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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笑道:“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还是要整一些虚的,早点说开,不就行了吗?”

元辞:“……”

小瓷杯几乎要落荒而逃。

应呈也没好到哪去。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指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红脸的貔貅跟着小瓷杯一起落荒而逃了。

第66章 表白

两人从棉花糖的摊主前踉跄离开, 听着逐渐变淡的小孩笑声都莫名地有些心虚。

元辞偷偷瞥了一眼无知无觉的应呈,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道:“按计划接下来是去…【一览】——应呈,你备了雨衣吗?”

应呈傻傻愣愣地回了神,而后神情一变,自信地一拍胸膛。

他像只傻乐的萨摩耶,冲着元辞微笑道:“那…当然带了, 我办事你放心。”

元辞:“……”

怎么还有点不相信呢。

元辞往前走的脚步一顿,随后趁其不备拎住了应呈身后的背包带,语气没有一丝作假,十分认真道:“给我看看。”

应呈:“……”

微笑的萨摩耶嘴角下扬, 小狗也会不开心。

背包里什么都有, 就是缺两件雨衣。

元辞顿时“哼”了一声,先前的因为棉花糖的摊主而引起的尴尬气氛就此一扫而空。

——现在唯一尴尬的只有忘记带雨衣的貔貅先生。

“没事, ”应呈没花多少功夫就勾到了元辞的肩, “到时候到门口买一件就好了, 像【一览】这种涉及到水的项目边上, 一般都有卖这个的, 我们要相信他们的商业头脑。”

元辞用肩轻轻顶了他一下:“那我也要问问应呈先生,你的商业头脑呢?”

小瓷杯坏心眼的勾起嘴角, 语气带了一些揣测:“你总不可能是想着跟我约会,一时间就什么也不记了。”

应呈:“……”

别说,我可能真是。

元辞善解人意地笑:“没关系, 如果是因为这个而忘记带的话,那么我可以原谅的。”

应呈一瞬间被他说的心神荡漾起来。

【一览】的全名,其实应该叫一览众山小的, 然而丰塔山不多,游乐园的负责人一凑合便只取了前两个字。

不过倒也和名字挺符合,这个游乐项目通俗点说和过山车没什么两样。

它的轨道遍布了整个园区,所以一览众园区的特点也成了这个项目不得不玩的重要原因。

在中间某一段,它会在游乐园最大的水上项目上一划而过,溅起水花。

如果不想被淋湿,那么雨衣是必须要准备的。

元辞靠着栏杆边上,看着应呈在和边上的小摊交涉,末了拿着两个色彩艳丽的一次性雨衣回来。

“买好了,”应呈目光微亮,看到元辞的目光落在雨衣上,率先解释,“没有颜色可以选…都一样。”

元辞抬头,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意见。”

带着荧光光幕的半敞开悬浮车缓缓而过,瑰色的光打在了两人的脸上。

应呈侧身帮元辞挡住光,带着一些小傲娇的语气回话:“有意见也没用。”

元辞:“……”

“应呈——”

他的声音颇显无奈。

两人一打一闹,谈话间便到了项目的排队口,和等待旋转木马的过程一样。

他们穿过了VIP通道,又等了一会儿才坐上。

和整个园区的赛博风格一致,过山车整体都闪烁着色彩鲜丽的霓虹灯,车体带着一些冷硬的灰黑色。

——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被打扮的粉粉嫩嫩的大汉,有些意外的反差萌。

这种光在丰塔的白天并不显眼,但是仍然具有十分鲜明的特色。

总之,和元辞应呈两人身上的搭配格格不入。

元辞身前的小孩子们在叫唤,整趟车上欢声笑语。

元辞原先还有些紧张,在这种氛围下莫由来的轻松了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轻松早了。

风声裹挟着小孩的尖叫,狠狠刮在他的脸上,随后响彻云霄。

元辞:“……”

我不相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悠闲地一览游乐园的各园区。

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视死如归的抓紧了前面的安全杆。

极速下滑带来的失重感令他很不舒服。

小瓷杯发誓,自己以后不会再坐第二次了。

应呈倒是没什么反应,一直瞥着元辞。

当看到元辞脸色微白时,主动拉住了他放在前面安全杆上的手。

应呈的手比元辞的微大,很轻易就包裹住了,给他带来了一点安全感。

元辞勉强一笑,刚想说话。

过山车向左一甩而过。

惯性使得他往左一歪,随即拉开了与应呈的距离。

元辞瞳孔微缩,咬住了嘴。

应呈看这情况,扯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应呈一只手放在安全杆上,另外一只手揽着他,声音变得自责:“…我的问题,刚刚在旋转木马那里就看见你好像有些恐高——早知道我们就换个项目了。”

元辞强撑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誓死要将形象维持好:“没、没恐高!我就是第一次玩这种,不太习惯。”

应呈默默将揽着的手拉的更紧了些。

“不恐高就好,我记得这过山车后面还有一个接近九十度的下坡呢。”

元辞:“……”

是知道自己死法的绝望。

“我能中途下车吗?”

元辞想开了,也不再在乎面子,十分诚恳的问。

应呈带着笑意:“恐怕不太行哦。”

“不过你可以闭上眼睛,”应呈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我会拉住你的。”

元辞闭上了眼。

又是一阵疾风,他听到了车前头水珠在噼里啪啦的作响。

应呈十分耐心地挠挠他的手心,语气温和:“接下来一段会比较平缓,而且也不高,要不要睁眼看看?”

元辞睁开了一只眼,确认安全之后,才松了口气地看向应呈。

“这里就是最大的水上项目?”

元辞反握住他的手指。

应呈点头,然后评价道:“是啊,不过比较无聊。”

底下的太阳微斜,在水面打出了一片粼粼的波光,水池中还有着不同年龄不同人种的游客在嬉戏打闹。

元辞对水不感兴趣,他扫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看向前路。

两分钟后,失去活力的元辞被精神抖擞的应呈揽着腰下了车。

腰间的手心炽热,但元辞却在在乎另外一件事。

元辞:“哪里有九十度下坡?”

