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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身边的侍从小心说道:“想来……这信上的消息应当很重要。”

傅瑄没有说话, 手下送来的东西当然重要。

只是重要的东西获得方法也有很多,或换或买,那位小殿下手里银钱不多, 终归能谈。

结果这几个丢人玩意选择了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瑄沉吟半晌说道:“他最近不是在搞什么蜂窝煤?等开始售卖就派人去买,直接找他的人, 有多少要多少。”

侍从立刻领命:“是, 不知要买多久?”

傅瑄看着手上的配方说道:“买到他不卖为止。”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派人送些礼物过去, 随便你们想什么借口,要他用的上的。”

侍从老老实实下去传达侯爷口谕。

傅瑄则对管家说道:“去喊严府医以及管狱官来。”

严府医和管狱官来的很快, 傅瑄顺手在一张纸上写下大蒜素的配方递给严府医问道:“你看此方几分真几分假?”

严府医接过来之后仔细看了半晌都没看明白这东西到底什么用,他迟疑问道:“侯爷,此物是从何处得来?”

傅瑄说道:“家中下人无意中得到, 此方所制之物能够让伤口已生腐肉之人短时间内伤口愈合, 救回性命。”

严府医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摸了摸胡子说道:“大蒜的确有一些作用,只是……竟能将人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这……”

伤口生腐肉基本上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这都能救回来,这东西若是真的, 价值无法估量。

傅瑄说道:“有劳严府医按照此方制作。”

说完他看向管狱官吩咐道:“从监狱里提几个死囚用来试药。”

不管傅春生对这个药方的介绍再怎么详细,也不管夏雷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药方捡了一条性命,傅瑄都不可能直接使用, 总要先试试才行。

大蒜素的制取并不困难, 想要找伤口腐烂化脓的死囚也不难。

可是无论严府医和管狱官怎么试都无法达到傅春生所说的效果。

在死了三个死囚之后,严府医皱眉说道:“这配方或许还有某些细节没有彻底参悟。”

傅瑄问道:“能试出来吗?”

严府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属下也不敢笃定能试出来,只能说尽力一试, 不过……最好还是让拿到这个配方的人再仔细检查一番。”

傅瑄郑重说道:“劳烦严府医再试一试。”

严府医也没多问,皱着眉头就走了。

傅瑄身边的侍从轻声问道:“侯爷,不如让春生再打探一番。”

他们没有人怀疑春生给的是假配方,更何况之后还有夏雷传信作为印证,还有傅秋露的说辞,除非三个人一同背叛了侯爷。

傅瑄直接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联系他们,也让他们几个老实一点,好好保护太子,不要做其他事情。”

侍从还有些不明白,管家却人老成精,问道:“侯爷,是不是他们三个的身份暴露了?”

傅瑄说道:“应当已经被怀疑了,只是没有彻底暴露而已,或许……当初他们两个被留在温州府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侍从有些不解:“既然如此,太子为何还要留他们在身边?”

傅瑄轻笑一声:“或许……他是想通过春生他们找到本候。”

侍从面色一变:“那要不要让他们撤回来?”

傅瑄摇头:“不必,让他们留在那吧,我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能不能找到我。”

他说完就起身继续去推演沙盘。

侍从悄悄靠近管家问道:“白叔,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太子马上就没用了,留春生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管家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侍从顿时老实了。

被认为快要没用的太子正在制作温度计,之前那个大蒜素能用只能说他和夏雷的运气都还不错,在进行加热的时候没有破坏太多大蒜素的活性,但凡温度再高一点,夏雷现在坟头草……哦,天气太冷,长不出坟头草。

反正出了意外夏雷就能转世投胎了。

可他也不能每次都靠运气啊。

大蒜素能用的范围很广,偏偏他暂时没有特别好的保存手段,只能不断地制备一些备用,只凭感觉,每次出来的大蒜素效果都可能不一样,这怎么用?

有温度计控制加热温度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他会做这个也是因为拿到了明末已经有了不少玻璃制品,至少玻璃管还是能找到的。

这东西是他拖朱瑛找来的。

新年过后下了一场大雪,一夜之间气温大降,把已经准备迎接春天的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朱慈煋也一样,原本计划够用的蜂窝煤逐渐有些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朱瑛直接派人过来询问:“能不能先把作坊建起来?蜂窝煤炉可以不着急,但是蜂窝煤可以先弄一点,趁着现在卖一卖。”

朱慈煋原本听说别的村子又有人冻死而纠结要不要再分一些蜂窝煤给村民。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冻死啊。

