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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朱慈煋拿着图纸看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都画的啥啊。

不过虽然画得乱七八糟,但他还是搞明白了。

他点了点图纸说道:“看起来像是许多货车。”

这里说的货车不是后世那种,而是粮车、辎重车、柴车甚至是拉兵器的车。

这些车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车厢板高、厚、结实。

应用的时候,理论上应该是将这些车首尾相连,用粗绳、铁环以及木桩锁死, 车轮朝外、车厢朝内, 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被撞开。

这样就直接形成了一个车阵, 除此之外,车阵上似乎还会竖起门板、木板、盾牌一类的东西, 外面好像还绑了什么。

朱慈煋拿着图纸横着放竖着放,认真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这上面绑着的是什么。

傅瑄问道:“陛下,这图纸可有问题?”

朱慈煋摇头:“不清楚, 朕只是没看明白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傅瑄看了一眼, 点着图纸上的部位说道:“这里绑着的应该是棉被或者毛毡, 当然也可能是草帘,车缝隙下面应该会塞土和柴草。”

朱慈煋的目光被傅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吸引了一瞬, 只分出了一半心神去听他说什么, 听完之后也没走心,下意识问道:“这有什么用?”

“嗯?”傅瑄略有些诧异, 小皇帝不该想不到啊。

朱慈煋立刻回过神来,连忙补救:“哦,对, 打湿之后可以有效应对火箭, 这些孔洞应该是预留给鸟铳或者弓箭手射击用的。”

傅瑄收回手说道:“萧县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设置这样的车城,接下来要看刘将军能不能打下萧县了。”

他这话音刚落,江泉便急急忙忙过来站在外面弯腰行礼说道:“启禀陛下, 刚刚接到紧急军情,刘将军未曾攻下萧县,如今已经退守永固山。”

朱慈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傅瑄,傅瑄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也低头看向朱慈煋,淡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关心,显然比起吃了败仗的刘肇基,他更担心眼前的小皇帝。

毕竟自从他家小皇帝开始带兵以来,几乎是百战百胜,哪怕情势再恶劣都没输过。

现在明军的情况比当初好很多,人不算少,武器装备除了没有红衣大炮之外,比清军应该还好一些。

当然刀枪之类的可能稍微差一点,清军毕竟洗劫了北京军械库,傅瑄就是再有钱也没办法跟整个大明比。

哪怕当时大明已经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的军械库肯定还有许多储备的。

朱慈煋迎着傅瑄淡蓝色的眸子说道:“嗯,这个叫准确预测,不叫乌鸦嘴。”

他之前可是听过不少人说傅瑄天生异象乃是不祥之人,朱慈煋对此嗤之以鼻,但傅瑄成长过程中应该少不了这样的人,无形之中可能会影响到什么,所以朱慈煋才说了这么一句。

傅瑄略一愣之后,不由得展颜一笑:“好。”

朱慈煋抬头看着他,心说首辅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喜欢冷着一张脸,要是多笑笑不知道多少人会被他迷惑。

傅瑄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陛下?”

朱慈煋眨了眨眼说道:“朕觉得朕好像长高了一点。”

之前他记得自己差不多到傅瑄下巴那里,身高差十分明显,刚刚他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他鼻子那里了。

除非傅瑄缩水,否则他应该是长了不少。

傅瑄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看来小皇帝很在意自己的身高。

他忍笑说道:“是,陛下长高了许多。”

朱慈煋顿时眉开眼笑。

站在一旁的江泉和姜雪燕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刚刚不是在说刘将军打败仗的事情吗?怎么陛下和首辅开始讨论上身高了?

现在要怎么办?

好在朱慈煋还是记着正事的,他转头对着江泉说道:“传令给平虏将军让他该怎么打怎么打。”

一时失利而已,打仗哪儿能那么顺风顺水呢?刘肇基还能在永固山整军说明并不是溃败,对方有所顾忌没有追击,双方实力相差不大,那就没什么问题。

对面可是清军成名已久的名将多铎,之前多铎退兵是遇到了机械降神,等他找到克制火箭的办法,接下来拼的就是将领本身的本事了。

找到传国玉玺的喜悦被这一场败仗给浇了一盆冷水,此时此刻许多人才发现大明和鞑子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朱慈煋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十分云淡风轻,所以让很多人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可无论怎么安定,他们寄予厚望的火箭的确是被克制住了。

鞑子无法南下,但他们也没办法北上,一时之间双方在徐州僵持住。

在这种时候,傅瑄还带来两个消息:鞑子派遣济尔哈朗驰援多铎、豪格驰援阿济格。

朱慈煋听着这些耳熟的名字,忍不住感慨说道:“鞑子真是能人辈出啊。”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不管再怎么讨厌辫子朝,在打天下的时候,辫子朝的将领素质的确是整体都比大明强上很多。

