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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行礼之后, 人都围到了朱慈煋身边。
说实话,身边围着一群老大爷,而且随便拎出一两个都曾经是进士, 朱慈煋压力还是挺大的。
他手指点了点舆图说道:“朕已下令封史可法为征北将军,收复黄河以北失地。”
他说着在邳州上点了点:“若无意外,他将驻守邳州。”
黄淳耀略有些犹豫:“陛下, 征北将军……无甚胜绩, 只他一人是否有些冒险?”
朱慈煋说道:“他带兵有一手, 那边没有特别厉害的敌军,应当够用, 真正的重点在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盱眙,然后从盱眙到泗州一路划至宿州,最后停住。
“我军主力会在这里牵制住清军主力, 到最后与征北将军互相呼应, 攻打徐州!”
都察院的御史们听后眼睛一亮, 他们或许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但纸上谈兵的能力绝对有,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就知道徐州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只要能拿下徐州就相当于扼住清军的咽喉。
但越是如此, 危险就越大。
黄淳耀说道:“此战艰难,陛下怎能亲自冒险?”
朱慈煋放下手转头看着这一众老臣们问道:“史将军成名许久, 只是打个邳州你们都觉得不放心,现在朝中又有谁能让大家放心大胆地将大部分兵力交给他去打宿州?”
黄淳耀斟酌说道:“刘鼎维勇武有加,或许合适。”
“他曾是史将军麾下, 你们连史将军都不信, 现在怎么又信他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难得耐心解释说道:“朕虽然出征,但会带着刘将军与何将军一同前往,毕竟朕于用兵一途也在摸索。”
他说完转身回到御座之上, 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说道:“诸卿,此一战乃是大明定国生死存亡一战,只要能把鞑子打回去,哪怕拿不下徐州也能得数年安稳,若是败了,别说淮安,扬州苏州甚至宁波府都可能失去,朕出征绝非意气用事。”
现在满朝文武都算起来,唯一赢过清军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他现在出征的意义已经不在于能不能指挥,而是为了鼓舞士气。
黄淳耀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下,若是带着刘肇基和何刚一起出征,那么必然是这两个人负责攻城拔寨,皇帝在后面当个吉祥物就行。
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更不要提皇帝还会直接带着他的一千锦衣卫走。
跟以前的锦衣卫不同,如今的锦衣卫只是皇帝的亲军之首,主要负责皇帝安危。
这一千人都是皇帝微末之时亲自带出来的,无论是忠诚度还是精锐程度都超过普通士兵。
当然,都察院最后能同意,主要还是朱慈煋说的那句:生死存亡一战。
他们知道淮安不安全,大明现在也不安全,的确是生死存亡了。
朱慈煋这边好不容易说服了都察院,终于是松了口气,转头过来对过来取奏疏的傅瑄说道:“还是爱卿好,都不用朕费尽口舌。”
傅瑄当然不需要朱慈煋说服,他很清楚现在这个阶段,朱慈煋必须出征,就如同他所说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同时也能给清军带来震慑。
黄淳耀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更担心万一朱慈煋阵亡,以现在朝中的情况,皇位大概率是落在傅瑄身上的。
他们当然也可以拥立朱慈烺,然而朱慈烺又哪里是傅瑄的对手?
到时候只会让刚凝聚起来的大明再一次分裂罢了,更何况多少人将身价富贵都压在了朱慈煋身上,他一旦出点什么事情,之前的“投资”便付诸东流。
自然是要阻拦一二。
朱慈煋将朝中事务丢给傅瑄和黄淳耀就准备出征。
结果在他走之前还出了个小插曲——朱聿键和朱以海又分别给他发了一份檄书骂他,用词之锋利就差骂他认贼作父了。
这个贼自然是指傅瑄。
朱慈煋有些烦,这俩人真是一天天闲得没事儿干,从朱聿键登基再到朱以海被拥立成监国之后,这两个人就没消停过。
一天天你来我往的用檄书互骂,反正就是拒不承认对方政权,都说对方不是正统。
当然他们也变着花样的骂朱慈煋,也不承认朱慈煋的帝位,甚至还带上了朱慈烺。
前些日子朱慈煋忙的一塌糊涂,手下人不够,傅瑄和黄淳耀也能力有限,到现在都察院和内阁都缺员,朱慈煋可不就得多承担一些。
现在他都要出征了,这俩人还在这里只知道互骂,分裂抗清力量。
朱慈煋心中一烦,干脆提笔就写了两封檄书。
一份檄书骂朱聿键:尔朱聿键既僭号称尊,当以恢复为任,亲率六师,躬行天讨,然观尔之所为,实堪捧腹。名为天子,实为郑芝龙之傀儡。身居福州,兵权财柄,尽付海寇之手……尔以九五之尊,俯首听命于商贾,朝堂之上,非郑氏之言不敢进;军旅之事,非郑氏之令不敢行。尔之诏敕,不出福州城门;尔之政令,不越郑氏门墙。此等羸弱,岂有君人之度?此等傀儡,安能中兴大明?
