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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青砖……钱币……

朱慈煋立刻说道:“来人, 安排人去取定远县志来。”

他现在只希望定远县志对清军来说没什么作用,没有被毁掉。

过不多时,立刻有人取来了定远县志, 朱慈煋坐在营帐中翻了好一会才翻到一些记载。

定远,古称阴陵或东城,西汉时期这里曾经有四位阴陵侯、东汉有八代阜陵王, 除此之外还有东城侯的侯国也在这附近。

所以理论上讲, 这里是真的有汉代墓葬的, 甚至还可能是墓葬群。

他就说怎么之前看着那座小山包觉得奇奇怪怪,合着那是不知哪位王侯的坟墓封土啊?

所以他当时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

那么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塌了, 封土下面是坟墓,中间是空的啊。

他们和清军又是用炸药炸,又是一群人在上面打斗, 下面要是有水, 墓室常年泡在水里本就脆弱, 肯定撑不住。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哪位王侯, 当年有没有方士给他算命, 告诉他一两千年后有一劫。

朱慈煋到那里的时候,远远看了一下现场, 只觉得这位墓主太惨了。

他立刻让人准备了香炉和祭品,遥祭这位不知名的墓主。

倒也不是搞封建迷信,一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二是感谢前辈。

他在上面的时候没塌, 等鞑子上去才塌的。

玄学一点说那就是汉家老祖宗千年之后还在保护汉家后代啊。

朱慈煋倒是想去看看这位老祖宗是谁的,可惜手下人都觉得那里太危险,不让他去。

朱慈煋只好说道:“能埋回去就埋回去吧, 别继续挖了。”

人家都帮了他们一把了,总不能把人家的陪葬品也都给挖了吧,那就太不讲究了。

至于里面那些清军,最好看一眼,确认一下瓜尔佳·阿尔纳在不在里面,如果他能死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朱慈煋本来还想去看看那墓如今什么样。

刚刚过去看了一眼的姜雪燕面色发白说道:“陛下,还是别看了吧,那里乱七八糟的,墓好像已经被盗过了,里面的尸体也……实在是……”

朱慈煋见她面色煞白就知道那尸体肯定不堪入目,姜雪燕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见过的死人比许多男人都多。

他倒也没有非要去看,只是问道:“有人去验过了吗?”

姜雪燕见陛下没有坚持顿时松了口气,表情凝重地说道:“好像说脸和身体都被绿矾油所破坏。”

朱慈煋听后脑子转了一圈。

绿矾油?绿矾油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硫酸。

哎,老祖宗硫酸都用上了也没拦住盗墓贼。

朱慈煋有些感慨,本来还指望挖个墓志之类的出来,结果这墓可能被盗过许多次,里面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东西了,棺椁破碎,尸骨也找不全,墓志更是不知道去了什么位置,唯有一些残留的壁画也东一块西一块。

他听着下面人报告,有些惆怅地说道:“把那些壁画取下来小心保存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保存,现在的保存手段实在不太行,他对这方面也没什么了解。

不知道傅瑄手底下有没有擅长这个的人。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壁画再留在这里了,这兵荒马乱,朱慈煋也没办法专门派人保管,放在原地又是水又是泥的也未必保管得了。

想要将壁画弄下来就必须将墓墙完整地取下。

朱慈煋实在坐不住,起身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在取壁画的时候旁边的土地也陷了下去。

朱慈煋被吓了一跳,按照之前墓志的记载,壁画后面应该没有其他墓室,理论上讲不应该再塌了啊。

一阵乌烟瘴气之后,有人喊道:“这里还有一座墓!”

朱慈煋:……

县志也不靠谱啊,没说旁边还有墓啊!

朱慈煋刚要让人清理就听有人喊道:“什么人!”

他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李成?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下面的人从墓里,或者说是从土里挖出了李成和他的手下。

朱慈煋看着李成一副狼狈模样,身上还散发着腐臭气息,忍不住捏着鼻子说道:“去去去,先洗干净再来回话。”

人找到了就行,至于发生了什么倒也不用急着知道。

唯一比较可惜的大概就是在那些尸体之中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

虽然被绿矾油腐蚀过,但身上的服饰还有配饰以及身形都能看出主人的身份。

这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都没弄死他。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手底下一共五百多人,在定远城的时候留下了一百多人,这次又留下一百多具尸体。

等他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被降职。

咦,牛录额真好像是清军有品级的军职里面最低一级了,再降就是普通小兵,或者像拨什库那种虽有一些权力却无任何品级的小吏。

朱慈煋想着这些,李成已经匆匆清洗完毕回来了。

他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的气味。

朱慈煋皱了皱眉:“你这是用了什么?”