现在摄政王多尔衮还没动呢,只是派出济尔哈朗和豪格就让他心里有些压力了。

济尔哈朗和豪格同样都是战功赫赫的统帅,其中济尔哈朗乃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清军入关之后他被封为信义辅政叔王,同多尔衮一样也是摄政王。

只不过多尔衮光芒太盛导致很多人对这位摄政王并不熟悉。

朱慈煋之前也不太知道这个人,只是他登基之后跟清军全面开战,对于敌人的将领还是要了解一番的。

济尔哈朗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不如多铎和阿济格二人,但他统兵作战的能力不弱于这俩人甚至还要强一点。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鞑子所有铁帽子亲王里唯一的非努尔哈赤直系子孙,而且也是除了多尔衮之外仅有的“叔王”。

派这个人来徐州驰援多铎,证明鞑子并不仅仅想要守城,他们还想继续南下。

朱慈煋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他直接去了萧县,原本即将回程的傅瑄也打消了主意。

朱慈煋有些意外:“你不回去?”

傅瑄表情十分严肃:“情势严峻,若有必要,臣亦可单令一军。”

朱慈煋眨眼:“啊?你要领军?”

傅瑄微微垂眸看着小皇帝,略抬起下巴笑道:“陛下可是忘了当初先帝出殡可是臣亲自带兵的。”

朱慈煋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意识到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华亭侯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放到后世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一年,许多人还在为房租发愁呢。

他认真点头说道:“好,不过,你坐镇后方更好一些,除非连朕都败了,到时候就让你去。”

别的不说,傅瑄管理后勤是真的有点水平。

自从他来凤阳接手那些杂务之后,朱慈煋感觉轻松了不少不说,甚至所有物资的运转都更顺畅了。

要不是觉得皇帝和首辅都在外面不好,他恨不得直接把傅瑄留下。

这年头,能领兵打仗的好找,能搞好后勤的可是凤毛麟角啊。

傅瑄听了他的话着实有些无奈,哪儿有让皇帝冲锋陷阵,臣子躲在后面的?

只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都已经想要亲自上阵了,显然济尔哈朗给小皇帝带来的压力有点大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哎,火箭炮红利吃的差不多了,该想想别的办法了。猫猫仰头望天沉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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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朱慈煋带兵到了萧县之后, 刘肇基跟何刚直接出城跪迎。

如今的大明朝,除非大典,否则官员轻易不会下跪。

朱慈煋不习惯, 他自己当初都不爱跪,现在也不想让别人跪他。

因为这件事情,倒是让他在士人中的风评好了一些, 士人觉得这位小皇帝特别尊重他们, 除了脾气暴躁, 铁血手腕之外没什么大缺点了。

而刘肇基和何刚下跪,不仅仅是迎接, 更多的是请罪。

朱慈煋从战马上下来,亲自扶起他们二人说道:“常胜将军只存在于戏文之中,如今我军伤亡损失不大, 二位将军已经尽力, 不必自责。”

刘肇基跟何刚听了之后更是惭愧。

他们两个一直跟在皇帝身边, 深受皇帝器重,结果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个败仗就是他们带来的, 他们怎么能没有压力?

尤其是连首辅都出动了, 他们压力更大了啊。

傅瑄站在朱慈煋身后,带着宽沿大帽和墨镜, 看着不像是来打仗的,而是度假的。

好在进入县衙之后没有了阳光,傅瑄摘了墨镜和帽子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异常。

唯有白皙的皮肤, 淡蓝的眼眸以及鬓角的银发显得不太一样。

朱慈煋坐下之后只问了三句话:现在情况如何, 济尔哈朗带了多少人,多铎的车城到底如何。

好在虽然打了败仗,但刘肇基也仔细观察了对面。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伤亡不算多, 当然鞑子也没什么伤亡,因为他们完全无法靠近城墙,几次攻城都铩羽而归。

而之前战败则是没准备好被鞑子的骑兵给冲了一波。

鞑子的骑兵向来是他们的王牌,刘肇基当时为了保存力量直接退到永固山,然后趁着鞑子还没稳固的时候重新夺回了萧县。

这次有了经验,鞑子再来攻城也讨不到好——如今的明军拆红衣大炮越来越顺手。

所以双方僵持在了这里,无论是谁都拿不下对方的城池。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朕要亲自看看。”

无论刘肇基怎么形容车城,他都要亲自看之后才能想办法对付。

刘肇基下意识说道:“陛下,不可!”