一份檄书骂朱以海:鲁王朱以海者,妄自尊大,僭称监国,既贪大位,又惜虚名,首鼠两端,矫情饰诈……当国家板荡之际,不思拥戴正统,反怀觊觎之心。浙东一隅之地,残兵败卒之众,尔竟自称监国,俨然与朝廷分庭抗礼。既称监国,即行天子之权;既设百官,即备朝廷之制。监国者,代天子摄政也,天下岂有两监国之理?尔明知隆武僭号于闽,不与连兵共拒清虏,反相攻讦,互争正统。
最后警告他们:清虏未灭,朕不愿同室操戈,如今朕出征在即,再敢犯上,朕当亲率六师,先清内孽,再讨北虏!
两份檄书写完之后,朱慈煋把笔一丢直接说道:“发吧!”
傅瑄拿过来看了一眼,语带笑意说道:“陛下较之月前已大有长进,想来是认真读书了。”
朱慈煋瞥了他一眼,都说了他只是不太擅长这方面,又不是文盲!
傅瑄一边转手递给朱慈烺一边说道:“只是这字还要再练。”
文化课有十几年的教育打底,这毛笔字可就没有了,这个就只能靠水磨工夫来练。
朱慈煋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说道:“烺哥儿拿去发了吧,如果他们再废话,你就骂他们。”
朱慈烺其实比朱慈煋还有立场骂人,只是之前他也很忙。
一直以来大部分人都觉得礼部是清水衙门,但如今这个清水衙门一点也不清水,朝中各种礼制典范都要他来处理。
毕竟除了他,满朝文武都没几个能清楚知道的。
朱慈煋?谁敢去问皇帝啊。
朱慈烺现在得了指示顿时精神一振,他忍那两个“反贼”很久了,天天嘴里喊着正统正统,把他这个真正的正统放在哪儿?
朱慈煋骂的虽然很爽,但还不够爽,他之前就恨不得亲自提笔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朱慈煋看着堂兄斗志昂扬的走了,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帮他点亮了什么不该点亮的技能。
只可惜让朱慈烺遗憾的是堂弟亲手写的檄书发到朱聿键和朱以海手上之后,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偃旗息鼓,没再给他们发檄书。
毕竟,他们收到檄书的时候,正好还收到了一个消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连克泗州、临淮、虹县三城,直指凤阳府——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真没时间跟你们闹了,再找事儿真揍你们了啊!猫猫在檄书上按爪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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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到了这个地步, 朱以海和朱聿键直接偃旗息鼓,不敢再挑衅了,生怕真惹恼了这小辈, 人家不管不顾放弃跟清军对峙转头朝他们杀过来。
朱以海就不用说了,是三家之中兵力最弱的一个,朱聿键虽然有郑芝龙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郑芝龙手里大部分是海军, 换作是他, 都不敢保证在面对清军时能取得这样势如破竹的胜利。
那还骂什么啊?更何况拿下泗州意义重大, 那里可是皇陵所在之地,对方只要把祖宗抬出来, 他们还敢骂吗?
而且对方顶住清军他们就能安稳发展,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于是就只剩下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骂。
他们不捣乱了,此时的淮安却也没多高兴。
黄淳耀恨不得一天写八百封奏疏, 他甚至找上了傅瑄说道:“怀璋老弟, 你为内阁首辅也有劝谏的职责, 你倒是劝劝陛下。”
傅瑄难得有些无奈:“陛下已经作出决定,如今劝又有何用?”
黄淳耀:……
他有些发愁, 小皇帝这天生反骨可怎么办才好?
明明出征之前说好的当个吉祥物, 与清军对战这件事情交给刘肇基还有何刚。
结果打下泗州之后,他们的陛下就直接来了个兵分三路。
刘肇基一路往西北直奔虹县, 何刚往北前往五河,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则亲领一队慢悠悠的往临淮而去,意在凤阳府城。
虹县、五河以及临淮依次从北往南几乎是在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如今大明军队是从东往西平推。
黄淳耀等人写了奏疏之后, 朱慈煋立刻表示他之后会停留在凤阳府城,让刘肇基与何刚两人去试图攻击徐州。
对此,朝中所有人表示:不信。
皇帝信用已经破产了!
