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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作孽呀

作孽呀:大妖现在才来嫌弃她小,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蛇鳞透过女人又冷又白的手背,蔓延生长着。细细的鳞片很快就遍布手指,这只手正流连在纤细美丽的蝴蝶骨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阴湿潮润的空气仿佛伸手便能攥出水珠,连带着人呼出的气息也变得潮热,却很快又被吞吃消散。

纪霜妩过目不忘,一丝不茍地效仿着,托着人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脸看着自己。梦行云那双清冷的眼眸闪着细碎的泪光,带着控诉和无奈,大妖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然后把这些坏招都往她身上使!

蛇信子又细又长,轻而易举便能探入她嘴腔深处,四处梭巡,掠舔拂弄之处传来细细的麻痒,逼得梦行云眼角沁出了生理性泪水。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拍,拍在纪霜妩窄细的腰肢上,却让她往她身上靠得更紧了。

情到浓处,蛇那双妩媚妖娆的眼眸浮现梦幻蓝的竖瞳,乍一看仿佛正在掠食的凶兽,专注凝神中透着凶狠。

这是一条活了千年之久的大蛇,而她怀里的人儿才堪堪双十芳华,连她的零头都还不到,就要这般被她抱着亲着,毫无招架之力。

纪霜妩用指腹帮梦行云揩去眼角的泪水,闪着蓝光的鳞片刮蹭到她娇嫩的皮肤,泛起桃花一般的粉。梦行云趁机咬住她的唇瓣,不让她继续在自己嘴里恣意妄为。

但她忽略了蛇更灵活的是舌头,唇不能动,分叉的小舌依旧可以横行霸道。

她将她嘴腔里的水汁细致地尽数舔尽,但很快唇齿间又沁出津液,源源不断一般,甜桃和蜜梨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香得欲罢不能。

也不知道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可以这么香。纪霜妩忽然对阿芸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和兴趣。

梦行云半阖着眼,清冷白皙的脸庞笼着绯色。纪霜妩心血来潮,忍不住凑近仔细看,才看清那绯色是一片片小小的蛇鳞,鳞片是浅红色的,带点粉,因为过于稚嫩单薄,几近与皮肤融为一体,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根本看不清,只会以为她是在脸红。

在蕴银阵的七天里,受到阵法的影响,又是初次,她们一开始手忙脚乱地寻章法,后来熟练起来,尝到滋味后就完全栽进去,昏天暗地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体验上,也就忽略了很多细节。

这七天跟囫囵吞枣般混沌,这次纪霜妩终于能静下心仔细观察人的反应了。

原来她的脸颊和脖颈会变得这么红,不是肌肤泛红,而是因为长蛇鳞了。

再认真一看,这鳞片的颜色……莫名有些眼熟。

纪霜妩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出走许久的良心忽然回归,感觉自己着实有些作孽。

从鳞片的成色来看,这分明是一条将将成年的小蛇,或许都还在频繁蜕皮,忽略掉她成熟的人形,再去看她,哪哪都显得稚嫩,像刚从母蛇的巢xue里破壳爬出来准备自力更生的小蛇,结果咔嚓一下,被她这条千年老蛇吃干抹净了。

更吊诡的是,这鳞片的颜色,让纪霜妩忍不住幻视了自己徒弟林就袅小时候的样子。

她刚收林就袅当徒弟的时候,她就是一条小小蛇,也这般稚嫩粉红。就是呆头呆脑的,远没有阿芸这般聪慧灵气。

大妖忽然停下了,梦行云从被亲得迷离放纵的状态里稍稍清醒,然后她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颈侧在发烫,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有些狼狈难堪地侧开头:“别看。”

冰凉的手指凑过来,把她扒拉开,偏要看。纪霜妩不死心地凑近,眯起竖瞳,仿佛要透过人薄薄的肌肤看透里面的蛇鳞是如何长出来的。

她们唇齿刚分离开,甚至还有黏湿的液体在藕断丝连,纪霜妩下意识地探出舌尖,熟练地帮她舔舐干净。等做完,她才发觉自己刚刚的举止有多色。

蛇蛇老腰一僵,真是罪过罪过,她先前只是看出人是半妖,却没想到她的妖形是如此幼小稚嫩。

这……这可怎么忍心再继续下口啊。

纪霜妩难得感觉羞耻起来,她几乎是颤抖着指尖,将人身上被自己弄得凌乱的衣襟给重新拉好,弄得严严实实的,不见一丝春光。

梦行云不解地看着忽然转性的大妖,看到她耳朵尖儿红得几乎在滴血,极度羞愧的样子不像是被自己怪疾发作的样子恶心到了。

纪霜妩几乎不敢看她了,她垂着脑袋,很是自暴自弃地说道:“你……你怎么还这么小。”

“?”梦行云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哪……哪里小了!

她们都厮混了七天七夜,该看的早就看到过了,大妖现在才来嫌弃她小,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梦行云冷淡地看了一眼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般的大妖,从石桌上跳下来,双脚落地。

纪霜妩凭借本能跟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又罪恶地放在了人的身上。

看着人被自己亲得微肿的红唇,纪霜妩极力遏制旖旎的想法,假装这不是自己干的,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解释道:“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你的蛇鳞,才知道你是一条才二十年生的小蛇。”

原来是在说她年纪小。

在修士里,她确实算是小辈,而对于寿命动辄从千年万年开始算的妖族和灵族来说,年龄实在是可以忽略的事情。殊不知,有多少神仙眷侣里,千年的和百年的在一起是常事。

若是相差几十岁,梦行云觉得极其别扭,但若是相差几百年,她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接受。

梦行云目不斜视,假装大妖的手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坦坦荡荡地说道:“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我娘亲在二十年前受蛇仙指点,天人感应之下孕育了我。我和我娘亲都是实打实的人。只是不知为何,我体质特殊,总是招妖灵觊觎,怪疾发作时便会长蛇鳞,因此体弱多病。”

纪霜妩越听越不对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你说的这个蛇仙指点,天人感应,是正经的吗?”

“……”母辈的故事,身为人子的梦行云怎么能随意置喙怀疑,反正娘亲就是这般跟她说的。她冷冷清清地扫了大妖一眼,说道,“那蛇仙至少比你这条蛇大王要来得正经磊落。”

纪霜妩立刻心虚地把手从人的腰身上挪开。

不过,她还是觉得那条蛇仙没有人说得这么正经,什么指点,天人感应,不就是春风一度比较好听委婉的说法么……

要死,这装神弄鬼的蛇仙,不会就是自己的徒弟吧!不过林就袅这么呆头呆脑,应该干不出这么精明的事。

蛇蛇努力头脑风暴中,最后下结论:就林就袅那蛇脑子,应该孵不出阿芸这么聪明的蛋。

应该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梦行云见大妖这般瞻前顾后,疑虑重重的样子,福至心灵,终于关心起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太老,配不上年轻的我?”