鞑子若是知道他们陛下亲自督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慈煋知道他在想什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朕已经在这里,他们早晚会知道,与其等他们来攻城,倒不如朕主动出击一次摸摸他们的底。”

何刚知道一旦皇帝做了决定,凭他们是很难改变皇帝想法的,他只好看向傅瑄说道:“傅阁老,朝廷如今怎么说?”

朱慈煋坐在上面听到何刚喊傅阁老,再看看傅瑄那张年轻貌美的脸,表情顿时有几分扭曲。

要不是正在开会,他都要忍不住笑场了。

傅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颇有几分无语,这些人难道以为他就能劝动了吗?

可有可无的小事小皇帝还会听他两句,涉及军国大事,什么时候听过他的?

不过傅瑄还是斟酌说道:“陛下如今不可轻动,除非多铎或者济尔哈朗亲自攻城。”

虽然朱慈煋嘴上说着没有常胜将军,实际上目前为止朱慈煋就是常胜将军。

先退多铎,再败阿济格,这个常胜的含金量很足。

为了稳定军心民心,朝廷对外也是这么宣扬的。

皇帝乃是天命之子,常胜不败。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若是战败很可能动摇军心。

朱慈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皱眉说道:“可若是不能亲眼看看,怎么能知道鞑子现在什么情况?”

傅阁老给出了他的办法:秘密出行。

也就是说,朱慈煋可以过去,但不能让下面人知道。

因为这一次攻城很大可能还是徒劳无功。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只是等刘肇基他们下去准备之后,他看向傅瑄皱眉说道:“你们把朕放的太高了,这样不好。”

古往今来有几个真正的常胜将军啊?

人家名将凭借的都是真本事,而他凭借的是机械降神,一旦他现有的知识无法碾压对方很可能会失败。

到时候站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傅瑄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否则怎么安稳民心,怎么吸引人才?

真要论起来,可能朱聿键那里都比朝廷要有吸引力。

无论是小皇帝还是他,都太年轻了。哪怕他手里的海上力量不弱于郑芝龙,钱财也没少多少,但论治国,朱聿键远不如小皇帝有方略。

可只要一对比,许多人可能还是会选择朱聿键。

尤其是小皇帝力排众议让他当首辅之后,士人们心中很是不服气,更要观望了。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先看看吧。”

这也是没办法,年龄是个硬伤,他又不能平白给自己加二十岁。

现在还是先攻城去摸摸鞑子的底才行,不过这一次刘肇基跟何刚都没去,而是朱慈煋穿着普通战甲,扣上覆面扮做一名小校尉带兵前去。

虽然士兵们都很奇怪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校尉,不过这种事情不归他们管。

朱慈煋带着人也只是试探性地进攻了一下,看了一下车城的防御法。

再确认火箭的确奈何不了对方之后就干脆利落地带着人撤了。

鞑子也没有追击,大概是不想徒劳消耗也可能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小校尉没有追击的价值。

朱慈煋回到萧县之后,将脸上的覆面拿下来看着傅瑄问道:“能弄到猛火油吗?”

“猛火油?”傅瑄微微一怔:“要用这东西?”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若是想要破坏对方的车城,猛火油反而是最好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随手拽了一张纸画了几道说道:“他们的车城不是真的不怕火,但因为围在城墙之下,城头那里可以不停往下泼水灭火,再加上他们在内部还固定了一层铜墙铁壁导致火箭爆炸威力也伤不到里面的人,自然无所谓。”

傅瑄恍然:“所以陛下想用猛火油克制。”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猛火油水泼不灭,正好克制他们,搭配毒烟可以透过鸟铳弓箭孔废掉里面的弓箭手。”

因为有鸟铳和弓箭手,他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城墙,若是废了里面的弓箭手应该会好很多。

傅瑄迅速在心里模拟一番说道:“这样的确可以克制车城,但……恕臣直言,攻徐州之难并不完全在于车城。”

车城的确有效克制他们的火箭,可就算废掉了车城,他们攻城也没有优势。

朱慈煋坐在那里皱眉,沉吟半晌才问道:“定远大将军铜炮……”

“还没好。”傅瑄也有些无奈:“陛下要求底座都要铁制,实在快不起来。”

朱慈煋也没办法,他拆清军的红衣大炮用的就是先烧车架再干掉对方炮手的办法,自然要防着鞑子也这么干。

他仰头看着房顶问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拼守将的能力了,你说济尔哈朗过来有什么用?”

傅瑄低声说道:“臣怀疑他们已经将红衣大炮的车架换成了铁制。”

朱慈煋猛地坐直身体问道:“可有确切消息?”

“目前没有,鞑子那边消息捂得很严,这些只不过是臣的猜测。”

虽然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很大。

济尔哈朗过来是为了打仗的,肯定不是守城,单单守城,一个多铎就够了,哪里需要济尔哈朗再过来?