您快回来啊!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朱慈煋还要去凤阳府呢。
泗州那里是祖陵所在,而凤阳府则是皇陵所在。
哪怕朱慈煋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当他带人打下泗州,前去祭拜祖陵的时候,淮安那边就十分兴奋,若是拿下凤阳,对士气的鼓舞肯定非同一般。
只不过想要拿下凤阳,他得先搞定刘良佐还有一个胡茂祯。
这个刘良佐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好人,但要论军事能力还有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手上的兵马比朱慈煋手里的多。
至于那个胡茂祯,原本他是史可法的部将,当时在扬州城外驻守,清军来了就直接投降,压根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他投降之后,直接被任命为凤阳总兵,刘良佐反而是那个协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多铎也觉得刘良佐这样的人不可信。
“陛下,需要招降吗?”赵加看着朱慈煋问道。
“招降?招谁?”朱慈煋眼皮都没抬:“是招刘良佐还是招胡茂祯?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说完之后,朱慈煋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刘良佐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投降,胡茂祯就不好说了。
他已经臭名远扬,现在可能恨不得大明皇帝直接死在这里,才能证明他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胡茂祯在这里,所以朱慈煋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史可法来。
史可法这个人奇奇怪怪的,面对敌人的时候倒也不心软,可一旦面对自己的部下就变了个人似的,如果真让史可法来,恐怕还真的会招降胡茂祯也说不定。
朱慈煋问道:“李成那边怎么样?常平呢?”
“常校尉已经拿下北边的上店,但是李校尉却还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垂眸看着舆图说道:“不对,按照正常情况,此时此刻要么李成已经占领定远要么退兵回来,我并没有下令让他与定远守军僵持,派人再探!”
然而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立刻说道:“赵加,你留在这里佯攻凤阳,朕带兵去一趟定远。”
“啊?这……陛下,还是让臣去吧。”赵加被吓了一跳。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李成没有音信,派去的探子也没有音信,显然有大量鞑子兵力埋伏在定远,对方没有来临淮必然是想直奔盱眙或者泗州断朕后路,你去有什么用?”
赵加忍不住劝道:“陛下,再等等吧,或许定远只是战况激烈呢?”
就在赵加劝说的时候,斥候负伤而回,他还带回来了一支箭。
朱慈煋拿到那支箭之后不由得面色一沉:“瓜尔佳·阿尔纳!”
这支箭上刻着一连串的满文,朱慈煋并不认识,只不过当时他中箭的时候,取下来的那支箭上雕刻的满文跟这个一模一样。
朱慈煋将那支箭往旁边一丢,冷笑说道:“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瓜尔佳·阿尔纳最好祈祷他的主角光环一直笼罩着他,否则就等着死在定远吧!
赵加听到这个名字着实吓了一跳,自从他家陛下开始抗虏以来,唯一让他家陛下吃亏的就是这个瓜尔佳·阿尔纳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三思啊,让臣去吧。”
朱慈煋一摆手说道:“朕意已决。”
赵加迟疑说道:“可此人着实厉害。”
朱慈煋斜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不还是朕的手下败将?朕又不止赢他一次。”
虽然当时他中了一剑,但那个时候瓜尔佳·阿尔纳身上也挂彩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并非朱慈煋亲自动手。
没办法,真要面对面比箭术,朱慈煋转头就走绝不停留。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也真是奇怪了,他无论上学时期还是后来当卧底,枪法都挺好的。
当年凭借着这一手枪法一路从马仔做到堂口老大,怎么穿过来之后射箭这么费劲。
感觉等这一战结束,回去之后他该练的不是字,而是射箭。
赵加虽然还想劝,但他跟在朱慈煋身边已经很久,一看皇帝陛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劝不住的。
朱慈煋一边吩咐下面人一边觉得十分舒爽,这就是他要把刘肇基以及何刚调走的原因。
若是这俩人在,肯定不会同意他去的,他想要说服这两个人也不容易。
但赵加等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当初在军营里就已经学会绝对服从,现在更不会轻易反对。
朱慈煋将大部分人手都留给了赵加,自己则带了一千亲卫奔赴定远。
一千亲卫并不多,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本身也不过是个甲喇额真,他手上最多一千五百人。
朱慈煋带的这一千亲卫其中火箭兵就占了两百,还带了一辆百虎齐奔火箭车,三种火箭每一种都带了两百支。
哪怕瓜尔佳·阿尔纳手里有红衣大炮他也不怕。
更何况这次攻守之势倒转,他是攻城一方,瓜尔佳·阿尔纳是守城一方。
若是能找到李成,他的兵力会达到三千之数。
不过朱慈煋倒也没有轻敌,这一路上他还是秉持着之前的原则,先占领村庄。
这一次他没有安排自己的人,本身是没打算着急分田的。
这次出征一路行来,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没有清军肆虐的地方,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像还可以。
苦是苦了点,但大家都在努力认真地活着。
朱慈煋甚至还帮忙做了一次“见人”,也就是传说中的证人,见证了一次邻里间互相借粮食的事情。
这些老百姓虽然不认识字,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下了借据,承诺若是还不上账就用家里的牛抵。
朱慈煋忽然意识到有些地方好像并不需要他去“解救”,他也不需要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只要给这些老百姓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他们自己会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朱慈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政策不变,但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当地百姓很着急,大军路过,甚至有人在旁边大声问道:“怎么不分田了啊?”