倒也不完全是。

纪霜妩眼神晦深地看向人:“我不在乎年龄。”

不过,她不打算告诉人,她其实已经是活化石般的存在。说出来,就真的太老了。

尤其是跟人才二十岁的芳龄一比。

她怎么就看中了一条才二十岁生的小蛇呢,真是作孽了。

梦行云看着面前好像要钻进地缝里去的大妖,觉得有些新奇,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大妖也会有类似羞耻的心思吗。她继续问:“那你这般作态是何意味?”

蛇蛇支支吾吾,实在难以启齿。

于是她及时岔开话题,一脸肃容地说道:“蛇仙在你身体里留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实在诡异,十分招妖灵喜爱,我也不能避免。”

甚至纪霜妩有种感觉,这气味好像就是专门迎合她的喜好安置的。

她闻到之后,就十分喜欢,升不起一点想要伤害人的想法,只想好好地保护她。

梦行云不置可否,其实娘亲也有这样的猜测,所以她才这么着急到处寻找蛇仙解决。

“你活了这么久,应当见多识广,也没有闻出是什么吗?”梦行云隐约猜测这蛇大王应该真的年纪很大了,不然她不会如此羞惭,知道自己年龄以后,就像梨花压海棠般无地自容。

纪霜妩轻咳一声,老实交代:“有点熟悉,但总是想不起到底是什么。”

“那你再仔细闻闻。”梦行云将自己袖子撩起来,露出一截凝霜雪般的纤纤皓腕,直接凑到大妖的鼻尖。

一点都没有要避嫌的样子。

纪霜妩想伸手拂开,鼻尖却有自己的想法,已经贴近闻了起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是这里,要闻后颈。那处的味道最浓。”

说完,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怀好意。就像在勾着不懂事的小辈干坏事一样。

梦行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每次发作的时候,确实是这处率先开始发热发烫。

“那你凑过来闻。”梦行云比大妖稍微矮了半个头,不好凑过去,只能让大妖倾腰过来闻。

纪霜妩站在原地没动,她刚想冷静一下,适当地纠正一下自己老牛吃嫩草的行为,人就又主动送上口了。这简直是在为难蛇蛇。

递送到眼前的后颈,雪白纤细,与肌肤融合一体的红鳞细细小小地透出来,若隐若现。

为了方便她闻,梦行云的手指攥住了她衣袖,以此站稳。但更像是拉扯住她,不让她逃避跑路。

纪霜妩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指挥,她俯身,吐息间在人的后颈四处嗅闻了起来。浓郁的蜜梨香气,让她本来就失去主张的脑袋越发混沌迷离。

完全没有办法回忆思考了。

梦行云忽然松开她,抬手遮挡,手指弄得湿漉漉的,控诉道:“不是闻吗,你怎么还尝起来了。认真点。”

没办法,蛇信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受她控制。

纪霜妩给自己勉强挽尊:“小蛇,你有所不知,我们蛇族是靠舌头收集捕捉气味的。”

难怪她总是喜欢舔弄自己。

梦行云强调:“我不是小蛇,我是人。”

她对自己娘亲说的话深信不疑,而且她除了长蛇鳞,舌头也不会分叉啊。

纪霜妩看她一眼,心想:嗯,你是小小蛇。

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禽兽的事情,纪霜妩放弃了:“一时半会儿我也闻不出来,我回去再认真想想。”

梦行云重新拉住她的袖子,淡声询问:“你要回去哪儿?”

活像捉住准备跑路的妻子。

冥冥之中,纪霜妩不知为何不太想闻出来这是什么,好像一旦掌握真相,将对她十分不利。

“有人来了。”法阵传来波动,是来送补品的使女。

假梦炼回去后,当真让人准备了吃食。使女端着食盒,站在院门口,疑惑地看着总是踏不进去的门墙。

片刻后,新婚的少庄主夫人出现在眼前。

使女忍不住往她脸上瞧,只见她眉眼含春色,红唇水润,让人看了就十分忧心少庄主现在如何了。

“给我吧。你可以回去了。”纪霜妩指尖微动,使女手里的食盒便到了她的手中。

眨眼间,少庄主的院子又处于封闭的状态,窥探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使女按捺下好奇心,转身回去向庄主禀报情况。

食盒里的药膳都是些补血滋阴、养肾益气的灵药食物,看成色,都是许多年份的好物。假梦炼倒是没有藏私,仿佛是真心要让新娘子好好补一补。

纪霜妩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吃。她连忙让小小蛇过来先吃。

梦行云并不感兴趣,她也检查了一遍,看不出问题,说道:“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吃吧。”

“你还要长身体,多补补。”纪霜妩很想询问她最近有没有在蜕皮,脱皮期会变得很虚弱,进入“蓝眼期”,视力下降,眼睛发浊变蓝,身上鳞片的颜色也会黯淡。这时候就需要好好照顾。

梦行云感觉到自己确实被大妖嫌弃小了。但她们都这样了才来说这些话,晚了。

她斜眼看过来,神色冷淡,语气平平地模仿大妖之前说过的话:“我太厉害了,都把你折腾得没力气,你说,谁要补一补?”

回旋镖来得太快,纪霜妩身子一僵,老脸一红,哎呀,看她都说了什么话。

蛇蛇不语,只是一味埋头猛吃。

假梦炼低估了新娘子的胃口,送来的补品很快就一扫而空。纪霜妩吃得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月下山庄的食物意外地十分符合她的口味,做法跟林就袅一模一样,就是没有她本人做得好吃。

这月下山庄简直处处都有林就袅留下的痕迹,纪霜妩完全没有办法忽略。她定了定心神,决定离开之前再认真探索一下。

正巧梦行云坐在一边摆弄手中的赤枣。她将指尖血注入其中,赤枣发出鲜亮的光芒,两者之间逐渐构建起联系,她心念一动,不需要掐诀,赤枣便能领会她的意思,自行绘阵。

“去!”梦行云一挥手,赤枣化为一道流光,极速遁走。

纪霜妩视线自动跟随,只见昏沉沉的天空风雨欲来,水汽饱和得随时能滴下雨露。

这山庄的气候实在适合布阵,纪霜妩正要将山庄一探究竟,忍不住引导道:“赤枣似乎与你心有灵犀,不如直接用它布下雷雨阵,震慑庄内宵小。”

梦行云一听,觉得有理。她之前斗不过假梦炼,中招入了她的法阵,便是因为护山大阵被假梦炼抢先控制了一部分。现在她手中有赤枣这样的至尊法器,还有大妖背后坐镇,倒是可以正面斗一斗了。

事不宜迟,找娘亲要紧。梦行云当下也顾不得继续跟纪霜妩调情斗气,反正大妖后悔了还能跑掉不成。她垂下冷眸,再抬眼,有锐光闪现,依言用赤枣布下雷雨阵。

一条蓝紫色闪电游龙般从云层深处急速穿梭而来。

雷鸣轰然炸响整座山庄!

