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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朱慈煋自然也看到了, 不过他没有动,而是在判断形势。

那群半大小子论身高论体型肯定不是这群家丁的对手。

朱慈煋招家丁又不是搞慈善,自然要挑选身材高大的, 哪怕身材高大并不一定能打,但群体作战对个体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他又不是要培养特种兵。

至少不是现在培养。

不过, 这群半大小子也有优势, 那就是他们被朱慈煋养的很好, 而对面都是一群刚刚才吃了一顿饱饭的人。

更何况那些家丁也不是都起哄动手,大部分都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真正的刺头也就五六个。

小子们把那五六个刺头锤了一顿之后,其中一个叫江泉的站出来说道:“公子说了,不听话的都赶出去!”

那五六个被揍的刺头听后立刻开始寻找朱慈煋的身影, 但他们看到站在土屋内没有任何动作的朱慈煋之后, 心里有点慌了。

其中一个立刻说道:“我……我刚刚吃了饭, 我还欠公子一顿饭呢,总要让我还了再走。”

江泉听后当场就气笑了:“还?你拿什么还?留下来继续吃继续欠然后就不用走了是吧?公子金口玉言, 赶紧滚, 别等我们动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朱慈煋,发现公子没反对, 他就把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嘶,这群王八蛋下手真狠啊,冲着他们兄弟今天受的伤, 这几个人也不能留下!

最后这群人还是被赶走了。

奚枕流愤愤不平说道:“白让他们吃了一顿饭。”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一顿饭而已,他也不是放不起,就算是接济这些人了。

眼看着场子已经镇住了, 朱慈煋这才走出去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你们记住四个字:令行禁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奚枕流问道:“知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奚枕流点点头说道:“就是公子下令让做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去做,下令不让做的事情就不许做。”

朱慈煋看向那些家丁问道:“听明白了?”

家丁们老老实实点头,连着赶出去了好几个人,这些人不老实也不行。

朱慈煋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会正式进入训练阶段,在我手下只需要听话,什么衣服食物钱财,都不需要担心,只要做得好,不敢说日日有肉,但至少五天一次还是能保证的。”

家丁们顿时眼睛一亮,五天一次……在他们眼里这恐怕已经是乡绅老爷们才能过的日子了。

这位公子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脸颊饱满精神十足,看着哪儿像家丁,放出去只怕会以为是哪家小少爷。

由此可见这位公子说的应该是真的,至少他是真不差钱。

实际上,朱慈煋可太差钱了,但养兵就是花钱,在这方面不能省。

是的,这些人名为家丁,实际上就是私人武装力量。

这东西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在嘉靖皇帝时期就已经开始。

根本原因在于卫所制度瓦解崩溃,土地兼并导致军屯无法为士兵提供足够保障,所以军户逃亡严重。

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要去当兵啊?

朝廷想用募兵制结果户部没钱,一直在欠饷,募兵制自然也就形同虚设。

没有士兵,边防压力还大,边将迫不得已只能培养私人武装力量。

按照正常情况,私人武装力量是一定要制止的,然而朝廷没有制止甚至还承认和推广。

当然这个政策并不能完全说是皇帝昏聩或者官员们病急乱投医,因为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开始家丁还只是在边将中流行,朝廷一旦开始承认推广,蓄养家丁这件事情就开始逐渐扩散,到后来只要养得起,都会招募家丁。

以上这些当然不是朱慈煋从书里看来的,毕竟那本书他只看了前半段,后来的剧情都是通过剧透知道的。

这些东西是他在东宫的时候看到的。

反正知道这些事情又不会对造反有什么帮助,昏君朱由崧压根没有防备他。

朱慈煋当初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想着如果有机会,他也可以养一些家丁。

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多进项,家丁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是世家或者多年富户,那些人家里的家丁都是家生子,忠诚有保障,而他招募来的这些家丁,本来就是灾民,可能还有亡命之徒,随时可能反水,他必须让这些人知道跟着他有好日子过才行。