朱慈煋无奈只好又留在当地,直接让当地村民选出更适合的村长来分田。
反正一个村子里总有那么几个认识一些字的,倒也不用多,只要识得数字和各家各户的户主名字就行。
安排好分田之后,朱慈煋还会留一两人在这里进行监督,然后继续往下走。
就这么一路推进到了定远,然后他发现定远城没有任何军官士兵把守。
李成不在,瓜尔佳·阿尔纳也不在——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人呢?都去哪儿了?邪恶猫猫嚣张踹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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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朱慈煋入城时唯一受到的阻拦, 是城中富户乡绅组织起来的,哦,还有一些读书人。
毕竟朱慈煋是实打实的动了他们的利益, 本来他们是不需要纳税的,但如今皇帝让他们也跟着纳税,谁愿意?
朱慈煋倒也不在乎这点抵抗, 以前在苏州的时候他还要找借口被动反击, 担心惹出民愤, 现在分田政策已经渐渐成势。
抵抗他的人多,支持他的人更多。
只不过那些支持他的人是沉默的大多数而已, 他们没有胆量和这些富户地主抗争。
朱慈煋也不怪他们,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太低了,除了一无所有的人, 谁都有顾虑, 他们不动, 无论谁赢了都还有口饭吃,一旦动了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那些富户乡绅……合作的还能给你意思意思留点财产, 田是别想了, 一定要分的。
不配合的……走你!
他倒也不乱杀人,只是让这些富户乡绅的田契一夜之间全变成废纸已经够让他们难受的了。
“陛下, 有好多人在县衙门口哭骂呢,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随他们去。”朱慈煋看着鱼鳞册随口说道:“安排人把守,他们不是想哭吗?那就别走了, 让他们在县衙门口哭, 不准提供食物和水。”
“可他们骂的太难听了。”姜雪燕有些不开心。
这些人骂他们陛下争利于民,残暴不仁什么的,太难听了。
朱慈煋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说,也懒得理会。
这些人不高兴?不高兴就对了。
百姓高兴,他们算老几?
朱慈煋也没工夫搭理他们,他现在正在推测瓜尔佳·阿尔纳在哪里。
凤阳府不比苏州扬州,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这边山多。
朱慈煋猜测李成和瓜尔佳·阿尔纳同时失去消息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山里。
山中茂林密布地势复杂,想要保持联络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朱慈煋觉得李成可能是被追击的一方。
如果是他追击瓜尔佳·阿尔纳,那么必然会在外面留人,然后想办法用信号弹传递消息。
他们手里的信号弹不是专门的信号弹,持续时间短,声音和颜色都没有那么清晰,就是个红色焰花加强版。
在这种情况下就跟烽火台一样,需要间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发射信号弹的人,这样才能精准传递消息。
他没有在外面留人意味着外面对他而言不算安全。
可问题是为什么瓜尔佳·阿尔纳也没在这里留人?