山庄里正在闭门修炼或者干活的修士门客们纷纷出来探个究竟,以为是哪个修士要渡劫了。

赤枣与护山大阵遥相呼应,彼此感应,飞速地将之前被改动过的地方重新修复。

梦行云也没有想到这么灵机一动,会引来如此大的阵仗。赤枣将护山大阵的阵眼直接照映进梦行云的神识里,之前失去的控制一点点地回到了手中。

山庄前厅,假梦炼正筹谋如何在脱身前用那三把钥匙打开密库捞到宝物,摆放在桌案上的阵法器却再次轰然崩碎。

随即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再也操控不了护山大阵。

一切都在以流沙般的速度失控!

此刻,梦行云同样心惊,她不过是简单一试,这赤枣怎么就和自己家的大阵自来熟般融合一体,两者如鱼遇水,相濡以沫,竟大有缠缠绵绵搅合在一起的架势。

赤枣是顶尖阵器,而护山大阵是阵谱排名第一的阵型,变幻多端,极难驾驭。即便是作为主人的她和娘亲,有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它。

现在这大阵却如雌伏的温驯猎物,乖乖让赤枣凌驾它之上,任凭揉捏搓扁。

梦行云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到护山大阵的乖巧,冥冥之中仿佛有血脉在牵引着她,坐镇于上。

菱形的赤枣穿针引线般灵活地在大阵弧面七进七出,原本是防御性的阵型飞快变幻,最后定格在五芒星形状,光芒万丈,直接冲破电闪雷鸣的云霄。

山庄内升腾起点点萤火虫般的绿光,随即底下的众人发出惊呼——

“是灵族!我们山庄里混入好多灵!”

在五芒星照耀之下,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纷纷变出真面目。梦行云索性一口气将潜伏进山庄的假冒伪劣之人全都驱逐出去,唯独留下了假冒娘亲的灵。

梦炼失踪一事非同小可,梦行云不打算公之于众。她指挥赤枣,重新布阵,将山庄内院无关人等全都安置在外院,然后一声令下,大阵闭合,呈封闭状态,外界闻讯赶来一探究竟的修士,再也无法窥探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观这法器,分明是枣妖王的赤枣,难道是枣族入侵月下山庄?!”

“且看分明,这赤枣是在配合大阵保护月下山庄。”

“竟然惊动了净水宗的火萤长老,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应该与最近闹得正凶的暗灵有关!”

涉及剿灵大事,众修士顿时不敢再看热闹,纷纷回各自宗门或者家族,严阵以待。

一场雷阵雨瓢泼而下,月下山庄重新笼罩在云雾之中,教人看不穿真面目。一袭红衣的佩剑女修将看热闹的修士驱散之后,独自站在大阵之外,垂眸思量着。

片刻后,一声清亮的呵斥声直入山庄,仅限某只小鸟可闻:“孽徒,出来!”

漫羽正死死按住要化灵遁走的萤姨,阿萤这具身体法力实在微弱,无法真正发挥她的力量,因此才这般屡次三番地被漫羽得逞。

忽然听到她本尊的怒斥炸响在耳边,漫羽浑身一震,“师尊”也来了。

这十几年来,漫羽被火萤收为徒弟,在她严苛教导下长大,骨子里对这位冰山师尊十分敬畏惧怕,不敢忤逆一丝一毫。

但一朝复苏,她分明不是自己的师尊,让她占了自己足足十几年的便宜,漫羽努力压制下不自觉就冒出来的畏惧,定了定神,假装没有听到,继续看向面前咬着唇瓣死也不从的时萤。

南烛抱着母树的树枝,在一旁看得战战兢兢。就在刚刚山庄剧变,这位人族前辈忽然浑身散发出淡淡萤火光芒,也要随着那些灵族遁走,但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很快便又收敛光芒,面容苍白地维持着人形。

失去对法阵的控制,时萤体内的灵力再度被瞬间抽空,这次她没有办法拿出药瓶快速补充,唇角沁出鲜血,沾染了衣襟。

漫羽心疼地伸手要帮她擦拭,时萤将脸一偏,躲过“不孝女儿”的越界,冷声道:“休要糊涂,我是你的长辈!”

南烛在一旁弱弱地帮忙解释:“这位是灌灌一族的族长,她不是小辈。”

小枣妖说的话没有任何分量,更像是被找来打配合的。她们甚至还弄来了母树的树枝来糊弄她。

时萤尽量心平气和下来,说道:“此事你可回去问你的师尊,不必纠缠于我。山庄潜藏了这么多恶灵,你先放开我,我要去看看小梦如何了。”

漫羽不敢像在秘境世界里那般实诚交代,免得又被抓起来囚禁。她只能先假装不知道师尊和她就是同一个人。她慢慢松开手:“小梦刚刚传话给我,她已经抓住假冒庄主的恶灵,我同你一起过去。”

时萤伸手理了理被抓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垂眸吩咐:“小漫,你先去见师尊。她有话跟你说。”

是手执利剑那种说话么……

漫羽很是硬气地假装没有听到,拉着南烛先走到前面。

时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一个人养孩子果然很辛苦,孩子这是到了叛逆期,若是她也在……

一百多年了,她依旧生死不知,只留给她这一根羽毛。

一人分饰两角,温柔严厉兼济,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好她们的孩子。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已经养得天崩地裂了……

时萤从袖子里摸出药瓶,正要服药恢复灵力,忽然想到什么,最终将瓶子收起来,没有吃。就这般失去任何灵力,如凡人一般地跟了上去。

梦行云将假娘亲堵在前厅,她冷眸看向碎了一地的阵器,抬脚越过,一步步走向神色惊惶的女子。

点点萤火洒落,貌美如观音的那张脸渐渐消失,恢复了原本平平无奇的样子。

梦行云心里这才吐出一口郁气,早已对别人顶着自己娘亲的脸感觉厌烦至极了。

“是谁指使你假冒庄主的?又为何要设下蕴银阵把我和冲喜娘子关起来?”梦行云手里捏着赤枣,终于不用再惧怕对方的阵法陷阱。

假梦炼终于不用辛苦地伪装,眼睛透出贪恋与痴迷,就这般看着面前的少庄主。

但很快,她闻到了一股霸道的气息,萦绕在少庄主周边,这股气息如此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隐约可见是一条水蓝色长蛇盘踞其上。

这条气息长蛇膨胀身子,脑袋从梦行云肩头探出,威慑着朝她龇牙,气势凶狠残暴。

假梦炼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明目张胆地觊觎面前的清冷美人。

原本她想说自己只是为人效命而已,脱口而出的却是一连串真话:“少庄主,你好香,好香啊……我想当你的娘亲,想要抚育你的后代,你的孩子肯定也像你这样香……”

变态!

