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我的钱你随便花……
宿泱的目光在会场里巡视一圈, 隔着人群她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黄书意,她依旧张扬得意,身边围着一群奉承的人。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黄书意举起酒杯遥遥祝她,宿泱
不喝酒只是点了点头。视线错开后, 一切又恢复寻常。
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沈从谦领着宿泱走到包厢中坐下。精致的房间内摆放着各类吃食,宿泱坐上沙发,随手拿了个小点心送入口中。
面前的电视打开, 赫然就是拍卖会的台子。拍卖师拿着小锤走上台开始介绍拍品。
沈从谦给旁边的侍从一个视线。
他得令,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宿泱。
宿泱有些好奇地翻开问:“这是什么?”
“今晚要拍卖的东西。”沈从谦俯身将宿泱笼罩在自己怀里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问,“有看中的吗?”
宿泱笑着将册子举起来挡住下巴,笑着问:“怎么你要给我拍啊?”
沈从谦挑了挑眉:“只要你想要。”
宿泱将册子展开, 随手指了个东西:“那我要这个。”
沈从谦靠过去看了一眼,是串银链, 除了上面镶了颗黑猫眼外没别的亮点了。
“这么随意?再选一个吧。”他躺回沙发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尾说。
宿泱定睛看了一下, 这个银饰起拍只有十万, 但很明显是有人拿来凑数的,根本拍不上什么价。
她笑起来:“我随手一指就指定了它, 这说明我们有缘。我就只想要这个, 其他的都不想要。”
在宿泱的世界观里并不一定价格越高越好, 只要是合她心意, 那就是无价之宝。既然有缘, 那何必无分。
“行,一会我拍。”
拍卖行早就把册子递到沈从谦面前来了,他屈尊来这里,是冲着压轴品来的。
他指尖点了点最后一件拍品问宿泱:“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压轴的是一卷古籍, 马上他母亲的生日就要来了,他想拍下来送给她,不过得以宿泱的名义送出去。
“古籍?”宿泱抬起眼看他,“想不到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沈从谦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不是我,是我妈喜欢。”
“她生日快到了。我一会把钱打给你,走你的账拍下来以你的名义送给我妈。”沈从谦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在心里悄悄为未来铺起路。
虽然他有底气和家族抗衡,不顾一切说娶宿泱就娶。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些事,得到父母的祝福。
“好。”宿泱毫不犹豫地说,“之前你给我打了两百万我一分钱也没花。这件古籍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拍下来,就以我们两个的名义一起送给阿姨吧。”
“你说了算。”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沈从谦坐在包厢里给宿泱剥着葡萄,白色的肌肤上染上些紫色的汁水。一开始的葡萄坑坑洼洼,后来渐入佳境越发圆满。
他剥好一颗便喂到宿泱的嘴里,笑着问:“甜不甜?”
宿泱含着他的指尖点头。
“那我也尝尝。”说完他便低头想要去亲宿泱。
宿泱偏头躲开了,他的吻错位落到了唇角上,舌尖卷了些葡萄汁,反复品味。确实很甜。
他直起身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要我亲?”
宿泱咽下葡萄冷声说:“我不能接受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来亲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沈从谦的视线一下落到特助王夷身上,十分谴责地死死盯着他。
前些天沈从谦交给王夷一个任务,让他去找点谈恋爱的书回来给他学习。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都处理的紧紧有条的特助仿佛卡壳似的,对此一窍不通,交上来一堆古早言情霸道总裁文。
各种各样在法律边缘的手段看的沈从谦的额角一跳一跳,简直不堪入目。后来好不容易在里面归纳出了一些手段,但是宿泱好像全然不买账。
似乎是看出了沈从谦的尴尬,宿泱轻咳了一声提醒她:“马上就到我的银链了。”
沈从谦立马坐正,视线转向侍应生冷声说:“一会直接拍,价格无上限,有人跟就加。”
侍应生应了,走到包厢里一个小台子上开始了操作。
宿泱想了想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价格高了就别加了。”
“没事。我的钱你随便花,就算你一天花几千万,一辈子也花不完。”
沈从谦这话说的霸气,但也是实话。说起来,他根本没有仔细算过自己的资产究竟有多少,就连银行卡里的数字他也很少过问。
而他最大的财产除去遍布全球的不动产以外,还有各类投资,这些才是大头。
钱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这么多!”宿泱惊呼出声,就算早就知道他身家不菲,但这也太超出预料了。
很快就拍到了宿泱看中的银链了,这根链子是凑数的,底价是全场最低,十万起步。
刚一亮相,沈从谦和宿泱所在的壹号包厢就亮起了灯。
全场惊呼,一片哗然。
没人想过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家家主会看上这么一条平平无奇地银链。
楼下包厢的应元青一下震惊出声:“这条链子就是个凑数的货,那位怎么会拍?”
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才混到一个包厢的荀又绿有些疑惑地问:“那位是?”