应呈移开目光,解释:“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或许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过大,一旁购票的工作人员咳了一声,主动出声道:“两位先生,九十度下坡的属于正常版,你们乘坐的是专门为恐高人员设计的减压版。”

元辞:“……”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同时腰间的手紧了紧。

应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元辞:“骗我。”

小瓷杯语气低落:“还不看我,我真难过。”

应呈顿时有些慌了,转过头,匆匆忙忙地刚准备解释,但在对上了元辞的眼睛后才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元辞的小伎俩成功后,微眯着眼睛,拉着他向前:“真好,原来你知道我恐高。”

应呈老实道:“之前在他们考古发掘的那块,你在悬崖边上,脸白的吓人,我就知道你恐高了。”

元辞愣住,心头一热,连带着耳尖都开始发烫。

因为是长发,应呈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解释:“但是这些项目又是必须体验的,旋转木马再往上几层刺激感才更足…【一览】无论是哪种版本都可以看到整个园区——不过你全程闭着眼。”

他抿嘴笑了笑,像是在回忆。

元辞一摆手,道:“没事,你帮我看就好了。接下来要去…吃个饭。”

丰塔游乐园里面的餐厅食物种类并不多,硬要说评价,就是勉强能下口。

毕竟是一颗机械之星。

元辞在吃了酒店几天的伙食之后,才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下午没有刺激的项目,他们混在小朋友中,有些温馨的过完了下午。

“你要吃一口吗?”

元辞举起手里的发光果串,凑到应呈嘴边。

应呈此人,颇为老派纯情。

明明喜欢都挂在脸上了,但硬生生地把两人的接触维持在肢体上。

可以牵手,可以贴脸,可以揽腰。

但偏偏就是不能同吃一口东西。

为什么?

——“间接亲吻?!但是我还没表白!不行不行,没表白、没接受、没有在一起就要有距离感。”

元辞听着他心里宛如尖叫鸡一般的心声陷入了沉默:“……”

笨蛋。

“笨蛋”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元辞接受自己,但只在乎“煮”,却并不在乎“青蛙”煮之后的反应。

应呈心里的小狗快乐的转圈。

元辞抬头仰视巨大的摩天轮。

“赛博之眼”,游乐园是这样称呼它的。

这是丰塔游乐园的地标锚点,摩天轮上下闪烁着莹莹的蓝紫色光,是一种具有科技感的梦幻。

天色渐晚,灰蓝色的天幕将最后一缕阳光压去。

周边固定的商铺开始给自己挂上炫彩的霓虹灯,整个游乐园暗的暗,亮的亮,巨大的色差,总算能看得出它与其他游乐园的区别。

那些白天看起来普通的悬浮车,在只看得到边框发光条的夜晚也变得高级而神秘。

元辞在登上摩天轮前又看了一眼傻乐的应呈。

他将嘴里的果子嚼碎,自舌尖泛起丝丝的甜味,向貔貅先生伸出了手。

“来吧,上来看烟花。”

应呈所选的轮次是看烟花最好的一趟。

在八点整,所有的烟花会在喷泉广场燃起,而坐在摩天轮上刚好能将这一场景尽收眼底。

应呈目光躲闪,介于元辞还能听见他的心声,他一时间也没敢想接下来的事。

那一道精神链接,就像是挂了铃铛的一根绳。

应呈的心神荡漾,在元辞那里像轻轻地拨动了绳结,清脆的铃声不停的回响。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在元辞那里却是一清二楚。

两人本是面对面坐着,一瞬间,都突然很有默契的岔开了视线。

元辞看着夜空中若隐若现的云不说话。

丰塔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随着摩天轮的升高,地面的事物也变得模糊,游乐园内高建筑上的荧光条打在摩天轮的轿厢上。

元辞看着,突然开口:“其实…其实摩天轮也可以看见游乐园的全貌。”

应呈抿嘴,纠正:“远一点的还是看不清。”

元辞踢了他一脚,舱内轻轻晃动。

模模糊糊的似乎可以听到不远处的音乐喷泉人群的欢呼声:“马上倒计时啦!”

正对着摩天轮的大屏幕也开始投放计时器。

元辞和应呈面面相觑,莫名地都开不了口。

应呈:“……你先说吧。”

貔貅先生盯着元辞,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元辞听笑了,语气故作轻松:“唔,先来一个问题吧。我想问……你之前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假的。”

应呈语气肯定:“一定是真的…”

他一边说声音一边小了下去,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满脸的期待。

元辞咳了一声:“那好吧,我觉得或许我也一样的。”

应呈:“……嘿嘿。”

没有言语能够形容,应呈只能咧着嘴笑。

但听着他心声的元辞却感觉自己脑中仿佛有一群野牛飞驰而过,又像是有几百只猴子在树上荡来荡去。

总之绝不像应呈面上那样平静,他的内心绝对是惊涛骇浪的。

狭小的空间内,元辞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闭起眼睛,在人群“三、二、一”的倒计时中又睁开,第一声烟花冲向天空,然后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火。

变幻的光彩带着霓虹灯打在他的脸上,在轿厢的地面上倾落一地,犹如被泼洒的颜料板。

元辞目光澄澈地冲应呈微笑。

“我喜欢你。”

应呈脑中空白,但嘴角就是没忍住地上扬。

元辞本来就是一个含蓄的人…器灵。

于是说完这句后,他又深深地喘了口气,坦诚道:“一直以来,你总是很热烈——所以,这是我对你的回应。”

应呈一直没说话,但心声吵的要命。

元辞咳了一句,想要转移话题:“那个,那个,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

应呈迟钝的脑袋转了转。

本来是想表白的,但是被抢先了。

生锈的脑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燃尽最后一点理智,为他带来了绝妙的主意。

在烟花明暗的光芒中,轿厢微微一动。

应呈坐到了他的身边,有些羞赧地舔着嘴,小声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元辞:“……”

小瓷杯贴过去,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恶魔低语:“不可以。”

第67章 星网风波

应呈变成了一只悲伤貔貅。

他委屈巴巴地起身, 准备离开,但是却被一股力拉住了。

一丝冰凉的触觉落在他的唇上,像是一只蝴蝶翩跹而过, 不带一点情欲。

整个轿厢骤然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外界烟花绽放的声响和底下模糊人群的欢呼。

元辞往后仰了点,耳尖微红,耳上的银饰在烟火的照耀下,有些光彩夺目。

应呈有点脸红, 眸子中盛着欣喜,干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说:“这不算,这是你亲我。”

元辞:“……”

小瓷杯撇嘴道:“亲。我还能不给你亲。”

貔貅顿时抱住他, 眼睛亮晶晶:“那我真亲了。”

元辞:“……”

笨蛋就是笨蛋!