清军本身就有红衣大炮,只是改装车架总比从头开始要方便的多,最主要的是现在清军的物资比他们要多。

这样的话,他们这边只能转攻为守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急急急,朕的大炮怎么还没好!猫猫站在城墙上着急跺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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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朱慈煋倒是镇定, 立刻说道:“立刻传令下去命人在女墙之后用厚土和砖土混合制造斜土障,还有派人去城外挖陷阱,不, 用炸的比较快,炸了之后记得上面做好遮掩。”

既然对方的重火力很难拆卸,那么就要想其他办法。

斜土障是为了卸除炮弹冲击力的, 效果怎么样不好说, 多少应该有点作用。

至于外面挖坑为的是让红衣大炮陷进去难以推进。

铜车铁架的红衣大炮固然坚硬, 但重量也比之前更重一些,一旦陷入陷阱想要抬上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朱慈煋甚至让人炸出坑之后在上面铺石板做掩盖, 正常的步兵和骑兵过去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红衣大炮推过去立刻就会压塌石板。

除此之外就是在城外挖隐蔽防空洞,红衣大炮的一大特点就是瞄准之后很难再转向。

只要等对方布置好红衣大炮, 他的人再从防空洞里带着手榴弹、一窝蜂出来就好。

至于百虎齐奔火箭车……这东西的灵活只是相对于红衣大炮而言, 如果从防空洞里出来被敌人发现,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派骑兵过来。

城外的士兵危险系数很大,所以最好不要让对方近身。

傅瑄看着防空洞的设计图, 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工夫去管皇帝陛下的字到底好不好看了。

他粗略估算一番之后说道:“这个防空洞只怕要一段时日。”

朱慈煋说道:“反正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继续北上, 只要城墙能撑到防空洞建好就行。”

他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在入冬之前把徐州拿下的,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叹气, 济尔哈朗更想叹气。

济尔哈朗过来是为了攻城的,之前多铎接连失利让他非常不满,一而再再而三要求把多铎调回。

当然更深层次还是因为如今多尔衮势大, 皇帝年幼, 大权几乎都在多尔衮手上,他这个摄政叔王名存实亡。

最主要的是随着多尔衮实力壮大,他这个摄政叔王显然已经成了对方的绊脚石。

继续下去, 他只能自请上疏退出辅政以自保。

济尔哈朗自然是不甘心的,多铎跟多尔衮乃是一母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直都是多尔衮负责总指挥,而多铎则是前线统帅。

济尔哈朗这次过来是听闻明朝的新皇帝也在这里,当初就是这位新皇帝多次打败多铎。

若是他能将新皇帝一举擒拿,自然能从多尔衮手里抢点东西回来。

只是没想到对面那位小皇帝实在难缠,他们拥有红衣大炮居然都攻不下一个萧县,甚至还让对方偷偷挖了地下洞穴,在他们攻城的时候突袭一波就跑。

等他们追到防空洞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里面大量的毒烟火药。

两军僵持了一个多月,随着第一场雪飘落,双方都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

朱慈煋一边烤火一边看着大雪落下说道:“朕之前从来没想过南边还能下雪。”

傅瑄很少听他提及过去,也就是他们两个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偶尔才会说上两句。

他难得有些好奇问道:“陛下以前没见过雪?”

朱慈煋解释说道:“不是没见过,是在南边没见过,黄河以南都比较暖和。”

傅瑄看着飘散的雪花说道:“天道循环真是奇妙,曾在书上看过大唐时期河南一带甚至有野象犀牛。”

“对,我们那时候也有了。”朱慈煋说道,“现在这个时期被称为小冰河时期。”

傅瑄对这些显然也很感兴趣,难得没被催着去念书练字,朱慈煋谈兴也很浓。

谈着谈着,黄淳耀的奏疏再一次送了过来,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黄淳耀也是觉得见鬼了,皇帝不回来就算了,首辅半路也跑了,跑了也不回来,干什么?所有事情都丢给他是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都察院只是一个监察部门啊?

朱慈煋看着黄淳耀的控诉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徐州打不下来,李自成那边算是顺利,不过也在潼关僵持。

豪格虽然人蠢了一点,想学汉人搞什么三次三让把皇位让了出去,但他领兵作战的能力也有,他和阿济格也没什么矛盾,双方配合不错。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朕留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

傅瑄立刻说道:“陛下可还要路过淮安?”

朱慈煋一愣:“哎?我们不是回淮安吗?”