结果朱瑛看到死人首先想到的是煤价大涨,可以趁这个机会赶紧捞一笔。

朱慈煋叹了口气让人回复朱瑛:“地方已经选好了,他如果找到了匠人就派来修吧。”

早晚都要建,而且因为天冷河道冻结,据说许多人都没了营生。

村里那么多人生病也是因为这一点,田地还不能耕种,河流封冻也无法获取其他资源,许多人只能顶着严寒试图去县城里做工。

只是县城里的零工也是僧多粥少,有些人为了省一些住宿费甚至找个避风的直接露宿,这种情况下不生病才怪。

这里开工好歹也给他们一份工作。

朱慈煋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朱瑛给他带一份玻璃管。

反正无论是修路还是建厂这种事情都不需要他出面,他只需要把制煤厂的布局图给出去就行了。

制煤厂规模不算小,但大部分都是用来存储原材料的。

剩下的厂房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用来做预拌料的,另外一个则是用来对搅拌好的材料进行压制加工以及风干。

这两个厂房在设计的时候,朱慈煋就让人预留了烟道供暖用。

厂房只要开始投入使用,应该就不会停下来,最多也就是天热的时候制作的少一些,不可能不制作,尤其是冬天。

总不能到时候让人挨着冻制作蜂窝煤吧?

这种资本家做法他是搞不来的。

只可惜现在没有好用的合金,铜又是战略物资,普通人家或许能买到铜器,但金属铜原材料是买不到的。

但凡买得到铜,他可能就直接做水暖了,水暖温度比烟道终归是要好一些。

现在……凑合吧。

朱慈煋把图纸交出去之后就开始鼓捣温度计。

朱瑛送来的玻璃管都比较大,每一根都有食指粗细,而且透明度也不是很好。

不过他也不能要求太多,就这么凑合用吧。

液体温度计最好用的两种液体一个是酒精一个是水银。

不用说,朱慈煋直接就选择了酒精。

水银的制备比较需要技术,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而且一个弄不好还容易中毒。

还是酒精容易一些,蒸馏酒精嘛,他既然已经有了简易蒸馏器,蒸馏酒精也不是什么难事。

整个温度计制作最难的步骤大概就是封管。

需要加热装有酒精的玻璃管,在液体蒸汽刚充满管口的时候迅速用工具封死。

这一步并不是很容易,朱慈煋尝试了很多种封口道具,最后依靠松香将其封上。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玻璃管内形成一段真空,唯有管内存在这一段真空,液体才会有变化。

而到了这一步,温度计的制作进度也不到百分之五十,因为上面没有刻度。

没有刻度的温度计只能算是个小玩意,有了刻度才是真正的科学道具。

朱慈煋只能大致做出刻度,沸腾的水是一百度,冰水混合物零度。

等液柱稳定之后进行划线然后再等分。

至于零下和一百以上,可以慢慢来。

这个温度计很粗糙,但能用就行了。

朱慈煋用这个温度计来测试体温,旁边则坐着一脸好奇的奚枕流。

他正在教奚枕流一些后世常见,而此时却并没有成型或者没有传进来的知识。

傅春生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朱慈煋手里那个奇怪东西。

朱慈煋做温度计的时候没有避着人,但也没有让那三个人过多接触。

而这一次,傅春生他们都十分老实,没有再刺探什么,甚至都没再靠近他的小厨房——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做不出来?啧啧啧你们运气不太好啊。邪恶猫猫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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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朱慈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背后的主子已经发现大蒜素没什么效用了。

不对, 有夏雷这个例子在,就算没有效用,也应该是让他们继续打探, 争取拿到更完整的配方,而不是直接放弃,并且比以前还老实。

是背后之人察觉到了什么?

朱慈煋觉得有些遗憾, 傅春生他们做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他说不定真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那个人。

结果这人警惕得很, 刚露了一点尾巴尖,在察觉有暴露风险之后就立刻全部缩回去了。

他干脆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着这些人下一次行动,早晚他能抓到对方, 不急于一时。

现在厂房已经建好, 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蜂窝煤上面, 哪有心力去跟对方周旋。

“公子。”奚枕流跑跑跳跳进来说道:“保长带人过来拜会公子。”

保长带人?带的什么人?

只是奚枕流也不认识那人,朱慈煋也没多想, 直接去了正厅。

到了正厅之后他扫了一眼, 除了奚山之外,还有一个一脸络腮胡的大汉坐在那里。

大汉身形魁梧, 愣是把旁边的奚山衬托得像是个小鸡仔。

见到他之后,奚山和大汉一同起身对他拱手致礼。

朱慈煋回礼之后看了一眼大汉又看了一眼奚山问道:“不知这位壮士是……”

奚山立刻说道:“公子,这位是宝山所郑百户, 此次前来是想同公子购买蜂窝煤。”

宝山所百户……基层军官顶点, 再往上的把总和千户就已经是中层军官了。

朱慈煋心中警惕,面上却笑得温和:“原来是郑百户,失敬失敬, 不知郑百户如何得知蜂窝煤一事?”