梦行云的表情冷若冰霜,不等她出手,盘踞在她肩头的气息长蛇已经飞扑过去,用尾巴狠狠抽打着正在口出秽言的嘴。

这只灵吃痛,理智清醒了几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本能让她垂涎,痴迷,少庄主已经这般大了,只有她的孩子,还能从小调教……

这股执念让她不惜假冒少庄主的娘亲,这是最方便行事的身份。

“你的同伙是谁?”梦行云冷淡地问道,虽然已经猜到是谁,但她还是心存希冀,或许是真的有苦衷才这般行事。

“小梦,不用问了,是我。”熟悉的温柔嗓音从身后传来。

注意力被转移的一瞬间,假冒梦炼的灵瞬间变成一团黑气,原地消散。

时萤斩杀完自己的同伴,也用掉了最后一丝灵力,面若金纸,唇瓣血色尽失。

漫羽小心翼翼地跟在身边,想要伸手扶她,却被一道凌厉的罡气阻挡。

时萤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她强撑着立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一手照顾长大的孩子。

梦行云从剿灵大战身负重伤回来,梦炼急得出远门找药,她们一度以为小梦活不长久了。

“若是我的小梦等不到我找解药回来,你就把她剖了吧,”烛灯下,眉心一点红痣的貌美女子神色恍惚,半晌才吐出后半句话,“将她身体里的那样东西取出来。”

时萤并不作声。

她另有打算。

梦行云捏了捏手指,清冷的眉眼覆盖上一层寒霜,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有苦衷,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有苦衷。”时萤平静地说道,“我担心你早早夭亡,希望你在临死前可以给山庄留下一个后代。可惜少庄主素来冷情,没有心慕之人,你娘也不想逼你,我便只能出此下策。”

时萤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梦行云,发现她没有预想中的虚弱,反而气色好了很多,于是她又将视线落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冲喜娘子。

“看来少庄主自有一番奇遇,不仅重伤治愈,还手握赤枣这等法宝。是我之前多虑了。”时萤勾了勾唇,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十分抱歉,我低估了你的寿命。”

梦行云印象里的萤姨,温柔亲切,照顾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完全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在养,怕她磕了碰了,又认真督促她勤加修炼,寻来锻体术和珍稀灵药,让她每次怪疾发作时不至于虚弱得全身脱力。

每次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梦炼不在山庄,都是萤姨彻夜不眠地守着她。

此刻,站在面前的萤姨却亲口跟她说十分抱歉,变得面目全非。

盘踞在她肩头的蛇影凶狠地龇了一下牙。

时萤瞥了这只古怪的蛇影一眼,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古老。

也十分凶残,震慑人心。

实际上,梦行云全身上下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笼罩着,让她靠近不了半步。

漫羽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陌生的阿萤,忽然害怕她还会说出什么伤人心的坏话。她狠了狠心,也不管她周身凌厉的罡气,径直伸手,趁着她虚弱至极,将她点晕了。

这罡气足够厉害,漫羽的手瞬间被绞得鲜血淋漓,她没有时间管,连忙伸手将即将晕倒在地的时萤接入怀里,让她双眼闭合,脸色苍白地靠着自己。

“不好意思,阿萤她估计疯了,才说那些话。”漫羽十分歉疚地看向被打击得不轻的梦行云。

梦行云见好友的手受伤,也顾不得伤心了,连忙上前一步,示意她:“先处理你的手。”

一旁的南烛立刻递上自己的枣子,言简意赅:“吃枣,补血。”

漫羽接受了这些朋友的好意,她胡乱塞了一颗枣子进口,然后一边嚼嚼嚼,一边将手上的伤口止血。同时还要关注怀里阿萤的状况。

“她怎么了?”梦行云此刻对萤姨的心情十分复杂,理智告诉她,应该斩草除根,感情上却实在下不去手。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强撑法阵,几次被瞬间抽空灵力,又用药物强行充盈,再加上这具并非本尊的幻化身体资质平庸,自然衰老,早已到了极限。”纪霜妩站在旁边,语气凉凉地说道。

漫羽顿时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沉睡的容颜。

原来这就是阿萤老去的模样,还是这么美。

不过,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歹毒的性子。漫羽实在想不通。

梦行云心里突地跳动了一下,已到极限的意思,是萤姨将要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吗。即便她现在已经知道这只是一个分.身,本尊还在,但那终究也不是照顾她长大的萤姨了。

或许,从她设计陷害自己开始,她就已经不是萤姨了。

纪霜妩看着还是不可避免陷入伤心难过的人,本来只是旁观看戏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人的后背,安慰她道:“腐草为萤,灵萤生七命。这只是她其中一条命而已,你不用太难过。”

话音刚落,时萤忽然散去周身的罡气,几乎是一瞬间迸发出无数萤火虫般的绿点,漫天流萤纷纷洒落向梦行云和漫羽。

漫羽怀里陡然一空,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她,将她整只裹挟着往外飘去,正是阵法外火萤等候多时的方向。

而剩余的光芒,在纪霜妩惊讶的注视下,全数都没入了梦行云的身体里。

每失去一次生命,灵萤的魂魄与身体都会化为黄绿色光芒,滋补着她所爱的人。

而本体同时也会经历一次重创。

梦行云手腕戴着的萤火虫挂坠猛地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全身笼罩在这束光芒之中,等她再度睁开眼,世界变得清明。

透过山庄前厅的双交四椀菱花窗棂,萤火虫的绿点光芒如一场匆匆而来又匆匆消散的流星雨,逐渐飘洒在空中,然后黯淡,消散,直至无影无踪。

梦行云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她一时还摸不清。

她连忙询问身边的大妖:“那些绿芒有进入你的身体吗?感觉如何?”

纪霜妩不答,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梦行云那双变得越发湛亮的眼眸,反问道:“你可曾眼睛受伤?”

“……”梦行云平复心情,淡声说道,“我以前怪疾发作时,眼眸会变得混沌发蓝,视力下降,后来修习法术,以灵力视物,这才免除许多烦恼不便。”

这分明是小蛇在蜕皮期。

人族终究不太了解蛇族习性,这梦炼庄主也着实糊涂,不知自己女儿有半妖血统,竟将这些症状都视为怪疾发作。

纪霜妩沉沉一叹气:“我若是早日与你相识多好,终究是迟了。”

若是她早先遇到阿芸,便不收林就袅那呆头呆脑的徒弟了。

梦行云说完,这才意识到什么,她情不自禁伸手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难怪刚才那些萤火绿芒都往她的眼睛部位洒落,她睁眼后觉得天地清明许多,原来……

“我与那萤火虫非亲非故,她自然不会照拂我。”纪霜妩酸不溜秋地说道,“看起来,她内心深处还是与你有情分的。”

灵萤消散后,身不由己,化作万点萤光,只会随心意动,洒落向她生前最看重与在意之人。

“萤姨身死道消,那火萤长老可会受到牵连?”梦行云连忙看向漫羽飘去的方向,也不知她那边情况如何。

“去看看便知。”纪霜妩指尖微动,熟悉的屏蔽水球重新出现。

临走前,纪霜妩还不忘记吩咐在一旁看傻眼的南烛:“你守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南烛挥舞着手里的母树树枝,努力示意:“发芽了,母树大人的树枝刚刚发芽了!”