李成小心说道:“臣……臣身上沾染了尸臭,那个不好弄掉,姜姑娘给了我一些香粉遮盖。”

还不如不遮呢!

朱慈煋果断说道:“出去说!”

营帐之内就算大门大开通风效果也一般,还是出去吧。

出去之后,朱慈煋看着远处依旧在忙碌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到里面了?”

李成立刻说道:“回陛下,臣带兵到这里的时候正好遇到瓜尔佳·阿尔纳带着人正在盗墓。”

朱慈煋面色一沉,乱世之中,许多枭雄发家致富的办法就是去盗墓。

他问道:“瓜尔佳·阿尔纳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古墓的?”

“应该是误打误撞。”李成解释说道:“他扎营的地方下面就是一处古墓。”

李成到了之后一看他在挖汉家古墓,虽然不知道下面是谁,但也不肯让鞑子占了便宜,于是立刻带兵冲了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在挖古墓,但同时也起了利用古墓设陷阱的心思。

他们运气不错,当时找到了墓道,古墓因为没有了任何地表标志,所以被破坏的不严重。

在李成带人过来之后,瓜尔佳·阿尔纳就带人直接钻进了墓里。

旁边应当也是一座王侯之墓,规模不小,瓜尔佳·阿尔纳的人不知道挖了多久,对里面的一部分地形已经比较熟悉了。

而李成……李成哪儿懂这个啊,他到现在都还是个半文盲,最多也就是认识点字,文化素养是一点都没有的,更不要说历史。

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当初朱慈煋吸纳的流民,一个懂的都没有,于是直接在墓中迷路。

瓜尔佳·阿尔纳利用墓中地形把他们困住之后,直接带着人出来将墓道一封,填土掩埋。

朱慈煋听后看了李成一眼,想要告诉他下次别这么冲动,也想让他以后多读点书,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等等你去给墓主人上柱香吧。”

要不是祖宗保佑,李成和他的手下估计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可能要几百年之后保护性发掘才会发现墓里多了这么一堆人。

不过想一想,要是真的,后世那些考古学家对着这一群不像盗墓贼也不像殉葬者的遗体,估计只有挠头的份儿,打死也想不到李成他们的来历。

看来李成他们福大命大的同时也保住了后世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头发。

朱慈煋转身说道:“你带人把这边已经被破坏的墓葬都整理一下,里面的陪葬品哪怕碎了也要小心保管,然后派人送到淮安交给……交给首辅或者宁王,告诉他们只要是陪葬品都不要动,全都保管起来。”

将来若是有机会,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他要开个博物馆!

李成立刻领命,而朱慈煋则带着人又回到了淮安。

耽误了许多天,也该对凤阳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男主怎么这么难杀啊。邪恶猫猫叼刀挖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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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从定远回来之后, 江泉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派兵在骚扰凤阳。

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也算是老将,压根不怎么上当, 尤其是在派人出来交战一次都没赢过之后。

朱慈煋问道:“城门附近都安排人了吗?”

“已经派人埋伏上了,最近凤阳已经是孤城,但凡来援的也都打了回去。”

如今刘肇基以及何刚二人已经往前推进到了灵璧和固镇, 进度十分喜人。

朱慈煋将擦手的布巾往桌上一扔, 只说了两个字:“攻城。”

攻城不容易, 但也不算很难。

尤其是朱慈煋还找了几个嗓门大的,天天在凤阳府周围喊投降不杀, 还喊打倒军阀重新分田。

打土豪分田地肯定不行,真要算起来从他到手下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算在土豪行列。

那就更改一下,改成更适合当前形势的说法。

直接表示重新洗牌。

乱世本身就是势力大洗牌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有人想赌一把自家能不能也翻身成为新的乡绅。

实在不行, 能让当地老百姓不去帮刘良佐他们也算是达到目的。

至于刘良佐的手下……士兵分田, 不强制征兵,愿意当兵的人每周至少能吃到一次肉, 够不够有诱惑力?

朱慈煋只需要他们军心涣散, 当初他守淮安的时候是从上到下众志成城。

现在的刘良佐和胡茂祯能得到这样的民心吗?老百姓愿意为清军卖命守城吗?