朱慈煋招募来的这些家丁里已经很少有刺头,或者说剩下的刺头都是有脑子的。

在朱慈煋要对他们进行训练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可是人家小公子一天天都跟他们一起训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公子,这里也太差了些,您何必在这里吃苦,不如选个人过来帮您盯着就行了。”傅秋露看着短短小半月不见就已经瘦了一圈的朱慈煋,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知道公子不信任他们,但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朱慈煋虽然瘦了但是精神倒好,听后微微一笑:“无妨,换一个人来未必能让他们这么老实,收拾他们还要浪费时间,不划算。”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正好找借口锻炼一下,乱世之中拥有自保力量是最重要的,这个自保力量是武装力量也是个人武力值。

反正他是不习惯自己跟只弱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傅秋露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便叹息一声说道:“那公子也时不时回去一趟,家里都挺想您的。”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到时候肯定会回去看看的。”

傅秋露本来想问,然而还是闭上了嘴。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朱慈煋带着家丁们偷偷地离开了驻地。

他们一路往南,直接摸到了一处山匪老寨。

说是山匪或许也并不恰当,嘉定的山很少,就算有也大多比较矮,用地理上的名词来讲似乎应该称之为丘陵。

不过,这边的植被多,是以有个丘陵都能有人落草为寇,官府还不好剿匪——需要调动的士兵太多,需要花的钱也多。

更何况士兵本来就少,大部分都是私人拥有的家丁,人家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人和钱财去剿匪?

是以只要这些山匪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失和伤亡,当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慈煋这次直接把人都带了出来,营地里都没留人,摸到山匪附近之后,他让所有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些一脸跃跃欲试的家丁说道:“这些日子我让你们背的纪律都背熟了,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在动手的时候也牢牢记着我说的话,但凡有人违反纪律,一律军法处置!”

火把的火光映照到朱慈煋的脸上,家丁们都看到了他严肃坚定的眼神,顿时表情一肃。

小半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他们成为精兵,却能让他们摸清楚眼前这位公子的脾气。

你听他的话,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人和气,给吃给穿还会关心你内心困惑和需求。

可你要是不听话,那对不起了,他有的是手段罚人,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折磨——好几个被关过小黑屋的已经开始默背公子定下的那个什么纪律守则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直接一挥手:“按照之前训练一样,进林!”

他说完,五十多个家丁立刻分成三组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山林,他则亲自带队中间那一路——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时间了,以战代训吧。邪恶猫猫套上头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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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俗话说逢林莫入, 说的就是林中地形相似度极高,若是不熟悉的人,尤其是晚上进入树林很容易迷失道路或者被埋伏。

不过恰巧, 朱慈煋带的这批家丁大部分都是嘉定本地人,有一些甚至还是砍柴为生的樵夫,对这林子的地形不说了如指掌, 但也有几分了解, 更何况……县令把具体地点全部告诉他, 就差给他舆图了,这还有什么难的?

唯一难的就是他们人数比山匪少。

这一伙山匪据说青壮有百来人, 再加上老人女人孩子,人数不少。

可以说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以打劫为生的村落。

他们不止打劫还杀人,若是路上行人减少打劫到的财物太少, 他们还会去抢劫附近的村子。

县令那里经常收到报案, 却一直没动他们。

张县令的说法是差役太少, 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然而朱慈煋却觉得根本原因是这伙人每年都交“保护费”,所以张县令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为什么把他们供出来, 当然是钱财比不上前途啊。

朱慈煋带着人一路往前走, 山匪营寨也有巡逻之人,他们这么多人在林中行走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悄无声息。

被发现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直接将布巾戴在脸上,抽出腰间雁翎刀喝道:“上!”

他这一声令下,瞬间所有家丁全部出动。

山匪顿时吓得慌张大喊:“敌袭, 敌……”

他只喊了一声就被迎面而来的雁翎刀一刀封喉。

鲜血溅在蒙面的布巾上犹带温热, 朱慈煋眼都不眨一下继续往前。

刚刚那个山匪虽然只喊了一声但也的确惊起了不少人,这些山匪一直都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反应自然也很迅速。

很快就有人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朱慈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别留手!发信号弹!”

所谓的信号弹其实也不过就是红色焰花,没办法跟后世的信号弹相比,亮度和持久度都不行,但他们彼此之间距离这么近,土匪也没强到能拥有火药,不会出现受到干扰的情况。

是以这个“信号弹”一升空,另外两路就已经接到了指令。

冲出来的土匪在看到红色烟花炸开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脚下的土地似乎都为之震颤,刚刚冲出来的土匪们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硝烟散去之后,浓重的火·药·味伴随着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家丁们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平日里就算是演练也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炸,最多也就是看着树木泥土石子被炸飞。

就在家丁们愣着的时候,有几道身影冲了过去。

为首的就是朱慈煋。

家丁们看着那几道身影一阵恍惚,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建功立业在此一举!”

