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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约会指南 矢青渡 22844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chapter 41 刚刚我们在接吻……

沉默, 沉默,空间里只能听见三道互不交融的呼吸声。整座城市顷刻间颠倒又翻转过来,沈冠南怀疑自己真的喝醉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见自己的养父和女朋友亲密靠在一起。

沈从谦伸手扶住宿泱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来, 抬头示意她看过去。

沈冠南在十步外的地方看着他们两个人, 眼眶微红,整个人悲痛欲绝不可置信。

“告诉我,你选谁?”沈从谦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些。

从沈冠南的视角看过来两人简直密不可分, 他有些伤心地望着宿泱问:“这是什么意思宿泱?”

宿泱推开沈从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丢下一句:“我只选我自己。”

她走到沈冠南面前,皱眉问:“你喝了多少?”

“记不得了。”沈冠南乖乖地摇头回答。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沈从谦身上, 他仍然疑惑地问:“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从谦没说什么,他只是走过来对宿泱说:“我在车库等你, 处理完我送你回去。”

转身离开时, 细白如玉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宿泱的掌心。

宿泱乜了他一眼, 然后又神色如常地对沈冠南说:“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沈冠南有些委屈地想来拉宿泱的手,被她往后躲开了。他更加委屈了, 脸因为酒精上头红着, 眼里泛着泪光婆娑地盯着宿泱:“你要跟我分手, 我好难过, 只有喝酒才会好一点。”

“你迟早要习惯的。”宿泱冷静地说, “我不会跟你复合。”

她的心硬如铁,没有一点被沈冠南的委屈与心碎打动。宿泱冷漠如一条毒蛇,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早点看开对大家都好。”她轻声劝道。

“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下次别再让人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不想赶过来后反而再听见一堆诋毁我的话。”

宿泱转身就要离开,沈冠南拉住她的手,死死不放。

夜色如浓墨,但整座城市却依然亮如白昼。宿泱回头时,能将

沈冠南脸上的表情全部一览无余。

她心里却感觉到了一点烦躁,沈冠南一点也不识相,都已经说成这样了还要再纠缠不休,真的很烦。

宿泱没有那么多耐心和他分分合合,她抿了抿唇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刚不是问我和你爸为什么在一起吗?”

宿泱笑起来,她皎白的面庞上出现了一点沈冠南从未见过的风情。

她说:“刚刚我们在接吻,要是你早一点出来,或许自己就能看到也不用问了。”

这是沈冠南从未想过的答案,或者说他也猜测过宿泱可能是移情别恋了,所以才来和他分手,但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沈从谦。

沈冠南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等回神时,宿泱已经离开了。

沈从谦的车不用找,他有自己的专属停车位。尽管他不常来,偶尔来也是为了商务,但渡山还是专门为他留了一个车位。

宿泱拉开后门,却没见到沈从谦。

副驾的门自动打开,沈从谦坐在主驾淡然说:“上车。”

宿泱坐到副驾去,有些疑惑:“你的司机呢?”

“他下班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良心的。”

沈从谦淡笑不语,车开出渡山了,他才问:“处理好了吗?”

宿泱打开车窗,晚风吹在脸上,她的发丝乱飞,整个人却难得舒展了些。她看了一眼沈从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跟他说刚刚我们在接吻。”

“也算是实话实说。”沈从谦点评道,“真是个诚实的小姑娘。”

宿泱笑笑:“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啊?”

“我看在他是我哥儿子的份上没找他的麻烦已经算好的了,他找我麻烦?”沈从谦略带轻蔑地说,“简直倒反天罡。”

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基本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不管去哪个场合,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存在。放眼整个京市也就宿泱一个人敢真的给他脸色看。

沈冠南一个还要依附着他生活的养子,沈从谦真的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那就行。”

宿泱心安理得地将矛盾抛给沈从谦:“我已经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到时候他去找你质问,别怪我。”

沈从谦看着宿泱笑笑:“为什么要怪你?难得见你主动承认了我的存在,我还以为我还要偷偷摸摸当个地下党。”

宿泱见沈从谦在往京大开便说:“找个学校附近的酒店把我放下来就行,今晚我不会宿舍了。”

见沈从谦一脸疑惑地看过来,她解释道:“太晚了,现在回去影响室友休息。”

“我不是在疑惑这个。”沈从谦沉着脸说,“京市我的房产遍布各地,你为什么还要去酒店住?”