整个定远大门打开,根本没有任何人占据,实在是有点奇怪。
朱慈煋沉吟半晌,直接把江泉喊来说道:“在北门和南门那里各隐藏一架火箭车。”
江泉立刻反应过来:“陛下是担心他们会攻城?”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瓜尔佳·阿尔纳这么大方或许就是想来个请君入瓮,我进来了,他不动才奇怪。”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至于李成……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他暂时也不会贸然入山去寻找,反正定远周围只有西边山多一点,东边和南边大部分都是平原。
就算是西边的山也大部分都是矮山,海拔都不超过四百米的那种,危险不大,李成没有消息也可能是中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圈套。
正如朱慈煋所猜,到了晚上,清军果然来攻城了。
朱慈煋上了城墙看了一眼,拿出了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的身影,也不知道这货藏在了哪里。
嗯,单筒望远镜也是由傅·首辅·瑄贡献的,虽然不如双筒望远镜好用,但总比没有强。
定远城的城墙很矮,想要防守并不容易。
可是再不容易,当他看到过来攻城的可能只有寥寥百人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现在清军所谓的攻城更像是骚扰。
“陛下,要不要开城追击?”
朱慈煋握着刀柄转身说道:“不必,再看看,等等打扫战场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活口。”
这一次战事烈度不大,他们甚至都没怎么动用火箭,连单发火箭用的都不多。
别说,还真留下了活口,而且活口还不是鞑子,是之前归附的汉军,根本都不用什么严刑拷打,只要问他们什么都说。
朱慈煋看着供词忍不住眉开眼笑:“哎呦,瓜尔佳·阿尔纳居然被降职了。”
根据汉军的说法,原本已经升至甲喇额真的瓜尔佳·阿尔纳因为扬州战事失利被降回了牛录额真。
不仅是瓜尔佳·阿尔纳,就连多铎也被斥责,定国大将军变成了定国将军,罚俸一年。
不过虽然罚了,但瓜尔佳·阿尔纳的手下并没有真的变成牛录额真的三百人,而是五百人,算是多铎对他的安抚。
多铎很清楚他们失利不仅仅是因为明军有了新的火器,还因为接二连三遇到了奇怪的天象。
只是朝中不这么看,他们只看到动员了十万大军,再加上一路南下归附的近十万大军,至少有二十万,怎么会连人家五千人都打不过?
不仅如此,还坏了好几门红衣大炮。
要知道现在清军还没有生产红衣大炮的能力,毕竟王恭厂和兵仗局早就废了,现有的红衣大炮坏一门少一门。
是,车架可以修,可是连炮膛里面都被炸出了问题,无法稳定发射炮弹,这还怎么用?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多铎也没办法争辩。
而瓜尔佳·阿尔纳虽然最为勇猛,一直主动出击,但跟朱慈煋交手最多的是他,输得最多的自然也是他。
第一个被问罪的当然是他,只是降成牛录额真,并且还多给他留了两百人已经是多铎对他另眼相看的结果了。
这一次他来凤阳,没去府城反而来了宁远,为的可能就是一雪前耻。
朱慈煋看到瓜尔佳·阿尔纳被降职的消息比多铎被骂都开心。
原著中瓜尔佳·阿尔纳自重生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官职只有涨没有降,带兵也是战无不胜,现在算不算打破了他的不败金身?
算不算破坏了他的主角光环?
朱慈煋很清楚,人是有运势的,一旦这个运势被打断,想要再重新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仔细想想瓜尔佳·阿尔纳的运势是什么?不就是他重生之后开了上帝视角知道战争走向也了解明军的情况吗?
现在有朱慈煋在,他的“先知”被毁掉了多一半,他的优势自然也就没了。
没有了这个优势只凭个人能力,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否则早在重生之前就能出人头地了,哪里还会像是原著写的一样,最后穷困潦倒而亡?