建功立业?

哦,对。

这时候家丁们才如梦初醒,忍着不适往前冲。

此时此刻那些土匪最前面一波已经都被炸死了,而这些被炸死的也是山匪之中最凶悍且战必争先的那一批。

这一波被炸死之后,剩下的战斗力就差了一些,再加上这些人已经被炸蒙了,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山匪见识不多却也知道炸·药的存在,但民间不会有炸·药,官府严禁,想买也没地方买。

至于炸·药配方自然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是以剩下的山匪在反应过来之后,胆都要吓破了。

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喊道:“是赤佬!赤佬!”

“怎么会?”

“不可能。”

所谓赤佬,是对官兵的一种贬义性称呼,除了官兵,他们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弄来炸药。

朱慈煋也不说话,直接手起刀落干掉了几个反应迅速正在反抗的山匪。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身边一直紧紧跟着他的人立刻喊道:“投降不杀!”

“别信他们,赤佬不会放过我们的!”

朱慈煋眼神一冷,不投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这些山匪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投降,别说青壮不肯投降,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拿着武器走了出来,一个个凶悍的要命。

这架势让他恍惚想起了当年曾经围剿过的制·毒·村,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亡命之徒。

只不过这个匪寨无论从武装力量还是从人员构成来说都不怎么样,单发火箭他只用了两发,对面心态已经先崩了,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溃不成军。

话又说回来,不过是些亡命之徒,本身也不可能有多严密的组织纪律,连他训练了半个月的家丁都不如。

最后结束的时候,朱慈煋一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让人统计俘虏和伤亡,又让人去搜寻寨子里的财宝。

他也不跟着,就想看看家丁们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些人都穷惯了,见到金银珠宝未必能把持得住,不过也简单,把持不住的要么罚要么赶走。

只是等了好一会,他面前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都堆了不少,并且家丁们还互相监督确认没人偷拿,可俘虏数量还有自家伤亡数据一直没上来。

朱慈煋忍不住对着这批家丁里最优秀的那个招了招手:“李成,过来。”

李成立刻过来微微弯腰十分恭敬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朱慈煋皱眉说道:“你去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报伤亡和俘虏。”

李成老老实实去了,不老实也不行啊,眼前这位别看年纪小那真是个狠人。

提刀砍人不带眨眼的,炸药把人都炸得四分五裂了,他也面不改色。

他们好多人年龄都比眼前这位公子大了十几二十岁,到后来几乎是一边吐一边砍人的。

朱慈煋如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会冷笑一声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当年的他……其实还不如眼前这些家丁呢,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光是心理辅导就用了小半年才让他慢慢走出来。、

朱慈煋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包扎的裹带上撒了药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哎,冲动了,忘了破伤风这回事,他自己都没注意小臂上这道伤口怎么来的。

就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李成一脸为难地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公子……我们……我们数不明白啊。”

“啊?”朱慈煋累得不行,正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不够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李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大识数。”

朱慈煋:……

他知道古代知识壁垒很严重,也意识到了这个时代文盲很多,但是他也没想到能文盲成这样。

怎么能连数数都数不清楚啊?

朱慈煋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公子,这里还有人?”

嗯?

还有人躲藏起来?

朱慈煋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等到那里之后就听到有人说道:“我不是山匪,我们都是被山匪绑来的。”

朱慈煋顿时面色有些古怪,山匪会绑人是真的,但一般都是绑女人,从大到小都不放过,男人大部分都会直接杀掉。

而正在嚷嚷的那个是个男人,看起来还是个读书人——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带着一帮文盲打劫也挺累的。猫猫一边数钱一边记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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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朱慈煋走过去, 所有人立刻分开一条路。

那儒生一见就知道他是这群人的首领,乍看之下不由得一愣。

虽然对方脸上还蒙着黑色的布巾,但那双眼睛明若秋水, 灿如星斗。

只看眉目就知道是个漂亮少年。

朱慈煋打量了他和身后那些人一眼,女人居多男人很少,就一两个, 除了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两人长相十分相似, 不知是父子还是兄弟。

