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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的伤开始好转之后就立刻写了降书。

之前他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他的劝阻,如今更是冷眼看着他险些被杀也没有处置瓜尔佳·阿尔纳,那就别怪他不孝了。

朱慈煋接到降书之后顿时眉开眼笑,看着傅瑄说道:“这一下张煌言出征的选择更灵活了一点。”

傅瑄拱手说道:“恭喜陛下。”

说完之后他又装作不在意地说道:“陛下似是很在意郑成功?”——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在意任何一个当时名将!猫猫挺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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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朱慈煋疑惑地看了傅瑄一眼, 总觉得傅阁老好像话里有话。

只是傅瑄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好说道:“郑成功这个人不简单,他能打败荷兰人。”

傅瑄却说道:“就算没有他, 陛下也一样能□□。”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现在加上他, 更安心一些。”

傅瑄没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发现了小皇帝对郑成功这个人比较关注。

上一个让他这么关注的人是瓜尔佳·阿尔纳, 事实证明,瓜尔佳·阿尔纳的确有几分本事, 要不然也不会被小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这个郑成功……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让小皇帝能够收回自己的旨意。

要知道之前朱慈煋的要求是郑成功献上瓜尔佳·阿尔纳的人头才行,至于对方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杀那不是朱慈煋需要考虑的。

结果在听到郑成功身受重伤之后,他也不管这些了, 直接安排御医带药过去, 处处都彰显着此人在朱慈煋心里绝非一般。

傅瑄不由得也对郑成功多了几分关注。

郑成功伤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南京。

朱慈煋本来十分想让朱聿键去接郑成功来着。

要知道当初朱聿键可是直接给郑成功赐国姓, 后世称呼郑成功为国姓爷也是这么来的。

不得不说朱聿键的眼光不错,不仅赐国姓, 郑成功的名字也是他给改的, 人家原名郑森,除此之外他还封郑成功为忠孝伯, 授职御营中军都督,可以说是非常看好这位年轻人了。

不过最后朱慈煋还是没干那种缺德事,只是让朱慈烺安排礼部官员去接郑成功。

傅瑄知道之后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小皇帝没让朱慈烺亲自去迎接。

如果让朱慈烺去接, 那么几乎就是宣告他对郑成功十分看重。

郑成功第一天先入住驿馆,等到第二天才能面圣。

朱慈煋跟傅瑄说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怎么就不能见了。”

傅瑄心头一梗, 还是温声说道:“郑将军一路风尘仆仆,再加上他旧伤未愈,自然是要休整一番才能来见陛下。”

朱慈煋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就是很想见见郑成功而已。

对于这些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他自然而然也会产生兴趣。

他历史不算好,对于明末这段历史,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是闯王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平心而论就冲着郑成功打跑荷兰人又坚持抗清,他就更佩服一些。

第二日,朱慈煋见郑成功的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的。

不过傅瑄故意找了一些事情拖了一下时间。

当然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而是鸟铳上的一些技术问题。

每次涉及这些东西,朱慈煋都会十分投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郑成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朱慈煋干脆说道:“怀璋也别走了,一起见见吧。”

在朱慈煋眼里,傅瑄和郑成功就是新生代的两个顶梁柱。

当然傅瑄现在已经位极人臣,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傅瑄不是突然性情大变,他们君臣应该还能相伴很多年,至于郑成功嘛……武将的存在感是通过战争来彰显的。

不过其实郑成功人家原本也是文官来着,好歹也曾经考上过秀才。

只是比起他的武功,文采方面就没那么突出了。

傅瑄十分自然地应了一声,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看着郑成功走进来。

他比较隐晦地打量了一下郑成功,身高不矮,但是不如他高,身形健壮,相貌英俊,可能是重伤未愈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论个人素质而言,傅瑄自认为郑成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对方有一点是他终生都难以企及的,那就是健康。