宿泱想起上次沈从谦电话里提起的室内喷泉,起了点兴趣。她捧着脸问:“那你带我去看室内喷泉吧。”

沈从谦身子一僵,上次他不过是随口胡说罢了,虽然事后也在找人装修一个,但设计图刚下来,暂时还在施工阶段。

“那栋房子现在在重新装修,等装好了我带你去。”沈从谦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宿泱虽然有些遗憾,但还在没有太多执念,她轻轻哦了一声:“那好吧。”

沈从谦掉头往自己在京大附近的房产开去。上次住在这里还是他在京大读书的时候,里面的装修还保留着十年前的模样。

保洁并没有动任何物件,时间仿佛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十年前他也是在这里敲定计划要去宿泱的老家,从这里出发,跋涉千里到她的面前。

如今她也长途奔波走到他的面前,回到一切的起点。

“这是我读书时住的地方,不是很大。”沈从谦推开门,把房子的景色展示给宿泱看。

这栋房采光极好,窗帘没有拉上,宿泱能借着外面的灯光看清楚室内布置。

沈从谦打开灯,许久没有回来了,他也有些怀念。

房子不大,只有一个卧室,一间书房,还有基本的客厅厨房卫生间。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也不缺,且样样都是十年前的顶配,放在今天依旧能打。

宿泱有些羡慕地看着沈从谦满满一书柜的书:“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买一个这样的房子。”

“喜欢?”沈从谦问。

宿泱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她这一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从前在家时,她没有自己的房间,爸妈在储物间里将就腾出一个位置,给她拿两个木板摆着,被单一铺那就是她的床了。

简陋且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储物间里有老鼠,夜晚时常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会有老鼠跑到宿泱的床头来啃咬她的枕头。整夜整夜都提心吊胆,时刻都在驱赶老鼠。

父母骂她时也总是威胁她,说这个家和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要将她赶出家门去。

所以她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太大,只要有一个卧室能够住下她就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有一扇大窗能看到天上的月亮。

说起这话时,宿泱的眼睛亮亮得,她的笑不再浮于表面,真正发自内心向往着这样的生活。

沈从谦虽然不知道宿泱这些年具体的经历,但大致也能猜出来,他有些心疼地说:“你要是喜欢我把这套送给你。”

“不要。”宿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沈从谦追问:“为什么不要?不喜欢的话还可以看看其他的房子。”

宿泱笑着说:“我想靠自己买一个房子,那个房子要百分百属于我,任何人都不能沾边,你也不可以。”

宿泱看的明白,现在浓情蜜意为爱上头自然是什么都能送出什么都敢许诺,但倘若有一天爱意下降甚至消失时,两人必然会因为利益分割闹得极其难看。

人毕竟都是驱利的生物,如若两人当真走到那一步,宿泱也不会怪罪他,毕竟这才是人之常情,是宿泱所熟悉的人性。

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宿泱也一定不会让沈从谦好过,就算只能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她也不服输。

沈从谦明白她的顾虑,不再说要送她房,只说:“等你买房的时候,可以找我帮你参考一下。我自认还是比较有商业目光,不至于让你吃亏。”

“你放心一定会的。”

宿泱喝下一杯沈从谦刚烧好的热水,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暖黄的灯光下,沈从谦的面容也有些模糊,在宿泱眯眼的一瞬间,仿佛他身后长出光圈,慈悲如佛。

她突然想起沈从谦的檀香。

宿泱日夜燃香,烟雾燎燎,人生澹澹。

于是频频在梦中回首四顾。

前尘隔雨如雾,渡口处千山万水再难返。

宿泱突然说:“总以为你眉心有颗红痣。”

沈从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笑了:“从前这里有的。”

“那为什么没了?”宿泱疑惑地问。

“有个高僧说我与佛有缘,想让我剃度出家。我爸妈不肯就把眉间的红痣点去,断掉这段缘。”

作者有话说:马上宿泱和沈从谦就在一起啦![加油][加油]

第42章 chapter 42 你为什么引诱宿……

太可惜了。

宿泱心里突然冒出一阵遗憾来,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识沈从谦大概就能见到他眉间的红痣,看到他的清冷的骨相。

或许是看出宿泱突然骤变的脸色,沈从谦笑笑:“就算你早点遇见我也用, 我祛痣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他们之间隔着十八个年月, 日子轮转不休, 他生她未生。他已成人,她才堪堪出生,这中间的时空距离是再多钱权也不能弥补的。

宿泱认真地看了看沈从谦, 然后摇头说:“看不出来你比我大这么多岁。”

岁月太偏爱他了,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流逝的痕迹。他的人生仿佛定格在二十多岁的盛年,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尽管周身的气势随着年岁的增加而递增,但面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太不公平了, 宿泱想、

沈从谦却端起一杯水做到宿泱面前说:“有很多变化都是

潜移默化的,而且也并不一定会提现在外在上。我说过的, 皮囊如何并不重要。”