傅瑄说道:“陛下该回南京了。”

朱慈煋咂咂嘴,其实他对南京没什么感情,甚至一想到当初过的那些糟心日子都不想回去。

不过南京有它的象征意义,更何况太祖朱元璋的陵寝还在那里太庙也在那里,他得去祭告祖宗啊。

除此之外还有冬至和新年两个大节日,他是需要去祭告天地的,新年之后要改元,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个正规场合才行。

除非他要定都淮安在这里修建皇宫,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那就回去吧。

朱慈煋点点头答应了,傅瑄温声说道:“陛下放心,皇宫已经重新修葺了一遍。”

除了皇宫的房子,其他东西基本上都被傅瑄换了一遍,保证朱慈煋回去看到的皇宫跟以前不太一样。

房子是没办法拆的,他敢拆,就真的要被千夫所指。

朱慈煋听后下意识问道:“以前那些东西呢?”

傅瑄嘴里的修葺肯定不是小修,说不定所有的陈设之类的全都送走了。

南京皇宫当初可是很奢华的,朱由崧这个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傅瑄解释说道:“一部分被先帝带走,一部分被鞑子掠夺,剩下一些也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只能庆幸鞑子进入南京的时候是抱着以后会占领这里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直接烧皇宫,否则他家小皇帝只能去行宫住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房屋结构大体没有破坏,里面的东西……连柱子上的金箔都被搜刮了一遍。

朱慈煋听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圆明园,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道:“宫殿还在就好。”

傅瑄对朱慈煋的情绪感知很是敏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好端端的就难过了起来,只好安慰说道:“陛下放心,都修好了,等回去之后若有不喜欢的就再换。”

朱慈煋的那股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傅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

别说他对居住环境本来要求就不高,就算想换也是自己出钱啊,跟首辅要算什么?

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啊。

朱慈煋准备启程之前将刘肇基以及何刚二人喊了过来。

他们两个已经知道陛下决定起驾回京,一时之间又是放松又是担忧。

放松是因为皇帝和首辅都在这里,他们压力真的很大。

担忧则是因为陛下走了,他们会不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毕竟他们的陛下身上有点神神叨叨的能力,哪怕一直以来陛下都压着这件事情不让人宣传,但大家私下里都会讨论一下。

只要敌人的实力更强,他们在面对陛下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天灾人祸,一次两次可能是凑巧,三次四次……大家都要开始嘀咕。

有了传国玉玺,这个猜测基本上就变成真的了。

朱慈煋也不管下面人怎么想,如果玄学这种事情能够增加自己人的自信心,那他也无所谓。

他叮嘱两个人说道:“接下来鞑子那边可以尽可能骚扰一下,不过要注意,遇到多铎的队伍可以放放水,偶尔输一两次也没什么,若是遇到济尔哈朗那就不能放松,给朕狠狠打!”——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天冷了,也是该回去了。猫猫钻进猫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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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刘肇基虽然比较心直口快, 但在打仗这方面嗅觉还是很敏感的,他立刻问道:“陛下可是要分裂他们?”

朱慈煋点点头:“济尔哈朗与多尔衮争权势必影响到方方面面。”

当然这样简单的挑拨离间战术未必奏效,一个国家开国时期的领导人不一定都很英明, 但肯定没那么多蠢货。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给济尔哈朗添堵让他跟多铎不合也是好的,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朱慈煋启程的时候也没搞特别大的场面, 直接坐着傅瑄的车就悄悄走了, 甚至连下面的士兵都不知道皇帝已经离开。

他们的路线是先去一趟淮安, 再回南京。

淮安这个地方对于朱慈煋的意义大概仅次于苏州,但若说印象深刻, 在淮安守城的日子绝对是最深刻的。

一想起来似乎都还能闻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

可惜苏州不顺路,要不然朱慈煋可能也想过去看看。

为了不惊动太多人,朱慈煋到离开淮安都没人知道, 一路到了南京, 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 还给他准备好了天子銮驾。

在回来之前,朱慈煋已经下旨让礼部那边尽量节俭一点, 别搞得太奢华。

结果等到城郊一看, 怎么感觉也没怎么节俭啊,跟朱由崧当年那一副銮驾没什么区别?

看到朱慈煋皱眉, 傅瑄在旁边轻声解释:“陛下,此乃当年先帝所用,内官监进行了简单的修复。”

哦, 看来当初朱由崧连銮驾都成了傅瑄的战利品。

想想也正常, 毕竟连脑袋都是战利品了啊。

他转头看向傅瑄问道:“内官监?”