哪怕有高压强迫,那跟自愿也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还开出了天价赏金——献上刘良佐和胡茂祯项上人头之人, 赏千金。

从攻城开始的那一刻起,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就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才行。

凤阳城因为地位比较特殊,乃是龙兴之地, 所以城墙建得也比较结实。

这个时候朱慈煋就有些遗憾没能从清军手里缴获红衣大炮。

这种重型武器真是在敌人手中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废了那玩意, 等自己攻城的时候就希望手里也有了。

不过没有红衣大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们有百虎齐奔火箭车。

虽然百虎齐奔火箭车不怎么适合攻城,但它的优点在于装填的弹药比较灵活。

朱慈煋也没让下面人装填威力最大的火箭, 而是放的毒烟火箭。

这种火箭杀伤力不大,却能有效让对方减员的同时打击士气。

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用火箭的时候自己人也不能过去。

这年头没有防毒面具,这毒烟可是无差别攻击。

使用这种□□时,不仅不能上前,甚至还要离得远远的。

一开始朱慈煋还比较保守,让人发射一轮就想停手。

毒烟这东西很依赖风向,他们离得再远万一风往这边吹也有一点危险。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毒烟全都是顺风往城墙那里飘了过去,哪怕有些火箭在半空炸开,毒烟都被吹了过去。

刘良佐和胡茂祯的手下被毒烟摧残得不轻,好不容易等对面收手不干了,转头发现自家的弓箭手已经八成无法上岗。

就算中毒不是很深的也趁机装出体力不支的模样躺在了地上。

刘良佐和胡茂祯原本坐镇城内,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坐不住,从府衙跑出来远远就能看到黄绿色的毒烟飘散在城墙上方。

距离城墙比较近的百姓已经全部在往城中跑。

刘良佐说道:“胡总兵,上鸟铳吧。”

胡茂祯眯眼说道:“先让人用布棉赶制面罩,然后再上鸟铳,否则枪手无法抵挡毒烟,一样没用。”

也不知道明军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火器装备,而且每一样威力都不小,还能适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原本刘良佐和胡茂祯都觉得大明气数已尽,天下大势在清军这一边。

现在却开始有些摇摆。

实在不行……要不他们也投了?

他们能投降清军自然也能投降明军,尤其是现在大明缺乏人才也缺人,他们手下兵马不少,带人投降总可以吧?

就在他们摇摆的时候,又听说了针对自己的追杀令。

千两黄金!

哪怕是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都觉得心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杀了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投降。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还算稳重,现在的情势还没坏到离谱,等真的确定清军无法来增援再说吧。

但是秉持着谁也不相信谁的心,刘良佐和胡茂祯决定分开守最危险的城门。

胡茂祯倒是想要命令刘良佐,然而刘良佐盗匪出身,身上自带一股狠劲儿,胡茂祯担心强压反而出事,干脆也不管他。

刘良佐本来就不服胡茂祯,不明白同样是投降,凭什么胡茂祯就是凤阳总兵,而他则是协防。

最主要的是这个协防还是暂时的,也就是说清军朝廷压根就没想好怎么安排他。

换句话说就是压根没想重用他。

在大明的时候他好歹是凤阳总兵,怎么现在反而连以前都不如?

刘良佐反心是没有的,但如果有机会能够干掉胡茂祯自己当凤阳总兵,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守城,现在城中士兵都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听胡茂祯一部分听刘良佐,人心不齐怎么守?

若是只剩下他一个,对面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是他的对手不成?

想到这里,刘良佐眼睛一转,感觉无论怎么算,胡茂祯死了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不投降,那他能守下凤阳坚持到定国将军的援军到来,到时候他就是大功臣,别的不说,一个凤阳总兵是跑不了的。

若是投降,正好用胡茂祯当投名状!

刘良佐想杀胡茂祯,胡茂祯也想杀刘良佐。

这个刘良佐说是协防,处处与他作对,还动不动拿以前的事情说话——当年刘良佐连史可法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作为史可法部下的胡茂祯。

胡茂祯自然也是不服气,时不时阴阳一句:“刘将军句句不离以前,怕不是依旧心向伪明。”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关系能好才怪。

于是分开之后,各自吩咐手下让细作想办法取对方项上人头。

当天晚上,朱慈煋下令鸣金收兵,并没有让手下人继续攻城。

前面刘肇基、何刚已经拦住了清军的援军,目前来看情况还好,那凤阳这边他也就不着急,没必要让手下人冒着熬夜猝死的风险去争夺城墙,大晚上的视线还不好,对面还上了鸟铳。

朱慈煋只是让手下的人加强巡逻就准备回去睡觉,哦,睡觉之前还要先看从淮安发来的奏疏。

这边黄淳耀建议陛下拿下凤阳之后班师回朝,并且直接回南京,朝廷也该搬回南京,那边傅瑄禀报了目前所有的开支。

其实这都没啥,南京早晚都要回的,凤阳是个比较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拿下来之后他也不适合再继续往前了。