元辞有些恼了, 推开他:“你好烦啊。非要多问一下嘛。”

应呈瞬间低头,又开始装可怜。

摩天轮慢慢悠悠转过一圈, 元辞看看窗外, 又看看一言不发四十五度的看天的应呈, 片刻道:“等回去……检查完星网上的博物馆运行情况之后, 你随便亲。”

应呈一下转头看他, 但又似乎是觉得太过于急迫,便怯生生眨巴眼睛:“哦。”

元辞:“……”

偏偏我吃这一套。

转完一圈下来, 烟花还在继续。

按计划,游乐园之旅本来应该结束。

但应呈看着时间,还是领着元辞到了音乐喷泉。

音乐喷泉最值得体验的事是一群人倒计时的那一刻, 据说很有纪念意义,况且一群人聚在一起也非常有感染力。

有舍有得,人之常情。

喷泉放着非常动感的音乐, 使不太常听的人听之两眼一黑。

元辞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牵着前面应呈的衣摆,他们在人群中穿梭。

元辞叹了口气,道:“还是走吧——应呈,有点吵了。”

应呈停下脚步,弯腰靠近他,笑道:“可是听说这个喷泉还能许愿。”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信这个,”元辞嘲笑着掐他腰间的肉,“应…少主?是这么叫的吧?”

应呈咳了一声,撒娇道:“小馆长,陪陪我嘛。”

元辞没有说话,但他偏头笑了。

应呈从小包里拿出两个硬币,看不出材质,但是泛着非常柔和的光。

元辞和他一人一个,随即一起丢进了水里。

硬币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砰声,贴近再一起沉到了水底。

元辞:“贴到一起了。”

应呈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解释道:“那说明我俩有缘啊,一定是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其实带了磁铁石。

不过没关系,动点小手段的愿望也是愿望。

元辞笑着转身:“那愿望也许完了,该走了吧?”

应呈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直到游乐园出口时,应呈突然快走几步,与元辞十指相扣,声音压的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亲昵的情话:“所以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元辞清嗓子地咳了一声:“是的。你现在是我的正牌男朋友。”

应呈瞬间翘尾巴,刚想再凑近去说几句甜甜的情话,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应呈,好巧啊,这里也能碰到你。”

元辞感觉自己的手紧了紧,应呈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处摩挲了一下。

两人一起转身,看见了明暗交界处的林贡。

林贡的目光浅浅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停留了一刻,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前几天忘了问,所以这位是…表嫂?”

应呈咳了一声,语气冷硬道:“不关你事,他有名字,你叫他名字就好了。”

林贡却置若罔闻,继续带着笑道:“表嫂,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啊…说起来,我刚刚看到,今天星网上关于颂遗博物馆的事情炸锅了——”

元辞一愣。

炸什么锅?

他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林贡。

这个眼神令林贡更加嚣张。

林贡笑了笑:“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回去之后看看吧,毕竟这种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他黏腻的眼神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道:“哦,对了,还要祝你们幸福。”

——

元辞的星盘一直戴在手腕上,在游乐园的期间,他都没有打开过。

“我怎么感觉他今天攻击性特别强啊,”元辞一边把身上的包卸下,不紧不慢地说,“在我们的面前,演都不演了吗?”

他并不着急,因为绽锦并没有联系他,说明事情并没有紧急到像林贡说的那样。

应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也有一些匪夷所思:“谁知道呢?他碰着我就神经兮兮的。”

应呈把东西整理好,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叁陆壹眼神迷离,站在门口,胸口是一枚胸针。

系统猫猫咕噜咕噜的就开始叫:“喵——出事了——”

元辞沉默了一会儿,道:“什么事?”

“星际文物监管局要求我们对博物馆的文物来历进行解释,”系统猫猫喘了口气,“除了蓝星的文宣部捐赠、调拨的,别的咱们好像都没有十足的证明。”

“要是给不出解释,咱们博物馆直接会被取缔的吧。”

元辞满头黑线将人放进来:“这件事情不应该由【博物馆】解释吗?”

系统猫猫心虚道:“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时代变了——就连捐赠也要找出个捐赠人,我们不能套话了。”

元辞:“……”

他闭上了眼睛,颇为无奈的笑了出来。

“还真是时代变了。”

元辞又问:“那…知道的人有多少?”

系统猫猫顿了顿:“匿名的举报信是中午发出的,目前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参加博物馆评选大会的其他博物馆和主办方应该都知道了。”

元辞:“真烦人。”

“没事,”小馆长摆了摆手,“等会儿,我去问问王会长,反正总能找到一个能挂名的,这事不大,不用忙里忙慌。”

系统猫猫语气顿时变得舒缓:“其实我也不急,我只是怕舆论大起来,把我们从比赛里面踢出去,然后全网嘲笑而已……”

元辞:“……”

这么看来还是忙里忙慌一点比较好。

系统猫猫拖长声音:“这么想——还是太糟糕了。”

元辞漫不经心:“你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好好跟【博物馆】统计一下,看看他能给我这个苦主……宿主,带来什么补偿?”

胸针里的电音一顿,随后猫猫结结巴巴道:“那我问问吧。”

这一问就彻底没声了。

叁陆壹站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家的馆长。

“……所以事情不是很紧急,对吗?”

叁陆壹斟酌了半天,才默默开口问。

元辞笑了笑:“嗯,我过会儿问问王平怎么处理。”

胸针落回他的手中,被随手放在房间的桌上。

应呈此时端坐在沙发上,乖巧的像一幅人物画:“事情解决了?”

“没有,”元辞坦诚说道,“我或许得找找王平和于顾问问。”

应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平:我知道了,这些东西可以挂在我的名下,如果他们不细查的话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元辞:谢谢王叔。】

【王平: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句,这些文物的来历真的正当吗?】

【元辞:绝对正当。】

……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文物。

总不能文物拐卖文物吧。

元辞颇为头痛的叹了口气。

这口气成功引来了应呈的目光,他有些担忧地问:“真的没问题吗?”

元辞想了想,道:“要是有问题怎么办?”

