头上有什么必听墙角的buff吗?

还有神威这家伙……完全不挑地方吗?还是说,故意让我听见的?挑衅?宣示主权?

幼稚。

身为成熟男人的阿伏兔觉得自己不该跟对方一般见识,可是……

好想杀人。

他拎起水壶,对着嘴,咕噜噜地灌进肚子里,然后擦擦嘴角,转身离开了。

“唉。”

他走到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瓶从厨房里薅来的酒,望着天边涌动的乌云,心情也一如这阴沉的天色。

“副团长,你被甩了吗?”云业从一旁走出来,一脸认真地问道。

阿伏兔扯了扯嘴角,一扭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来人:“云业,你骨头痒了吗?”

长了一把大胡子的青年疯狂摇头:“我之前看到团长往练习室那边走去了,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

阿伏兔:“……下次早点说。”

云业:“哦。”

真……该死的!阿伏兔气得猛捶栏杆:“一个暴力涩情狂团长,一群脑子里只剩肌肉的傻子下属!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跟你们这群家伙混在一起!”

“副团长,副团长……”云业“安慰”道,“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双脚离地,男人被气得大脑充血的阿伏兔拎着脖领子提了起来:“云业,闭上你的嘴,跟我打一架。”

云业仰头望天:“看,一模一样,和团长……”

阿伏兔:“……”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另一边也打得十分火热。

“打”完一架后,神威神清气爽,也不生气了,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松原雪音揪住散开的衣领,累得气喘吁吁。

他不是兔子,是怪物才对。

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少年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只见她喘着气,脸颊红红的、湿湿的,睫毛也被汗水濡湿了,一绺一绺地垂下眼帘。

他蹲下身,探着脑袋去瞅她。

“干什么?”松原雪音不耐烦地推了下他的脸。

没推开,脸皮够硬的。

“你生气了?”少年歪着头,笑嘻嘻地问。

她横了他一眼:“我就算生气了又怎么样?”

神威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你打几下。”

松原雪音:“……”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脸皮那么厚,打他自己也疼。

“不打?”他抓着她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从没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啪!

松原雪音受不了了,真甩了他一巴掌。

十分响亮的一巴掌,可见用了十成的力气。

细细的血丝渗出少年的嘴角,他被打偏了头。

见状,松原雪音赶紧背过手去,理直气壮地说:“你让我打的,你不能反悔。”

少年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回头盯着她,蓝眼睛兴奋地闪烁着,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我不后悔,但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

少年再次将她压倒在地,张着嘴把她的脸舔了一遍。

松原雪音:“……”

他是狗吧。

和云业打完,阿伏兔心情好了不少,拎着酒瓶准备回去把训练室收拾一下。

走到半路时,一把紫色的伞冷不丁从身侧击出,差点捅穿了他的脑袋。

阿伏兔连忙后撤,余惊未定地看着走出来的少年。

神威!

只见来人撩起胸前的辫子甩到身后,举起伞尖,笑眯眯地对他说:“去死吧。”

砰!

————————!!————————

阿伏兔:我又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可恶的兔崽子,既然我什么都不做也要被你殴打,看来我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阿伏兔无缘无故又挨了一顿打,也是十分郁闷了。他知道那兔崽子估计是吃醋了,不过要他因为对方的吃醋而远离松原雪音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呢,他才是那个先来的不是吗?

神威讲道理的话就不是他了,自从怀疑松原雪音和阿伏兔私下有所勾结,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松原雪音逃跑的困难指数直线上升。

而土方十四郎发来的消息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安的试探:「你……是不是在外面成家了?」

看到这则信息,她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当然没有。」她对着手机按键按出了残影,「只是亲戚这边太热情了而已。放心吧,我绝对会回去的。不过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我正在跟着他们进行星际旅行呢。」

「这样啊?」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土方十四郎安心了很多,可也没有完全放心,「那就好,你要看看松子吗?我给你拍张照片过来。」

「好啊。」

然后她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松子站在院子里,昂着圆圆的脑袋,吐着舌头,浑身的毛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散发出面包般的光泽,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小狗味儿。

“真可爱。”松原雪音摸了摸屏幕,心里痒痒的。

好想抱住狗头猛亲几下。

就算不是为了土方十四郎他们,为了松子她也得回去啊。男人换多少都可以,狗子才是她唯一的宝贝。

松原雪音并不打算和神威长期发展下去,少年只是她短期的选择。兔崽子确实很美味,奈何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味,何况他脾气还不好,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发癫的可能性。她可不想哄“小孩儿”,偶尔哄一下是情趣,天天哄那就是工作了。谁会喜欢工作呢?

看神威的样子倒是认真了,那就更可怕了……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她不会真的要被迫结婚吧?