现在的虚弱不过是因为受伤而已。

朱慈煋对郑成功的态度很和煦,而郑成功在见到朱慈煋之后,显然也生出了亲近之感。

不管小皇帝在外风评怎么样,只要不是对他心怀仇恨之人,在见到他之后很容易被他折服。

实际上就连郑成功也没想到皇帝陛下跟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听说过一些有关皇帝的传言,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皇帝肯定长得十分魁梧并且貌若李逵,结果一见之下完全没办法跟传言中那个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皇帝联系上。

郑成功也算是见多识广,然而说句不太恰当的话,皇帝的样貌是他所见之人中顶尖的那一批。

不说最好是因为旁边还坐着一位首辅。

关于首辅的传言,郑成功知道的更多一些。

毕竟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将傅瑄视为对手。

一见之下只觉不似人间之人。

因为外貌上的特殊,郑成功没忍住用眼角余光偶尔看一眼傅瑄。

朱慈煋心中略有些不快,郑成功……不会要针对傅瑄吧?

毕竟郑家跟傅瑄的摩擦不少,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些麻烦。

因为这件事情,朱慈煋也没表现得对郑成功过多热情,只是安抚他说道:“如此,朕便提前祝郑卿武运昌隆。”

郑成功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多谢陛下。”

他犹豫一番说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朱慈煋看了一眼傅瑄说道:“卿且说来。”

郑成功垂头说道:“还请陛下赐字。”

朱慈煋有些诧异:“什么?”

郑成功苦笑说道:“当年臣的字乃是虞山先生所赐,如今已经不合时宜,还请陛下赐字。”

虞山先生?虞山先生又是谁?

一旁的傅瑄一看朱慈煋眼神飘忽不定就知道他肯定不记得这么一个人。

他只好说道:“钱谦益还不如一介女子有骨气,如今已经投降鞑子,的确不合时宜。”

钱谦益?哦,水太凉那位啊。

眼下表字对于一个人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顶着这样的人起的字,尤其是双方立场不同,的确有些尴尬。

不过……他哪儿会起字啊。

他立刻看向傅瑄——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救救我救救我!猫猫伸爪.jpg

我不行了,口口是shou fu tai wan(自己拼吧),中间加符号也不行

第187章

傅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故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没忍住努了努嘴,幸好郑成功垂头站在下面没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 要不然只怕心里也要嘀咕一下。

傅瑄眼看小皇帝怒气值逐渐上涨,只好说道:“平国公曾赠名成功,不如陛下也赠一名。”

毕竟那是朱聿键还当皇帝时候赐下的, 如今国姓肯定是要收回, 这个名字留不留就看小皇帝的了。

郑成功也适时说道:“听凭陛下安排。”

朱慈煋摇头说道:“成功这个名字很好, 名成功,朕便赐字懋勋吧。”

郑成功当场便说道:“谢陛下赐字。”

等郑成功退下之后, 朱慈煋立刻抱怨说道:“你怎么也不帮我想想,就在旁边看热闹。”

傅瑄笑着说道:“郑将军是请陛下赐字,臣怎么好开口?若是让他误会便不好了。”

朱慈煋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傅瑄温声说道:“陛下已经读了许多书, 起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边说一边感慨郑成功是真的机灵, 这是向皇帝投诚呢。

虽然说起来朱慈煋和他都有同一个敌人, 但这还不够。

郑成功心中自有一番抱负,他在隆武朝时深受重用, 自然不想到了大明去坐冷板凳。

只是如今的大明已经可以算是人才济济,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年龄,去了未必还能像之前一样受重用。

他只能赌皇帝年轻也喜欢提拔新人。

当然他也不是乱投诚, 而是从皇帝派御医这件事上分析出来皇帝对他多少应该有些看重。

最后结果也不错,虽然没有了爵位也不再提赐国姓这种事情,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和张煌言一同出征。

郑成功离开之后,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瑄问道:“咱们之前说道哪儿了?”