可惜无人与她共享这份喜悦。

漫羽嘴里含着的枣肉还没有吞吃干净,就被萤火虫绿光笼罩着,直接送到了冷若冰霜的红衣少女面前。

火萤一袭红衣,墨发垂腰,正手执利剑,眉眼生寒,看着自己大逆不道的“孽徒”。

“为师让你出来,为何不听?”

时萤负责温柔可亲,火萤就负责严厉冷肃。

这是年少款式的阿萤。

漫羽微微张着红唇,枣肉含在唇齿间,时萤消散的悲伤还未消化殆尽,迎面而来的就是火萤火辣辣的质问。

你又不是我的师尊!

漫羽委委屈屈,多年来被威逼的畏惧又从骨子里水泡般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说话。”

漫羽咽下嘴里甜丝丝的枣肉,将自己重新流血的手伸出去,给她看:“师尊,弟子受伤了。”

“没用。”

火萤看了一眼,认出这是被自己罡气所伤。她本就恼怒于小漫不管不顾,就算受伤也要点晕自己,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现在跟我回净水宗,面壁思过!”

话落,红绳缚身,直接将漫羽捆住了,双手更是缚到身后,以绸带绑住。

漫羽并不挣扎,因为惨痛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如果此时挣扎反抗,只会引来“师尊”变本加厉的惩罚。

她急忙用蛇形指环秘密传音给就在附近的梦行云——

“阿云,我先跟随阿萤回宗门。你处理好山庄之事,再来救我。到时我们一同去找秘境入口。”

梦行云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不知道回去宗门后,漫羽该如何应对盛怒当中的师尊恋人。

纪霜妩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跟上去看看。”

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梦行云冷眸微眯,莫非大妖想跑路了?!

第23章 骗蛇了

骗蛇了:大妖正眼神破碎地看着她,好不可怜的样子。

纪霜妩用尾巴尖儿勾了勾人的手腕,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很快没了踪影。

她走的时候,甚至是用蛇形遁走,快出残影,空气中闪过一道水蓝色痕迹。

梦行云的速度跟不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条蛇从自己身边火速溜走。她捏了捏手指,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回到山庄。

护山大阵还在和悬浮半空的赤枣缠缠绵绵,两者仿佛生出灵智般,颇有久别重逢相依相偎的意味。

梦行云与赤枣已经心意相通,她心念一动,护山大阵的五芒星阵型很快便发生变化,重新恢复成平常的防御阵型。

月下山庄经历过磅礴大雨的洗涤,空气焕然一新,庄内的草木也更为蓬勃旺盛,一扫之前被恶灵控制的阴霾。

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宝库秘房,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安然无恙。

梦行云稍稍舒了一口气,她将娘亲所珍重的一切都好好地护住了。

她指尖微动,就要将赤枣重新收回来。赤枣却没有如之前那般爽快地回到她手中。

梦行云抬眸,只见那流光溢彩的菱形法器正黏在护山大阵的弧形球面上,相互蹭来蹭去,就跟对方撒娇一般。

“回来。”梦行云狠狠心,不顾赤枣传递给她的不舍情绪,硬是棒打鸳鸯一般,隔空将赤枣从阵法上撕下来,重新放入袖里。

山庄重新恢复平静,梦行云先去外院,将主事的修士唤来交代几句,因为她很快便又要出趟远门,索性打算将已经清理过一遍的内院封锁住,嘱咐在庄主归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踏足一步。若有急事,飞信传讯即可。

为首的修士恭敬地应下,有护山大阵在,他们倒也不太担心应付不来。

办妥这些事情之后,梦行云这才折返前厅,南烛还守在那里。

小枣妖垂着两条浓密的辫子,辫子上零星结着几颗红枣作为佩饰点缀,雪白的耳垂也缀着红枣形状的耳饰。她盘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母树的树枝。

原本干枯的树枝上抽出了几片嫩芽,绿意盎然。

“这树枝还活着?”梦行云看到这一幕,有些讶然。按照常理来说,树枝脱离树干,又枯萎成枯枝,没有重新插入泥土或者水里,便是死物,没有生命迹象了。

可现在它竟然发芽了,有了生机。

南烛连忙展示给她看,说道:“刚才那位前辈忽然变成萤火光点,有些洒落在了母树大人的树枝上,然后它就发芽长叶子了!”

梦行云听完,怔怔地看着那迎风颤抖的小绿叶。所以,萤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为了自己的秘密,宁愿不择手段对付她,丢掉一条命后,却又选择到处馈赠。

因为视力变得清晰,梦行云不用灵力,也能将那枣叶的纹路看得分明。

南烛继续努力滋养树枝,希望它能早日长叶开花。梦行云蹲在她旁边,询问道:“我可否摸一摸它?”

“嗯?”人一靠近过来,南烛就紧张惧怕起来,虽然梦行云将自己的气息都收敛住了,她身上沾染的大妖气息却还残留几分。小枣妖绷紧脊背,也不敢拒绝,小声嘟囔道,“那你轻点摸。”

梦行云得到许可,伸手轻轻地捏住了一片小嫩叶。

她没有看错,这叶子上的纹路,不是随便乱长的,而是有章法规律,看上去很像是阵谱。只是叶子没有长开,还太小,颜色也浅淡,这些纹路残缺不齐,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梦行云按捺住心思,松开手,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继续照顾它,若有需要什么滋补草木的灵药圣水,尽管开口。”

南烛见这位清冷淡漠的少庄主竟然愿意帮助自己,顿时十分感动:“好的,多谢少庄主。”

梦行云今日操控法阵,耗费诸多灵力,此时事情都暂告一段落,漫羽那边又有大妖帮忙盯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闭目运息,打算恢复精力再带上南烛,前往净水宗。

她多日未曾好好内视自己的识海和丹田,此刻运转灵力,才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识海里多了两抹虚影。

一条是淡红色小蛇,另外一条是水蓝色大蛇。

一大一小,小蛇身上的气息,梦行云非常熟悉,与自己同出一辙。而那条蓝色大蛇……

凶悍霸道,浑身上下充斥着暴戾凶狠的气息,宛如远古大蛇。

小蛇本来蜷缩成一团,安然入眠,那大蛇却不由分说,将小蛇扒拉开,然后用自己远超三倍的体型将小蛇缠绕卷入怀中,绞缠着它一起睡觉。

一红一蓝,这两条虚影蛇就这般在她的识海里翻滚打闹。

身为主人的梦行云,不可避免地感同身受。

梦行云冷汗涔涔地睁开眼眸,纪霜妩是什么时候把这条蓝色大蛇偷偷塞给自己的!