尽管拥有一副能让天底下大部分人都嫉恨的容颜, 但沈从谦却从来没有将它当成一回事过, 甚至这对他而言还是个负担。

在他初入公司接起重担时,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隐隐地朝他施压。酒局上更是有人当众讽刺他除了一张脸再无长处, 甚至暗中下注赌他什么时候将沈氏亏空。

那个时候他恨透了自己的脸, 甚至有想过要拿刀将它划破的打算。但后来他想开了, 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让人正视你。

于是他昼夜不休, 力挽狂澜,将沈氏盘活,让沈家又重回京市的巅峰。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拿他的外貌说事。偶然有人提起, 也要半夸半调侃地冠一个“玉面阎王”的称呼。

“可我觉得你长得很好。”

宿泱隔空描绘着沈从谦的线条,他的脸在她的指尖下逐渐成型,最后她摸上他的脸庞。

沈从谦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侧轻轻靠上去调侃道:“喜欢?”

“还行吧,勉勉强强。”尽管喜欢但宿泱仍然嘴硬。

沈从谦笑起来,他诱哄着问:“我跟沈冠南谁好看?”

宿泱的指尖微微蜷缩,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发烫,脸上泛起红晕,苍白的雪地里长出了一朵不败的红花。

宿泱后知后觉地懂了沈从谦未尽之言:“你在吃醋吗?”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吗?”沈从谦反问道。

宿泱摇头:“你不像会吃醋的人。”

沈从谦挑挑眉点点头:“嗯哼,你看人真准。”

“你还没回答我,我和沈冠南谁更合你的心意。”

宿泱抿了抿唇,抬头说:“我要收回刚才那句话。”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就在吃醋。”宿泱笑笑,“我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好浓好浓的醋味。”

沈从谦松开宿泱的手,无奈地耸耸肩:“居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你能为了讨我欢心,说点我爱听的话吗?”

“不可以。”宿泱严肃地摇头,“我只说真话。”

“你确实比沈冠南要更合我心意些。”

沈从谦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家都要远盛于沈冠南。宿泱还记得她见他的第一眼。

那是在泥泞的山村小道上,她被爸妈打了一顿,气不过偷偷跑出了家。

村子里唯一一条大路旁边有个土地公的塑像,宿泱每次路过都会认真地拜三拜并许愿。那一天也不例外,她跪在香龛面前说:“如果你真的灵的话,能不能降临在我身边,带我离开啊。”

她的生活犹如一滩泥潭,她越是挣扎挨的打越凶。父母的血缘枷锁将她牢牢地绑在家里,四面八方都没有出路。

下一刻,身后有人叫住她。

“喂,小孩。”

回过头的一瞬间,宿泱真的以为神佛听到她的心愿下世来救她了。

沈从谦凭借一己之力替宿泱打通了一道足以窥见外界的小道,未来的人生里,她拼尽全力往前跑,只为了再见一眼当年的明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总以为你是天上的月亮。”宿泱剖开内心真情实感的说。

沈从谦有些惊讶:“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宿泱摇摇头没有再说。她没办法说出口是因为后来他发现其实沈从谦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没有办法带她走出泥潭,所以迁怒于他。

对于沈从谦宿泱的情感很复杂,百感交集,连她自己也难分清到底有几分爱几分妒和几分恨。

她再喝了一口水结束了这个对话:“时间不早了,先睡了吧。”

“嗯。”沈从谦应了一声,“你睡主卧吧,我去书房。”

这栋房子的书房里也有一张小床,沈从谦从前累了时将就休息用的,如今睡他虽然有些狭窄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宿泱并不推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安排:“那明天见。”

沈从谦推开门,刚想关门时,宿泱却又敲了敲门。

他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宿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的香还有吗?”

沈从谦一下明白了宿泱身上那股和他愈发相像的檀香味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香是法云寺的主持特意为我调的,你怎么会用上?”沈从谦问。

宿泱有些不好意思,没看他低头看着地板说:“去沈园的时候房间里有我点了一枝,沈冠南见有用就送了我一些。”

沈从谦哼笑一声:“他拿着我的东西来讨你的欢心?他还真是会借花献佛啊。”

宿泱没有理沈从谦的醋言醋语,她梗着脖子问:“我不管这些,我就问你还给我用吗?”