主要是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好像有点束缚了手下,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关注自己的安危,生怕出什么事。

以目前的战况而言,大明的士气已经打出来了,将领也都有了信心,也不再需要皇帝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然而在看到傅瑄的奏疏里还夹着一封信,信中先是告诉他那些古董都已收入皇帝私库,并且用了最好的方法去保存。

紧接着在最后还加了一句:陛下若是无暇练字,可多与淮安书信往来。

朱慈煋:算了吧,急着回去干什么,就那么喜欢读书练字吗?——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撕得好,撕得再响亮一些!邪恶猫猫抬起前爪鼓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3章

朱慈煋将信放到一边, 决定不进行任何回复,当成没看到这封信。

还是睡觉吧,何以解忧, 唯有睡觉。

在跟瓜尔佳·阿尔纳的缠斗之中耗费了太多精神,他现在需要补充一下睡眠。

结果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帐外江泉压低声音问道:“陛下睡着了?”

“对,怎么了?”

“突发事件, 算了, 让陛下休息吧, 也不是很重要。”

朱慈煋只好轻轻叹口气又坐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进来说。”

江泉进来之后十分愧疚地说道:“是臣声音太大了,打扰了陛下安眠。”

朱慈煋批了件外袍说道:“跟你没关系, 朕还没睡着呢,发生了什么?”

“城内突然起了大火,城墙之上守军四散奔逃, 臣已经派人前去夺取城墙了。”

江泉本来第一想法是先上报, 等陛下同意再说其他, 只是后来一想,陛下已经给了他一部分兵权, 像是这种命令他是有权下的。

如果他一直不敢下令, 不敢承担,那将来也只能跟在陛下身边当个亲卫。

倒不是当亲卫不好, 主要是担心陛下会失望。

朱慈煋听后没有评价他做的对不对,而是起身走出了帐外看向城内。

江泉说的大火真的很大,离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奇怪, 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

他转头对着江泉说道:“做的不错, 继续保持。”

朱慈煋又看了看城内,转身回去准备继续休息。

不管城内发生了什么,对他们而言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事。

最差也就是没能夺取城墙也没能打进凤阳城内, 倒也不算什么。

朱慈煋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之前的卧底生涯也好,最近这几个月的动荡也好,让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抓紧时间恢复精力,只要给他机会就能迅速睡一觉。

更不要提他的营帐在最里面,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江泉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一边和姜雪燕一起伺候朱慈煋洗漱,一边美滋滋说道:“陛下,凤阳城已经拿下了。”

朱慈煋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知道昨天是有机会,但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朱慈煋没着急问发生了什么,只问道:“伤亡如何?”

“回陛下,伤五十三人,亡十六人,五十三人中有十二人重伤。”江泉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一起从奚家岭走出来的,虽然作为被收养的孩子之一,江泉没跟这些人一起训练过,但终究感情不一样。

朱慈煋也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祈求己方毫无伤亡除非机械降神出现无人机部队然后暴力碾压,否则只要有人出现在战场上就一定会出现伤亡。

“尸骨都收好,身份也要记录下来,等回去记得放到烈士祠里。”

朱慈煋叮嘱之后才问道:“城内昨天发生了什么?刘良佐和胡茂祯起内讧了?”

江泉一脸佩服说道:“陛下当真料事如神。”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什么,能够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凤阳府,肯定是清军内部出了问题。

否则守军至少也在一万之数,再加上他们有鸟铳,夺取城头可能还不如炸门来得容易。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朱慈煋也不会选择炸门。

炸门一时爽,守城悔断肠。

无论是修补城门还是重新制作城门,以现在的效率来说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只是单纯撞门的话,最多也就是撞坏一些零部件。

城内发生的事情要说简单也很简单,真要说起来不过是四个字:阴差阳错。

自从朱慈煋的追杀令发出去之后,刘良佐和胡茂祯已经对彼此起了防范之心。

他们也互相在对方身边安插了细作。

一开始他们倒是没下令让细作去刺杀,主要是还想观望一下,如果实在不是明军对手那就干掉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去投诚!

结果当天晚上,城内就起火了,起火的地方还是非常要命的城内粮仓!