他跟傅瑄之前在讨论东风铜炮来着,讨论了几次都觉得现在改良没那么容易。

朱慈煋就有些较劲,非要找到方向不可。

傅瑄却没有回答, 而是说道:“陛下,臣听闻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春日尚好,陛下不如多去园子里走走。”

小皇帝一天到晚不是在武英殿就是在御书房,连个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历史上再勤勉的皇帝也会有个人爱好,书法绘画或者别的什么,可朱慈煋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一样,每天睁眼就是处理政事,等到了时间就去睡觉。

一天下来安排十分紧凑,只要不出突发事件,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作息。

好歹前些日子还会跑出宫去放枪,自从徐州陷落之后连这个也不提了。

傅瑄很能理解朱慈煋的压力,他也有些压力,不仅因为徐州陷落,也担心鞑子再次南下肆虐。

只是也不能把小皇帝累死啊,他才多大,一天天就过着这样刻板的生活。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一乐,史书上大臣都劝皇帝认真工作,不要玩物丧志,到了傅阁老这里反而劝他出去玩。

朱慈煋看了一下窗外,正如傅瑄所说,农历四月草长莺飞,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是很好的日子。

他想了想说道:“那走吧,我们去御花园说。”

傅瑄:……

他是想让小皇帝放松一下,不是换个地方工作。

不过……算了,看起来小皇帝乐在其中,他就陪着好了。

虽然外面阳光充足,但宫里不缺遮阳的东西。

朱慈煋和傅瑄一起慢慢溜达到御花园,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傅瑄说的花都开了是什么意思。

御花园里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争相开放,一团一团挤挤挨挨的遍布整个园子。

比起冬天,现在的御花园已经不仅仅是生机勃勃而是活泼到让人觉得有些吵闹。

朱慈煋眯了眯眼深吸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感慨了一句:“看看这些就觉得人间还是很好的。”

傅瑄十分敏锐,小心问道:“陛下也有觉得人间不好的时候吗?”

“有啊。”朱慈煋坐下来,懒懒散散用一条胳膊撑着石桌,十分的坐没坐样。

不过傅瑄也不提醒了,反正提醒也没用,而且小皇帝自有分寸,有外臣在的时候,小皇帝的仪态从来无可挑剔。

至于他……嗯,他或许只能算半个外臣。

“是什么让陛下如此忧心?不知臣可能为陛下分忧?”傅瑄十分关注朱慈煋的精神状态。

为了不让朱慈煋或者别人发觉什么,他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也幸好墨镜遮挡住了他眼中的关切。

朱慈煋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嗨,也没什么,生年不过百,常怀千岁忧。”

能让他觉得人间不值得的事情其实也挺多的,尤其是当他遇到那些自私自利,完全无视国家利益的大臣的时候,也会觉得心灰意冷。

他既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当然也会有情绪,不过这些情绪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

不合适的人就把他降职或者踢出去就行了,反正总有跟他同行之人。

如今满朝文武若是论最能与他心意相通的也就只有首辅了。

只是朱慈煋有些好奇,他自己是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也见不得再发生屠城的惨案,傅瑄又是为了什么呢?

傅瑄不缺钱,权的话……他也没有家族,也没什么党羽,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坚持做一位纯臣。

换成别人朱慈煋会觉得这人心怀大爱,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家国。

但是傅瑄……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傅瑄对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太满意的。

虽然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行举止都看起来是个清冷淡漠的人,但朱慈煋觉得他应该是把所有情感埋得很深。

当然朱慈煋也很能理解傅瑄对这个世界不满意。

这样一个人,如今兢兢业业的当着首辅,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目光太过古怪,傅瑄不由得问道:“陛下可是有话要问?”

朱慈煋干脆趴在石桌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向上看着傅瑄问道:“怀璋想要什么呢?”