郑百户看着是个粗人,倒也十分有礼貌,他坐正身体说道:“在下是从水龙会那里得知的。”

朱慈煋有些意外:“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郑百户既然与水龙会中人相识,为何不找他们买?实不相瞒,在下已经与水龙会达成了契约,都是通过他们售卖的。”

郑百户认真说道:“不瞒小公子,在下此次购煤是为了宝山所和吴淞江所,与水龙会的关系不过是我个人认识了一两个而已,卫所却不好与他们牵扯太深。”

嗯,一个是军队组织一个是漕帮,的确不好牵扯太深。

朱慈煋漫不经心问道:“现在卫所已经有钱买煤了?”

大明连士兵的粮饷都要发不出来了,还能给士兵买煤?别是什么人来试探的吧?

郑百户低声说道:“此乃上峰恩惠。”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朱慈煋倒也听得明白,不知道他说的上峰是把总还是千户,倒是爱兵如子。

不过,他也要小心不要跟这个人见面才好,能有钱养兵还给士兵买煤的中层军官肯定出身不差,万一见过他就麻烦了。

朱慈煋想到这里便问道:“你们要多少?前期可能不是很多,我还要留一部分给朱瑛,毕竟已经答应人家,总不好食言。”

郑百户立刻说道:“在下也不让奚公子为难,出产的蜂窝煤我们与那水龙会一人一半如何?”

朱慈煋一听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点头给了个报价。

郑百户立刻说道:“既然如此,便签契书吧。”

哦豁,这买家比卖家还积极。

契书签订之后,郑百户随口说道:“在下一路前来发现从奚家岭到卫所的路况不好,未免届时运输不便,在下会派遣士兵前来修路,不知村中的路是否也要翻修?若是需要,便一并修了。”

朱慈煋沉默了一瞬说道:“村中道路的确需要翻修,只是工钱……”

“嗨,要什么工钱,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郑百户说完观察到朱慈煋表情有些古怪便大大咧咧说道:“只是这材料要村中自备,在下这里只出个人。”

有人愿意出人出力,他当然愿意。

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郑百户这才在奚山的陪伴下离开了祖宅。

出了祖宅大门之后,郑百户暗暗松了口气。

侯爷说要送用得上的,这路……算吧?不算也没关系,反正搭上线日后送礼多送一些也就是了。

真奇怪,这位奚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让侯爷这么小心翼翼对待?

至于明面上的身份……他是不信的。

而朱慈煋此时心里也十分古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买家。

不还价,不趁机多要好处,还为了运输自掏腰包,这种神仙买家是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吗?

朱慈煋站在廊下正好看到傅秋露在晒衣服,想起傅春生和夏雷这两天一反常态恨不得绕着小厨房走的模样,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虽然没有证据关联,但他总觉得这倒像是背后之人的动作。

否则为什么他的配方刚被这几个白眼狼偷走就有人主动上门要帮忙修路?

还有蜂窝煤,那契约可是十年契约,明明白白写着会购入产量的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朱瑛卖不出去他一样有钱赚。

最主要的是签订的价格比卖给朱瑛的还要贵一点,当时朱慈煋是试探地报了一个略高的价格,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把昏君头摘下来当球踢。

这人倒也算讲点规矩,不过该记的仇还是要记的。

毕竟以上都是他的猜测而已,万一给他送钱的和傅秋露他们的主子不是一个人呢?

朱慈煋转头回了书房。

不得不说,这一份契约倒是降低了他不少压力。

朱瑛那里并不算保险,万一生意不好人家可能就不进货了。

不过之前他请朱瑛修路,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只修通往县城的路就好。

只是到现在朱瑛那边都没动静,倒是郑百户十分积极,第二天就派人过来修路了。

朱慈煋原本没想大动干戈,只是想着能让土地平整一点别那么多坑坑洼洼就好,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要修青石板路!

明代时期的确有青石板路,然而这种路只有在核心干道和重要节点才会有,普通的官路一般都是夯土地基外加碎石表层就可以的。

因为压根没想过铺青石板路,所以他也没准备材料。

于是青石板也是卫所自带。

奚平看着修路现场小心翼翼地问道:“奚公子,这……这合适吗?”

村里的路比县里的路还好,这让他有些不安,县令会不会不高兴?