这东西怎么又出现了?之前都察院那里的确有奏疏送过来询问要不要给陛下增加左右随侍。

虽然陛下身边也不是没人,江泉和姜雪燕就一直跟在陛下身边。

只不过江泉那明显是被当成将领培养的,不可能一直在陛下身边伺候, 至于姜雪燕……这姑娘身上有品级,也是女官,应该也不能单纯当成宫女来看待。

更何况这姑娘一手老茧,刷枪比端茶倒水利索多了,不合适啊。

那次上疏朱慈煋直接给驳了,不提宫女,只说太监他就不想要。

好好的人为了进宫当差给阉了,这不缺德嘛。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上疏之人,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大家都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所以朱慈煋只是表示:为了防阉党迷惑帝心,从今起宫内侍从一律不得阉割。

皇帝不想阉党死灰复燃大家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宫内都是正常人服侍的话,这阴私之事……

朱慈煋十分淡定,反正他又没什么后宫,至于结婚……短时间内是不想的,他好像没办法想象跟一个陌生女子结婚生活的场景。

至于谈恋爱……就明朝这个风气,谁家好姑娘会放出来跟男人谈恋爱,除非无论如何朱慈煋都会娶对方,那还有可能。

关于宦官的事情暂时就搁置了下来,没有宦官,哪儿来的内官监啊?

朱慈烺上前轻声说道:“如今宫内的宦官都是当初逃亡出去的,如今听闻圣驾回归又重新回来了。”

朱慈煋十分警惕:“确定是以前的?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当初朱由崧跑的那么匆忙,连宫中藏书典籍都没能带走,地图也丢了,其他什么人员档案之类的不重要的东西肯定更是没管,在这种情况下核查人员是件很难的事。

朱慈煋可是记得当初从网上看到过,有些贫困人家会为了入宫直接找地方把自己给阉了,然后再想办法入宫。

如今这乱世,活不下去的人更多,难保不会出现这种人。

朱慈烺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陛下放心,臣等自然是核验过。”

在宫中当值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更何况若是没在宫内行走过肯定也不知道宫中情况,别的不说,宫里有什么宫殿就不知道。

朱慈煋听后点头说道:“若是有人自阉浑水摸鱼,一定要狠罚。”

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可现在大明也在征兵啊,宁可让自己变成残疾也不去当兵,他也不太理解。

要知道哪怕当兵也未必就真的上战场,那些身体不好,没有经过训练的,朱慈煋都懒得让他们上去,在后勤呆着吧。

关于宦官的事情暂时放下,毕竟朱慈煋还没入城。

他看了看天子銮驾,直接手一挥说道:“朕骑马入城!”

他虽然不是开国之君,但也是凭本事打下来的地盘。

他不需要在民众眼里显得高深莫测,他只需要让大家有信心。

“这……”朱慈烺微微一愣,之前他们商讨的时候可没有这个选项啊。

这个时候傅瑄立刻低头吩咐了两声,没过一会就有人将他送给朱慈煋的那匹黑马琅影牵了过来。

此时的琅影跟平日里已经不一样,头上有当卢,马鞍也焕然一新,甚至连马蹄子上都有装饰。

整体装饰颜色呈暗金色,正好跟朱慈煋的铠甲形成呼应。

嗯,既然骑马入城,当然也要穿着战甲了。

朱慈煋骑着马,身上的战甲略有些斑驳,甚至很多地方都还带着伤痕。

因为不影响战甲的防御能力,所以他并没有让人去修复,主要是他手下好像也没有擅长修复这玩意的人。

据说这套战甲工艺十分复杂,具体是什么他也没听懂,只知道修复起来也很麻烦,而且花费也不小。

朱慈煋现在恨不得一枚通宝掰成两半花,既然战甲还没什么问题那就先放放吧。

然而这身战甲在阳光的映照下,上面那些斑驳破损的痕迹竟然有了几分沙场沥血之感,他身后那些全身黑甲的重骑兵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从皇帝到身后的将士,全都自带一股煞气,倒是衬得后面的文武百官黯淡无光。

哦,除了内阁首辅之外。

没办法,带着宽沿大帽和墨镜的首辅实在是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在一众官员中白的发光,想不被人瞩目也难。

或许是因为朱慈煋一身黑甲外带亲兵也都是黑甲煞气太重,也可能因为能够围观的人都在比较远的地方——至少是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所以他们走过的地方无比安静。

两旁的金吾卫都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朱慈煋一路到了宫门口这才下马换了车辇,倒也不是宫里无法骑马,而是他这次回宫意义重大,要从广场一路过去,然后路过御路也就是丹璧。

当然,不是让他亲自去走御路,那可是一整块浮雕,他身手再好一不小心恐怕也要从上面滚下来。

这一路下去非死即残啊!