“给。”沈从谦毫不犹豫地说,“但是这边没有,我也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今晚只能将就你了。明天我让特助给你送一盒过来。”

“好吧。”宿泱有些遗憾地往回走着。

沈从谦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好笑,想了想把自己手腕上的小紫檀佛珠摘了下来塞到宿泱手上。

“这个长期跟在我身边,也沾染了些香火气,你拿着将就用。”

“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我沈从谦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沈从谦摸了摸宿泱的头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一夜好梦。”

手心上的佛珠上还带着沈从谦的体温,宿泱感觉到它在发烫,让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这个太贵重了,而且对你很重要。”宿泱抿着唇说,“我不能收。”

“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珠子罢了,能被你把玩是它的荣幸。”沈从谦修长的手指拎起长长的佛珠缠绕几圈后,将它戴上宿泱细白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依依不舍地摩挲着珠串,动作见也在宿泱的敏感的肌肤上来回轻扫过。

若有若无地触碰让宿泱的手腕上泛起痒意,难以忍受,条件反射要收回手却又被人拉着动弹不得。

“沈从谦。”她轻声叫。

“嗯。”他应了,手上的动作却不收敛。指尖将珠子一颗一颗地捻过去,直到完整数完一圈他才放手。

“去睡吧。”沈从谦放下宿泱的手腕靠在门上说。

宿泱将双手背在身后也说:“那晚安。”

“嗯晚安。”

沈从谦看着宿泱的背影往前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在他的梦里依然存在,他又梦见宿泱。

书房的床狭窄将将能容纳他一个人,连翻身都有些困难。自从懂事以后,在沈从谦的记忆里自己就从来没有睡过这么窄的床。就连以前也仅仅只是靠着休息而已,从来没有睡过整夜。

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想以后的婚房书房里一定要按一个大床。不然以后和宿泱吵架被赶出房间连觉也睡不好,为了婚后自身的幸福生活,非常有必要。

虽然没有燃香,但沈从谦的手串上还是能闻到檀香味。这串佛珠在他身边长期熏陶温养下来,质地如玉,握在手里还些温热。

宿泱不太清楚具体的价格,但也明白能被沈从谦日夜都带着的东西,价值一定不会太低。就像这个他十年都不住的房子一样,外人眼里价值百万的房产,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人生中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已。

她的指尖轻轻地捻动珠串,学着沈从谦的动作细细数了一遍,一共有一百零八颗。

一整夜里檀香的气息都不消,在她的梦境里愈演愈烈。她透过被雾气遮掩的梦,拨开重重叠叠地雨滴,终于见到了藏在帘后的人。

他背对自己靠在荷花池中,不曾回头,看不清面容。听见脚步声,他摘下一朵莲花握在手上。天旋地转

世界颠倒,等宿泱再回神,池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俯身想去看清波绿水,却只见到刚刚握在那人手中的荷花正别在自己耳后。

她取下荷花,它又在自己自己手里灰飞烟灭,变幻成千般形态,最后成了一串长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红线。一端连在自己的尾指,一端伸向池后的雾气中。

她循着红线走进雨雾,一切都开始倒退,等她停步时,她只见到沈从谦手中握着一串红线。

“你终于来了。”他拉动红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第二日起来时,他一开门宿泱也跟着开门,两个人的视线相撞又在下一刻移开。

宿泱问:“早饭吃什么?”

沈从谦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我要去公司了。”

“我算是懂为什么黄书意总是在朋友圈发小说里的霸总都有胃病了。”宿泱突然无厘头地说。

沈从谦有些疑惑:“嗯?”

“不吃早饭就去上班长此以往下来,你不得胃病谁得胃病。”

沈从谦突然盯着宿泱笑起来:“你在关心我?”

宿泱依旧嘴硬:“没有,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沈从谦没有和她争论下去,他将宿泱搂进怀里,亲了一她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说:“这也不硬啊,很软。”

趁宿泱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去上班了。这里没吃的,你一会去下面买点早餐吃吧,别得胃病了。”

“你呢?”宿泱问。

“这么不放心我啊?”沈从谦边换鞋边说,“一会特助会给我带早餐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到时候我给你报备好不好?”

“不需要。”宿泱想起了昨晚的梦,有些不自在地说。她仍旧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那样让人难受的梦。

从沈从谦的公寓离开后,她匆匆忙忙又赶去学校,而沈从谦则到公司去开始了这一天的繁忙工作。

他也没说谎,特助确实会给他带早饭,他拍下一张照发给宿泱,然后急忙两口塞进嘴里,匆匆解决又投入工作。

中午,王夷进来汇报工作时,突然说:“董事长,沈少想预约一下您午休的时间,他说有事要和您商量。”

“让他来吧。”沈冠南现在来找他无非就是为了宿泱的事,早点解决对彼此也都好。

沈冠南昨晚在宿泱离开后,想了很久,过往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下扑面而来,他终于看清了沈从谦深藏不露的歹心。

他气势汹汹要来找沈从谦要一个说法,但想见沈从谦他也要预约才行。

终于憋到午休的时间,他走进沈从谦的办公司,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引诱宿泱?”