朱慈煋轻笑了一声:“有人愿意出钱有什么不合适?”

不仅出钱修路,正月十五还送了重礼——比朱瑛和张县令送的还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送来的东西都是衣食住行能用得上的。

得,就当收费帮忙养孩子了。

路虽然是卫所帮忙修的,但村民们感激的却是朱慈煋。

毕竟没有这位小公子,之前那么多年也不见有人给他们修路。

路刚修了一小段的时候,朱瑛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厂房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演都不演了是吧?当我傻吗?邪恶猫猫在小本本上又记一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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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朱慈煋在听闻厂房已经建得差不多之后, 直接让人给朱瑛传话送材料过来。

他也不怕朱瑛知道他要什么,因为他要的东西非常复杂,里面还包含了火器材料。

别的不说, 只是大量的竹木就足以混淆视线了。

制煤厂的厂房建得差不多,制炉厂建造的时候,朱慈煋直接让那些工匠多建造出来一座小型工厂。

占地大小还不到制煤厂的一半, 他没有解释这个工厂是做什么用的, 工匠们也不在意。

他们乐得工期能久一些, 工钱多一些,而且这里待遇更好。

主家每天会规定他们的工作时间, 基本上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隔五天会给他们两天休息,除此之外因为天气冷还会时不时熬一些热汤给他们喝。

哦, 还管饭!

这些工匠是第一次遇到管饭的主家, 以往就算去做徭役都要自己带干粮的。

其实朱慈煋倒也没觉得待遇多好, 就算是管饭也是一天管一顿中午饭而已,早晚饭都让这些人自己解决, 最多就是提供一点热汤。

这些热汤都是大骨熬的, 没有大骨就打点蛋花,加一点盐, 天冷的时候也能暖暖身子。

结果就是在做完所有工程的时候,那些工匠纷纷打探口风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朱慈煋的确缺人,只可惜, 这些人他不知根底, 还是朱瑛找来的人,他暂时不会用。

等到这批工匠走了之后,他就对傅春生说道:“你去找保长, 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去制煤厂做工的,注意要手脚干净性格淳朴一点的,至少需要四十人左右。”

傅春生立刻去找了奚平,奚平听后想了想说道:“人倒是够,不过……公子可说了一定要本村之人?”

傅春生看了他一眼:“这个……公子倒是没说,你有其他人选?”

奚平摸索着拐杖说道:“是小老儿有个远房表亲,之前在丽水村,后来……哎,公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也无处可去,小老儿便想着给他找个生计,好歹有口饭吃就行。”

傅春生谨慎说道:“此事我无法做主,要回禀公子。”

朱慈煋知道之后有些奇怪:“丽水村的人没有回去?”

海匪一般抢劫之后还会退回到海岛上,一般村民都会回去,他们亲人的尸骨在那里,他们的房屋土地在那里。

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普通百姓的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回去守着自己的地,擦干眼泪继续生活下去。

傅春生说道:“说是现在还不能耕种,而且丽水村那边本身更靠近海岸,都是薄田,大部分人都是靠着打鱼生活。”

海匪不仅杀了人,劫掠了东西,甚至还抢走了渔船。

没有了渔船就等于没有了任何谋生工具。

朱慈煋听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村民就算侥幸存活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说道:“你让奚平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现在无家可归,如果有灾民也统计一下吧。”

奚家岭虽然地理位置略有些偏远,但也时不时有受了雪灾房屋倒塌的灾民过来讨口饭吃。

奚平立刻统计出了人数,然后亲自上门。

朱慈煋一边指点奚枕流蹲马步一边问道:“怎么了?”

奚平看了一眼奚枕流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这次就要四十个人,现在统计出来的灾民大概就有五十个,您看……”

他说着便有些担心,生怕这位公子全用这些灾民而不用村子里的人。

他知道这些灾民都很惨,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有一些干脆就剩下了自己,可是村子里的人也得赚钱啊,现在很多人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春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人我另有用处。”

奚平顿时松了口气,将两份名单递给了朱慈煋,这里一份是本村的,另外一份则是附近村落的灾民。

朱慈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名字,有些诧异的发现名单上的字居然还不错,他不由得问道:“你家有人会写字?”

他记得奚平是不识字的,也不能说不识字,只能认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字,写是不会写的,家里其他人也差不多这样。

奚平躬身说道:“是前两日有个老儒生流落至此,小老儿见他可怜收留了他。”

朱慈煋心念一动问道:“他是哪儿的人,是要在奚家岭定居吗?”