应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过来,然后环住他的肩:“那我一定帮你啊,咱有钞能力。”

元辞眼睛亮亮地笑:“好好好。”

星盘轻响一声,他低头看去是于顾的消息。

元辞懒得支起身,于是就窝在应呈的怀里,半举着看。

【于顾:王平和我说了,办这个证明还是有点麻烦的…如果真的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给他们的话,可能做不到。】

【于顾:做不到的话,我们就必须要退赛了。】

【元辞:好的,谢谢于部长。】

像是从这一段回复中感知到了元辞的情绪,于顾温柔的安抚道。

【于顾:等手续办下来之后,颂遗博物馆仍然是蓝星的排面,你不用担心什么,现在我们都给你一次性办好。】

元辞敛起睫毛,看着有些丧气。

应呈揉着他的太阳穴,安慰道:“没关系,就是一个比赛而已——虽然系统颁布了任务,但他也没说是哪一届的比赛。”

声音正常,隔了一段距离胸针里系统猫猫也听见了。

系统猫猫猛然:“对,貔貅说的是对的,如果这一次参加不了,我们可以等下一次。”

元辞“嗯”了一声,感觉到脑袋下应呈的大腿动了动,似乎是想换个姿势。

他抬眸看了一眼,应呈也在拨弄自己的星盘。

“喂?应呈,元辞在你边上吗?”

绽锦的声音传过来:“星网上莫名的开始说我们博物馆的文物来历不正了。”

元辞:“……”

他撇了一眼不远处桌边的胸针,胸针似乎有感知,抖了抖。

系统猫猫慌慌张张解释:“和我没关系啊喵,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

猫猫的数据在胸针内横冲直撞,几乎是物理上的急得团团转。

绽锦叹了口气,声音带了一些暴躁:“直播的时候发这些,那不是砸人场子吗?”

蓝星和丰塔有时差,这边是晚上,蓝星的博物馆那块恰好是处于大中午。

绽锦像是刚下直播的样子,一向精致的她在下播后,神情也变得有些疲倦:“杯杯,在吗?”

元辞躺在应呈的大腿上,被拍了个正着。

小瓷杯眨了眨眼:“在呢。”

绽锦疲倦顿时荡然无存,甚至于直播间遇到的那些混蛋都抛之脑后,她暧昧的冲两人挤了挤眼睛:“成了?在一起了?”

应呈咳了一句,他听的一清二楚,于是抢话炫耀道:“正牌男朋友。”

一整天都和叁陆壹待在一起的系统猫猫:“?”

绽锦随和地祝福了两人,便开始继续说直播间的事。

第68章 大肆宣扬

阳光明媚的中午, 绽锦终于把该忙的都忙完了,她端着直播器有些进退两难。

她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决定把它架在偏上的位置, 这样显脸小。

绽锦挑眉调整了片刻,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嗨,又见面了,”绽锦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欢迎来到直播间——”

“小课堂?”绽锦读着屏幕上的弹幕,耐心的回复,“我们还称不上什么小课堂,顶多是胡编乱造一些故事, 再加上文物真实的长宽高数据。”

【绽姐~今天看什么?看预告说似乎是网上很火的那一副蟾宫折桂图——】

绽锦撇了一眼镜头外笑眯眯的宫画, 道:“是它。不过鉴于我找位置找了花了一番功夫,就不把它当背景板放出来了。”

“而且这幅画似乎很火, 网上的图片到处都是。”

绽锦十分坦诚, 手边是一副虚拟的模型图。

……按理来说讲, 这幅画应该放宫画来讲。

但是她怕放了宫画, 直播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会喊她们招童工。

只是长得像童工罢了, 实际论起来,这小家伙的年纪比这些粉丝还要大上一倍。

绽锦咳了一声:“现在都看过来。”

【绽姐~今日的美妆能分享在私人号上吗?】

绽锦豪放地一挥手, 大袖子被无情地搁在了桌上:“分分分。”

“这幅蟾宫折桂图,我们先看她的名字——蟾宫就是指月宫……这个蟾就是蟾蜍的蟾,为什么?我过会儿编辑一个小短文放到账号上, 你们自己去看。”

【可是小馆长在的时候,都是直接和我们说的/伤心jpg.】

绽锦摆了摆手:“主要我说多了,我就要多上班。”

【好诚实啊/趴】

绽锦看着这条笑了一下, 正准备继续说,屏幕上突然飘过一条明显格格不入的话。

【请问颂遗博物馆的文物都是哪里来的?】

绽锦:“?”

虽然与接下来讲话的主题无关,但此人已在直播间连续刷了几条,有些观众已经开始反感。

【你管他哪里来的?现在又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偷、抢甚至是倒卖都是蓝星可以允许的吗?】

【???】

绽锦眼看着屏幕就要吵作一团,急急忙忙喊道:“博物馆的文物大部分都是捐赠的,少部分是馆长自己珍藏的,还有一些来自于蓝星官方的调拨。”

绽锦的回答天衣无缝,给了所有人答案。

但弹幕上的某些人似乎并不想放弃。

【可是博物馆的文物捐赠合同上并没有捐赠人,是否可以质疑文物们的来历并不清晰。】

【颂遗博物馆的文物都是脏物吧?】

绽锦:“……”

绽锦要红温了,她强忍怒意,依旧微笑着招呼边上的宫画。

宫画本来还笑着,见绽锦表情不对,瞬间也严肃起来。

她今天放了一天的假,刚从外面玩完回来,现在的精力充沛还的很。

“怎么了,”宫画凑过去,“绽锦姐。”

绽锦侧头过去,同她咬耳朵:“去把文宣部那些调拨文件拿过来。”

宫画点头去了。

绽锦兴致缺缺道:“继续讲吧,折桂,就是攀折月宫上的桂树……这个也不讲,过会儿我写小作文。”

【这也不讲,那也不讲——姐你对上班的怨念好重啊/偷笑jpg.】

【抵制赃物博物馆】

【前面的,给你脸了,还没板上钉钉,就想把锅丢下来吗?】

绽锦看得眼睛痛,看到宫画过来就犹如看到了救星。

她将文件向前摆好,把自己精心调整了很久的机位移开,一边将文件里可以展示的东西,展示给直播间的各位,一边说道:“合法程序,文物都是合法的,不要让我看到什么……赃物博物馆,这顶帽子太大了。”