一开始起火的地方还是分属刘良佐的粮仓,事发之后,刘良佐果断认为是胡茂祯下的手,为的是切断他的后路逼他低头。

刘良佐一拍桌子,立刻让人通知细作去取胡茂祯项上人头。

结果这件事情让胡茂祯派来的细作知道了,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禀报,于是直接自作主张行刺刘良佐。

在这种情况下,凤阳府城想不乱也不行。

朱慈煋听得津津有味还有点遗憾这个时代没有网络,要不然他肯定要在网上发一条动态:感谢满洲老铁把这俩人放在一起。

刘良佐跟胡茂祯想来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

胡茂祯虽然投降了,但以前好歹是史可法的部下,刘良佐当初镇守江北四镇,本来应该听命于史可法的,结果刘良佐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过什么忠心一说。

多铎把他们放在一起,还故意压了刘良佐一头,可能原本是想着让这俩互相制衡。

结果玩脱了,没事儿的时候这俩人能够互相制衡,但是一遇到事情,他们两个也不存在齐心协力抗敌这回事情。

朱慈煋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胡茂祯放的?”

江泉摇头:“胡茂祯不承认,他的手下也说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而且当时刘良佐下令重兵把守粮仓,都说当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咦?那不成悬案了?

朱慈煋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非要说的话,最近气候是比较干燥,突然起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又不需要他断案,也没必要去追寻一个答案。

不过朱慈煋看着江泉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江泉犹豫着说道:“陛下,现在外面有传言……”

“嗯?什么传言?”

朱慈煋喝了口茶,原本也没把什么传言放在心上。

结果他就听到江泉说道:“外面传言说陛下乃是仙人转世能够呼风唤雨,所以与陛下为敌的人都遇到了各种天灾。”

“噗~”

朱慈煋嘴里的茶瞬间都喷了出去。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泉:“哪儿来的谣言!”

江泉无辜摇头:“不知道,反正……凤阳府城内都在传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想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江泉欲言又止,旁边的姜雪燕心直口快:“可是的确很奇怪啊,又是发洪水又是刮风,又是古墓塌陷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起火……”

朱慈煋听后好像也觉得不太对劲。

他立刻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扔出去,可不能被这些人带着走。

他干脆直接问道:“刘良佐和胡茂祯呢?”

“已经关起来了。”

朱慈煋皱眉:“留着他们做什么?”

江泉说道:“他们是主动投降的。”

明军这边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杀降将,主要是杀了之后影响不好,本来人家要投降的,结果一看你们杀降将,那老子拼了命也要试一试啊,万一赢了呢?反正怎么都是死。

朱慈煋嗤笑一声:“杀了,然后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江泉听后立刻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出去宰人了。

他这边把人给宰了,正准备祭拜皇陵的时候,傅瑄的信先到了。

这一次这位年轻首辅的信上字数很少,就一句话:陛下速速写份诏书发来。

朱慈煋:咦?——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留着他们干什么?养着玩吗?养头猪还能当储备粮呢!邪恶猫猫挂人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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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很快朱慈煋就知道为什么傅瑄会问这句话了。

因为谏章和弹章都是一摞一摞来的, 跟之前非军国大事不往前线发奏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臣们的谏章都是在指责他无缘无故杀人的,弹章则是弹劾江泉和姜雪燕等人跟在皇帝身边不懂劝谏的,甚至连助纣为虐这样的话都写出来了。

姜雪燕和江泉面面相觑, 都有点懵。

这……他们不是听话就行了吗?还要劝谏吗?

朱慈煋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现在是皇帝了,做事情要讲程序,不能随心而行。

在一堆谏章和弹章之中唯有史可法、刘肇基以及何刚在替他说话。

想来这三个人对刘良佐和胡茂祯更是恨得牙痒痒, 也幸好有这三个人, 要不然朱慈煋都有一种满朝文武都在反对他的感觉。

在看了几份谏章和弹章之后, 他干脆将剩下的都推到一边,去写诏书了。

他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没错的, 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太恶劣了,留着他们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什么民族气节, 什么忠公体国, 都是虚的, 保住自己的命追求荣华富贵才是最要紧的。

没看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都能被赦免吗?不仅被赦免还能继续当大官——以现在大明的情况,甚至下面的人可能会让他忍一忍, 启用刘良佐和胡茂祯, 毕竟大局为重。

所以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这么一想,朱慈煋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一旦进入正规程序,说不定那俩人就能留下一命了。

或许傅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他迅速补一份诏书, 只要内阁盖章了, 就算是程序正常。

朱慈煋想到这里立刻开始绞尽脑汁写诏书,这封诏书必须要站在正义的制高点,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才行, 而且因为时间紧张,也不能拜托傅瑄给他改,再让他抄。

这份诏书,可以说是朱慈煋一字一句写的,写完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完全没想到这么有文化有力度的诏书居然是出自他手。

等他将诏书发出去之后,淮安那边才传来消息——首辅表示诏书已经到了内阁,内阁也已经盖了章,只是之前事情太多,所以没来得及昭告天下,皇帝还是没有乱来的。

于是被骂的就变成了傅瑄,骂得最狠的就是黄淳耀——说好了内阁和都察院共同辅佐,你怎么都不跟都察院说一声就盖章了?