应元青脸色凝重地说:“沈冠南的养父——现任沈家家主,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沈从谦。”
他这次来目标也是冲着压轴古籍来的,要是沈从谦也志在于此,那他必败无疑。
荀又绿嗤笑出声:“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宿泱想要的,也就她那种乡下出身的人才看得上这种土货。”
“住嘴。”应元青脸色铁青大吼出声,“别提宿泱。”
宿泱现在有沈从谦撑腰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如今京市的格局是一超多强,沈从谦一手救活的沈家就是那个超。
他警告荀又绿:“以后不要再谈论宿泱了,后果你担不起,应家也受不了。”
壹号包厢一出价再无人跟,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小东西而得罪沈从谦。
三锤定音后,侍应生端着盒子拿到包厢里给客户验货。
王夷上道地刷卡付了款。
沈从谦则将盒子打开,将银链拿出来戴在宿泱的手腕上,上面还缀着几个银链,手腕一摇动,铃音在风中涟漪。
宿泱的指尖晃着上面的黑色猫眼,好美。
“喜欢吗?”沈从谦含笑问。
宿泱搂着沈从谦的脖子支起上身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含糊地说:“喜欢,谢谢你沈从谦。”
等到宿泱撤开后,他抚摸着宿泱吻过的地方,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长臂一展搂着宿泱一起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玩着她的手。
他偏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十万换一个吻,这钱花的也值了。”
拍卖的其它东西,沈从谦都兴致缺缺。从小到大在他眼皮子底下过过的好东西太多了,这些根本没有什么看头。不过他还是会在每一次拍卖开始的时候询问宿泱的意见,一旦宿泱流露出一点喜欢的样子,他就立马要拍。
宿泱紧急把他拦住,表示自己只是没见过觉得稀奇而已,根本就不喜欢。
拍卖过的很快,两个在包厢里闹着闹着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明朝刊本的《梦溪笔谈》
“现在来到我们压轴,北宋杰出科学家文学家沈括所著明朝刊本《梦溪笔谈》,册页首页附□□两页题跋纸条,多处“□□”、“□□存书”钤印,具有极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五十万起拍!”
沈从谦没有一开始就出价,他安坐在沙发上继续给宿泱剥葡萄。
“六十万!”
“七十万!”
“一百万!”
“你还不拍吗?”宿泱有些疑惑地问。
“不急。”沈从谦将最后一颗葡萄喂给宿泱,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手擦拭干净。
他指着下说给宿泱听:“这本书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现在不适合下手。等他们拍的差不多了,我再出价到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有余力争了。”
“而且我一出价必然会有一部分人为了不得罪我遗憾放弃,先让他们出到心理价也不至于在背后怨恨我。”
“懂了。”宿泱受教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拍卖会背后
居然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五百万!”
“三号包厢的应先生出价五百万,现在还有要加的吗?”
沈从谦递出去一个眼神:“出价吧。”
“七百万!”
“壹号包厢的沈先生出价七百万!”
三号包厢里,应元青咬着牙,虽然从沈从谦出现在会场里他就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想,但真的来时又太不甘心了。
他闭着眼做出一个违背家族的决定:“再加。”
“应总,那位我们可得罪不起。”秘书在旁边小声地提醒。
“七百万一次!”
应元青摇了摇头:“按我说的做。”
“七百万两次!”
秘书心一横,按了铃。
“三号包厢出价八百万!”
“壹号包厢再加一百万,九百万!”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宝宝们,这两天感冒了实在太难受了。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一点也精力也没有。[药丸]大家也注意身体,注意降温预警不要感冒了哟[红心]
第52章 chapter 52 你就没什么要问……
九百万一出应元青就明白自己没有争的能力了, 不是拿不出钱,而是沈从谦势在必得。
他闭了闭眼挥了挥手:“算了,就给沈叔一个面子。”
“九百万一次!”
“九百万二次!”
“九百万第三次!”
台上的拍卖师激情敲锤, 大声宣布:“恭喜壹号包厢的沈先生拍的古籍一卷。”
古籍装在白玉盒子里送到包厢中给沈从谦过目,他坐在沙发上撑着手臂看着宿泱上前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宿泱确认无误后, 递出自己的卡。自从上次沈从谦打钱来却限额后, 她就去升级了卡,一次性刷九百万也是轻轻松松。
刷卡付款后,侍应生将盒子恭敬放到桌上就退了出去。
沈从谦站起身走到宿泱旁边说:“一会还会有个晚宴, 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啊。”宿泱眨了眨眼说,“等我毕业当上律师后,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
“那我们就去玩玩。”沈从谦牵着宿泱的手往外走。
电梯在二楼短暂地停了片刻,门打开正是应元青一行人。应元青主动对着沈从谦打了个招呼:“沈叔好。”
沈从谦点点头, 一句话也没说。
自从渡山之后,宿泱再也没见过应元青。一看到他, 关于过去那些恶劣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宿泱的手背。
隔着几个身位的荀又绿将电梯里的氛围收入眼中, 她没说一句话, 这里也没有她插话的资格。
电梯运行地很快,几个眨眼人就到了一楼。应元青等人自觉往两旁分散让出一条路供沈从谦出去。
沈从谦牵着宿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 他想起什么回头对应元青说:“今天的古籍抱歉了。宿泱听说马上要到我妈生日特意拍了下来, 准备讨她老人家一个欢心。听说应少最近对一支表感兴趣, 刚好国内唯一一支在我这里, 一会就让助理给你送去。”
沈从谦虽然眉眼带笑, 但是话里带针听在应元青的耳里怎么都不舒服。但他也只能忙摇头说:“不用不用,拍卖嘛本来……”
他话未说完,沈从谦就不耐烦地拉着宿泱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特助王夷留了下来递了个名片给应元青:“应少, 这个是我的名片。刚刚沈董提到的表,明天我会带给你。”
那边宿泱问沈从谦:“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从谦看着她笑了笑:“之前在沈冠南面前,他诋毁你的话我都记着。你放心,他们对不起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宿泱心头一暖,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他们说的也没错。”
“不对。”沈从谦勾着她的指尖在掌心里摩挲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比他们更清楚,我说你不是就不是,况且也轮不到他们多嘴。你啊,就是心太善了。”
宿泱无所谓地笑笑:“这种话我以前听的很多,还有比这些更难听的。我要是一个一个计较过去,那日子还过不过啦!”