“据说是雾隐村的人,去年冬天家里老小都没熬过去,就剩下了他一个,为了埋葬家人欠了不少钱,他便想着去府城找些事情做,只可惜他没有功名,加之年纪又大,难以寻到合适的营生,便打算归乡,只是归乡途中盘缠又被小偷偷走,只能一路乞讨,想来他应该还是要回去的。”

朱慈煋听后都觉得这位老先生流年不利,六亲断绝不说,还一无所有了。

他说道:“我想见见这位老先生。”

别的不说,这位的这一笔字是真的漂亮,感觉就冲着这笔字也不该找不到糊口的工作啊。

等见到人之后,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这位老先生样貌有些缺陷。

眼睛一大一小不说,脸上还有一道疤,长得很高,目测估计超过了一米八,但人却很瘦,仿佛一根竹竿。

在看到这位老先生的时候,朱慈煋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瘦头陀。

这个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在影视化之后着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这年头官府卡颜的标准,这位做官的路子是被堵上了,甚至想当个县令师爷都难——嘉定县令身旁的师爷都长相儒雅,五官端正呢。

奚平显然已经跟那人说过朱慈煋的身份,是以这位老儒生看上去十分拘谨,拱手说道:“在下邱经赋见过小相公。”

邱经赋,看得出来他家里人也曾经对他寄予厚望。

朱慈煋没表现出对他样貌的任何情绪,反正他当年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见过。

他没有起身,直接伸手说道:“请坐。”

邱经赋只坐了半个椅子,等傅秋露上茶之后,便小心问道:“不知小相公为何要见邱某。”

他也是没想到这山窝里居然还住着一只金凤凰,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见到伯爵府的小公子。

朱慈煋说道:“我请你过来是想问一问,邱童生可愿来我这里当个夫子?”

“什么?”邱经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只小的眼睛看到了瞳仁,大的眼睛……呃……感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缺陷成这样,也的确很不好混,这年头对残障人士又没什么保障,别说保障,社会风气能让他们活下去就不错了。

更何况邱经赋这也算不得残疾,就算在后世都没办法获得太多补助。

邱经赋小心看了一眼朱慈煋问道:“小相公莫不是拿在下寻开心?”

朱慈煋温声说道:“自然不是,是我之前收留了一个孤儿,年纪不大,倒也算是聪明伶俐,他小小年纪便失去父母,为他以后着想,我便想着教他读书习武,好歹有点本事傍身,只是我事务繁忙无法教导,原本还想着去县城找人,如今正好你在,倒也省了麻烦。”

邱经赋听后感慨说道:“小相公当真是菩萨心肠。”

收留孤儿就算了,居然还教他读书习武,这孩子也真是走了好运。

不过他还是苦笑说道:“不瞒小相公,在下才疏学浅,连秀才都没考上,恐怕耽误了贵府小公子。”

朱慈煋一脸无所谓:“无妨,他还未开蒙,只是识字而已,邱童生的学识已经足够了,更何况我观你之字迹清雅飘逸,显然是超凡脱俗之人,或许并不适应那俗世中的功名考试,并非学问不够。”

邱经赋听后瞬间有些激动,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读过书的,不能放走!猫猫迅速关门关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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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虽然考不上功名让邱经赋一再受挫, 但是对自己那一笔字他还是十分骄傲的。

这笔字拿到哪里都会被称赞,只不过随之而来的则是对他样貌的可惜。

这位小相公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邱经赋立刻起身长揖及地说道:“多谢小相公。”

朱慈煋起身扶起他说道:“邱夫子客气了, 既然邱夫子同意,干脆便直接住下吧,秋露, 去收拾出一间房来给夫子居住。”

他说完又让傅春生将奚枕流叫来。

“邱夫子, 这便是你的学生, 枕流,过来拜见夫子。”

奚枕流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说道:“奚枕流见过夫子。”

“奚枕流, 枕流漱石……”邱经赋点头说道:“当真是好名字。”

朱慈煋矜持笑道:“随口起的名字而已,算不得什么。”

先生学生见了面,朱慈煋就开始跟邱经赋讨论束脩事宜, 这件事情他也打探过, 给了跟县城那边差不多的束脩, 但不同的是,那些束脩给过之后是学生去先生家里学习。

而邱经赋要留在这里, 并且一日三餐, 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不用他操心。

邱经赋此时此刻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只感觉天上掉了一个巨大的馅饼在头上。

他看着小大人一样跟他交涉的朱慈煋, 心思也活泛起来。

这位小相公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十分有条理,还是个软心肠, 这是他的贵人, 可得好好抱紧大腿。

纵然他相貌有缺当不了官,但只要能跟在这位小相公身边还怕不能飞黄腾达?