朱慈煋顿时十分感动,还是首辅好啊,首辅会帮他扛雷。

想必傅瑄跟他的想法也是一样,觉得这两个人不能留,所以帮他扛了一部分压力。

只是这份压力,傅瑄扛得也不容易。

他本来就因为先天疾病,身体不太好,每天都早睡早起,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逼得他都不得不加班。

黄淳耀每天带着他那一群都察院官员来内阁跟他要诏书。

诏书……诏书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傅瑄倒是可以帮忙写一份,但大家好歹也同殿为臣一段时间了,彼此之间都已经比较熟悉了,他写公文什么风格黄淳耀已经比较了解。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那位陛下的风格十分飘忽不定,你说他不太行吧,他又时不时写出一些不错的句子,你要说行吧,有的时候用语又直白的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傅瑄都不敢乱写。

更何况诏书也不能随便写,真写了那就是假传圣旨,现在皇帝或许会感激他,但将来真有点什么事情,这就是能杀死他的一把利刃,而这把利刃还是他自己亲自递到皇帝手里的。

黄淳耀又来骚扰傅瑄,问道:“陛下的旨意到底在什么地方?首辅不会假传圣旨吧?”

傅瑄刚要装病,陆征就快速走过来借着袖子的遮掩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傅瑄摸着那样东西心里就有数了,心中着实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说道:“左都御史莫要血口喷人,傅某便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假传圣旨。”

黄淳耀看着他半晌才叹气说道:“傅阁老,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跟我说句实话,陛下的旨意到底到没到?唐王和鲁王那里可又借着这件事情开始兴风作浪了,不管陛下有没有下旨,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哎,谁让他们摊上这么一位皇帝呢?欣慰于他不是个傀儡,有担当有能力,有的时候又恨他不是个傀儡,行事太自由,搞得臣下很难做。

之前朱慈煋写的那两封檄书的确是让朱聿键和朱以海安静了很多天。

他们也不傻,知道一旦扬州陷落,紧接着就是他们,尤其是朱以海更是会率先直面清军。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朱慈煋给压下去。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能打?转眼不见凤阳都拿下了,如今民间许多有识之士都在观望,他们招揽人才都变难了。

朱聿键和朱以海十分焦急,朱慈煋那里压根就没有广发诏书招揽人才,结果现在许多人都在商议要不要去淮安投奔。

他们这边即便许以重利,前来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怎么跟那小崽子争?

所以最好是搞臭他的名声,让天下士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这样还有一争之力。

至于鞑子……感觉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连个小崽子都能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那小崽子手里可没什么名将,朱聿键手下可是有郑芝龙在的。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朱慈煋那封檄书发过来之后,朱聿键和郑芝龙两个人多少起了一些龃龉,哪怕朱聿键已经再三表示那都是小崽子的离间之计,但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朱慈煋说的有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朱以海和朱聿键不写檄书了,而是安排人开始传谣,说弘光太子性情暴虐,杀人无算,还倒反天罡让士绅一体纳粮,简直是违背祖制,欺师灭祖!

他们两个唯一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否认朱慈煋身份的合法性。

没办法,他们也试过否认,然后……崇祯太子朱慈烺就出来给堂弟站台了。

朱慈烺口口声声表示:乱世之中,皇位有能者居之,他只想天下太平,不愿让百姓受苦,是以让位于堂弟。

这话跟他爹当年自缢之前的话一模一样,十分打动人心。

最主要的是人家真的把皇位给让出去了啊。

然后朱慈烺还暗搓搓地表示朱以海和朱聿键都不是明君之相。

朱以海和朱聿键无论怎么骂朱慈烺都没办法否认他的正统身份,有这位在,他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合法性上打倒朱慈煋。

崇祯死后,朱慈烺就自动继位皇帝,哪怕没有程序也是理当如此,现在人家说了要让位,你能怎么办?