沈从谦有些怜爱地将她搂进怀里,双手抱着她的细腰叹了一口气:“以后我都给你记着。”
他知道,宿泱只是嘴上说着不在意罢了。实际上,她是个敏感的人,对于他人的善意与恶意都一清二楚。但她不说出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蛰伏在暗处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报复出来。
但他沈从谦不讲这些,只要他想,每一天都可以。
应家很混乱,也很好下手。他只不过是在暗中悄悄帮了两把私生子,让人在应老爷子面前多露了几次脸,应元青就急了。
这一次他跑来拍卖会也是想拍到古籍献给老爷子搏个机会,不过可惜了,他沈从谦不允许。
晚宴里的人见到沈从谦都自觉围过来想搭上两句话,他牵着宿泱一句话没说,全丢给了特助处理。
他俯身悄悄和宿泱咬耳朵,给她介绍起场上的人。作为一个生意人,记住每一个人的面容是必修课。
“这里或许有些人暂时还不露锋芒,但是再过几年谁也说不准。所以不管怎么样,对人都要留一线。”
“以后有太多了变数了,谁也说不清。”
宿泱微微仰了仰头问:“那你呢?你和沈氏会跌落吗?”
沈从谦笑笑:“只要沈氏在我手上,那就永远不会有跌落的一天。”
“你很自信。”宿泱肯定地说。
沈从谦摇摇头:“我只是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宿泱的眸光闪了闪,真是巧了,她也很相信自己。
晚宴没什么意思,宿泱只是呆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无聊了?”沈从谦轻声问。
“嗯。”宿泱挽上沈从谦的手臂,“想回去了。”
宿泱开口,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给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场。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宿泱丢下沈从谦一个进了洗手间。
沈从谦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等着宿泱,他的视线落在腕间不停走着的表上,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
他抬头,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沈先生你好,我是应家的荀又绿。”她自我介绍道。
沈从谦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了,他沉声问:“有事?”
荀又绿深吸一口气说:“是关于宿泱的事。”
“宿泱?”沈从谦刚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他冷冷说,“什么事?”
“你被她骗了!”荀又绿有些激动地说,“宿泱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沈少生日宴会上,你撞见她和黄书意的交易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这里有录音,我看见了她跟一个服务员商量怎么把你引到走廊去。”荀又绿举起手机放出一段录音,确实是宿泱的声音。
沈从谦的面色冷了下来,他问:“你是应家的谁?”
“应家现任家主的女儿。”荀又绿整理了一下裙摆笑了出来。她就知道,沈从谦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宿泱给蒙蔽的。
宿泱,你命中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
她低着头,露出完美的脖颈。妈妈说过,这个样子的她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
沈从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心机算计都直白地表现在了他面前。他嗤笑一声问:“要多少钱?”
“什么?”荀又绿抬起头疑惑地问。
沈从谦不耐烦地问:“多少钱你能把录音销毁?”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宿泱从洗手间出来。
招了招手,宿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挽住沈从谦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她指着荀又绿问:“这是?”
沈从谦揉了揉她的头发:“帮某只粗心的小蛇收拾尾巴。”
沈从谦当着宿泱的面递出一张特助的名片:“想好要多少了就联系他。要是你把录音泄露出去了,我想后果不管是你还是应家都受不起。”
宿泱突然装作记起来的样子,恍然说:“哦,原来是荀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嘴角带笑但眉眼却沉沉地压着。太烦了,居然闹到了沈从谦面前,早知道上次就应该直接把她解决掉的。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宿泱,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抬起头面无表情,那双向来平淡的眸子里全是冰雪。
“荀小姐,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利于我爱人的传言,你懂吗?”
荀又绿脸色惨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如此的偏袒宿泱,也正如她不明白什么是爱一样。
她捏着名片的指尖泛起白,眼眶微红,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泱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沈从谦微抬了一下头,倨傲地说:“劳烦荀小姐让让路。”
荀又绿听见话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她站在原地目送沈从谦搂着宿泱走远。指尖松开,名片应声落地。
轻飘飘,无声无息,和她的人生一样。
车上,宿泱闭上眼靠在沈从谦怀里。
她等着他的质问,但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到沈从谦说话。反而在王夷上车时,他嘘了一下:“小声点,她睡着了。”
宿泱一动不动躺着,车停下时她以为到了京大门口,推开车门却发现眼前的景色陌生至极。
“这里是?”宿泱有些疑惑地问。
沈从谦跟着她身后下车,靠着她说:“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室内喷泉吗?”