“几位莫要惊慌,我等是奉县令之命前来剿匪的, 不知几位尊姓大名,如何流落到这匪寨中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举止文雅, 他行礼说道:“见过诸位……侠士, 在下姓黄, 字蕴声,这是舍弟, 我二人自苏州府城返回, 路上遇到劫匪便被带到了这里,想要勒索家中财物, 幸得侠士相救,不胜感激。”

他说着便倡长揖及地,他身后的弟弟也跟着行礼。

朱慈煋立刻扶起他二人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看了一眼黄蕴声身后的人问道:“那其他人……”

黄蕴声说道:“男子都是劫来勒索财物的, 女子……就不知了。”

那些女子一个个目光呆滞, 表情麻木,似乎并没有被救出来的欣喜。

朱慈煋沉吟半晌,他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救到人, 想了一下说道:“天色已晚,诸位返乡也不容易,不如等一等,同我们一起返回嘉定县城修整一日再返家如何?”

黄蕴声连连说道:“这是应当的,有劳侠士了。”

朱慈煋弯了弯眼睛,转头对着江泉小声说道:“分一批人把财物带回营地,剩下的跟我去一趟县城,哦,再派人去我府上把傅春生喊来。”

他说完转头对着黄蕴声等人说道:“诸位稍待,这里还没处理完,我且去看看。”

朱慈煋说完对着那些人拱了拱手,转头看了一眼江泉。

江泉虽然不识数但不傻,立刻明白了朱慈煋的意思,带着人将这些人“保护”了起来,不让他们乱跑。

黄蕴声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侠士”一个个行动有序,一看就知道不是县衙的差役。

他本来也不相信县令会下令派人过来剿匪,别的不说,这伙匪徒已经在这里盘踞了十几年了,他们很多人都知道。

这么多年县令都没动过这伙匪徒,怎么会现在突然想起剿匪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眼前这些人说不定都是那少年侠士的家丁,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少年是哪家人?

黄蕴声没有见过这人,若是见过,就凭那眉眼就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认不出。

就在黄蕴声猜测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处理完毕。

俘虏一共二十人,大部分都是女子和小孩,财物暂时没有清点,也没办法清点——手底下没人识字也没办法记录啊。

早晚得给这帮人扫盲!

朱慈煋暗暗下定决心,转头直接踢了一箱说道:“这一份留下,剩下的都带回去,等我回去再分。”

家丁们顿时精神振奋,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朱慈煋已经很信任,别的不说,这位小公子是真的大方,衣食住行,除了住属于客观条件暂时没办法改善之外,其他都很好。

比他们原本生活都要好,更别说逃难之后了。

“公子,这些俘虏要不就……”一人凑到朱慈煋身边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姿势。

朱慈煋看了一眼说道:“不用,带回去交给县令,看县令怎么处置吧。”

依他的风格,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

不过,他手下的这支队伍不能养成这种习惯,现在只是剿匪,日后若是遇到别的情况也都斩草除根怎么办?

朱慈煋自己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可手下的人未必知道。

干脆不如交给县令处置,想要功劳怎么也要出点力吧?

处置一些俘虏也不算什么吧?

朱慈煋这边刚让人将财物运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

他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女子脖子流着鲜血倒在地上。

江泉立刻过来说道:“公子,这……这位姑娘自尽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说道:“贞洁烈女自当如此。”

朱慈煋眼皮一抬怒道:“放你娘的屁!”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一条人命没了,还在那里说什么贞洁不贞洁。

李成等人被吓了一跳,相处这么久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小公子如此愤怒模样?

就算有人惹了他,他最多也就是冷笑着罚人。

那些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刚刚说话的儒生顿时面色胀红:“你……你……你当真是斯文扫地!”

江泉等人立刻冷眼看着那人,那人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朱慈煋懒得理他,他看向剩下那些似乎想要自尽的女子说道:“姑娘们,无论你们遭遇了什么,都记住,你们是受害者,错不在你们,也不应该用你们的性命去成全他人的名声,你们死了得到好处的是别人,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给你们灌输什么贞洁思想,人活着才有未来,死了什么都没有!”