如今南明这边面对的就是对方在民间开始煽风点火。

被动挨打也不行啊,所以黄淳耀十分着急。

傅瑄气定神闲说道:“黄御史不必心急,他们选了最下乘的做法,至于诏书……的确是有的,只是还没发出去而已,若是黄御史不行,便跟傅某来看看吧。”

黄淳耀立刻跟着傅瑄前往他的值房,一边走一边有些疑惑:“何为最下乘做法?”

傅瑄一边慢慢走一边问道:“黄御史可曾真正与小民长时间相处过?”

“黄某当年也是在乡里生活的。”

“便是乡间生活也有不同,若与陛下相比只怕还差一些。”

黄淳耀听后忍不住心里嘀咕:你好意思说我?你出身商贾之家,从小就仆从如云,又哪里真正知道小民什么生活?

他干脆说道:“傅阁老想说什么?”

傅瑄看了他一眼:“天下士人,有功名之人不过十之一二,更多是白身,能得个童生已然不错,你再去听听他们是怎么看待陛下的吧。”

黄淳耀听后顿时一愣,琢磨了一下,品出了一点味道但又不十分清楚,最后只好手一伸:“诏书呢?”——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没错,下次还敢!邪恶猫猫理直气壮张嘴龇牙.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5章

傅瑄看了他一眼, 施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诏书说道:“在这里。”

黄淳耀打开之后就看了一眼傅瑄。

他就知道这小狐狸之前一直在骗他,诏书上连内阁的章都没有,显然是刚收到不久, 结果骗了他好几天。

不过黄淳耀也懒得纠结这件事情,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有些诧异:“咦?这是谁给陛下捉刀的?”

傅瑄还没看,听后只是说道:“如今陛下身边……怕是没人能帮忙捉刀。”

“若真是如此……陛下天资, 实乃黄某生平仅见啊。”黄淳耀说完又看了一遍诏书, 然后才交给傅瑄说道:“傅阁老还是尽早昭告天下吧。”

傅瑄拿着诏书等黄淳耀走了之后才打开看了看, 一眼看去才知道黄淳耀为什么会感慨。

这一封诏书上的用词十分老练。

开篇就是说自己不容易:朕以渺躬,嗣守丕基, 值此天倾地坼之时,惟以社稷为心、生民为念。自虏骑南下,河山破碎, 赖祖宗之灵, 尚存一线。

紧接着笔锋一转就开始骂这两个人, 哦,是陈述这两个人罪在何处:

逆臣之一刘良佐, 昔受国恩, 位至伯爵,统兵江北, 号称良将。然当虏骑渡淮,扬州危急之际,竟望风而降, 委弃臣节, 觍颜事仇。其举江淮形胜之地、数万精锐之师,拱手以资敌寇。且降敌之后,反戈相向, 为虏前驱,残害同胞,其罪尤甚。

逆臣之二胡茂祯,世为边将,起于行伍。史督师以其为忠勇,擢为中军,委以心腹,托以干城。扬州被围,正当效死勿去之时,其竟背主求荣,与刘良佐等鼠辈同流合污,帅府精锐,一朝溃散,致使孤城无援。其之负恩背义,天地难容。

最后结尾再来一段解释:当国家板荡、社稷倾危之日,尔等不思忠君报国,反卖主求荣,甘为胡儿鹰犬,屠戮同胞,荼毒江南,罪恶滔天,神人共愤。

今王师重振,天威再临,尔等穷途归命,犹敢苟活人世?

似此反复无义、叛主投敌之徒,天地不容,国法难赦。

朕为祖宗雪耻,为万民立纪,断不容叛臣偷生,以乱纲常。

傅瑄一边给诏书盖章一边有些无奈,有这么一封诏书,就算把刘良佐和胡茂祯都带到淮安来杀也不会有什么非议。

算了,没人天生就会这些,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观其言行颇有几分干脆利落快意恩仇的意思,等回来再慢慢教吧。

朱慈煋把诏书发出去之后,关于朱以海以及朱聿键的消息也都传了过来。

姜雪燕知道之后十分气愤地说道:“这些卑鄙小人,有本事去骂鞑子啊,只会在背后对着陛下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慈煋倒是不在意,只是说道:“他们若真是英雄好汉就不会互相攻讦了。”

脑子没问题的都能分析出大明是为什么衰落,衰落之后又为什么被总人口少了那么多的满洲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内斗,只能说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无论是朱聿键还是朱以海,他们看重的所谓的人才,反而是朱慈煋没那么想要的。