宿泱跟着沈从谦身后,看他解开锁。
她的头脑不清醒,在沈从谦拉着她的指尖按在锁上时,仍然朦胧地问:“这是?”
“录你的指纹。”沈从谦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说,“以后你来直接就能进门了。”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问,审判究竟什么时候才来?
进了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室内喷泉。但现在宿泱心很乱,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洗漱完后,她坐在床上等着审判降临。
沈从谦端着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她问:“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荀又绿:宿泱骗了你,吧啦吧啦,我这里有证据……
沈从谦听到的:我手上有对宿泱不利的证据,你最好给我一笔钱,不然我就把它公之于众!
沈从谦脑子里想的:宿泱就是给人留下把柄了还要接近我,她好爱我[烟花]
第53章 chapter 53 给你奖励好不好……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安静无声, 偶有风声从窗缝里溜进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片镜面的湖。
宿泱的说出的话清晰地落入沈从谦的耳朵里,他将牛奶递给宿泱, 有些不解地问:“问你什么?”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沉默以对。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 撩了撩裤脚单膝跪在宿泱身前, 直起身子捧着她的脸问:“你指的是应家那个人说的话吗?”
“是。”宿泱喝了一口牛奶后随手放到一旁,她坦然承认:“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骗了你。”
她的目光里带着沈从谦看不懂的东西, 里面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又似乎还有一点赌上全部身家的孤勇。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从哪里知道的我怎么想你?”
宿泱的目光对上他, 他的双眸依旧含笑,慈悲地盯着她。
恍然间, 她仿佛回到了跪在法云寺大殿许愿时。她跪在佛像前, 莲台上金身塑的菩萨就这样慈悲无喜地俯瞰着她。
佛像高大, 而她的身形极小。
菩萨凝目在红尘人海里寻觅千年也未必能看上她一眼,但她却终其一生只为这一眼。
宿泱微微仰头看着灯光, 原先团成一团的灯光逐渐涣散, 纯白中多了些色彩不停地蠕动着。
她的眼中蓄着一汪江海, 只能容自己生存。等到水流尽的那一天, 世界崩塌她也不复存在。
“沈从谦。”
“嗯, 我在”
“你怨我吗?”
他跪在她的身前,手臂将她围困住。轻叹一声:“你能不能对我多一些信任?”
沈从谦握着宿泱的手,右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不放。他的掌心干燥温暖, 另一只手宽大轻而易举把她完全包裹住。
“我知道你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也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沈冠南。宿泱,你的算计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是沈冠南那样的毛头小子,连这点小心机都看不透。”
体温在两人交缠的手中流转,最后趋于中间值,两人已经完全一样。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宿泱大声质问着她的心在流泪但手在面上一抹,泪就消失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你在可怜我吗沈从谦?”她抓着沈从谦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水中最后一根浮萍不放。
沈从谦空着的手放在宿泱脑后往下一拉,他的唇狠狠地咬伤宿泱,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两人的动作都一窒,谁也没说得出话。张嘴舌尖便游离进来,死命地纠缠绞紧对方,谁也没服输。
沈从谦大口大口夺取着她的呼吸,吻得用力发狠,仿佛要把被宿泱误解地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直到宿泱受不了呼吸困难。一把将他推开才作罢。
他跪在她的身前,双手牢牢握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原地。
“这不是可怜,这是爱。”他俯身朝宿泱靠去一字一句说,“因为爱,所以我明知道你心机深沉,但是还是忍不住主动走进你的圈套。因为爱,所以嫉妒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想要取而代之。”
“因为爱,所以想把你吞吃入腹,融为一体,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他的目光中,再也没有那抹如神佛一般的清冷了,他目光沉沉,仿佛带火,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连同她也一起燃烧殆尽。
“我……”“”
他的话太直白,宿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微微侧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一刻,又被双手捧着移了回来。
“你不是想听吗?宿泱,我把我的心说出来了,你为什么又躲开?”
宿泱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消散在他的目光中,但是仍然没忍住飞蛾扑火一般拥抱上火焰。
这一瞬间,她抛却所有,只是宿泱,只为爱。
她不懂爱,但是却又从沈从谦温暖的怀抱里咂摸出了一点爱的好处。她舍不得放手了。
或许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以爱为名的负心者。
“沈从谦。”宿泱轻声说,“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你了。”
沈从谦笑笑,将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双眼含笑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味说:“好巧,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宿泱低头微微后退,视线与他相交,一瞬间天昏地暗。
沈从谦情不自禁地吻向宿泱,她主动迎上,吻前所未有的激烈。
肌肤相贴时,宿泱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味中,她躺在床上,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一道濡湿逐渐覆盖她的全身,慢慢往下,她的身子颤抖起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就这样将她的理智席卷。
“沈从谦。”
她的嗓音细软,落入听者的耳里又是一道风浪。
理智摇摇欲坠,不仅是她,还有他。
先前放在一旁没喝的牛奶终于有了它的用处。
冰凉的液体和温热的肌肤相触,宿泱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马上一道濡湿的吻就移过来,温柔地安抚着。舌尖卷着牛奶入喉,一次又一次,直到牛奶饮尽。
沈从谦抓住宿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身侧,吻却落到身前,势不可挡。
“宝宝,好乖啊。”
他发出甜美的赞叹,心满意足地攫取一粒红珠,唇齿并用细细品味。
热,还有一股难以言说地难受缠上了宿泱。她身子扭曲,向左
向右,向上抬起却被一把抱进怀里。
“做的不错,宝宝居然会主动了。”沈从谦一手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放在她腰间慢慢厮磨着,双目微眯满足地说:“给你奖励好不好?”