傅瑄顿了顿,微微侧头借着墨镜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向小皇帝——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手底下的人太无欲无求让我有点心慌,总觉得会图谋个大的。猫猫十分苦恼地揉了揉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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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傅瑄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小皇帝的问题。

他想要的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那已经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

或许是天长日久的相处,小皇帝毫不遮掩的偏爱,也或许是当年在他决定拥护小皇帝灵前继位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

毕竟无论外面怎么粉饰, 他当年是真真切切起兵谋反了。

哪怕身边的方士无论怎么算都有且只有一个紫微帝星,就是眼前这位,他也没有断了自立为王的念头。

后来是为了什么愿意放弃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什么不甘心。

后来想想, 没有不甘心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奇怪。

就算是李自成当初已经落魄成那样也还犹豫了几日才投降呢。

只是那个时候傅瑄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想抽身了。

或许就算当初意识到他也不想抽身。

天下间只有眼前这个人不会介意他的外表,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欣赏,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和与不在意。

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比他自己还注意不让他被太阳晒到。

别的不说,傅瑄手中都已经有好几副小皇帝送来的墨镜了。

每一副的装饰都不同,每一副都是他戴了许久, 小皇帝看不下去强行给他换一副。

之前换下来的那些也都被他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这些要怎么说呢?真要说出口, 他手中能够自由出入宫门的宫牌只怕就要被收回去了。

傅瑄没有回答, 朱慈煋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道:“看来, 怀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傅瑄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陛下的愿望就是臣的愿望。”

“哎?”朱慈煋眨了眨眼,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想了想说道:“要是我的愿望是一统世界呢?”

统一世界, 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不用学外语!

傅瑄纵容地说道:“那臣的愿望也是一统世界。”

朱慈煋立刻大笑着说道:“那后世肯定会记载我们是一对穷兵黩武的君臣。”

一统世界肯定少不了征战, 而且很多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他都已经能想到后世怎么批判他了。

傅瑄听到“一对”这个词耳朵动了动,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那也很好。”

阳光很好,春光也很好, 朱慈煋趴在石桌上没有人提醒他要注意仪态,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几乎要睡着了。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子也开始放飞自我:“那……先拿下大毛和二毛,大毛有矿,二毛有黑土地,唔,还有澳洲,那里有我们最缺的各种矿产,还有中东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傅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喊醒朱慈煋,只是让人给他披了一件披风。

小皇帝最近太累了,能多休息一会也好。

只是朱慈煋这一觉睡得比较沉,一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醒。

傅瑄想了想打了个手势让人抬了御辇过来,他把人抱上御辇之后一路送回了乾清宫。

第二天朱慈煋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梦到坐船出海一路向大洋彼岸,然后把那些说着鸟语的外国人全都揍了一顿,然后强迫他们说汉语。

不仅说汉语还要学习方言,什么粤语、闽南语、客家话,都得学!

然后就去挖矿挖石油,最后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下面禀报说发现了亿级油田。

这个梦太舒适,舒适到了朱慈煋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他才想起来昨天好像他在御花园里跟傅瑄说着话就断片了。

“傅大人将陛下送回寝宫之后就走了。”

朱慈煋咂咂嘴,回想了一下昨天跟傅瑄说过的话,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我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这种话他好像只在文学作品中见到过,而且说这句话的人身份一般都是死士或者从小被收养,然后被洗脑一定要对主人忠心的那种角色。

傅瑄又不是这些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换一个人,朱慈煋肯定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溜须拍马。

不过傅瑄没这个必要啊,溜须拍马是有所求,他都直接问傅瑄要什么了,对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溜须拍马。

更何况傅瑄当时的语气十分真诚,语气自然的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虽然自己的理想被人认同很值得高兴,尤其是认同者还是自己看好的首辅,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朱慈煋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打断了。

是前线战报,一共有两封。

第一封是刘肇基和史可法二人被切断后路之后原本想要一路前进,结果没想到多尔衮亲自出征,最后不得不退守萧县。

第二封则是张煌言和郑成功由金门料罗湾出发,却在抵达澎湖的时候遭遇暴风,不得不停留数日。

朱慈煋看着这两封战报,一时之间很想把宋献策喊来算一算是不是皇宫哪儿的风水不太好,怎么今年这么不顺。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战争失利是正常的。