所以到时候他需要乘坐御辇被人抬上去,而抬着他的人则是走两边的台阶,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要下马换车的。

当朱慈煋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时候,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心里也颇有些感慨。

当初他第一次入宫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后来离开这座皇宫只觉得浑身上下一身轻。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老登唯一的作用就是留下了皇宫当遗产。猫猫跳上皇宫房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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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回宫第一天基本上没什么大事情, 都是走礼仪程序,下面的人偶尔说一两件听上去很重要但实际上不重要的事情。

哪怕真有急事,只要不是鞑子已经到了城门口都要放一放, 等这套流程走过之后再说。

等到大体结束,朱慈煋将身上战甲脱下来之后长出了口气说道:“这也太累人了。”

穿着战甲打仗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累!

姜雪燕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威风得紧。”

“是啊,奴婢听闻外面都说陛下有太祖遗风呢。”

说话的是当年坤宁宫宫女, 曾经服侍过皇后的人, 不知道傅瑄是从哪儿找到的。

之前傅瑄让朱慈煋选宫女帮他处理琐事, 朱慈煋本来觉得不需要,却被傅瑄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首辅大人表示:“陛下以后难道要自己穿冕服吗?”

朱慈煋:……

那破衣服一层一层不说, 每一层怎么穿都有讲究,还有配饰一堆一堆的,这种繁文缛节就该取缔!

只不过为了强调他继位的正统性,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改。

毕竟论语说过: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 可谓孝矣。

皇帝是天下表率, 当然要孝顺,但是朱由崧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若他不改变大明的现状, 恐怕真的会完蛋。

下面的人大概也怕他不改,所以除了礼仪方面, 先帝两个字都很少从他们口中说出来。

倒是傅瑄提先帝提到的最多,不过每次提到都是他从先帝那里捞了什么回来。

朱慈煋妥协了,于是身边多了几个宫女, 大部分都是曾经在坤宁宫伺候过的。

这些宫女过了一年朝不保夕的日子, 有机会就会拼命抓住,所以此时此刻这位名为乌夏的宫女隐隐有跟姜雪燕一争高低的意思。

不过她也很有分寸,不会抢话, 做事情的时候也以姜雪燕为先,但会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

朱慈煋听后问道:“读过书?”

乌夏连忙回道:“回陛下,奴婢只是认得几个字,读过《女训》《女则》等书。”

朱慈煋皱了皱眉:“这两本都扔了吧,以后读点别的,会用到的。”

乌夏略微一怔,想问读什么书,又不敢问。

只能等朱慈煋去处理政事的时候才小心问道:“姜姑娘,陛下说多点别的书是什么意思?”

姜雪燕看了一眼乌夏说道:“陛下之前让人教我们读书的时候读的都是男子读过的启蒙书籍,三百千之类的,他们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乌夏:……

她也读过啊!

她只是不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当年皇后娘娘因为貌美被先帝看上,后来先帝又嫌弃娘娘读书太多喜欢讲道理,所以才冷落娘娘。

皇帝毕竟是先帝之子,当年在宫内之时颇有乃父之风,所以她自然也要保守一些。

只是没想到居然把自己给坑了。

这位陛下……难道真的变了?

在乌夏心中,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皇帝陛下还是那个十分安静,只喜欢吃喝玩乐的人。

朱慈煋并不在乎他在别人心里的印象,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调整一下宫廷机构。

虽然现在宫内只有他一个正经主人,但从上到下用到的人却不少。

他原本觉得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可问题是这么大的宫殿总要有人维护修葺。

皇宫跟民房也没什么区别,若是有人保养居住就能维持原样,可一旦没人住也没人打理,很快就会破败。

除此以外,还有负责皇帝膳食、衣物、仪仗、护卫等等,这些都需要人。

不安排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精简了。

只不过以前朱慈煋对这些没什么了解,宫中典籍也遗失了不少,幸好还有朱慈烺。

宫内和朝廷架构可能是朱慈烺最早学习的,若是连这些都不懂,他要怎么御下。

朱慈烺进入乾清宫的时候也有些心情复杂,他第一次进南京皇宫时,乾清宫已经破败了。

就连朱由崧都没有财力去重修乾清宫,而是另修兴宁宫为寝宫。

没想到华亭侯傅瑄居然悄无声息地将乾清宫给修好了。

这需要耗费的时间可不短,他早有准备?还是说当初是给自己修的?