当然也不能太过小看这个人,毕竟人家好歹积攒了一世的智慧,说不定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
但不管再怎么说,朱慈煋都放心了不少。
以往他将瓜尔佳·阿尔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遇到这个人就变得过分谨慎。
否则像是昨晚那种情况,他大概率会派人追击,哪怕知道对方是布下了陷阱也并不担心。
对方手里只要没有红衣大炮,他就是绝对优势,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当昨天他下令不要追击的时候就连江泉都有些疑惑,感觉不像是皇帝陛下的行事作风。
于是等到第二天,清军再来骚扰的时候,朱慈煋压根就不守城了,直接让人打开城门,驭马而出,拔出长刀向前一指:“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不出来?鼠辈可是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是降职啊,怎么没直接砍了他呢?邪恶猫猫站在城墙上蹦跶挑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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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朱慈煋是故意出城挑衅的, 按照他对瓜尔佳·阿尔纳的理解,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自信乃至自负的人。
他三番两次主动出击也是把自己当做了最大的敌人,如今他从甲喇额真降职成牛录额真, 肯定会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朱慈煋身上。
朱慈煋是想杀他,但在大局面前也不是不能放任他再活一段时间,可瓜尔佳·阿尔纳没有什么大局观。
至少这个时期刚刚崭露头角的他还没有, 若他真有大局观就会理智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不会不管不顾一心只想与朱慈煋决一死战。
在这种情况下, 瓜尔佳·阿尔纳只要真的在这里,肯定是受不了要出战的。
然而无论朱慈煋怎么挑衅都没有看到对方身影。
“陛下, 看来那个什么牛录额真并没有在这里。”
朱慈煋看了一眼江泉无奈说道:“牛录额真是鞑子的官职不是人名。”
江泉抓了抓头:“他们的官职和名字都好拗口。”
朱慈煋:……
算了,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把鞑子打回老家, 到时候也不需要记住他们的官职名称了。
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既然没在这里的话……那么显然是在跟李成纠缠, 外面这几百人应该是他预料到会有人过来支援故意扰乱视线用的。
这么一想, 瓜尔佳·阿尔纳也没猜到他会来,否则不会只留下这几百人。
朱慈煋眯了眯眼:“想办法把对方的拨什库抓到, 从他们嘴里打探一下他们的首领去了什么地方。”
拨什库是牛录额真下属的小吏, 不算正经官职,但却是牛录额真的实际副手。
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也要留一个拨什库在这里才能主持大局。
只可惜, 朱慈煋在清军中的名声实在不太好,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传的。
那拨什库被围住之后竟然直接自杀了。
朱慈煋:……
他是长着青面獠牙吗?
青面獠牙没有,但清军那边表示伪明的新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甚至还喜欢吃满人的心肝,最爱活剖。
于是没有勇气自杀的鞑子被抓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哭喊着求大明皇帝别吃他们。
知道真相的朱慈煋:……
行吧, 人家兰陵王还需要把脸遮上才能震慑敌人,到他这直接省了这一步了。
只是,就算是鞑子居然都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到了什么地方,这就让朱慈煋很奇怪了。
他干脆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直接问道:“李成呢?他们知不知道李成的下落?”
然而这些人也不知道李成的下落,只知道当时他们是在永康镇附近作战。
朱慈煋有些疑惑。
这不对啊,李成当时带了一千兵马过来,哪怕他不是瓜尔佳·阿尔纳的对手,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也不至于突然消失吧?
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没了消息。
这很奇怪,跟集体穿越了似的。
想到这里,朱慈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应该……不会吧?
朱慈煋越想越觉得疑惑,果断下令说道:“走,去永康镇一趟,江泉留下。”
“啊?我吗?”江泉一脸震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也跟在朕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还不能独当一面,朕不如换一个人提拔。”
江泉有些紧张说道:“臣……臣年岁不大……”
“你比朕还大呢。”朱慈煋一挥袖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心虚。
按照身体年龄来说朱慈煋的确比江泉小,江泉本身就是他收养的那些孤儿中年纪最大的。
姜雪燕斜眼看着江泉说道:“你要是不敢那就让我留下来,你跟着陛下好好伺候,将来一刀阉了得了,反正要那玩意也没用。”
江泉顿时着急说道:“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满嘴阉不阉的你还不害羞啊。”
“呵。”姜雪燕冷笑:“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总比你跟着陛下这么久,连几乎没有威胁的城池都不敢留下来守,什么废物点心。”
“我说我不敢了吗?我那是怕辜负陛下。”
“怕辜负陛下不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行吗?”
“你才不行!”
“你看你,急什么?”
朱慈煋十分头痛:“都给朕闭嘴!江泉留下,就这么说定了。”
姜雪燕和江泉顿时偃旗息鼓,当然他们也只是不斗嘴了而已,依旧站在朱慈煋背后扮鬼脸。
朱慈煋心知肚明也不去管他们,只是看舆图想要知道永康镇那边是什么情况。
然而这个时代的舆图……或者说除了朝廷画的《皇明职方地图》之外,大部分地方舆图都不怎么样。
想到这个朱慈煋就很生气。
根据傅瑄的说法,朱由崧跑路的时候是直接把皇明职方地图全部都带走了,然后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朱慈煋听到的时候简直眼前一黑,现在这个年代想要那么完整的舆图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当初只把朱由崧的人头扔河里喂鱼真是便宜他了!
朱慈煋带了三百人就去了永康镇,瓜尔佳·阿尔纳那里最多也就是这个人数了,同样人数之下,他手里拿着更好的火器,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等到了永康镇之后,依旧没见人,唯有从当地百姓嘴里听闻前些日子曾听山中有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朱慈煋疑惑:“什么样的声音?”