“嘶~”

梦行云重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识海里的小红蛇身上,然后抬高蛇身,朝着那气势昂然的大蛇嘶了一声。

大蛇凝固原地,被震慑得一动不敢动。

还带了一点点心虚的感觉。

“下去。”梦行云开始指挥它。

大蛇慢慢地矮下身子,匍匐在小蛇旁边。

小红蛇趁机爬上它的蛇头,蜷缩起尾巴,盘踞其上。

大蛇这才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小蛇,重新抬起蛇身,然后开始在梦行云的识海和丹田里到处游走。

所过之处,宛如滋补了一番灵脉,梦行云感觉到溃散消耗的灵力在快速补充,那原本孱弱的小蛇也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

梦行云很快进入忘我境界,争分夺秒地修炼起来。

斗转星移,月落日升,等梦行云重新睁开眼,体内灵力饱满,修为又上了一个台阶,识海里的两条蛇却累趴下了,正蜷缩起来靠在一起睡觉,也不闹腾了。

梦行云满意地停止修炼,正准备从床上下来去找南烛,却险些被满屋子的宝物闪瞎眼睛。

梦行云抿着唇,举目望去,皆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千年丹珠串成珠帘悬挂在门边,天阶法宝从扇子到刀剑,各种类型都罗列在木架上,还有万年灵药,空间戒指等等,随便哪一样放在外面,都将引起众修士垂涎哄抢。

这些宝物实在过于眼熟,以致于梦行云心跳都在加快。

山庄秘库被破解了!

梦行云就要去一探究竟,手腕处传来潮湿的触感,纪霜妩不知从哪里出现,正一把拉住她。

蛇蛇笑眯眯地看着她:“快装起来,我还特意给你制作了一只蛇皮袋,方便你带走。”

梦行云呆滞地看着面前将自己家打劫一空的大妖,同时手里被塞进一只空荡荡的蛇皮袋。

“你假冒少庄主,混进山庄,不是为了这些宝物吗?”纪霜妩可是费了一些功夫才将这些秘库都一一破解掉,可惜她没有找到心魄。

本着不能白来白干的想法,纪霜妩每破解一个秘库,就从里面挑出最珍贵珍稀的宝物,当然她也不能坑自家徒弟太过,剩下的就全都没动,留给徒弟。然后她将这些精心挑选的宝物都堆到了梦行云的房间里。

“阿芸,你别客气,这些都装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纪霜妩见人不动,还以为她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她,示意她快行动起来。

梦行云看着傻傻笨笨的大蛇,欲言又止,她怎么还没有看出来她就是真正的少庄主啊!

“你不是说要帮我暗中保护漫羽吗?”梦行云决定转移话题。

原来大妖说的“跟上去看看”,是偷偷摸摸去撬自家的秘库?!

梦行云又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尤其是在纪霜妩心虚地黏上来时。

“你的好朋友肯定不会有事的,那只萤火虫完全把她当成女儿来养,凶是凶了一点,其实一点伤都舍不得她受。你不用太担心。”纪霜妩跟上去随便瞧了瞧,其实心里全都牵挂在山庄的事。

她想了想,留下一抹气息继续跟踪漫羽她们,自己则悄悄折返回来。她先看了一下人,看到她正在专心休养生息,便趁机去破解了山庄秘库。

可惜林就袅没有在秘库留下太多信息。

纪霜妩不知为何,反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把这些宝物都放回去,我不喜欢。”梦行云把手里的蛇皮袋还给大妖。这些可都是娘亲所珍重的,一件都不能少。她拿出赤枣,准备将秘库法阵重新加固一下。

纪霜妩松掉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上来。她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梦行云,好像被打击到一样。

她将这些宝物取出来时,有想过阿芸的反应。如果她真的是假冒的少庄主,看到这些宝物,不会这么淡定的,还要都放回去。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她真的是月下山庄的少庄主。

其实有很多迹象都证明了,比如她能迅速掌控护山大阵,比如她是半妖之身,她的娘亲受过蛇仙指点……

不过纪霜妩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希冀,将这些宝物放在了阿芸,不,现在应该是阿云的面前。

她连名字都骗了自己。

梦行云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停下装宝物的动作,慢慢地看向许久没有动静的大妖。

大妖正眼神破碎地看着她,好不可怜的样子。

第24章 无能的蛇妻

无能的蛇妻: 活像在外面偷吃过所以就懒得应付自家眷侣的妻人,不诚实。

刚下山就惨遭欺骗的大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抓了抓。

梦行云看着她郁卒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至于嘛,她不就是骗她自己是净水宗弟子。

“你后悔了?”梦行云声音冷淡地问道。

纪霜妩背对着她,摇摇脑袋。

梦行云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那你为何如此自责?”

素来不可一世高昂着脑袋的蛇大王此刻如焉掉的小草,耷拉着耳朵,说道:“我不该偷家的。”

“无妨,不知者无罪。”梦行云端着少庄主的威严,平静无波地问道,“你在我识海里放置的那条蛇影,是怎么回事?”

纪霜妩继续抓着墙壁,无颜以对。

“嗯?”梦行云又往前一步,将脸探过来,目光犀利地盯着面前有秘密的大妖。

纪霜妩并不跟她对视,将脑袋别到另外一个方向,闷声闷气地说道:“这是我的气息所化,能引导你进一步修炼,等日子久了,自然会消散。”

除非她们夜夜笙歌,彼此气息交融,持续不断地补充加固,这条长蛇虚影才能长久维持。

原来如此。梦行云想效仿她的做法,将自己的气息也融入她的识海里,便开口询问道:“可否教一教我?”