除非一方实力碾压,否则不可能出现势如破竹的情况。

更何况就算实力碾压也可能出现以少胜多的情况,有的时候打仗也是讲究一些运气的。

只是之前他带兵的时候一直一帆风顺,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如今看到接连败仗多少有些心态失衡。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在朝臣面前还是能稳住的,面上没有任何焦躁之情。

本来他以为没人发现他心里的急切,没想到傅瑄安慰他说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张将军和郑将军二人只是遇到了风浪,也不算败仗。”

朱慈煋略微一愣,有些奇怪地问道:“爱卿好好地怎么突然说这个?”

傅瑄轻声说道:“臣担心陛下着急。”

朱慈煋一脸惊奇:“你怎么会觉得我着急?”

傅瑄沉默了一瞬,斟酌着说道:“陛下这两日越发寡言。”——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是,你连我话多话少都知道啊?猫猫立刻多喵两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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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朝堂上说话少, 就连私下奏对也没多少话,朝臣们都只以为皇帝年岁渐长,威严日重, 天威越发难测。

唯有傅瑄觉得朱慈煋这样肯定是心里有事又不能宣之于口,是为了避免泄露自己的情绪才这样。

朱慈煋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记录官被赶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要是让记录官记下来, 日后史书上说不得就要给他个佞臣的评语。

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滋味难言,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关注过他的情绪, 连他有心事都能察觉得到。

朱慈煋轻咳一声说道:“爱卿当真是心细如尘。”

傅瑄起身行礼说道:“臣有罪。”

揣摩君心自然是有罪的,只不过他嘴上说着有罪, 心里却没这样想过,不仅如此,语气里也没多少请罪的意思。

朱慈煋也不在乎, 摆手说道:“这么算什么罪, 快坐下。”

顿了顿, 他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是我御驾亲征会不会好一些。”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但不得不说运气的确好。

凡事都能化险为夷, 怎么不能算运气好?

如果他亲自带兵,说不定对面就被陨石砸了呢。

傅瑄问道:“陛下难道要打一辈子仗吗?若是陛下一直御驾亲征, 下面的将领不能得到锻炼,将来怎么办?”

朱慈煋笑呵呵说道:“打一辈子仗也没什么嘛,太祖开国, 成祖五次亲征漠北, 我身为后辈自然也要效仿祖宗。”

当然最主要的是打仗比处理朝政容易多了。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恨不得把皇位让给傅瑄,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

傅瑄说道:“可……善战之君皆不长寿。”

朱慈煋诧异说道:“太祖七十驾崩, 成祖六十四驾崩,这还不长寿吗?”

“只是……无论太祖、成祖,身上都留有暗伤,晚年病痛缠身,多有消磨。”

傅瑄也觉得自己这样评论这两位皇帝有些大逆不道,所以声音放得很轻。

他顿了顿说道:“臣只愿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朱慈煋有些无奈,傅瑄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办法再说别的。

毕竟人家是真心的,如果傅瑄说什么希望他万岁万岁万万岁,那肯定是敷衍,长命百岁那就真的是这么想的了。

朱慈煋叹息说道:“我倒也不是责怪他们打败仗,只是徐州有些重要,若是丢了别的地方倒也无所谓。”

“陛下不必忧心,闯王如今已经在西安站稳脚跟,接下来应当是直取北京,只要刘将军和史将军能够守住,最先撤兵的必然是鞑子。”

朱慈煋眉头舒展,不由得说道:“闯王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得不说,他手下这些将领里面,能力最强的一个是李自成另外一个就是郑成功。

其他人……反正面对清军的时候都是输多胜少。

李自成虽然也输,他输的地方不在于战略战术而是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靠谱的治国纲领,全都一拍脑袋想什么是什么。

如果不让李自成治国,只把他当成一员闯将,他交出的成绩就很亮眼了。

实际上当初朱慈煋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让李自成去徐州那一线。

不过这样的调动太庞大,刘肇基、史可法带领的兵马未必会服他,李自成的军队也未必听刘肇基和史可法的话。

对于北边那一军,朱慈煋其实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只不过是给粮给钱给军备,剩下的放任李自成自己去折腾。