【看到了吧~】

【这只是一部分,捐赠的合同图呢?】

绽锦镜头外的手一僵,看着后台数量明显不对的引战、扣帽子的弹幕,已然知晓这些不是正常的观众。

绽锦咳了一声,她的声音变得不容置喙:“不要得寸进尺——这里是我们文物讲解的直播间,本身向你们展示合同就已经超过了直播的流程。”

【绽姐硬气——】

绽锦话音说完,直播间潜水的粉丝也开始出来说话,一瞬间弹幕被清的干干净净。

【继续吧继续吧。】

绽锦按照自己的节奏,把蟾宫折桂图讲完了。

宫画双手环胸,撅着嘴巴,头顶的小兔子发型一摇一摇,道:“他们真讨厌…”

绽锦赞同的点头,道:“不过事出有因,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是有人蓄意想要抹黑吧。”绽锦皱着眉,一时没注意宫画哼哼唧唧不满的神情。

她继续道:“画画,你能去把蟾宫折桂的典故编辑一下放上去吗?”

宫画撇嘴:“你刚刚就没认真讲,我还期待着我的出道介绍呢,结果你一句过会儿放在官号上,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女孩无奈的将手摆开,道:“这事我不干,哪有人自己介绍自己的?”

“况且我今天在休假,”宫画肩膀上的兔子一怂一怂,似乎在点头附和,“交给叁陆壹吧。”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哪个角落又窜出一只叁陆壹。

“姐,要干什么?”

青年一脸老实地发问。

——

“就是这样。”

绽锦咳了一句,端起一边的水喝了一口:“咱们没惹人吧?”

元辞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个含金量高的比赛,也不用这样子…你死我活的,况且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参加。”

他的脑中浮现“林贡”的笑容。

半晌,才继续说:“不过可能有人知道。”

元辞撑着应呈的腿起来,抓着他的手腕:“你那表——表弟。”

“叫他林贡就好了。”

应呈耐心地纠正:“他和我没有亲缘关系,表哥表弟只是一个客气的喊法,搭搭关系罢了。”

元辞从善如流:“你觉得林贡那话是来自罪魁祸首的看戏,还是纯粹从官方那里知道了消息后幸灾乐祸。”

应呈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可能是幸灾乐祸。毕竟我们去游乐园的事也没多少人知道,他总不可能在那里只为了看个戏而蹲我们。”

元辞觉得很有理,扭头对绽锦道:“不知道是谁要针对,不过有个人可能会顺水推舟。”

绽锦眨了眨眼,反问道:“他表弟?”

应呈对绽锦没有对待元辞的耐心,拖着长音强调:“叫他林贡——”

绽锦双手举起作投降:“好好好,林贡林贡。”

“你先安心准备比赛,”她配合完应呈后,对元辞安慰,“上次那个帮我们查IP的叁陆壹申请出山,查那些水军的消息了,我允了。”

元辞“哼”了一句:“这话说的,你跟皇帝似的。”

绽锦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正儿八经的馆长不在,我这个代理馆长就不能称个霸王吗?”

“可以啊,”元辞打了个哈欠,“等我回来之后,你的职务依旧。我就能退休了。”

绽锦:“……”

最讨厌工作了。

她一想到今天直播的经历,就面色发青。

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不是在镜头前,向全网直播,以她舌战群儒的本领,高低得把他们说到反思自己是否应该出生。

绽锦后退一步,恭敬地弯腰:“这么好的美事,我不打扰。”

应呈看着元辞开始打第二个哈欠,抢在两个人说话前:“现在这里挺晚了,杯杯要睡了。”

绽锦平等的鄙夷这对小情侣:“行吧,行吧,这就护上了——杯杯~”

她的声音颇为矫柔造作,让元辞往应呈怀里又钻了钻。

绽锦拖着音“咦”,嫌弃但诚挚道:“那我只能你们玩的开心喽。”

“拜拜——”

元辞虽然偶尔有些小叛逆,但绽锦毕竟是他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于是也敛着睫毛道:“拜拜。”

通话结束,他将星盘还给应呈。

“我好困啊——”元辞抓着他的手,“应呈,我们睡觉吧。”

在外面逛了一圈,确实耗体力,元辞毕竟还是一个五千年前的老古董,和应呈这种小年轻没得比。

再加上之前帮林成续续了一会儿命,能量有些不足,犯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你快去洗漱。”

应呈把人扶起来,元辞的星盘也自然而然的掉在了沙发上。

他看了一眼,星盘的消息提示还在响,但元辞已经要恹恹欲睡了。

应呈:“那你星盘能给我看吗?我帮你处理一下——我还不困。”

元辞想了想,自己的星盘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坦诚道:“你随便看,没关系。帮我工作也很好啊。”

他说完便带着衣服往浴室走,没过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响起。

而应呈看着王平的回复眉头渐渐皱起。

【王平:认证要一些时间……真是奇了怪了,之前的星际文物监管局也没这么认真过啊。】

应呈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麻烦。

【我是应呈,元辞去睡觉了,我来代他回一下。】

【他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干脆就退赛,下次再来,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也不靠博物馆谋生。】

【王平:?】

【王平:你俩怎么在一起?这个点丰塔好像是晚上了吧?】

一时的震惊,让王平跳过了正事。

应呈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勾起嘴角。

他慢吞吞地在聊天框上打:“王叔,我和元辞在一起了。”

【王平:?】

【王平:你?】

对面的聊天框一直在显示输入中,但过了许久,王平也就发来一句语音:【既然是元辞喜欢的,那就这样吧】

话虽这样说,但他的语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一些愤懑。

应呈嘴角上扬,有一种炫耀的快乐。

胸针里的系统猫猫学着绽锦,发出了一句:“咦——”

应呈便走过去,捏起了胸针。

然后他对着胸针喊:“我和元辞在一起了!”

系统猫猫:“……”

真讨厌!果然变成人了,他也讨厌这只臭貔貅!