朱慈煋也很满意,他最近宁可先教奚枕流练武都没教他认字主要是因为自己写字太丑了。

毛笔字想要学好肯定是要临摹的, 他那一笔字……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更何况接下来他会十分忙碌也没时间去管小孩儿的功课,原本他是想让傅春生去教导奚枕流的,可傅春生他也有安排。

哎,手里的人还是不够多,要不然他也不会连傅氏兄妹都用上。

或者说手下能认字的人还是不够多啊。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安排制煤厂和煤炉厂的工作,煤炉厂那边开工要晚一些,制煤厂倒是开工得十分迅速。

朱慈煋直接让傅春生去制煤厂盯着,而拌料间那里则是用的几个身家背景比较干净的人,压煤和晾晒这两个步骤都交给傅春生去安排。

傅春生骤然被委以重任愣了许久:“这……小人……小人怕做不好。”

朱慈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熟悉之后就做好了,记得一定要保密配方!去吧。”

傅春生出了书房之后脸上十分茫然,他没忍住跑去找夏雷问道:“你说公子……这是为什么啊?”

侯爷说公子一直都怀疑他们,正等着抓他们的把柄呢,所以他们需要蛰伏一段时间。

傅春生并不怀疑侯爷的判断,但他现在有些疑惑,既然被怀疑了,为什么还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夏雷如今已经可以试着下地走动了,躺了一个月,他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那么一点不太灵便。

听了傅春生的疑惑之后,夏雷看了他一眼说道:“两个可能,第一,这位殿下觉得你是旷世奇才,想要收服你。”

傅春生听后立刻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我也没乱说,我只说有可能嘛。”夏雷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还有一个可能这就是个陷阱,他想让你继续将配方传出去,好顺藤摸瓜找到……”

夏雷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至于要找到谁,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傅春生面色凝重:“看来是后一种了。”

夏雷忍不住感慨道:“这位小公子好大的魄力,我听闻之前奚哑做的那些蜂窝煤已经运过去了一些,卖得不错,还有卫所那里也在成批购买,这可是大买卖。”

纵然今年冬天快过去了,但只要蜂窝煤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也不愁买卖,一般人说不定就要心动了。

不过,他们是不会偷这东西的。

他们侯爷富可敌国,哪儿缺这点钱了,重新开辟生意还要费心费力,还要跟这位小太子抢。

比起来,小太子手里的那个用大蒜制药的配方才是价值连城。

大蒜才几个钱,以他们的了解制作方式可能也没那么难,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违背良心将药方给了侯爷,结果没想到严府医那样举世难寻的郎中都无法调制出来。

他们没有怀疑配方是假的,也没有怀疑药假,他们怀疑制作过程可能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可惜侯爷不让他们动了,他们也只能按捺住疑惑。

傅春生老老实实地审核了一下名单,看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找了朱慈煋说道:“公子,这上面有几个人属下拿不准主意,公子要不要看看?”

朱慈煋问道:“嗯?拿不准?有什么不合适?”

他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傅春生指着其中几个说道:“这几个好像都是保长家的孩子,这两个是他的孙子,这两个是他的外孙。”

朱慈煋看后不由得皱眉:“胡闹!怎么能让孩子出来做工?”

傅春生本来是觉得保长将自家孩子都安插进来不厚道,在听到朱慈煋这句话之后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他忍不住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朱慈煋心说:您这口气好像比他们大多少似的,里面有几个所谓的孩子可是比您年纪还大。

这上面有些小郎君已经十六岁了,就算是那些十一二岁的出来做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侯府不养闲人,他们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侯爷做事情了。

朱慈煋仔细看完名单之后沉吟半晌说道:“把名单上十八岁以下的都淘汰,这几个孤儿……让保长送来吧。”

在这个时代,可怜的孩子不止奚枕流一个,丽水村还有不少孤儿。

这些孩子都是被家里藏在了地窖或者更隐蔽的地方才逃过一劫。

朱慈煋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问道:“那些孤儿……只有男孩?”