沈从谦笑了笑:“这是宿泱的选择,只要她有眼睛都知道在你我之间该选谁。”

“你能带给她什么?你什么也给不了,就连你唯一不缺的钱也都是我给你的。你依附我而生,还想宿泱为你停留吗?”

沈从谦的话如一把利刃插进沈冠南的胸膛上,句句致命。他脸色苍白地辩驳道:“是我先认识宿泱的,她可是你儿子的女朋友,你也能下得去手!而且你整整大了她十八岁,你都能当她爹了,简直就是畜生!”

“沈冠南!”沈从谦心中一直不愿细想的年龄差距被沈冠南鲜血淋漓地摆上了台面。

“你凭什么觉得宿泱会喜欢上你这样毫无建树,脱离沈家就是一个废物的人。”

两个人都太明白对方的弱点了,字字句句都恨不得将彼此杀死,把语言淬成利刃,出鞘就必定要见血才能罢休。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沈从谦稳坐高台,他已经是最后胜利的人了,气定神闲地看沈冠南破防大骂的模样。

沈冠南气不过而且沈从谦说的全是真的。他是借助沈家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活得潇洒肆无忌惮,无论到哪里人人都要礼让三分。但他们敬的从来都是他背后的沈家和沈从谦,和他沈冠南其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沈冠南有些不甘心地说:“你比宿泱大那么多岁,迟早有一天你衰老了,宿泱还年轻。到时候,她照样可以像抛弃我一样抛下你。”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以后我不会再花沈家一分钱,从前用的,我会还回去。”沈冠南抿着嘴将钱包里的卡都甩到沈从谦桌子上,“我会向宿泱证明,我不比你差。”

沈从谦轻佻地捡起一张黑卡夹在指间转着:“可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再京市永无翻身的机会。”

“你应该知道,我沈从谦这个名字在京市意味着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机会让你成长再去碍宿泱的眼。”

“那我就离开京市!”沈冠南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是吗?”沈从谦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地那卡敲着桌子,“那我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他捏着沈冠南的卡轻易将它分成两半。

这是一个信号,他们两个人的父子关系从此到头,未来再见只是情敌。

离开沈家的沈冠南就是丧家之犬,能不能有以后也再难说。

沈从谦看着宿泱刚刚回他的消息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男人的战争,唯一的裁判只有宿泱一个人,而她选择了自己,那他就是唯一的胜者。

他大获全胜,一如过去从无败绩。

沈冠南放下狠话就离开了,他来时汹汹,去时也依旧如虹。

沈从谦按铃将特助照了进来,他淡声吩咐道:“把沈冠南的生活费停了,以后不用再给他打钱。”

“董事长,这……”

“你照做就是。没有我的钱他名下还有一份我哥的股份,饿不死他的。”

就算他狠话放得再凶,但沈冠南这三个字早就和沈家强捆绑了,他挣扎不脱得,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处理完事,沈从谦终于有空看宿泱发来的消息。

宿泱:【吃的还挺好的。】

沈从谦:【下次给你尝尝。】

放下手机将将午睡了一会,老爷子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沈从谦接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老爷子的陈词滥调无论再说几年也逃不开他的婚姻和后代,这样的话沈从谦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沉默地听老头子念叨一顿,等他停下喝水的功夫问:“爸,有事直说。”

老爷子话一转,语气柔和起来:“你平时工作也不容易,正好我一个老同学新开了一家水会,你去放松一下。”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会尽量都多写点,争取在这个月完结。

这本正文设置大概二十万字左右,视情况可能会写五万字左右的番外。[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43章 chapter 43 宝宝,你是水做……

两周的军训下来, 宿泱室友各个都要死不活的,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久久不愿动弹。

陈印乐突然说:“我家最近新开了家水会,不如我们去按一下摩吧!”

“行啊。”时若早就受不了了, 她从床上弹起来高兴地探出一个头:“走走走,五享受享受。”

许荔没什么意见, 她向来没有自己的主张, 室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印乐又问宿泱:“宿泱,要不要一起?”

“可以。”

宿泱没有拒绝,她们宿舍四个人一起打了辆车就往陈印乐家的水会去。

陈印乐家的水会叫半烟, 私密性极高,许多京市的富豪都会选择这里放松。最近他们又开了一家分店,正好在京大附近。

陈印乐坐庄,大手一挥豪气万千地说:“今晚你们的消费都由我包了!”