黄蕴声等儒生近乎骇然地看着朱慈煋,仿佛在看什么大逆不道的人物。

“你……”

有人刚要反驳,朱慈煋直接拔出了雁翎刀冷眼看过去。

那人顿时一噎,虽然朱慈煋什么都没说,但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黄蕴声和他弟弟黄伟恭一直沉默,形势比人强,虽然他们也不同意朱慈煋的说法,但还是别开口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说法触动了什么,立刻有小姑娘哭着说道:“我们活不了的,活不了的。”

她这一哭,其他姑娘也跟着哭了起来,一直在重复活不了这句话。

朱慈煋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就算现在救出来了,等回到家里也是要被家里人逼死,这世道就这样,没人愿意让她们活下去。

她们死了或许还能换一座贞节牌坊给家里人带来好处。

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家里活不下去就找能活下去的地方,你们要是愿意,等等就跟他们走。”

他说着就指了指李成。

李成愣了一下:“啊?公子要……要把她们带回去吗?”

朱慈煋说道:“她们要是愿意就带回去吧。”

除掉刚刚自尽的那个,还剩下十二人,好歹也是十二条人命。

黄蕴声心情有些复杂,眼前这人是离经叛道之徒,理应唾弃,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离经叛道之人?

想着这些,他跟着那位少年侠士一路去了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朱慈煋在城门口就遇到了紧急过来的傅春生。

朱慈煋立刻交代说道:“你把这些人还有这一箱东西带去给张县令,什么话都不用说,具体让刘宪去说,我就不去了。”

李成带着一部分人将财物和那些姑娘们回去了,他只能再选一个出来带另外一拨人去给县令送东西送“功绩”。

朱慈煋顿了顿,低声吩咐说道:“顺便打探一下那边那几个人的底细。”

傅春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带着家丁刘宪和剩下的人一路前往县衙。

去县衙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宪想了想公子没说不能说,便直接说道:“没什么,公子带我们去剿匪了。”

他一边走一边叙述了一下过程,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傅春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刘宪,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可惜他们不得公子信任,无论是火器厂还是军营,公子都没有给他们伸手进去的机会。

朱慈煋吩咐完之后就带着人一路赶回了奚家岭。

到了奚家岭之后,那十几个姑娘的安置又成了问题。

不可能真的安置在军营那里,那边都是男人,朱慈煋对这些家丁的人品暂时也不抱什么指望,一旦看管不好容易出问题。

朱慈煋最后还是把她们安置在了娘子院。

傅春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舆图和一份消息:“公子,那黄蕴声想要来拜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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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朱慈煋顺手打开了舆图, 说是舆图,其实简陋的很,不过上面标注出来的东西却是朱慈煋需要的——山匪的落脚点。

看来那一箱财物是真的打动县令了。

山匪就算花买命钱也未必有这么多, 但是朱慈煋很大方直接分了至少五分之一出去。

县令得到了甜头,能拿钱还能有功劳,谁不愿意呢?

于是这张图就到了朱慈煋手里。

朱慈煋忍不住有些感慨, 嘉定县才多大啊, 至少有十个匪徒窝点, 还有一个水龙会。

只能说嘉定县的百姓是真的苦,一层一层下来, 这可怎么活。

朱慈煋感慨完毕随口问道:“黄蕴声要来拜会我?他什么根脚?”

傅春生记忆里不错,虽然没带回纸质资料,但全部复述了一遍。

黄蕴声, 原名黄淳耀, 曾名金耀, 字蕴生,还有一字松崖, 号陶庵, 又号水镜居士。

少年时期诗文出众,被称为黄家千里驹, 崇祯十五年在家乡成立直言社且中乡举,崇祯十六年中进士,未授官而归, 家居研习经籍。

那个青年黄伟恭是他弟弟, 名黄渊耀,今年二十二岁,也是个读书种子, 只是没参加科举。

朱慈煋听的一愣一愣的。

随手一救就救了一个进士?

别管明朝时期八股文多么腐朽,但是能考上进士的人绝对不简单,说白了就是全国读书人里排名前面的那些人。

黄淳耀为什么不做官回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名字这么耳熟呢?

黄淳耀、黄渊耀……朱慈煋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

这个印象肯定不是穿越后才知道的,应该是穿越前。

难道这俩人在书里是配角?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部分剧情,确认没有这两个人,又回想了一下曾经在评论区看到的剧透。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记起来这是谁了。

他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黄淳耀的同乡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候峒曾的人?”