要教她,那就意味着她们要继续双修。

纪霜妩难得红了脸,含糊道:“等有时间再教你。”

她还需要缓一缓。

梦行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她将房间里的宝物重新安置回秘库,又用赤枣布阵,加固升级。

确保万无一失后,她这才唤上专心致志守护母树树枝的南烛,三人一同离开月下山庄,前往净水宗。

净水宗位于临海地区,拥有诸多湖泊,山清水秀,常年阳光灿烈,昼长夜短。与月下山庄所在的槐江城烟雨朦胧的景象迥然不同。

此时已是春季,山花烂漫,行走在路上,到处都是飞舞的花瓣,花香迷人。梦行云出门在外,一如往常戴上易容法阵,化作平平无奇的女子,而纪霜妩不知何故,竟不愿意以人形陪同她,而是化成一条极小的蛇,正好能绕梦行云手腕一圈,就这般扒拉在上面,不愿意下来了。

梦行云忍着手腕处传来的濡湿痒意,勉强默认了她的无礼。

结果南烛这颗小枣妖有样学样,她也要化成原形待在梦行云身上,美名其曰节省传送阵的费用。

梦行云不缺这些钱,但她想了想,确实这样更加省事。于是在纪霜妩的建议下,南烛变成一枚红枣,点缀在梦行云的发带上。而母树的树枝变成木簪,挽在她的发间。

梦行云就这样带着满身的妖,踏上传送阵,顺利抵达净水宗所在的萤火城。

萤火城临湖而建,是一座繁华的临海凡城,里面凡人居多,但修士和妖灵族地位更高,他们以小占比的数量占据着城内绝大多数的资源。每年净水宗都要到萤火城挑选资质不错的孩童收为弟子,因此凡人趋之若鹜,希望家族里能出一个修士,纷纷扎根迁居此地。

梦行云从容地踏出传送阵,迎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烟火气,正巧是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大街上的摊贩们叫卖得正起劲,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

原本一路沉思不语的某条蛇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她摩挲着人纤细雪白的手腕,缓慢地滑动着。梦行云不解地垂眸,看着环住自己手腕不安分的大妖。

纪霜妩不好意思变成人形跟她贴贴撒娇,但变成小蛇的形状后,就很神奇地心安理得起来,好像她真的返老还童,变成一条和阿云差不多年纪的小蛇了。

她窸窸窣窣地越过人的衣袖,径直从手臂一路爬到颈侧,最后贴在人的耳边,说道:“少庄主,给我买吃的。”

“……”梦行云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贪吃的妻子一掌拂下。

曲线妖娆的小蛇及时地一爪子勾住人的袖摆,挂在上面摇摇晃晃,才免于啪叽掉地的命运。

梦行云收回欲要捞蛇的手,轻咳一声,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去。

自从月下山庄和净水宗合作,建立剿灵同盟,梦炼命人在萤火城置办了一座宅院,方便过来谈事办事。

梦行云绕过城西街巷,很快便找到了这处宅院,用秘钥打开,她一脚踏入。

这座城流行用萤火灯,街边的灯笼泛着黄绿色光芒,住宅内也如此,烛灯也皆是萤火光芒,一入夜,便有荧荧鬼蜮的感觉。

此刻经久不用的宅院便笼罩在一片绿光之中,梦行云形单影只地站在院中央,都隐约感觉有一股凉意。

南烛率先受不了,她化成人形滚落在地,同时怀里抱着母树的树枝。

“少庄主,此处为何入夜就这般凄凉?”

梦行云早有准备,她从袖中摸出一盏暖意融融的金乌灯,悬照在枣妖身上,说道:“净水宗建在人族与灵族边界处,每当入夜,街上便出现诸多明灵在游走,故而也有幽灵城一说。只是白日里阳光灿烈,与夜晚迥然不同,人族夜晚皆安然入眠,闭门不出,倒也能和谐相处,因此外界鲜少谈论夜晚的事情,不了解情况的外来客第一晚都如你这般吃惊,不过待上两三日,就能习惯了。”

原来如此。南烛最烦跟灵族打交道,不管是明灵还是暗灵,她觉得都不可理喻。当初母树大人若不是为了帮助明灵,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

“你守着树枝,留在此处,等我们去净水宗探明情况,再回来接你一同出发去找秘境。”梦行云将金乌灯留给南烛。

这处宅院有法阵保护,十分安全,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偷袭,梦行云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南烛作为草木系妖物,不能在鬼气森森的夜晚多待,自知跟上也是拖后腿而已,她便安心守着金乌灯,欣然同意了这个安排。

梦行云转身离开,一推开门,满城萤火亮起,正是华灯初上,月上柳梢头。

她的身边,倏忽间多了个美娇娘。

纪霜妩终于舍得化成人形,她看着原本还在街边叫卖美食的摊贩们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各大酒楼客栈也都闭门谢客,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这次梦行云没有让大妖得逞,早有预备地伸手拉住了她。

为了防止她遁走,梦行云干脆揽住了她那过分纤细的腰肢,冷眸微眯:“你要去哪里,办什么事?”

去偷食物之类的,说出来有损大妖的颜面。纪霜妩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这座城有古怪,我帮你探究一番。”

“我们一起。”梦行云提议道。

纪霜妩下意识就拒绝:“不了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我们是成过亲,拜过堂的眷侣,本该携手并行,齐心合力。”梦行云盯着面前自从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似乎就一直逃避状态的大妖,总觉得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这令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

大妖不会不认这个身份吧?

于是梦行云又强调了一遍:“阿妩,你是我的妻子了。刚才我没有先给你买吃的,是因为快入夜了,我担心南烛支撑不住。明天白日,我再陪你去买,可好?”

大妖总应该明白妻子是什么含义吧。

纪霜妩听到这个只在话本里看过的称呼,怔愣了一下,妻子啊,是那种可以正大光明黏着人,夜夜缠绵的身份。

嘶~真的好想就这样顺势承认这个身份,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黏缠着人。

但人欺骗了蛇,并且她还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纪霜妩甩甩尾巴,不发一语地从梦行云手中咻地溜走了。

嗯?

梦行云不可置信地看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双手,大妖怎么又溜走了?!

梦行云后知后觉,她的妻子好像在生她的气,从知道她身份开始,其实一直都没有消气过。

心中郁结无法排解的蛇蛇,暂时还不想去面对自己犯下的“荒诞罪行”,何以解忧,唯有美食。纪霜妩一头扎进酒楼后厨,寻着食物的味道,开始四处巡弋。

第二天,各大酒楼都惊悚地发现自家后厨被洗劫一空,所有食材都不见了。万幸的是,一口气吃掉这些食物的不明客人,都在酒楼结账处留下了足以抵消的钱物。

纪霜妩吃得心满意足地重新回到人的手腕上。

梦行云正孤身站在萤火湖边等待,这期间她尝试着联系漫羽,漫羽不知在经历什么,没有给她回话。

不过萤火虫挂坠闪烁了几下,这是漫羽不方便开口说话,但人还安全的意思。

要进入净水宗,需要横渡萤火湖,湖里常年盘踞着比狮子还大的巨鱼,凡人是无法做到的。而湖的对岸,便能看到净水宗的大门,仙气缭乱,只是眼看触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

手腕一凉,梦行云垂眸看向餍足得蜷缩起身子的小蓝蛇。纪霜妩回来后,也没有跟她说任何一句话,就这般贴着她的手腕闭目休息了。

活像是在外面偷吃过一遍所以回来后就懒得应付自家眷侣的妻子。

为了验证这个诡异的想法(绝对不是想主动跟妻子双修),梦行云将小蛇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然后双手捧在手心里,硬生生把蛇蛇亲醒了。

纪霜妩睁开眼,一脸心虚又犯难地看着人不断凑近的脸和唇瓣。

梦行云见她终于舍得睁开眼看自己,这才将红唇从她冰凉的蛇颚处离开,垂眸幽幽地看着她,命令道:“你现在变成人形,我们去画卷秘境里。那张喜床凑合还能用。”

“……”纪霜妩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翻过身,直接蜷缩在人的手掌心,嘟囔道,“我今天有点累,下次吧。”

第25章 占有欲

占有欲:她真的好香啊。

梦行云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甜桃的气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凑近低语:“我给你找一些滋补的灵药?”