时若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哇哇哇, 你怎么这么好啊,小乐乐。”

宿泱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互动, 她的视线突然看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背影,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沈从谦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陈印乐问她要什么项目,宿泱沉吟了很久才做出选择, 非常保守地精油按摩。

几个人各自一间房, 宿泱的技师是随手指派的, 她对于这些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 突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来人并不说话, 只是拿着一道黑纱覆在她的眼上。

一双手游走在她的肩颈

上,轻柔地按捏,时重时轻地很是舒服。

就是偶尔会有些生疏的片刻,力道过于重了, 让宿泱忍不住皱眉痛吟出声。

“你是第一次给人按吗?”

身上的手停顿了片刻,很轻地嗯了一声。

宿泱没忍住睁开眼看,隔着重重的黑纱她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有些熟悉,但完全不可能。

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被那人躲开。

他嗓音沉闷地说:“抱歉,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不提供特殊服务。”

宿泱笑笑:“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声音完全不像,沈从谦的声音是低沉但又磁性,而不是面前这个沙哑的模样。因此,她也没有看出来,眼前的人真的就是沈从谦。

宿泱不是爱闲聊的性子,她又闭上眼不再说话。

前些天,老爷子在电话里逼着沈从谦来这家水会,起先他还以为是要和陈家谈合作,等来了才发现这是老爷子设的相亲局。

而且对象还是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小姑娘,沈从谦没有一点印象。

骆韦茹倒是自在地介绍起自己:“沈哥你好,我是骆韦茹,骆家独女。”

“抱歉,我这个年纪不适合做你哥,叫我沈总。”沈从谦面无表情毫不怜花惜玉地说。

骆韦茹有些尴尬,但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很快调理好又继续扬起一个笑:“沈总好。其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这些年里我一直都仰望着你的背影,希望能够追逐上你。”

沈从谦站起身兴致缺缺地说:“我对你没有这个想法,今天也是被我爸骗过来的,出了这道门就当没见过我。”

他直视着骆韦茹警告:“我不希望传出流言,你应该能理解。”

沈从谦决绝地转身离开了,他关上门,把骆韦茹心里的所有可能一切杜绝了。

谁知刚走出转角就遇到了宿泱,他看着宿泱进入房间,又看到一个年轻的男技师推着工具要敲门。

沈从谦心里突然涌出来一种冲动,他拦下了技师,自己进去了。

他的指尖只是轻捏着宿泱的肩颈,见她没认出来自己有些气愤地低头咬上她的唇。

“你……”宿泱睁开眼将他推开,她一把将黑纱揭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沈从谦?怎么是你?”

“怎么?不欢迎我?”

他靠近宿泱泛着红晕的脸庞,嘴角带笑,趁她还在呆愣又亲了上去。

沈从谦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先是唇挨着唇摩挲几圈,最后又伸出舌尖轻轻地分开宿泱的唇齿,深入她的口腔。

吻里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他和宿泱已经有快十天没见了,尽管他们每日都有在聊天,但沈从谦不满足。

他的胃口早已被喂大,不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满足的了。

“宿泱。”沈从谦轻呼出她的名字,异常缱绻。

他的吻压迫感太足了,势不可挡。宿泱被迫丢盔弃甲被一起拉进欲望里沉浮。她的手抓住沈从谦的袖口,仰头看着沈从谦熟悉的面容,

逐渐加深的吻,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这些都让房间的温度慢慢升高。

角落里被包装成竹筒模样的水管不停往水池里滴水,滴答滴答,宿泱感觉自己身上也涌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久久不能消退。

她不懂这是什么,皱着眉说:“难受。”

“哪里不舒服?”沈从谦退开一点担忧地问。

宿泱抓住沈从谦的手不停地往下,她靠在他的怀里,泪眼涟涟地看着他:“这里不舒服。”

沈从谦咬了咬牙:“你故意勾我的吗?”

宿泱有些不理解,她不懂他再说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难堪,她的脚尖落在地上想要下床离开沈从谦。

却又被人拦腰抱了回来。

“你想去找谁?”沈从谦质问着,“要带着我留下的痕迹去找沈冠南吗?”

宿泱摇摇头:“不是。”

沈从谦的指尖轻轻地裹住宿泱的手在她难耐的地方滑动,他将宿泱整个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我教你,什么叫做极乐。”

她那处稚嫩湿滑,沈从谦不敢碰,他怕一发不可收拾。只好抓住她的指尖,让她自己感受自己。

宿泱轻声叫他的名字:“沈从谦。”

“嗯。”

“好奇怪。”

宿泱脚背绷直,细长的双腿耷拉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因为陌生的快感往后仰着,靠在沈从谦的胸膛上。

她感觉自己已经全部被沈从谦给包围了,一呼一吸间全都是檀香的味道。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她的目光涣散起来,呼吸急促,开始剧烈地起伏。

水更加多了,从她的指尖逐渐流到沈从谦的掌心里,黏腻地往他的小臂上攀爬。

“宿泱,你是水做的吗?”沈从谦低声调侃着,:“嗯?回答我,乖。”

宿泱双腿想下意识地合拢,却被沈从谦的有力的大手牢牢地分开。她难受地皱起眉:“不是。”

沈从谦一手游走在她的皮肤上,若有若无地触碰她,时不时又一把将她抓住,制止她想要并拢的动作。

“好乖啊,宝宝。”

他低低地喟叹,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攀上极乐。

沈从谦当着宿泱的面舔了舔手上的水。这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没有味道也没有气味。但他却说:“很甜。”

沈从谦的目光突然注意到她大腿内侧的一道伤疤。他的手指心疼地抚摸了一下问:“这是怎么造成的?”