宿泱不说话,只是往他身上靠。
他就使坏,轻轻咬住她的嘴唇,逼得宿泱不得不开口。
“我不要!”宿泱气声轻微地说道。
“不可以不要。”沈从谦笑着说。
他放下她,让她躺在床上。
双手把着她的腰,吻密密麻麻落到她的脖颈处安抚,待到宿泱平静下来后,慢慢往其他地方移动。
一只手松开往下,摸上她的脚踝,手指一动替她将刚才拍来的银链系在了脚踝上。
她一动,铃音便响。
宿泱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流露出他的名字:“沈从谦。”
“嗯。”
铃音没有停歇,不知疲倦地响着。
她的反应,让沈从谦大受鼓舞。于是更加用力,直到汩汩不停的水从通道流出,才鸣金收兵,抬起头来望着她。
宿泱眼眶微红,从未有过身体反应让她感觉羞耻,扯过枕头蒙住头一言不发。
沈从谦凑过去掀开衣角柔声哄着:“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真的吗?”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宿泱放下枕头,扑进他的怀里。肌肤相贴,都湿热,汗涔涔地贴在一起。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正常现象。”沈从谦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羞赧,大大方方拉着宿泱的手抚摸上去,“我是个男人,还是个素了三十多年的男人。”
比掌心还要高的温度,让宿泱受不了想要松手,却又被沈从谦的双手覆盖着,一同上下移动。
她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不敢睁开。
沈从谦低头不停地吻着她,从眉眼到嘴唇,一刻也不停。同时还不停夸着宿泱:“宝宝好棒,学得好快。”
“就是这样,好舒服。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会!”
宿泱忍无可忍,不愿意再听这些污言秽语。闭着眼找到他的嘴唇吻上去,把他的话全给堵回去。
没有说话声了,黏腻的水声却更加清晰了。宿泱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也会这么多水。
沈从谦含笑着看着宿泱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再忍耐了。他低头不停地吻着宿泱的眉眼,流连在她的面上,舍不得分开,哪怕仅仅分秒。
他双眼迷乱地盯着她,诱惑她不受控吻上去。
情/欲泄后,两人拥抱在一起,室内又重归于静,一片安好。
“睡吧。”沈从谦下床点燃檀香,室内的香艳被清心寡欲的寺庙气息掩盖。
他走回床上,想要搂着宿泱一起入睡。
“你睡这里,那我睡哪里?”宿泱一脸懵地问。
沈从谦躺在床上,握着宿泱的手说:“你也睡这里。”
宿泱惊了,他们要一起睡!
“我看过,这房子不止一间房吧。我还是出去睡好了。”宿泱想溜下床去,还没行动,就被抓了回来。
沈从谦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我不做什么,这床这么大,一人一半随便睡。”
“其他屋子也没床,没打扫。你将就睡吧,委屈你一晚上。”
沈从谦的样子太诚恳,宿泱信了。
她睡在他身旁,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宿泱醒来已经躺到沈从谦怀里去了。两人紧紧相拥,密不可分,显然是双方共同作用的结果。
宿泱沉默地缩回被窝,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她小心地又躺回沈从谦的怀里,毛茸茸地头还在他胸膛轻轻蹭了蹭。
沈从谦睁开眼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正常描写,放我出来吧[化了]
第54章 chapter 54 他愿意再修习三……
周日, 两人难得清闲的时间。沈从谦抱着宿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对于常年失眠多梦的他来说,昨晚的睡眠质量堪称奇迹。
沈从谦一夜无梦, 中途却被宿泱惊醒。
她眉目紧皱,脸色苍白, 浑身冒着冷汗, 却又十分安静,唇齿紧咬没有泄露一字一词。
他难受地抱起宿泱,轻柔哄着:“不怕, 不怕。”
很快,宿泱颤抖的身体就平静下来,整个人从梦魇的状态脱离出来,但她却抓着沈从谦的衣袖紧紧不放。
他无奈只好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脖颈相交睡了过去。枕边的小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投放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安和宁静。
真正清醒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阿姨早就做好等着他们起来。
沈从谦问宿泱:“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宿泱想了想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宿泱摇头拒绝了。她要做的事, 暂时还不想让沈从谦知道。
他面色一沉, 宿泱有了自己的秘密。尽管心里早有预期,明白她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全心全意将心交付, 但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那晚上……”
沈从谦话没说完, 宿泱就先开口说:“明天要上课, 处理完事我就回学校。”
沈从谦无奈地说:“行。”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情爱从来不是第一顺位, 这一点沈从谦十分清楚明白。摸了摸头,目送着宿泱离开。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再等等吧,等结婚后就好了, 沈从谦默默在心里想。
黄书意最近忙着港城那边的合作,常常海峡两头飞。昨天刚参加完慈善晚会,今晚又要赶去港城。接到宿泱电话时,她正在公司因为下面人的不配合而发火。
黄氏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家族企业,里面的关系盘根交错处处都是沾亲带故。派系争斗也远比黄书意想象的要困难。叔伯的人要和她作对,甚至连父亲的亲信也要与她作对,整个公司她孤立无援。
但好在黄书意也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收拢了一批人,不至于完全受困于他们。
她的时间太紧了,一分一秒都舍弃不下,干脆就让宿泱直接来公司找她算了。
吃完饭后,宿泱独自出门,她乘坐公交直达黄氏。
黄书意已经提前知会过了,所以宿泱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她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她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黄经理好。”宿泱调侃着。
黄书意从一堆文件里笑着抬起头:“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她那张从前张扬不可一世的面容如今也被工作磋磨地带了些许的沧桑,只是那双眼睛笔从前更亮了,里面写满了她的野心与蓬勃不熄的欲望。
“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关于荀又绿的。”
“荀又绿?”黄书意有些疑惑,“你说的是应家那位刚认族的私生女?”