傅春生愣了一下:“这……义父没说,要不要下人再去询问一下?”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再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顾柔谦,师从马士奇。”

傅春生有些奇怪,感觉他家公子对那个黄淳耀好像很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的样子。

他立刻跑去问了问,结果还真是。

朱慈煋知道之后长出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俩兄弟。

朱慈煋不知道这俩兄弟在历史上是不是真有其人,但在书里却有着短暂却辉煌的戏份。

他们是第一波抗清起义的义士,黄淳耀和候峒曾都是被推举出来的领袖。

只可惜,他们不过能组织数千人,如何能与庞大清军对抗?失败是注定的。

再城破的时候,候峒曾投池而死,黄淳耀在西城僧舍自缢而亡,他的弟弟黄渊耀在为哥哥整理好遗容之后也跟着自缢而亡,这一年黄淳耀四十一岁,而黄渊耀年仅二十二岁。

粗略算一算,这兄弟俩似乎也活不了太久了。

不仅仅是他们,他们的朋友也大多都死于抗清。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说道:“让他们来吧。”

原本他是不太想跟这些文人打交道的,三观不合,没必要勉强。

这等义士却不能不见了。

傅春生不知道为什么朱慈煋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沉重,心中十分疑惑,但还是去回了话。

黄淳耀和黄渊耀是带着许多人抬着一堆礼物过来的。

他们来到奚家岭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总觉得这个村子好像跟他们的村子有些不太一样。

首先就是村中的青石板路,这东西就算是黄淳耀见的次数都少,结果这小小的村子里居然有财力修青石板路!

可他们观察村民也没见他们衣着多么光鲜亮丽,看上去就是普通农户。

等到了奚家祖宅,远远就先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朱慈煋难得亲自出迎。

这是黄淳耀和黄渊耀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一见之下就愣了一会。

那晚在看到朱慈煋的额头眉眼之时,黄淳耀就知道这少年相貌出色,却也没想到出色成这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黄淳耀盯着朱慈煋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怎么感觉眼前这位跟太子有些相似?

他记忆中的太子当然是朱慈烺,他中进士的时候曾见过那位太子殿下。

眼前这位少年侠士竟与那位有几分相似。

不过也只有几分罢了,太子看上去更温文尔雅一些,这位相貌十分有攻击性,眼神清明一看就是意志坚定之人。

虽然此时看起来气质倒也温和,但想想那天晚上……黄淳耀觉得眼前这些应该是假象。

朱慈煋让人添茶之后说道:“两位也太过客气,怎么带了这许多东西来。”

传闻黄淳耀是乡贤,显然家底不薄,送过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有一个特点——实用。

粮食、干货、布匹、山珍海味,有珍贵的也有不那么珍贵的,无一例外都是吃的用的。

朱慈煋对此十分满意,他虽然接收了土匪的财物,但这些都是赃物还需要变卖销赃,这个也要小心,别被人盯上。

黄淳耀认真说道:“若非公子剿匪,我兄弟二人只怕是生死难料。”

黄淳耀在县令那里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当然张县令嘴里肯定是说自己下的命令之类之类的。

不过黄淳耀心里门清,肯定是这位小公子主动去剿匪,县令应该是出手帮忙了,但最多也就是提供个位置。

至于小公子为什么去剿匪,他就想不通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朱慈煋现在外强中干,看上去是富贵乡绅,实际上天天担心自己养不起手下这一群人。

黄淳耀想起刚刚听到的读书声顺口问道:“如今在读书的可都是您家的小郎君?”

朱慈煋随口说道:“是我收养的。”

“收养?”黄淳耀有些意外。

朱慈煋叹息说道:“他们所在的丽水村前些日子被海匪抢了,大部分人都被海匪屠杀,这些孩子都是家里藏起来才躲过一劫,还有一个是本村的,父母双亡,亲属无力抚养,就被我接过来了。”

黄淳耀听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人可交。

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怀苍生。

西城离这里不算很远,最好能时常走动,他年纪大了些,不太适合,但弟弟黄渊耀勉强还可以。

正好他还是自己兄弟的救命恩人。

黄淳耀与他交流了许久,观察半晌也没见那些家丁,倒是发现这府上的下人都气质不俗。

他心念一动,想到之前张县令对这位奚公子的身份一再隐藏,总觉得眼前这人说不定来历不俗。

他可是派人打听过,这位小公子是年前才到这奚家岭的,而这奚家岭曾经出过一位王妃,具体是哪个王爷的王妃并不知晓也不知晓是真是假。

如今看来……说不定有关系?