宿泱迷蒙的视线艰难聚焦到那道刀疤上,她想了想说:“忘了。”

这是一道不是很深的刀疤,但因为当时是冬天伤疤好了又裂,拖了很久才好所以才留了疤。

为什么呢?

宿泱在那些不愿意回想的记忆里想了又想,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挨过的打也早已说不清,自然做不到对每一个疤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

“很丑吧。”她说。

沈从谦却说:“很痛吧?”

他亲了亲宿泱的额头说:“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想起挨打疼痛和饥饿时,宿泱没哭,但沈从谦说出这话时,她的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再难止住。

“可是它们真的好丑。”

这些伤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的过去,告诉她从前的困难,她恨死它们了。

夏天时,她也总是一身长袖长裤,不是不怕热,而是她不想把身上被鞭打的伤疤痕迹露出来而已。

“那就去疤。”沈从谦边吻着她的泪边说,“国内的技术不好,我们就去国外。我有很多的钱和最好的资源,一定能去的干干净净得。”

宿泱止住泪,笑着说:“万一到时候又下疤更丑了这么办?”

“不是伤疤。”沈从谦抚摸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疤说,“这些都是你成长的荣耀,是你的来时路也是胜利的见证。”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和宿泱说过,她也没有这样看待过这些疤痕,在她的眼里这些都是耻辱,但现在却有个人说这些都是荣耀。

“而且一点也不丑。”

沈从谦将宿泱又往怀里揽了一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只要你的灵魂不死,在我眼里就始终都是最美的。”

皮囊在沈从谦看来都是红尘枯骨,是迟早会随年华而逝去的流沙。人人都会老去,人人都会丑陋,但唯有灵魂是永痕的。

她的灵魂在时空长河里熠熠生辉,而则不受控的被吸引,往她的身边不停靠拢。

沈从谦缠着宿泱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们要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朋友要结婚啦,这两天事情有点多,要帮他布置婚房婚礼现场,还有接亲之类的事,所以这几天更新会少一点,我尽量更[红心]

第44章 chapter 44 我势在必得的东……

两人靠在一起温存着, 突然有人敲响了宿泱的门。

时若在外面问:“宿泱你好了吗?”

宿泱从沈从谦的

怀里坐起来,正襟危坐地说:“快了快了,马上我就出来。”

沈从谦搂住她的腰, 埋在她的脖颈间笑着问:“怎么办啊?她们要发现我们在偷情了。”

宿泱往后肘了一拐:“都怪你。”

“都是我的错。”沈从谦乖乖承认错误,改正态度良好, 但没有一点行动。

宿泱想了想说:“一会我先出去, 等我们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再出来。”

沈从谦笑着捋了捋她的头发:“这样更像是偷情了,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宿泱抿了抿唇:“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从谦理解地点点头:“行, 那我就听你安排。”

宿泱背对着沈从谦整理好衣服,收拾好后一点也不留恋地推门往外走。

她跟着室友一起出了半烟的大门才给沈从谦发消息让他出来。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学校走。快到宿舍楼下时,沈冠南突然冲出来拦住宿泱。

“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沈冠南有些颓然地说。

自从他兴冲冲地去找沈从谦要说话却又被轻描淡写地打发后,他整个人的精神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宿泱和沈从谦是他从未想过的组合, 他开始不停地回想几次见面时两个人之间的端倪,越想越心惊。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宿泱从未喜欢过他的事实。

宿泱早就想过沈冠南迟早会来找自己, 也并不意外, 只是跟室友说:“我先去处理点私事,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去。”

两人一路无言并肩走在学校的主道旁, 偶尔风吹时, 路旁的梧桐会落下几片叶子, 洒在地面上, 无人在意。

沈冠南照旧约的是咖啡店, 店里有个小包间隔音效果很好,两人一走进去关上门顿时喧嚣停滞,沉默又蔓延在两人身侧。

最后还是沈冠南打破了寂静。

“你辞掉咖啡店的工作?”