万万没想到效果居然很好,李自成对他还感恩戴德,哪怕朱慈煋将他的手下大部分都调走,李自成都没有怨言。

朱慈煋拿起李自成的奏疏又看了一遍,安抚了一下心中的焦躁。

他看完之后说道:“搬沙盘过来。”

朱慈煋转头对傅瑄说道:“李自成请旨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进,本来我想让他自己做决定,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的确可以在北边给清军一些压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沙盘前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主力路线应该是临潼、渭南、华州、潼关……武宁关、大同……居庸关,之后直取北京。”

他将手里的小红旗一路插过去又说道:“只不过这是非常理想的情况,而且就这一支主力部队,有些不稳妥,以你之见该在哪里做补充?”

朱慈煋说完将手里那一枚小小红旗递给了傅瑄,一旁的乌夏一脸的欲言又止——陛下,旁边那么多红旗呢。

傅瑄顺手接过朱慈煋手里的红旗,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朱慈煋的手背。

有点凉,朱慈煋想到,傅瑄这些年一直在调养,怎么好像没什么太好的效果?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沙盘上,只见朱慈煋将红旗插在了怀庆、潞安、彰德、广平、顺德、保定等地。

傅瑄收回手说道:“如果能占据保定府,保定和居庸关两面呼应更稳妥一些。”

朱慈煋看了看保定说道:“但南路这边有些危险。”

毕竟清军还在南边,到时候这一路很可能也会出现被夹击的情况。

傅瑄想了想说道:“那就兵分三路,主力打下太原府之后便分出一支兵马走固关、真定然后援助保定。”

朱慈煋看着那些红旗想了想说道:“可以,就这样吧,剩下的让闯王自己定夺。”

其实以如今的情况,真正讨论的时候应该是让军方的将领来,大家集思广益,而不是他们两个在这里讨论。

只可惜现在军方还是个空壳子,这也是文官集团那边还没致力于针对这个政策的原因。

朱慈煋直接让中书舍人拟旨加盖玉玺以及内阁印章,最后发给了都察院。

都察院这边朱聿键当然不可能拆皇帝的台,只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便称赞说道:“陛下当真是面面俱到,当真有神武之略。”

说完他就直接盖上了都察院的章,直接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西安。

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动作的阎应元忍不住伸出手:我们还没看呢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刘、史二人算是没指望了,希望闯王能创死清军。猫猫开卡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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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阎应元怀疑朱聿键是故意不给他们看的, 并且他有证据。

虽然左都御史乃是都察院首领,但是都察院的章理应是讨论完毕且大家都同意之后才能盖的,朱聿键也太独断专行了。

结果还没等阎应元抗议, 朱聿键便起身说道:“我去一趟大理寺,诸位自便。”

朱聿键看到阎应元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只觉得阎应元这些人挨了几次锤还不明白。

在军事方面, 小皇帝只不过是把都察院当个盖章机构, 暂时尊重一下都察院。

也就是现在大部分将领都在外面领兵征战,否则哪里还轮得着都察院盖章, 若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都察院他这个左都御史的位置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李自成接到旨意的时候本来已经决定了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若论治国他可能不太行,但是行军打仗, 小皇帝就未必有他厉害了。

他当然也听说过朱慈煋百战百胜的传说, 总结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这运气是真好啊。

当然他也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倒也没什么不服的,只是觉得小皇帝经验上肯定不如他丰富。

结果看了一眼圣旨他就不由得一拍大腿说道:“陛下与我想的竟是一样。”

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怎么说?”