“属下觉得是火器,听闻是比爆竹声音更大。”
朱慈煋听后问道:“是哪个方向?”
“在北边。”
北边,莫邪山南麓,不过那边倒也不算真正的深山,而是在丘陵往平原的平缓地带。
朱慈煋带着人往那边过去看了一眼,继而有些疑惑:“这些山……怎么看起来压根不像是正经山的走势啊?”
“陛下,这里有交战的痕迹!”
朱慈煋顾不得去管山势走向是不是奇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面报上来的交战痕迹也很简单,看到了手榴弹炸的坑。
有手榴弹炸的坑就意味着李成在这里跟瓜尔佳·阿尔纳交过手。
朱慈煋立刻让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走,结果一路前行竟然到了清洛河附近。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埋伏。
对方的埋伏也很简单粗暴,学着朱慈煋的样子在地上埋了炸药。
炸药包地雷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含金量,对方吃过亏上过当之后立刻就能搞明白是怎么制作的。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注定会失望,朱慈煋派出去的斥候也是埋地雷的好手,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地上的植被土壤有问题。
简单来说有些植被的根须露在外面整体还郁郁葱葱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离得远远就直接扔过去了一枚火折子。
随着爆炸声响起,地下的炸药几乎都被引爆。
朱慈煋拽着缰绳一边安抚马匹一边说道:“准备御敌!”
炸药爆炸之后灰尘和石子让可视度降到最低,朱慈煋猜测瓜尔佳·阿尔纳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爆炸声带来的短暂失聪过后,朱慈煋就听到了马蹄奔驰的声音。
看来瓜尔佳·阿尔纳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埋伏能够伤到太多明军。
他要的就是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迅速靠近明军。
明军火器大多是远程打击武器,清军在火器方面很难与之相比,但论骑兵,明军很难比得上清军。
朱慈煋果断下令:“撤退!”——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猫猫挥舞马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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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瓜尔佳·阿尔纳几乎将汉军全部都留在了定远县城, 永康镇这里应该都是他麾下精英。
朱慈煋也很清楚论骑乘作战,他手下的骑兵肯定不如人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所以他也很果断,听到马蹄声就直接带兵撤退。
虽然说是撤退但也不是真的跑路, 而是拉开距离可以使用弓箭。
他手下的骑兵弓箭当然也不如人家,但问题是他们用的是爆裂箭啊。
朱慈煋本来就在最后面,下令撤退之后就调转马头一路跑到了刚刚他说山体走势奇怪的小山包上面, 而后居高临下, 弯弓搭箭。
他瞄准的是伏在马背上正在往这里冲刺的瓜尔佳·阿尔纳。
两边加起来千人的战斗规模比起动不动十万二十万大军似乎不算什么, 但真的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人也不算少。
想要在这个过程中瞄准其中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朱慈煋的箭术真是不说也罢。
瓜尔佳·阿尔纳见到他取出那支很粗的箭就不由得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速度。
只要他的人跟明军短兵相接,他就不信朱慈煋敢放箭!
到了这个时候, 朱慈煋自然也不管能不能瞄准了, 能炸一下就炸一下, 只要多死一个鞑子,他们的人就可能少死一个。
朱慈煋手一松喝道:“放箭!”
他身旁的姜雪燕等人也跟着一起放箭。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也喝道:“放箭!”
他和他的手下同时也弯弓搭箭, 瞄准的却不是朱慈煋, 而是飞过来的那些爆裂箭。
清军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乎都没怎么瞄准就立刻放箭, 那些飞到半空的爆裂箭大部分被击中,很少有落在地上的,基本上在半空就爆炸开来。
朱慈煋长出口气:“神乎其技!”
说完他就抽出了雁翎刀。
清军的距离已经很近, 再用爆裂箭伤的可能是自己人。
到了这个地步, 拼的就是个人勇武了。
朱慈煋相信他的士兵,他也相信自己。
别的不说,出征之前他可是从傅瑄那里薅了好多羊毛过来, 皮甲和长枪长刀等都弄了不少。
在武器方面,他的亲卫肯定要比瓜尔佳·阿尔纳的好。
好歹是皇帝亲卫,哪怕草台班子那也是皇帝,瓜尔佳·阿尔纳最高的军衔也不过是统领一千五百人的甲喇额真,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朱慈煋催动战马刚要冲出去,他身边的姜雪燕先冲了出去:“保护陛下!”
朱慈煋:???小姑娘家家的冲什么冲啊!