应该不是,若是给他自己修,他应该直接称帝,哪怕自立为王也不是不行,而不是向他堂弟俯首称臣。

朱慈烺踏进乾清宫随便扫了一眼,心中更是诧异。

这乾清宫内的陈设已经不仅仅是用价值连城能形容的了,哪怕以朱慈烺那见惯好东西的眼光来看,这乾清宫内的东西也足以让人咋舌。

朱慈煋有多穷他是知道的,或许也不该说穷,而是他堂弟这个人比较务实,一点钱宁可贴到军队上都不会自己享受。

那么这些东西都是谁的手笔也不用猜了。

朱慈烺踏进西暖阁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堂弟负手站在一株碧玉雕刻的树前。

他没来得及细看那棵树,直接行礼说道:“臣……”

他这里刚开口,朱慈煋就说道:“这里没别人,堂兄不必多礼,日后私下也都如此。”

朱慈烺却依旧行完礼:“臣朱慈烺拜见陛下。”

说完之后他才起身说道:“陛下,礼不可废。”

他现在好歹是礼部尚书,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被参上一本了。

朱慈煋也没纠结这件事情,开口说道:“朕寻堂兄来主要是想知道当初宫中机构都有什么。”

朱慈烺:……

再一次确认朱由崧真不是东西,立太子居然什么都不教!

以他堂弟的资质,若是能得名师大儒教导,大明哪里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然现在看起来虽然一片欣欣向荣,但他堂弟接手的底子说是一清二白也没什么区别!

朱慈烺腹诽一番之后就坐下开始跟皇帝细细讲解。

南京宫内机构跟北京没什么区别,设有宦官二十四衙门,其中包括十二监、四司、八局,除了宦官二十四衙门还有女官尚宫四司。

不过这是永乐之后的规制,大明在建国之初女官是设有六局二十四司外加宫正司的,永乐之后,除了尚宫四司,其他职权全都移交给了宦官。

不仅如此,女官的品级也比宦官低很多,宦官最高品级是正四品,而女官则是正六品。

朱慈烺一边说,朱慈煋一边画构架图。

这东西只是写在纸上并不清晰明了,但是用思维导图的方式一点点画下来就很清晰明了。

朱慈烺对这种记录的方式也觉得很新奇,他跟在身边一边看一边详细解释。

等到所有都记录完之后,朱慈烺就看到他的皇帝堂弟在司礼监上用红笔打了个X。

朱慈烺有些意外:“陛下,这是?”

“司礼监虽然是协助帝王,但极其容易权力过大影响朝野内外,朕、内阁以及都察院之间不需要再多一个能平起平坐的人。”

朱慈烺没说话,自从朝廷架子重新立起来他就发现新朝廷虽然各机构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内阁不再一家独大,而是由都察院牵制,但是都察院监察的结果还需要皇帝认可才行,皇帝的政令则是要内阁盖章才能出皇宫。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至于宫内……他就不插手了,这是皇帝家事,不是他能管的。

除了司礼监之外,朱慈煋还划了几个宦官机构,比如说尚膳监、尚宝监、尚衣监、针工局、内织染局。

二十四衙门少了六个,变成了十八衙门。

朱慈烺看了一眼,发现堂弟勾掉的这些衙门都是跟女官体系功能重合的部分。

他立刻明白堂弟这是要恢复太祖时期女官六局一司的格局。

而原本司礼监的职权全部都给了尚宫局下属司言。

不仅如此,朱慈煋还把女官的品级也给提升了起来,宦官最高正四品,女官最高也是正四品。

所谓平衡,不想内官势大就得给他们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除此之外,朱慈煋还给女官多设了一个机构尚殖局,下面设四司:司殖、司利、司贾、司算。

朱慈烺看到这里有些看不明白,这又是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皇宫里的事情比打仗还麻烦,放我出去打仗!猫猫将头挤出栏杆.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36章

朱慈煋随手写下之后说道:“名字先暂时这么定吧, 这地方负责货殖买卖。”

朱慈烺一愣:“啊?皇家亲自参与货殖买卖吗?”

朱慈煋坐在那里沉思半晌说道:“其实朕在想以后国家赋税不再供养皇室,或者说按照发工资的形式给皇帝或者皇亲国戚。”

“什么?”朱慈烺有些坐立不安:“陛下,这样恐怕会招致反对。”

“嗯?谁会反对?”朱慈煋看着被他涂涂抹抹过的那张纸。

朱慈烺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 现在整个大明的皇亲国戚已经所剩无几。

朝内就剩他一个,有能力的唐王朱聿键、鲁王朱以海正在谋求自立,剩下的都在苟活。

可不是没人反对嘛。

至于朝堂之上……估计满朝文武能乐开花, 自然更不会反对。

朱慈烺想了半天最后问道:“那以后呢?”

他很想问的是陛下的子孙该怎么办?

毕竟不是谁都有皇帝陛下做生意的手腕的。

朱慈烺已经知道朱慈煋当初是怎么起家的, 虽然其中有傅瑄的帮助, 但如果堂弟手里没有傅瑄需要的东西,傅瑄怎么可能平白送钱?

朱慈煋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

他好像的确没有想过什么子孙后代的事情,总觉得现在想这些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