纪霜妩胡乱地嗯嗯点头,蜷缩在人的手掌心装虚弱,还十分恳切地道谢:“拜托了。”

梦行云见她油盐不进,还在死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自以为成功糊弄过去的纪霜妩放心地缠绕在人的手腕,继续闭目养神。

实则在内心悄悄地消化着自己的邪恶行状。

不是,怎么会有大妖宁愿承认自己不行,也不肯吐露真相的?!梦行云百思不得其解,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萤火湖。

笼罩在夜色里的萤火湖波光粼粼,濒临冰点的水温让许多小动物都不敢靠近,唯有一种名为赤鱬的巨型鱼妖,常年生活在里面。

赤鱬人面鱼身,音如鸳鸯,据说是百年前火萤长老从青丘捉来,再放生这片湖里,到了如今,这群赤鱬不断繁衍,数量已经蔚然可观。

此时便有两只大鱼正月下贪欢,不断地飞跃出水面,你追我赶,相互蹭蹭鱼鳍。

梦行云心想它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伴侣,就像她和大妖一样。但结成伴侣后应当怎么相处,梦行云第一次当上妻子这个身份,又没有长辈教导效仿,还真的不知道。

面容清冷美丽的年轻女郎微微垂下眼睛,遮住眼眸深处的惆怅和淡淡的茫然。

她从袖中变出一叶扁舟,凌空踏上,准备横渡萤火湖,前往对岸的净水宗。

身后隐入夜色萤光的钟鼓楼静悄悄地矗立在原地,几道身影正潜伏在上面,方便远眺城外的湖泊。

“奇怪,母树大人的气息不见了。”有人小声嘀咕着。

立即便有一道清脆的少女音应和道:“肯定是那个人族女子下手了,她对我们枣族本来就心存不轨!”

众星捧月般围绕少女的剩下几人并不吭声,出发前枣妖王特意嘱咐过,这次任务就是与净水宗以及月下山庄合作,找出边陲小城那位会阵法的暗灵大佬,至于其它的,不要节外生枝。

枣妖一族这行人将消息带过来后,被净水宗安排在萤火城等待月下山庄的消息,结果月下山庄闹出冲喜娘子的事端,净水宗的火萤长老都被惊动了,他们也只能耐下性子,继续等待那边处理好事情,再来协商暗灵之事。

这一等,倒是也没有白等,他们等到了失踪百年的母树大人的消息。

在梦行云一踏入萤火城时,作为母树后代的这群枣妖立即受到感应,闻到了母树气息。于是欣喜若狂的他们飞信给枣妖王,同时派了一个同伴跟上。

但很快,气息便消失在一处设有迷阵的宅院里,他们进不去,只能悄悄地跟踪从宅院里出来的人族女子,正是戴了易容法阵变成平平无奇模样的梦行云。

飞信以流光的速度抵达枣妖王手中,正巧枣族所生活的地方与萤火城之间有传送阵,枣妖王火速派了自己的爱女金丝公主金蜜前来协助寻找母树。

母树的原身乃一株金丝小枣,而金蜜与母树长得最像,她从小浸泡在母树留给族人的汁液中长大,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与母树十分相似,只是少了感应族人的力量,无法以假乱真。

金蜜一过来,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这群枣妖的首领。她一眼认出梦行云就是当初在边陲小城死而复生,又被暗灵大佬掳走的人族女子!

后来,父王的赤枣也被夺走,即便重金悬赏暗灵出手,也没有将这至尊法器夺回,再听闻赤枣的消息,它已出现在月下山庄。

想必是这个人族女子自知没有能力保住这等宝物,只能将赤枣献宝给了月下山庄。

枣妖王想要从月下山庄夺回赤枣,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夺宝一事顿时变得十分棘手。

在加上她作为最受宠的九公主,却被封嘴,又毫无尊严地扔到城郊荒山,可谓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金蜜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命令道:“你们给本公主把那个人族女子绑过来!”

“公主,请三思。我们不能在净水宗的地盘闹事。”这群枣妖纷纷劝说道。

不知何故,他们对这位人族女子十分忌惮,总觉得她身上萦绕的气息不是善茬。

金蜜吃过亏,心知就这般莽上去讨不到任何便宜,她心中已有谋划,望向那片危险重重的萤火湖,说道:“不用你们正面对付,我自有办法让那人族女子束手就擒,你们听我命令行事。”

这群枣妖没办法,只能依言暗中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湖中央一轮圆月悬空而照,梦行云凌空御舟飞行,依照往常的做法,在抵达湖中央位置时,她在腰间悬挂一只香囊。香囊的气息能安抚湖里的赤鱬,使得它们不会主动攻击,这样能免于一场战斗,平安抵达对岸。

今夜不知为何,香囊的效果失效了。

梦行云掌心凝出一把佩剑,斩杀掉飞扑而来的两只赤鱬之后,垂眸一看,波光粼粼的湖面涌动着大大小小的气泡,紧接着无数条巨鱼从湖底浮出,将这一叶扁舟团团围住。

巨型大鱼宛如深海鲸鲨,长着大嘴,露出獠牙尖齿,鱼眼炯炯有神,活像点亮的红色灯笼,对孤身站在扁舟上的清冷美人儿虎视眈眈。

梦行云手指捏紧剑柄,她看出这些赤鱬都失去了理智,仿佛半夜里突然受到莫大刺激,一条条都不睡觉,疯狂地涌过来。

她脚下的小舟很快便如在风雨飘摇般摇摇晃晃,随着湖浪四处摇曳,随时都要倾覆散架。

形势看似危机四伏,但梦行云心里并不慌,这些赤鱬不过只有百年修为,又不聪明,即便再来几百条,她也能对付。

不过——

梦行云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手腕上开始蠢蠢欲动的大妖。

她伸手劈裂迎面袭来的赤鱬,锋利的鱼刺夹杂在四溅的鱼尸里,以刁钻的角度朝梦行云的胸口飞去。

即将碰触到之前,凌空突然出现一条巨蛇幻影,横绕在她的胸前,鱼刺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