系统猫猫“哼”了一声,不情不愿:“主要是元辞喜欢……不过你俩幸福就好。”

第69章 捐赠人

应呈十分有效率的把事情处理完后, 元辞还在洗漱。

浴室里的水依旧在响,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小瓷杯的轮廓。

作为一个纯情且绅士的人,三天前的那次勾引已经是他鼓起勇气做出的最刺激的行为, 而且还没有成功。

况且上一次的勾引,是应呈自己不入流的决定——用自己的身材去诱惑。

但是如果现在他撇去看一眼,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非常错误,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

应呈很老派的将目光落在地上。

但是没待两秒钟,便开始来回走。

今天的表白实在是令他兴奋, 而且他们还亲了。

应呈:“……”

应呈:“嘿嘿。”

亲了。

貔貅尾巴赫然出现,摇来摇去看起来很激动。

等到元辞带着水汽出来时,便看到应呈把自己的脸又弄红了。

元辞:“你脸红了。”

应呈看起来有些呆:“哦哦。”

元辞不甚在意地将衣服扎紧,闭上眼窝进被子里。

黑暗之中,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边上被压下去。

那么一大只的应呈在自己边上拱来拱去, 趁着他还没有睡着轻声细语地问:“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元辞睁开眼睛,眼中既疲倦又带着些疑问:“我睡觉, 按理来说, 应该是你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应呈顿住, 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可以给你个晚安吻吗?”

元辞闭眼, 声音悠悠:“都说了回来之后, 你随便亲。”

应呈在元辞额间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兴奋地又滚下了床。

这个额头的吻不出元辞所料。

元辞的声音慢悠悠:“等会儿你睡觉, 上床的时候动静轻一点哦。”

应呈像个幼稚园孩子回答老师一样,乖乖巧巧道:“好。”

元辞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而后又陷入了柔软的床。

……

轻柔的呼吸声, 元辞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什么落到了他身边。

眼前一亮又一黑,唇间有些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

应呈悄悄摸摸地钻进了被子里, 他手上的星盘并无消息提示,但屏幕亮着,赫然是和应宣华的聊天记录。

【应宣华:臭小子,大晚上找我干什么?】

应呈趴在床上,嘴角一翘。

【应呈:我和杯杯在一起了】

他发送的文字语气故作冷淡,但屏幕面前的他却笑得有些发傻。

【应宣华:……】

应宣华发了个点赞表情包。

【应宣华:不错。本来我还有点犹豫的,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那真是太好了。】

应呈怔了一下,笑容收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应呈:老头,犹豫什么?】

应宣华披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眼睛微眯,看清了屏幕上的字,于是一笔一划写道:“叫老头罪加一等——商会这边最近麻烦事挺多,想叫你回来帮帮忙。”

【应宣华:我本来还在犹豫,叫你回来会不会打扰你的进展,没想到你臭小子动作挺快】

应呈有些急眼:“你也知道会打扰我们?”

【应呈:不行!我不回!】

【应宣华:……你不回也得回,我这边没办法,腾不出手。】

应呈把气撒完之后,冷静下来,直接问道:“你在忙什么事?还能腾不出手。”

应宣华似乎是觉得写字有些慢,直接丢了条语音过来:“黑市交易会呀……但不知道为什么商会那边又忙了起来,还是林家那块,净添一些乱子。”

“你把黑市交易会解决了,不是也能帮你那小男朋友吗?”应宣华咳了一声,还是没有放弃把人叫回来的想法,“又或者说你去忙商会,顺便把你那一团糟的公司整顿一下,那赚了钱回来也能养元辞啊。”

应呈:“……”

应呈撅着嘴巴,扭头看了一眼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元辞。

他不情不愿的打了一个字。

“好,不过我得先跟杯杯说,他要是同意我就回来。”

应宣华带着笑意:“那得我去问他,恶人我来当。如果他同意了,等博物馆评选大会之后,你就回来吧。”

“我保证,就借用你一小会儿,绝对不会打搅你们两个的幸福生活。”

应呈:“……”

听着还怪害臊的。

貔貅抖了抖耳朵:“还有一件事……”

应宣华那块只打了一个简短的“说”。

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对待这便宜的接班人也没什么耐心了。

“星际文物监管局想要对颂遗博物馆的文物出手,”应呈听出了老头的没耐心,于是直接把背景说完,“但博物馆内似乎有些文物的来历并不是很…”

应宣华“嗯”了一声。

并不是表示知道,而是带了一些疑惑。

应宣华喃喃自语:“不应该呀,我记得按理来说,这些文物应该挂在我名下的。”

应呈:“?”

貔貅瞬间耳朵抬了起来,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这老头怎么会和颂遗博物馆有关系?

莫不是为了让我认认真真去干事而框我的吧。

应宣华一顿,随后佯装若无其事道:“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之前和你讲过,你是我捡来的吧。”

应呈确实和老头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貔貅,老头的物种他不知道,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物种比较长寿。

“反正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应宣华语气格外豁达,听起来倒是很自信,“我去找找合同,兴许还能看见和那破玩意签的东西。”

应呈:“……好。”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老头已经不再回话了。

貔貅滚了一圈,躺回了元辞身边。

他闭上眼,他睡不着,他又睁开了。

今天的事情实在有些多,特别是拥有了一个正牌男朋友的头衔,更加令貔貅兴奋。

应呈看了元辞一眼,突然撑起身子,把覆于他口鼻的被子揭开,然后俯身向前在他嘴上又轻咬了一下。

元辞睫毛轻颤,明明已经陷入梦境,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往边上拉了一下,主动找到位子,挽住了应呈的手。

应呈已经退回自己躺着的位置,猝不及防怀里就多了个人。

应呈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一只手悄悄的升到了元辞身后,把人抱紧之后,又露出了笑容。

元辞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很深远气味,应呈很难形容,但是于他而言,这些无异于猫与猫薄荷的关系。

而现在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甚至还能感受到杂糅到这些气味里面温和的体温。

应呈把头搁在了元辞的头顶,困意也随之袭来。

——

次日。

元辞和应呈是被绽锦的铃声吵醒的。

星盘放在应呈手边。

男人翻了个身,随手就拿了过来,递给了还迷迷糊糊的元辞。

元辞接通了,随手放在了边上,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喂?”

绽锦:“还在睡觉吗?”

“嗯……”

元辞的声音小了下去。

绽锦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急:“先别睡,那个星际文物监管局的蔺宇到底是谁啊?”