姜雪燕小心问道:“陛下,现在怎么办?您不能任由他们诋毁啊,他们……他们这都是在造谣。”

朱慈煋起身说道:“不管他们。”

姜雪燕跟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着急却也知道他们陛下是真的不在乎。

朱慈煋拿下凤阳之后一边梳理这边的情况,一边让人去修葺皇陵。

自从凤阳和泗州被占了之后,无论是祖陵还是皇陵都被毁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洲鞑子也开始相信风水一说,反正都进行了破坏,短时间内都不好修。

朱慈煋听到下面报上来的时候只能让人先把外围修整一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祭祖的时候,朱慈煋一边上香一边心里念叨:仁祖啊,我知道委屈你了,但眼看咱们大明江山都要无了,咱先凑活一下,实在是没钱修了,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他心里念叨完就把香插进了临时香炉里,香烟缥缈而上。

嗯,看来是同意了。

这里葬的是朱元璋的父母和兄弟,都是他的直系亲属,应该也见不得大明江山变成这样。

最主要的是大明江山没了,他们死了都不安稳,香火也会断掉。

朱慈煋祭拜完祖宗之后便转身说道:“走,去固镇!”

之前他虽然与刘肇基、何刚兵分三路,但为的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安心攻打徐州。

如果一切顺利就在固镇汇合继续往前推进。

若是史可法那边也顺利,那么他也会在邳州往徐州推进。

两路大军同时前往徐州,清军必然会提高警惕,可以想见这一定是非常艰难的战斗。

至于他在前面行军,都察院请求他班师回朝的谏章在后面追这件事情……他干脆当不知道。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眼看徐州在前,他怎么也不甘心现在回去。

“陛下,回南京吧,天气越来越热,行军赶路也太辛苦了。”

江泉一边帮朱慈煋往身上拍粉一边十分担忧地说。

朱慈煋皱着眉头,这粉一股中药味,但是没办法,时间进入六月,原本还不算炎热的天气突然就变热了,甚至有一种气温直线上升的感觉。

这个年代绿化这种东西就别想了,随着人口增加,树木也被砍伐了很多,想要找个荫凉都难。

朱慈煋身上因为赶路已经起了痱子,但他又不能穿的太过清凉。

毕竟身份在这里,行军之中也要维持皇帝应有的端庄。

无奈之下,朱慈煋就让随行的郎中配了一些药粉。

哦,这个郎中就是严府医,本来这位是一直跟在傅瑄身边帮他调理身体的。

不过随着傅瑄身体好转,再加上担心朱慈煋出征在外,傅瑄直接把严府医给派了来。

严府医也觉得奇怪,他没改药方,侯爷的身体怎么反而越来越好。

朱慈煋知道之后只能说傅瑄的毛病除了一部分是作为白化病人带来的脆弱,剩下的可能都是由心理问题引起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对于白化病人的记载依旧不是很多,民间更是歧视和猎奇同时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白化病患者的日子估计都不是很好过。

朱慈煋从严府医的只言片语里也听闻傅瑄一度过的很不好,他的母亲因为生下他这个异类最后忧郁而亡。

他从小身边就只有一位老仆照看,外家也不想认他这个异数。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没有心结才奇怪。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继承傅家,又怎么将手中的生意进一步发扬光大,那自然又是另外一段故事。

根据朱慈煋的推测,傅家所有的直系旁系血亲,好像都被他流放了。

当然这个流放跟官方流放还不一样,反正就是被傅瑄打包去了海外贫困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就算如此,傅瑄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或许很多时候他恨老天,恨身边的一切,也恨自己。

现在不敢说傅瑄的心结解开了,至少应该放松了一些,毕竟有人从四百年后过来告诉他这只是一种病,没有治疗的办法,但也跟灾祸之类的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因为皇帝的态度明显,还是他们这个朝廷太草台班子,又或者因为傅瑄有人有钱有粮大家都不敢得罪,反正大家对待他的态度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最多也就是时不时多看他两眼,其中原因……大概更多是因为他太好看了吧。

不过就算再好看,面对傅瑄要求他班师回朝的奏疏他也视而不见。

一路到了固镇之后,刘肇基以及何刚早就在这里等他。

朱慈煋进了县衙喝了口水第一句话就问道:“徐州那边什么情况?”

“鞑子已经重兵驻守萧县,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濉河与我军交战。”

朱慈煋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清军,主要是因为刘肇基和何刚两个人把前面清扫得差不多了,但显然清军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直试图向前推进。

现在还没过濉河主要是因为刘肇基把他们都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