观察完毕之后,在临别之时黄淳耀郑重问道:“不知小公子可愿加入直言社?”

“直言社?”朱慈煋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东西。

黄淳耀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他和弟子陆元辅都很痛恨华而不实的八股文,所以就建立了倡导经世之用、言之有物文章的直言社。

朱慈煋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看我像是写文章的料吗?猫猫生气拍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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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朱慈煋对八股文没什么感觉, 一样制度能成型必然有它的作用,更何况他只知道八股文这种东西,再具体一点, 八股文有什么格式,要怎么写,统统不知道。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确有加入直言社的理由, 可问题是写文章……哈哈, 他那一笔字出来只怕刚加入直言社半个时辰就被轰出来了。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黄先生大才, 晚辈不过读了几本书,略识几个字而已, 诗词文章一概不通,哪里有加入直言社的资格,若是黄先生不嫌弃, 晚辈倒是愿为直言社摇旗呐喊助势生威。”

“公子太过谦虚, 尚未及冠便能得中秀才, 必然天资超群,文章锦绣, 我们直言社就缺公子这样的人啊。”

朱慈煋心有些累, 他总不能跟黄淳耀说我这个秀才身份是假的。

这个秀才身份当初给他带来了多少便利,如今就带来了多少麻烦。

他叹气说道:“实不相瞒, 家中父兄在朝为官,管的还严,此事……的确不大方便。”

黄淳耀眸光一闪, 笑着说道:“倒是黄某孟浪了, 如此也无妨,这些文章都是直言社社员所写,还请小公子品鉴。”

朱慈煋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兄弟俩送走, 别管他们是不是义士,也不想跟他们有联络了。

就说他跟读书人犯冲!

好在傅春生进来在朱慈煋耳边说了两句话,朱慈煋立刻说道:“黄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此留宿一晚,等我腾出手来再向二位请教。”

黄淳耀立刻起身说道:“时辰不早,我兄弟二人还需尽早归家,就此告辞。”

朱慈煋立刻说道:“天寒路远,黄先生不如留宿一晚吧。”

黄淳耀摇头说道:“外面天光尚且大亮,还能赶路,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出事之后,家人十分后怕,甚至不想让我们出门,便是出门也要当天回去。”

朱慈煋十分理解地说道:“两位所遇之事的确惊心动魄,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二位了。”

他一路将黄氏兄弟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再晚走一会,真让他品评文章,他怕是要露馅。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县令想往我这里送人?”

傅春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是回答说道:“他只是让小人问问,好像是说,有几处地方是硬骨头,比较难啃。”

“有多难啃?”朱慈煋负手往里走,脑子里还想着那一摞文章。

等会还是要看看,要不然等回头跟这兄弟俩往来的时候,人家问起来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也太不尊重人了。

“听说是有火药。”

嗯?

朱慈煋停下脚步,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春生:“有火·药?他们哪儿来的火·药?”

明朝的火器说是发达,但也是跟后面那个拉胯朝代相比的,实际上应用范围不大而且看管十分严格。

至少县令手里没有火药,别说县令,就算是卫所都未必有多少。

这些山匪是哪里来的火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那一瞬间朱慈煋脑子里想到了许多,能够给山匪火药,级别至少是知府一级。

难道是苏州知府……?

他在这里猜测的时候,傅春生摇头说道:“县令说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些火药不是从朝中流出去的。”

哦,这意思就是说跟苏州知府没关系,但是跟别的什么人有没有关系他就不知道了。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县令要送多少人过来?”