李自成搓了搓手说道:“陛下让我等兵分三路, 与我们之前讨论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抗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尤其是他身份敏感,抗旨很容易被当成心有反意。

只是李自成自从打西安之后就已经开始展望去打北京了。

当初鞑子怎么把他从北京赶出来的,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他还担心会被刘肇基、史可法等人捷足先登, 结果没想到他们在南线竟然战败了。

李自成知道徐州很重要, 但还是没忍住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两个人。

大好局面居然也能葬送,不过也好,若是他们没这一败, 哪儿能突出他的能力?

谁说武将之间不较劲的?李自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不过鄙视归鄙视,就算是李自成也想不出怎么应对从海上突袭的荷兰人。

李自成这一生征战大多数都在陆地和内陆河上,海战懂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

当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稍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还对南线很羡慕的,毕竟打下徐州再往北不说一马平川也容易许多,现在看来还是在北边好一点。

如今最妙的是小皇帝的旨意跟他计划一样,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自成将旨意放好之后站起身来,意气风发地说道:“出兵!”

李自成分兵,清兵也分了兵。

豪格与阿济格两人虽然关系还行,不像是济尔哈朗和多铎一样彼此猜忌,但是一支队伍中有两个声音是最忌讳的事情。

他们两个配合再好也没用,到最后还是丢了西安和潼关。

不过,同样都是当世名将,他们也看得出李自成会怎么出兵,干脆早早分兵,一边死守居庸关一边去保定。

临走之时,豪格看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阿济格关心问道:“你的身体……”

阿济格摸了摸带着眼罩的眼睛咳嗽了两声说道:“放心,死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朱慈煋垫背!”

阿济格心中恨极,如果不是朱慈煋,他不会只剩下一只眼睛,当初在确认他残疾之后,朝廷就有意将他召回去。

要不是战事吃紧,豪格还帮他求情,只怕此时他已经回到北京受罚。

别人受罚还有翻身的时候,他受罚只怕今生今世就只能闲赋在家。

豪格心说虽然南边胜了一场,但你想要取明皇的项上人头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拱手说道:“如此,多保重。”

他说完两人就此分别。

阿济格嘴上说着要打到南京,实际上却节节败退。

他和豪格没有守住潼关,之后各自分兵,他就驻扎在怀庆府。

然后从怀庆开始败退,输掉怀庆和潞安之后,才在彭德稳住了。

阿济格心中焦急,在听说中线这一路领兵的是李过之后,更是怒急攻心。

当年李过跟着李自成一路逃窜,输多赢少,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抖了起来。

只是对方的军备的确比他好,而且对面好像还多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火铳能够不停连发。

大清原本的骑兵优势在那种火铳的冲击之下几乎荡然无存。

无法近身的骑兵能有什么用?

不仅没用,甚至还损失惨重。

就算是他们满洲马匹也很珍贵,骑兵更是培养不易,对面这一轮扫射下来几乎没有马匹或者骑兵能够幸免。

不仅是阿济格着急上火,连豪格也震惊对方又更新了武备,连忙上书朝廷。

然而清廷此时也有些焦头烂额,之前占下徐州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明军的意图。

攻打下徐州之后,明军的确对徐州进行了增援,他们也认为自己成功将明军主力拖在了那里。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测,李自成应该会被召回然后去增援徐州方向,这样北线的压力会小,甚至还可能从北边一路直下南京。

结果明军的确派遣了援军,但是却没有将李自成召回去,这样清廷的打算可以说是废了一半。

除此以外他们还发现明军并没有对徐州加强攻势。

他们也在攻打徐州,但攻势烈度明显没有那么大,甚至还不如当年。

刘肇基和史可法两个人仿佛没了心气一样,时不时试探骚扰一波,一旦发现不好打就撤,根本不给清军消耗他们的机会。

清军想要打萧县却也没办法,明军的东风铜炮不仅能够攻城,守城也比红衣大炮更合适一些,双方人马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济尔哈朗和多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恶心烦躁。

本来他们就彼此相看生厌,此时还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配合。

此时此刻他们发现不是他们将明军拖在了这里,而是明军把他们拖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觉得烦啦?那就对啦,莫急,让我先种会地。猫猫刨土粘一身.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