他刚要跟着冲上去,紧接着顶替江泉跟在他身边的杨鸿飞也跟着冲了出去。
瓜尔佳·阿尔纳挥舞着手里的腰刀:“都滚开!”
姜雪燕手里提着一把跟她本人毫不相称的长枪直刺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躲避的时候心中一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人高马大看着就很结实的杨鸿飞身上,压根没把身材略显瘦弱的姜雪燕放在眼里。
一个侍女而已,能有什么用?
他甚至对朱慈煋将女人一直带在身边的行为十分鄙视,甚至有些不服气,他凭什么输给一个沉溺女色之人?
朱慈煋看着瓜尔佳·阿尔纳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冷冷一笑。
真以为姜雪燕能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一直跟着他吗?
要不是他坚持御驾亲征,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往他身边塞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姜雪燕能一直屹立不倒自然是有她的优势。
别的不说,别看这姑娘瘦弱,但她天生力气大,不能说天生神力,但比一般男人力气都大一些。
敢小看她的必然要付出代价。
姜雪燕和杨鸿飞两个拦在瓜尔佳·阿尔纳面前,愣是让这位以勇武出名的清军将领无法突破防线。
朱慈煋放心大胆地想要出去砍人,结果每次都被手下给拽了回来,气得脸都要变形了。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们跟对方人数差不多,还占据制高点,情势怎么也没坏到需要皇帝陛下亲自上阵砍人的地步。
朱慈煋一挥手:“朕身先士卒还不行吗?”
“陛下三思啊!”
啧。
朱慈煋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他骑着的小黑马似乎有些躁动。
哦,这匹马也是从傅瑄那里薅来的。
反正他全身上下,除了那把雁翎刀是他一开始自己买的,剩下基本上都是从傅瑄那里薅过来的。
这匹马还是傅瑄说当初派人跟踪的时候,让他损失了一匹马,所以赔了他一匹更好的。
这匹马很通人性,也是上过战场的,前方五十米炸药爆炸都能不动如山,现在它这么躁动,就让朱慈煋有些不安了。
他看了看周围,总觉得脚下这地方有点不对,不像是正常丘陵。
他扬起雁翎刀说道:“下山!”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愣住了。
在已经占据制高点的情况下,这样的命令非常致命。
如果不走,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不保证能够赢下这场战斗,可若是朱慈煋他们下山,到时候他们追击,那赢面就很大了。
很不对,瓜尔佳·阿尔纳瞬间警惕,没有追击。
因为他发现明军虽然有些疑惑,但几乎没有任何人反抗皇帝的意思,全都跟着下了山。
难道对方在下面布置了陷阱?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山头看着下山之后又停留的明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朱慈煋的手下当然会听话了,这些可是他当年在军营里同吃同住一手带出来的兵。
当初他给这些士兵上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命令,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危急关头必须服从命令,剩下的等安全之后再说。
“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姜雪燕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握着缰绳让马缓缓后退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琅影在上面的时候也显得很不安。”
哎,在出来之前他应该先了解一下周围情况的。
主要是这边就算地形有起伏也都是丘陵,没有特别险峻的地貌,他也就没有在意。
杨鸿飞看着占据高点的清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陛下,难道我们要退兵吗?”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不冒险。”
他说完之后,就做了一个手势让人撤退。
瓜尔佳·阿尔纳顿时无比矛盾,对方的每一步都让他不能理解,这不是正常将领能办出来的事儿啊。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对面年龄太小,压根就不会打仗也不懂什么战术。
无论他多么早慧,也不过刚十五岁,朱慈烺当年还被称为聪慧,但这位皇帝陛下之前几乎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就在瓜尔佳·阿尔纳下定决心准备追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晃动,紧接着连人带马掉了下去。
朱慈煋本来正带着人慢慢后退,他们是主动撤退,不是逃跑,所以不能慌不择路把后背完全亮给敌人。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声闷响,一抬头发现那座山……居然塌了!
朱慈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山塌了?
这像话吗?
也没地震啊。
朱慈煋看着漫天黄烟,此时除了清军的惨叫,他们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好像整座山突然被爆破了一样。
他看了一会果断说道:“走!”
别管这山怎么回事,先跑再说。
朱慈煋带着人跑得远远的,生怕会地龙翻身,哪怕扎营都不敢睡。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朱慈煋用望远镜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安排人过去探了探。
“陛下,那座山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坑,下面有水,还有一些青砖,这是从外围挖出来的,里面还没敢进去。”
朱慈煋看了一眼,斥候带回来的有几块青砖和钱币——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说这山看起来不对劲!猫猫飞机耳疯狂逃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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