傅春生说道:“大概百来人。”

朱慈煋手一挥:“收了,直接带他们去营地吧。”

营地那里倒也还有点地方,实在不行挤一挤嘛,反正现在睡得也是通铺。

傅春生想说什么又担心踩雷,一旁的夏雷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公子,小心有诈。”

“没事儿,收就得了。”

那些所谓的要送过来的家丁说不定就是县令买来的奴仆或者是家生子,送过来大概率是想讨个好,也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点消息。

毕竟一帮乌合之众在短时间内就能捣毁一处匪寨听起来还是匪夷所思了一些。

朱慈煋也不在乎,他手下缺人,送来了就送来好了,反正营地管得严格,出来进去都要报备不说,没有正当理由根本不让你出去。

正当理由则是正规节假日或者规定的探亲假。

众所周知,这些家丁基本上都是全家就剩他一个的那种,探亲假这东西设了跟没设差不多。

县令送来的人如果也差不多这样,那就留下不行就剔除。

他说完看了看天色说道:“家里还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我先处理了,明天我还要过去。”

傅秋露忍不住说道:“公子怎么还要走?那里都快成公子的家了。”

自从军营建起来之后,朱慈煋基本上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眼看又要走,这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笑了:“那倒也不至于,等一切步上正轨之后就不会在那里长住了。”

什么叫步上正轨?步上正轨就是他能从这些人中选出比较合适的人进行管理,大家都能初步遵守纪律,哪怕自己不在他们也能老老实实训练,该做什么做什么。

朱慈煋回到军营之后发现他救回来的那些姑娘正跟这些家丁有说有笑。

她们是过来送饭的。

虽然留下了她们,但朱慈煋这里也真的不会养闲人。

年纪小的那些就不说了,等她们长大了总会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平日里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这些救回来的女人就负责两件事情——做衣服和做饭。

别看现在军营人数不多,衣服布匹消耗却很大,哪怕朱慈煋已经买了许多结实的布匹,但日常训练消耗还是很大。

之前都是拜托村子里的绣娘或者妇人做衣服,只是随着天气转暖,大家都要下地干活,衣服做的越来越慢,眼看要赶不上,正好现在把这些事情交给姑娘们也挺好的。

朱慈煋来了之后,那些家丁立刻老实了不少。

姑娘们立刻对他行礼,朱慈煋微微一笑,环视一周说道:“咱们大明律有一条可是流氓罪,要是真心喜欢,我不反对,若是抱着不负责任的心态,别怪我治你们罪。”

啊?

流氓罪?

有这个罪名吗?

家丁们都有些茫然,朱慈煋却一脸淡定。

他说有就是有,没有也有!

反正连他都不知道大明律到底都写了什么,这些文盲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肯定不反对,可是这些姑娘遭遇过什么家丁们是清清楚楚的,在如今这个风气下,他们是真心接纳还是抱着不尊重的心态谁也不知道。

在这种时候只能用法律和惩罚压他们,至于那些姑娘……目前对她们而言,只能依附他人生活,会下意识的找一个靠山。

跟男女无关,就算是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等之后她们自己有钱能养活自己了,她们自然而然会有更多的选择。

朱慈煋已经定好了每个月月钱是多少,也准备让傅秋露跟她们沟通了。

虽然他是主家,但毕竟是个男子,跟她们交流多了容易有闲言碎语。

姑娘们走了之后,朱慈煋环视一周,表情十分严肃地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江泉上前一步低沉说道:“回公子,这次行动轻伤两个,重伤一个,死亡一个。”

朱慈煋听后问道:“重伤者如何了?”

江泉立刻说道:“用了公子给的药已经好多了。”

还缺个军医啊。

可惜军医可能真的比大熊猫还难找。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回头我安排人过来照顾他。”

这是他疏忽了,毕竟当初帮派都有自己合作的医院,压根不需要考虑找会医术的人,导致他也忘了这一茬,不仅是会医术,还有后勤人员。

欠缺太多太多了,这真的要慢慢来了。

朱慈煋叮嘱完这个想起那个阵亡的家丁,叹气说道:“我已经订了棺材,把他安葬了吧,回头建一个单独的祠堂,专门放置阵亡士……阵亡家丁的牌位,逢年过节就去祭拜一下。”

他这话一出,那些家丁眼神都变了。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对身后事很看重,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追求死后坟冢和祭祀。

这些家丁没有家人也没有后代,过一天算一天,身后事更是不愿多想,现在朱慈煋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不必担心身后事。

就算死了也有人收尸有人埋,逢年过节也有人给一口吃的给点钱。

朱慈煋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接下来……”

他说完这三个字,忽然微微一笑:“发钱!”

哎?——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肉汤喝,哦,不,是有你们一口肉吃。猫猫抱着猪腿啃啃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