傅春生低声说道:“属下去问问。”

朱慈煋点头,他想了想说道:“若是有十五岁以下的小姑娘也都送来吧,唔,等等……先不忙,我去问问奚枕流。”

傅春生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去问奚枕流,那孩子能懂什么?——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们有原则的嗷,我们不雇佣童工嗷,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家嗷~猫猫站在院子里认真数房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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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朱慈煋找过去的时候, 邱经赋正带着奚枕流背诵《千字文》。

朱慈煋没有贸然进入课堂,而是让傅秋露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听。

他一边听一边思索,启蒙让邱经赋按照这个时代的常用启蒙方式来就行, 但是等真正深入学习的时候,最好还是改一改,或者说加一些科目。

语文历史合为一科, 数学一定要有, 体育课也要有, 嗯,就教习武。

他这边计划得差不多, 那边也到了午间放课的时间。

奚枕流念了一上午,念得口干舌燥,放课之后立刻跑出来双眼亮亮的对着朱慈煋行礼:“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你先去旁边玩一会, 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说。”

奚枕流老老实实地去了一旁开始蹲马步。

朱慈煋温声问道:“邱夫子这些日子衣食住行都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秋露遗漏的地方, 夫子直接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邱经赋本来还以为朱慈煋过来是来了解学习情况的, 毕竟他教奚枕流也教了五六天了, 在今天之前这位小相公什么都没问过。

邱经赋立刻说道:“多谢公子,秋露姑娘十分细心, 老朽一切都好。”

朱慈煋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邱夫子介不介意多一些学生?”

邱经赋听后略有些意外:“多几个人?都是谁?”

朱慈煋解释说道:“哎, 就是丽水村那些孤儿。”

他也没解释过多, 邱经赋应该比他更了解那些孤儿的处境。

邱经赋听后面色一肃,对着朱慈煋郑重行礼说道:“此乃义举,老朽替那些孩子多谢公子。”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孤儿在这样的世道难以存活。

只是之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如今也是仰人鼻息,就算束脩不少也难以养育那些孤儿。

最多也就是偶尔接济一下。让这些孤儿去制煤厂,还是他跟奚平打了声招呼,表示愿意跟公子说情,尽量让他们也能来听课。

对于邱经赋而言,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最主要的是只有一个学生的话,万一奚枕流天赋不好,小公子怀疑他教得不好怎么办?若是人多一些,只要有一两个出挑的,就不用他辩解了。

如今听闻朱慈煋竟然要收养那些孤儿,他心中触动,更是死心塌地。

这样一个见不得民间疾苦的人能是坏人吗?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被用过就扔。

朱慈煋见他同意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选址,这院子虽然不小,但终究不适合用来当学堂,我去找人重新建一个,邱夫子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

邱经赋一瞬间只觉得人生都要圆满了。

他不仅未来衣食住行有了着落,甚至即将有自己的学堂,仿佛前六十年吃的苦都在这一刻补足了一样。

邱经赋连连说道:“公子客气,老朽没什么要求。”

朱慈煋跟他客气了两句便转头带着奚枕流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朱慈煋斟酌说道:“小枕流,我跟你签一份租赁契约怎么样?”

奚枕流眨了眨眼说道:“公子要什么?是小马还是小兔子?还是木刀和木剑?不用借,我都给你。”

朱慈煋听后微微一笑:“不是那些,现在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需要找地方住,我想借你的宅地重新建一栋房子,放心,那房子以后也是你的,只是暂时给她们住而已,等将来我会换地方的。”

朱慈煋原本也想让那些小姑娘住进来的,他的院子不说别的,面积真的很大,就算没有那么多房间也可以盖一些。

只是他思前想后觉得终究有些不妥,男孩子到了他这里会被认为是他未来的手下。

小姑娘到了他的院子里,可能就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她们了。

更何况,那些孤儿里还有几个已经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反而不美。

朱慈煋既然收养了那些孩子,自然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让她们出去住是最好的,奚枕流家的房子位置则最合适,离他的院子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

奚枕流十分痛快地说道:“我家的房子也可以送给公子。”

朱慈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必,你记住,田宅是你父母留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以后无论谁跟你要都不能同意,就算跟你买也不行,除非你到十八岁,那时候随你怎么处置。”

奚枕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为了给这小家伙加强一下印象,让他知道田宅是很重要的东西,干脆带着他去了奚平那里,让奚平做个公正。

奚平知道朱慈煋连那些可怜的女孩子都要收养之后连连说道:“他们遇到公子是真的走了好运道啊。”

朱慈煋叹气说道:“都是可怜人。”

男孩子在这个世道都要活不下去了,女孩子……就算活下去可能也很惨。

见到了就帮一把。

唯一让他有些忧愁的就是他现在拖家带口,出海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总不能带着一群孩子出海吧?

小孩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万一出事怎么办?

奚平不知道他的感慨,只是见证了这份租赁契书的成立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子,小老儿听说您要建个学堂?”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还要保长帮忙找几个青壮来盖房子,管饭,工钱日结。”

奚平连连摆手:“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怎么能要公子的钱?”