“什么蔺宇,”元辞揉了揉眼睛,“我没听过。”

绽锦不屑:“他在星网上公然抨击我们呢。”

“和先前直播间那些人一样,”绽锦继续说,“甚至还艾特了博物馆评选大会的官方。”

“只不过官方目前还没有说法而已。”

元辞将通话调至最小,自己则登录了私人账号,想要点进颂遗博物馆的官网。

星网的首页十分热闹。

看得出来无论是哪个时代,吃瓜都是各种族的第一动力。

“颂遗博物馆文物疑似来历不明”,“博物馆馆长涉嫌非法占有文物”……

元辞面无表情。

首页都这样了,想来博物馆的官网底下也不会好到哪里。

帮博物馆说话的固然有,但更多的是来历不知的水军们。

元辞看着水军的统一话术:“不管是哪个时代,流量也是网上必胜之法宝。”

“看来他们不止想要我们退赛,还打算把博物馆的名声搞掉。”

绽锦“啧”了一句:“迟早让叁陆壹把人的IP查出来,我要去线下真实——我看将军那些功夫可不是白看的。”

她是战国的水晶杯,前主人是某位将军,一点功夫还是会的。

叁陆壹在一旁幽幽道:“那你可能要满星际跑了。”

绽锦:“……”

华服女子吃瘪,不再言语。

元辞叹了口气:“这事主要还得怪我,要是参赛之前把这些东西都仔细审核就好了——不对,主要责任在【博物馆】。”

床头的系统猫猫不敢发声,只能迎合道:“都怪【博物馆】!”

似乎是怨念太深,星盘上的app开始疯狂推送消息。

【博物馆:本系统文物由几千年前签署的xxx提供,部分是由系统收录,不存在非法现象!】

似乎是过于激动,它一连发了好几条。

【博物馆:但由于签署文件年代久远,系统正在努力清除内部冗杂繁琐的数据,争取早日找到文件!】

元辞:“……”

果然是破系统。

小瓷杯也不好说什么,垂眸敛目地鼓励道:“那你加油。”

【博物馆:…好,系统努力中——】

绽锦听到【博物馆】的声音,冷哼一声,嗤笑:“它努力有什么用啊?”

元辞满脸慈祥,话中内容却不是很友善:“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这么说回来想好补偿了吗?”

【博物馆:……】

【博物馆:宿主需求,获得补偿。请稍后,系统评估中……】

元辞在双面夹击下也清醒了,他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正准备起来。

被眼疾手快的应呈套上了一层薄被。

“别冷到了,”应呈仔仔细细的帮他掖好被角,然后凑到他的嘴边亲了一下,与他咬耳朵,“你也别急。”

宛如路过被踢了一脚的狗,绽锦沉默地移开目光。

虽然不看向屏幕,但她还是想为此事争辩一下:“不急,到时候这口黑锅就永远盖在我们头上了。”

应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老头子说,这份合同的签字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

【博物馆:吱呀——已检测到关键词,检搜到合同,捐赠人为应宣华。】

元辞:“……”

小瓷杯瞪圆了眼睛,看着还在笑的应呈,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第70章 澄清

应呈的笑意消失了, 眼珠子转了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只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昨天晚上和老头子聊了一会儿, 他突然提到的。”

应呈在元辞和绽锦的注视下,有些悻悻道:“不对吗?”

绽锦微微一愣,瞬间一拍手,道:“难怪我总觉得应会长身上味道不对呢。”

应呈疑惑接嘴:“你还能闻味?”

元辞在薄被里稍微动了动,他靠在床头, 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似乎是在仔细回忆。

“她应该说的是气息。”

元辞:“应会长身上的气息不像你,也不像普通的人……”

他越想,就越抓不住脑中一闪而过的推论, 那种气息就像是醒后悄无声息就变得模糊的梦境, 全部忘了个精光。

元辞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应当是闻过的。”

绽锦点头:“我也闻过。”

应呈:“……”

不要说谜语呀。

貔貅先生有些炸毛, 他被两人统一但又无法理解的话术急的团团转。

“既然都闻过。总不能是你们身边的人吧, ”应呈试图插入话题, “同事?同类……这也对不上, 老头可是活跃在星际的, 要真和你们有关系,那他年龄岂不是五千岁还往上?”

元辞眼睛微闪:“同类?”

绽锦也随之开口:“可能还真是。”

应呈:“……”

应呈:“?”

貔貅的天微塌。

元辞看着应呈微微破碎的表情, 咳了一声,道:“也不一定,你不要这样一副表情——我们只是推测, 而且应会长这种身份,想来也是能把这种可能性降低的。”

应呈勉强笑了一下。

元辞拍了拍他的肩,随机对着屏幕里的绽锦道:“好了, 既然这件事情,应会长说了能解决。那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合同很正规,”多才多艺、自习法律的叁陆壹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博物馆】把合同导出来之后,我们可以试着修复一下,然后交给星际文物监管局就好了。”

这只叁陆壹是比较精通法条的。

所以事情一发生,他便被其他的叁陆壹,推举出来充当博物馆的顾问。

“不过要是有原件就更好了,”叁陆壹摸了摸下巴,“纸质的效力更高。”

元辞表情真挚,语气坦诚:“……能找到人就很不错了,还要纸质的。”

他的星盘又响了两声。

上方的聊天栏跳出两条消息。

【应宣华:小馆长,我们做个交换呗/微笑jpg.】

【应宣华:我这现在有纸质的资料,我把资料给你。作为交换,把你男朋友借我用一会儿。】

元辞一怔,扭头看向还没发觉应宣华来信的应呈。

他咳了一声,先没有回应宣华,而是和绽锦说:“博物馆那边天应该都黑了吧,先去休息吧。”

博物馆评选大赛的主办方态度目前还是很暧昧的,既没有和他这个颂遗博物馆的馆长说什么,也没有在全是参赛者的公群里面公开说什么。

但元辞知道,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

不管他们做何反应,颂遗博物馆都必须得站在风口浪尖,先澄清发言。

通话断开,屏幕停留在应宣华的聊天框上。

应呈像舞蛇似的扭过来,眉眼弯弯刚想说什么,余光就撇见了元辞的星盘。

本来他没打算多看,但是却看见了聊天人的名字。

元辞伸手拉住他,指着屏幕道:“看看应会长的话。”

“怎么办啊,应呈,”他蹙着眉头,语气可怜,“应会长要把你换走啊。”

应呈瞬间心拔凉,但听着元辞的语气又心软得要命。

应呈咳了一句,正气十足道:“那我不走。”

元辞凑过去,贴近他,几乎要靠在他的脸上,原先那张面容就已经称得上惊艳,凑近看更是无暇。

他又在那里笑眯眯,眉眼勾魂夺魄,应呈顿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你不走,他不把资料给我,怎么办呀?”