“是。”宿泱点点头。
黄书意放下笔,撑着头认真想了想:“按理来说,你跟她应该毫无交集吧。怎么会突然想打听她的事。”
“看她不顺眼。”宿泱无所谓地说。
黄书意明白宿泱这个理由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真实的理由恐怕不方便说给她听,于是不再过问。
她仔细想了想说:“我对这个人没什么了解。虽然偶尔应元青会把她一起带出来玩,但她通常都是透明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她。”宿泱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黄书意,“之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查人你找沈从谦不更方便吗?”
“这是我的私事,不想麻烦他。”宿泱直接了
当地说。
“懂了。”黄书意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以我的名义查,不会牵扯到你的。”
“那就好。”
宿泱的视线又落到黄书意面前一大堆资料方案上问她:“累不累?”
“实话实说很累。”黄书意耸了耸肩,“但是我也很兴奋,再多的累再多的苦一想到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全都消失了。”
她走到落地窗边,从宽阔的玻璃往外望。远处的山脉与风景尽收眼底,往下是车流不息的繁华街市。而她坐在高楼大厦里,签订的每一比合同都关乎至少上千人。欲望和野心在她的心里拉扯,让她对于权利欲罢不能。
“宿泱,倘若有一天你站到了这个位置,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展开双臂做出一个鹰击长空的动作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宿泱并不否认,她舔了舔唇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宿泱离开后,沈从谦回到书房处理工作。没一会,他就接到了老头子的电话。
“谦儿,你有了女朋友怎么不给我们说啊?”
老头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着网线音量也丝毫没有受损,在沈从谦的耳边如同一道惊雷一般。
他皱着眉,有些后悔没把音量调小了。看来昨晚在慈善拍卖会的事已经传到二老耳中了。
“刚谈没多久。”沈从谦也不反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年纪还小。”
一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顿时沈老头子笑得眉开眼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大笑着说:“哈哈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儿媳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看看啊?”
“再说吧。”尽管早有打算,但沈从谦还是不慌不忙地吊着二老。
计女士坐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柔声说:“老二啊,马上就是妈生日了,你把她一起带来吧。”
沈从谦笑着说:“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行。我跟你爸又不吃人,告诉她别怕。”计女士话音一转又问,“儿媳是哪家的啊?”
“她不是京市的人。”沈从谦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颠倒众生的容貌却让他沈从谦一见倾心的普通人。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最后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唉,你喜欢就好。”
当初老大也是叛逆的爱上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固执,门第观念也太重。放出狠话要老大跪西郊一千阶石梯去求一支签,若是上上签便同意这门婚事,如果不是就听他们的去联姻。
在他的安排下,那一天的签筒里没有一支上上签。
现在午夜梦回,他也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插手,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
“感情的事我们不干涉你。”沈老爷子闭了闭眼,那直了一生的腰半弯下来。“决定好了就把人带回来。”
“知道了,妈生日的时候我会带她回去。”
“好。”沈老爷子笑着说,“那我和你妈就提前做好准备,等你们回来。”
沈老爷子没有话家常的习惯,交待好后就把电话让给了计女士。
最近两个月因为宿泱,沈从谦都没回老宅。计女士在电话里就衣食住行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做了一个大调查,得出沈从谦过得不错的结论后也就放下心来。
“你最近见过冠南吗?”