朱慈煋坚持说道:“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而且眼看今年天气怪异,就算天气转暖也多少误了农时,能收多少粮食还不一定,不能让大家白干。”

他知道农村里有规矩,谁家盖房子,家里的男丁会去搭把手,只要管好饭、给点烟就行,也不要钱,图的就是一个村中互相帮衬。

可他又不可能去帮人盖房子,更别说以现在村里的情况,估计没几家有余钱盖房子,就算有钱,只要房子没坏宁可把钱攒着也不可能轻易修。

奚平见他坚持倒也没多劝,只是想说的话更有几分犹豫。

朱慈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学堂?”

奚平赔笑说道:“这……是小老儿有点私心,想让家里的孙子也跟着去学堂读书。”

朱慈煋了然,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我要去想想,如今能去邱夫子那里读书的都是我收养的孩子,坦白说,这些孩子将来是要为我做事情的……”

他话还没说完,奚平连连说道:“我家孙儿也能为公子做事。”

这种事情对于奚平家而言绝对算是好事,就算朱慈煋不说,他都想让孙子跟着小公子。

朱慈煋听后看了一眼奚平说道:“你家的儿郎可跟那些孩子不一样,行了,我心里有数,等我回去想想,成与不成都会告知你的。”

奚平只好有些忐忑地送走朱慈煋。

朱慈煋走后,奚山小心出来问道:“爹,公子说的什么不一样,有哪儿不一样了?大郎他们比那些孩子笨不成?”

奚平看了他一眼,用拐杖敲了敲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郎他们有你这样笨的爹还能聪明到哪儿去?”

奚平听后有些不服气地嘀咕着:“我也不是你生的,我笨你……哎哟……”

奚平还没说完就挨了一拐杖。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说道:“阿爹,你别只会打我啊,倒是告诉我为啥。”

奚平叹息说道:“那些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亲族自然也就没有了牵挂,哎……”

这些孩子被救了一条命,心里肯定是感激公子的,以后也会只忠于公子。

奚平听后直接说道:“那三郎四郎也可以啊,让他们一直跟着公子就是,公子总不会让他们不管家人。”

大郎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轻易送出去,但是其他儿子倒是可以。

“你倒是想,公子收不收还不一定呢,更何况若是要送,一定要都送过去,大郎绝对不能被剩下。”

继承家业的长孙大字不识,其他孙子却能读书习武,这哪儿是重视长孙,这是苛待长孙啊。

奚平听后挠了挠后脑勺:“哎,也是。”

此时此刻朱慈煋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手里缺人,不可能完全靠培养孤儿,更何况这些孤儿才多大?要培养多久才能用上?

倒是村民可以用一用,只是之前他对村民也有点防备——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有用的人手没找到,倒是收养了一堆小孩子。猫猫十分苦恼地用后爪挠了挠头.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46章

哪怕大家都很感激他, 也很尊重敬畏他,但朱慈煋被身边一堆二五仔搞得着实有点草木皆兵。

生怕一不小心又放进个二五仔过来,万一这些二五仔还不是一家的, 那他更要头痛了。

如今倒是可以将双方紧密联系——学堂。

在制煤厂工作出色的人不仅能够获得金钱或者物质上的奖励,甚至能送家里的孩子来学堂读书。

不仅是制煤厂,煤炉厂也一样。

这样就等于天然利益捆绑, 孩子抵押在他这里读书习武, 不想被清退就自然要更加卖力干活才行。

当然这还要衍生出来另外一个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制煤厂,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

制煤厂和煤炉厂毕竟刚开始,能不能赚钱稳不稳定谁都不知道, 许多人都在观望,眼看天要热了,万一制煤厂关了, 没有了营生, 天时也耽误了种不了地,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此之外有许多人压根就不心动,他们更擅长种地, 也觉得种地更稳妥一些。

朱慈煋想到这里就果断决定不去计较所谓的公平不公平, 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公平。

朱慈煋将这个决定透露出去之后,已经进入制煤厂名单的人欢天喜地, 没进入制煤厂名单的人则是快把保长家门踏破了。

他们不敢去找朱慈煋,自然是要来找保长。

奚平苦笑说道:“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小公子金口玉言,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不会更改, 便是我家小子也是进不去学堂的。”

村里顿时有许多人都心理平衡了不少, 但还是借着盖房子的机会在打探消息,甚至还希望自家男人盖房子时表现突出些,好把孩子送进去。

朱慈煋“看”着奚哑带回来的消息, 轻声笑了笑:“不管他们。”

让他们去折腾吧,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看着奚哑沉吟了半晌说道:“制煤厂那里……我打算让春生去,你还是留在家里做事情吧。”

奚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平之意。

朱慈煋也想叹气,其实真要论起来,还是奚哑最适合去制煤厂那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