应呈:“那我走。”

元辞盘腿往后坐,双手一拍,依旧是笑眯眯。

“好呀。”

应呈:“?”

元辞的目的已经达成,正准备窝回自己的位置,却被反应过来的应呈一把搂着腰,压回自己的怀里。

应呈:“你这不像是爱我的表现。”

元辞于是软了腰,在面前人的唇上点了一下。

元辞眨眨眼,又在他的脸边亲了一下,甜甜道:“爱你。”

应呈仍然抱着人不放,语气愈发委屈:“真的把我放回去干活?”

元辞掰着他的手指,一脸认真:“对啊,他把你叫回去,一定有他的想法。就算是他那边工作比较忙,你也有义务回去帮。”

元辞咳了咳,然后道:“况且,他把你借给我够久了。”

他一边说,又一边绻缱地在应呈手上亲了一下:“让你回去一会儿,又不是不会回来。”

应呈在他头顶蹭了蹭,像某只大猫。

“什么时候走?”

元辞挺起腰,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应呈被哄的舒舒服服,但元辞一有动作,却又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应呈皱着眉卖惨:“他说让我等博物馆评选大会结束之后再去。”

元辞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的手,乖一点。”

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腰上。

应呈顺着衣服的下摆,把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虽然动作如此,但表情还是一副纯良的模样。

尾巴缠着腰的感觉和双手摁着还是有些不同。

毕竟尾巴没有温度,缠着腰只会觉得痒。

但手不一样,应呈手是温热的,放在敏感的腰上,几乎无时无刻不侵袭着元辞的感知。

倘若这人在故意使坏摩挲两下,元辞更是受不住。

“说了拿出来,”元辞瞥了应呈一眼,“还非要多摸两下。”

“多摸两下,能摸出什么东西?”

元辞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些,正好对上自己含着笑意的眼睛。

应呈不知悔改,一本正经道:“摸出…腰很细,还摸到腰窝了。”

元辞“切”了一句:“行了,别墨迹。今天得把博物馆放上去运行。”

“我刚刚把澄清的文案想好了。我们先澄清,再去星网放博物馆的数据。”

元辞这么一说完,应呈再不愿意放人也得放了。

只是放之前,又悄悄地亲了一口。

——

元辞坐在桌前,一只手在纸上勾勾画画,另外一只则在星盘上编辑着文字。

应呈站在他身后,手中是一把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梳子。

元辞没有说话,默默将自己的背挺直了些,方便应呈操作。

应呈认真看着网上的束发教程,同时对元辞说:“你不用管我,疼了喊一句就好了。”

元辞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嗯。”

颂遗博物馆官方账号下的最新一条评论区已经沦陷。

粉粉黑黑,撕成一片,根本分不清。

真情实意爱博物馆的人很少。

元辞五千年前就知道了,替博物馆说话的大部分是喜欢自己的蓝星人。

大部分都是某一文物的受众,因喜欢某个文物而关注的博物馆。

但是在“文物来历不明”源泉的冲击下,这些真正爱某文物的正是属于攻击博物馆的一部分人。

元辞对着应宣华发来的资料,和参考话术,把东西编辑了一下。

【颂遗博物馆:针对近期星网上出现的一些不实言论,本博特此做出以下澄清。

本博并未有任何非法收集文物的行为,所有博物馆内的文物来源可查,公开透明。

本博文物来源一共有三处,包括蓝星官方调拨、馆长私藏以及好心人捐赠。其中备受质疑的“捐赠文物”,其捐赠人为星际商会创始人兼现会长应宣华。】

元辞慢悠悠地又贴上了几张来自应宣华发来的图片。

与他签署的另一方,白纸黑字写着“文物保护践行人”。

元辞敲了敲桌上的胸针,笑盈盈地问:“我除了宿主,原来还可以叫文物保护践行人啊——”

系统猫猫老老实实道:“文物保护践行人的称呼是最初版本的叫法,不过现在系统更迭,都叫宿主了。”

元辞:“我是第几任?”

系统猫猫的电音依旧清晰,这种声音听久了反而让人感觉很有意思。

“不知道,这个你要问主系统【博物馆】,但你是我绑定的第一任,估计也是最后一任。”

系统猫猫“喵”了一句:“【博物馆】的补偿出来了,在应用里面,杯杯,可以去看看。”

元辞退出星网,在【博物馆】的弹窗里看到了它的诚意。

【博物馆:鉴于本系统的失职,特地为宿主补偿高级修复液500L,流量加成*30天……】

元辞:“就这些?”

在检测到元辞所说的话后,【博物馆】肉眼可见的委屈起来。

【博物馆:宿主完成任务速度已经是上乘,本系统检测到目前颂遗博物馆并不缺少什么道具。】

元辞咳了一声,摆起架子:“是不缺,但我想看的是你的态度。”

【博物馆:……】

元辞拖长声音:“任务进展的汇报,还不解锁一下吗?”

【博物馆:不行!】

和【博物馆】一个态度的,还有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应呈:“这个算了吧。反正任务一直在做,看不看进展也无所谓。”

元辞知道他在捣鼓自己的头发,于是没回头,发问道:“上次是上次,我承认我上次确实冒了一点风险,但你们也不能一直这样想吧。”

【博物馆:……本系统仍然检测到宿主心存侥幸。】

元辞:“……”

什么心存侥幸。

应呈哼声:“你看,你就是没吸取教训——我平时给你的胸针,你也随手乱放。”

元辞一听,便把桌上的胸针抓起来,别在胸口,十分真诚道:“现在没乱放了。”

应呈短暂地笑了一声:“拿你没办法。”

“不过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原则的安全问题。”

应呈把他的头发理好,继续用先前的手环绑扎。

那个手环之前在他的手腕上,和一个普通的金属块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变做绑带后,柔软异常,很轻松就把头发都绑在了一起。

元辞垂下睫毛,没有向系统讨到自己想要的,只能闷闷地“哦”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