不要啊……

来这儿的第十天,飞船离开了烙阳星。

趴在厚厚的蓝色挡风玻璃后面,松原雪音俯瞰着地面一点点缩小的房屋,心中不禁暗暗担忧:也不知道神乐怎么样了,星海坊主回来了没有?可怜的小兔子。

后面这几天,神威一直盯着她,害得她没敢再去找神乐,手机里也没有接到过对方的电话。她只得拜托土方十四郎,要是遇见一个叫做“神乐”的小女孩儿找他,麻烦他帮忙照顾一下,那是她亲戚家的孩子。

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趴在窗户上的身影微微一僵。

松原雪音回过头,发现是阿伏兔,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她没有彻底放松警惕,踮起脚尖,探着脑袋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番。

阿伏兔见此,也扭头去看,随即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松原雪音压低声音道:“我在看神威那兔崽子,要是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估计又要发神经。”

青年听罢,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说:“别担心,他现在忙着,我也是插空过来的……”

说完,他抿紧了唇,耳垂隐隐发烫。

这话说的,就像是他们在……偷.情。

自己真是越来越“为老不尊”了。

阿伏兔脸热心热,不敢看她,怕自己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的欲望冒犯到她。

松原雪音释然一笑:“那就好。”

男人眸色稍暗,心头泛起些许愧疚的情绪:“也是我的错,当初我或许不应该强行拉你上船,否则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你已经习惯了地球的生活,将自己视为了地球人,就算你的体内真的流淌着夜兔的血脉,但对你而言,成为一名夜兔并不一定是好的选择。”

松原雪音诧异地扬起眉毛,她没想到阿伏兔会这么说。

“说到底。”青年转过身,走到她的身旁,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星海,“我们只是一群海盗,虽凭借武力制霸一方,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像我们这样的家伙,古往今来,就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这艘船上的其他夜兔早已忘记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离开这艘船,他们将无处可去。而你不一样,你明明找到了自己的路,我却将你强行拉上了贼船。”

他把手放在窗台上,眼帘微微垂下:“抱歉。”

这声“抱歉”究竟是为了她如今的处境,还是自己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神威没有对她“出手”,他恐怕并不会觉得有多抱歉。

松原雪音眨了眨眼:“阿伏兔先生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向我道歉,感觉怪怪的。其实还好啦。”她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对我来说,也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飞船驶入璀璨的星河,一条仿佛镶满钻石的毯子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她乐观地说道:“而且不花一分钱。”

眼睫轻颤,青年缓缓攥紧拳头,心跳声在耳膜处震动。

窸窣……

她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靠近,柔软的掌心覆盖了他硬邦邦的拳头。

咚咚!

手臂一阵抽搐,心脏狂跳了两下,阿伏兔僵硬地转过头,迎上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旅行结束后,能回家就更好了。”她说。

男人眼眸一怔,看着她抚上了他的脸庞。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唇角。

眼睫一阵簌簌抖动,阿伏兔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嘘。”他听到她说,“别让神威知道了。”说着,她又轻笑了一声:“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刷——

男人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阿伏兔先生。”她接着说,“其实比起神威,我还是更喜欢你。可惜……”

可惜什么?

阿伏兔大脑一懵,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窗户上。

女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别在这里。”

别在这里……

他彻底蒙圈了。

她什么意思?在邀请自己吗?不是他会错意了吧?如果他会错意了,他会羞得抹脖子的!

“呵呵。”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处。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粗硬,足够覆盖她的整张脸。她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滑动,红唇浅浅勾起,水润的唇瓣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诱人的珠光。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极大,他听得一清二楚……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

“现在还不行。”她说,“神威随时有可能会过来,也可能被其他夜兔发现。不能在这里,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阿伏兔先生,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想个办法……怎么和我安全地……偷.情。”

瞳孔骤然一缩,阿伏兔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是诱惑,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尽管她和神威没有结婚,两人名义上也不是男女朋友……对哦,说起来,他们两个压根就是不清不楚!那凭什么神威那小兔崽子还总对他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阿伏兔悟了。

“你……是认真的吗?”在感情方面,阿伏兔的作风还是比较老派守旧的,他不希望她和他之间也是不清不楚的。

松原雪音又浅啄了下他的嘴唇,用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眸凝睇着他的双眼:“我想,我的举动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只是……”

她抚摸着他的胸膛道:“你和神威是一条船上的,你是副团长,他是团长。我并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打架,所以……暂时只能这样了。”

阿伏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她贴着他的耳朵道:“找个机会,你把我偷偷放回地球。到时候,我只告诉你我在哪里,慢慢的,我就能够断了和神威的联系了。”

青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他低头锁定她的眼眸:“你……只是想回去吧?”

“你不愿意放我回去吗?”松原雪音歪头反问道,“明明你之前还说……”

“当然不是。”他抿了抿唇,“我只是……”

“你考虑得太多了阿伏兔先生。”她捧住他的脸,抬起膝盖,磨啊磨,“比起以后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更关心怎么避开神威,和我……吗?”

男人瞪大眼睛,腰腹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