她心细,自然也注意到了沈冠南最近莫名的情绪低落甚至还要孤身一人去港城。她拐弯抹角打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只好来问问沈冠南名义上的父亲。
“九月底见过一次。”沈从谦实话实说,“他单方面和我吵了一架。”
“吵架?”计女士有些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会吵起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转着签合同的昂贵钢笔丝毫不在意地说,“他心情不好可能是失恋了吧,少男心事也正常,等想开了就好。”
计女士惊呼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谁眼光这么挑?我们家冠南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有学历都是顶尖的。”
沈从谦笑笑:“可能人家是看上了一个更优秀的吧。再说了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讲究的还是一个缘分。走不到最后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想到宿泱,他笑起来。
沈冠南不是宿泱发良人,他是。
沈冠南和宿泱有缘无分只有他才是正缘。
沈冠南……
如今他蓦然想通了,从前他日日夜夜在佛前苦修,修的不是来世,而是与宿泱的缘。
因为缘,他们十年后又在京市的茫茫人海中相逢又相识。
为了宿泱,他愿意再修习三万天,只求圆满。
计女士听了他的话叹息一声:“你说的也是,感情没有正确答案,不是比谁条件好。”
“现在你这个老树开花,我跟你爸心终于放下了。等你把人带回来,要是合适就尽早定下来吧。”
尽管沈从谦十分想,但他还是拒绝了:“不急,等她定下来再说。”
宿泱太年轻,她的阅历就是一张白纸,而自己无疑是当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随着认识的人增多,她年龄的成长,或许就会意识到这段相差十八岁的感情其实是不伦之恋。
那个时候,她不一定会接受。
所以再等等。
“妈,感情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逼她。”沈从谦握着钢笔,手放在方案上无意识就写出了“宿泱”两个字。
回过神来,他赶紧划掉。
挂断电话后,望着笔下浓黑色的墨块,耳朵渐渐红了。
宿泱,宿泱,宿泱……
宿泱离开黄氏后,就又坐着公交回京大。下午三四点距离晚高峰还有两个小时,公交车上基本上没人。
宿泱一个人占据一排的位置,车身摇晃,她的人也跟着晃。尽管已经坐了这么久的公交了,她还是没习惯。
从黄氏到京大要从79路线转116号线,中间换乘点在慈嘉山庄附近。
宿泱下车后,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秋高气爽,气温适宜,不似夏季那边湿热,又不像冬日的干冷。
一切都恰到好处,就连路边的观赏树叶片也开始黄了。
除了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的车。
车牌,车身宿泱都没见过,但能猜到价值不菲。
车窗摇下来,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沈冠南探头对她招了招手:“上车吧。”
犹豫了一下,宿泱最后还是上车了。
她的视线看向沈冠南,他比以前要颓废了一些,头发过长的耷拉在脖颈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精细打理过了。
宿泱一上车,沈冠南就问:“怎么沈从谦连个司机也不给你配?沈氏应该还没破产吧。”
宿泱笑笑:“他想送我,但是我觉得没必要。他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我想让他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沈冠南被宿泱话里话外的体贴和心疼酸到了,这是他从未体验过都。现在他终于相信宿泱是真的没喜欢过自己了。
宿泱和他恋爱时,公事公办总是被动接受,她很少主动,甚至连两人之间的聊天也是他出动。
宿泱只负责回应。
为什么宿泱不负责自己因她而乱的心?
沈冠南得不到答案。
车上的气氛不对,十分的不对。但宿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
沈冠南也像是和她较劲一样沉默不开口,两个人的嘴仿佛都被粘上了。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在沈冠南心里正式拉开帷幕。
直到京大门口,也没人再说话。
沈冠南停下车,敲了下方向盘泄气似地说:“你就在这里下吧,我不回学校。”
“谢了。”宿泱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沈冠南却突然问:“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你就能一句话都不会和我说?”
“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每一次都是我在主动。宿泱,我看开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来的。”
“你心太狠,也太冷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不敢看宿泱,生怕只一眼眼泪就不受控往下流。
“对不起。”宿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留下一句干巴巴的道歉后,她推开车门下车了。
沈冠南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说:“我申请了港大,三天后就要走了。之后没有大事可能不会再回京市,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作者有话说:53章再努力改文解锁了[化了][化了]
第55章 chapter 55 我不是被你关在……
“宿泱, 你会来吗?”
沈冠南望着她的背影拼尽全力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他当然也要自己的高傲,自幼便顺风顺水,一生里几乎没有遇见过挫折。唯有宿泱是个例外, 是他求而不得的天上缪斯。
他的高傲让他轻易不服软,再次面对宿泱选择用冷嘲热讽来掩饰片刻的慌乱。可是磅礴汹涌的爱却又不停冲刷着心房, 要他低头, 要他跪下来祈求爱的可能性。
宿泱的沉默,让他罕见地产生了点慌乱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发难耐。
“你要是太忙就算了。”沈冠南放开方向盘将车窗摇上去,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宿泱。
不说话就已经是答案了。成年人的体面让他做不到死缠烂打,硬要强求。
只是这一分别,往后再见恐怕就是她和自己养父的婚礼了。
沈冠南开着车往前走, 眼神却久久地停在后视镜那道单薄的身影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宿泱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宿泱。”
他在心里悄悄念着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一到冲动突然心里形成, 再也压抑不住。
沈冠南将车停在路旁, 推开车门径直下车,飞快的跑到宿泱身前。他双手抓住她瘠薄的肩膀, 眼眶微红不甘心地说:“我恨死你了, 你这个骗子!”
宿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沉默的看着沈冠南, 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宿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嗓音带着些嘶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沈冠南。
当初利用他是她不对,但是她不后悔。
无论是恨是爱, 她都全盘接受。
沈冠南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宿泱,尽管宿泱伸手使劲推着他一直挣扎着,他也久久不放。
他略带低沉的声音响在宿泱耳边。
“你结婚不要通知我,我不会来。”沈冠南哭着说,“宿泱,你最好赌对,一次也别输。”
放完狠话,沈冠南松开了宿泱,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这次不再回头。
他开着跑车轰隆一声说是在街道尽头,直到消失在人海当中再也看不见了,宿泱才迈步。
对于沈冠南,她的心理是复杂的。千丝百结缠在心头,解不开,剪不断,但她会忘记。
回到宿舍时,几个室友都不在寝室。宿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躺倒了床上。她的目光落在床头上不停摆动的香包上久久没停。
想了想,还是给沈从谦发了个消息。
宿泱:【沈冠南要去香港了?】
特别提示音响起时,沈从谦刚好处理完工作,脖颈酸痛,准备去健身拉伸一下。看到消息后,脸色一下就沉了。
下午宿泱是私自去见沈冠南了?
对于沈冠南,沈从谦抱有极大的敌意。归根结底是沈冠南毕竟是宿泱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初恋,是她未来爱情史开篇第一人。
这样的人或多或少是特殊的,毕竟占了初恋的位置,这是他奋力追赶也挽回不了的结果。
尤其现在宿泱还主动来打探他的情况,更加让沈从谦心里不爽了。
他抿了抿薄唇,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手机,青筋暴起,在白色的肌肤上异常显眼。
反手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今天见沈冠南了?”语气冷冷,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句。
“回校的时候刚好遇见他,他就顺路送了我一截。”
宿泱钝感力太强,在情爱上太不敏感。听不出沈从谦话里浓浓的怨夫味,只当是正常对话来处理。
她的话无疑让沈从谦更加火大,他皱了皱眉问:“下午你是去见他了吗?”
“不是。”她否定。
但他不信。
沈冠南是潜伏在这段感情上空的一道幽影,它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透明,但是却又分量十足的笼罩整片天空,让沈从谦根本无法忽略。
不可避免的,他开始回想起从前宿泱和沈冠南在一起的碍眼画面,他曾经也作为一个观众旁观过他们的爱情。
“说真话,宿泱。”
沈从谦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平和地和宿泱交谈。但是话里话外的不信任感让宿泱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伤心,她沉默了一会说:“你不信我吗沈从谦?”
“不是。”沈从谦快速否认道,“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宿泱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这样的在意,请你给我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沈从谦,我不是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言一行都要给你汇报甚至听你的安排。我有自己的主张打算,就算我爱你也不会为此让步。”
一通话说完,宿泱不管沈从谦的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出身乡野,不受控也不受拘束。形式自在,只随本心,谁也别想干涉她的生活。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沈从谦会这样毫无理由地猜忌自己,把不相信这几个字明晃晃地摆上台面。
另一边的沈从谦同样也不好受。由爱故生怖,他是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对她的爱太满,满到盛满心口从口鼻喉溢出还有多余。
这一点超过的爱在日如一日的压缩增长中,慢慢变质成了恐惧,忧虑嫉妒等等一切爱情的负面情绪。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出现在宿泱身边的人,无论男女,不论老少。
年少时不懂情爱,如今一朝入梦,自此终生都受梦魇折磨,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抛却所有的光环,他也只是一个太爱太爱宿泱的普通人而已,和每一个善妒争宠的凡夫俗子没有区别。
两个人的这一场冷战持续了一周,这一周谁也没有低头认输,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宿泱也通过其他途径打听到了沈冠南离开京市的时间。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去送他一程,毕竟当初来京市就是沈冠南陪在身侧。
沈冠南爱花,有仪式感。宿泱提前去预定了一束花,走进花店时,店员问她要什么花。
她想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知道一个玫瑰,但显然并不适合。最后只说:“送一个朋友的,希望能祝他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那就送剑兰吧”店员笑着说,“剑兰的花语是步步高升,很适合送朋友。”
一窍不通的宿泱点了点头,她一声不吭地付了钱。
沈冠南离开京市已是十一月的事了,气温骤降,天空阴沉。路上车辆也多,走一步堵一步。
宿泱到机场时,开始下小雨了。
她抱着一束绿色系的花穿梭在人潮里,挤了半天后才找到VIP通道。没见到沈冠南的人,她想了想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登机了吗?”宿泱问。
沈冠南要带东西很少,必需品都已经在港城的房子里提前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带一个人就行。
机场地勤人员领着他登机,穿过长长的走廊面前就是离开京市的飞机了。他停下来往京大方向望了望,释怀地笑了笑。
“祝你得偿所愿,一生幸福。”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他的情绪,他拿出手机看是宿泱的电话,红着眼接了。
“你登机了吗?”
一个极其胆大的猜测涌上心头,他猛然回头看向机场大厅的方向,妄图透过狭小的窗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
“还没有。”他颤抖着声音问:“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