宿泱点了点头,想了想她又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沈冠南扯起嘴角艰难地笑笑:“宿泱, 所以你为了感谢我,就跟我爸在一起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宿泱,没有躲闪,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宿泱埋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她说:“我无话可说,你想恨我怪我都随意。”

“你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沈冠南有些心碎地问。

宿泱抿了抿唇说:“没必要。”

她不会给一个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解释,反正结果已经摆上明面了,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沈冠南的心前所未有的痛,他从未想过原来所谓的感情深厚只是他的自以为是。他付出再多,对她再好,她也不愿意哄一下她。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沽山的时候你问我的话吗?你问我如果有一天你骗了我,我会不会恨你。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宿泱记得,沈冠南说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就不怪她。

沈冠南双眼微红盯着她说:“我说的话还作数,宿泱你哄一哄我可以吗?实在不行,就再骗骗我。只要你分开,我什么都能做。”

宿泱叹了一口气:“我不值得,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宿泱,为什么?”沈冠南大声质问,“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哪里不如他沈从谦?”

“你真的想知道吗?”宿泱问。

沈冠南点头:“是,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我。”

宿泱不再犹豫,她把现实血淋淋地揭开:“或许等你到他那个年纪的时候能有和他并肩的资格,但现在你差太远了。沈冠南,你太年轻太莽撞,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生活受家族掣肘,而他一句话决定着你的生活。”

“现在的你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宿泱说的句句都属实,但真话是快刀,将沈冠南刀得体无完肤。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宿泱的眼中会是这样的糟糕,甚至都不配和沈从谦比较。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哪怕只有一丝?”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明白了。

原来宿泱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

“那我们的那些拥抱,吻,甚至你陪我看的日出又算什么?”

他其实是想问自己在宿泱的眼里究竟算什么,但他还要脸也不敢正视答案,只好拐弯抹角地问。

他的大声质问,在宿泱看来纯属无理取闹。宿泱对于情爱的体验太少,她没有为谁汹涌澎湃过。她此生最浓烈的情感就是恨和嫉妒,至于爱,她说不清自己有没有这个情感。

“抱歉。”宿泱沉默了很久说,“你就是我为了利用做的一出戏吧。”

“不可能!”沈冠南不愿相信,他站起来流着泪大吼,“我能感觉到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很高兴的。宿泱,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吗?”

宿泱的耐心告罄,她将咖啡杯放下,抬眼定睛看着沈冠南说:“你真的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我宿泱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沈冠南,如有假话……”

宿泱话还没说话,就被沈冠南的突然的吻给打断了。他吻的用力又决绝,企图将她吞食进体内融为一体。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宿泱使劲将他推开,一巴掌打了过去。她没有收力,给沈冠南脸上留下一道异常显眼的巴掌印。

“你冷静一点吧。”宿泱的眼神平静,没有为他产生一点波澜。

沈冠南终于心死了,他看着宿泱推门而出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如果我有他的地位和权势,你会选择我吗?”

宿泱的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会,她没有回头,只是冷漠地说:“等那天真的来了再说这些吧。”

她又一次留给他背影,这一次甚至不是完整的背影,她的身躯很快随着关上的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终于承认自己和宿泱已经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他想起初见宿泱时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如今他心痛如绞也算是补偿了当时多跳的几下。

离开咖啡店,宿泱回到了宿舍。

尽管早就知道和沈冠南的分开不会很顺利,但还是隐隐地超出了宿泱的预期。

其实一开始在她的打算里,是没有和沈冠南恋爱的打算的,但或许是他眼睛里的情意真的太浓重了,宿泱自己也有些受不了,所以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如今的收场太狼狈了,宿泱想,一点都不体面。

那天之后,宿泱再也没有见到沈冠南,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京市那么大,一个人想躲开另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如果没有缘分,两个人遇见的几率也几乎为零,实在太残酷了。

宿泱按部就班的上课,她竞选了班长,开始忙碌起来。沈从谦几次邀约,都被她拒绝了。

后面沈从谦实在受不了,让宿泱国庆的时候一定要给他空出来。

室友基本都是京市本地或附近省市的,基本都要回家,宿泱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宿舍,于是应了。

前一天晚上,室友都在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期待大学的第一次归家。陈印乐问宿泱:“要不要去我家玩?”

“不了。”宿泱摇了摇头,“我有约了。”

第二天一早,沈从谦开着车来京大门口接宿泱。宿泱有些惊讶居然是沈从谦自己在开车,有些疑惑地问:“你司机呢?”

“国庆放假了。”

沈从谦开车很缓很平,并不急躁。这是宿泱第一次坐他的车,由于实在太平缓了再加上车上熟悉的檀香味,宿泱很快就熟睡过去。

等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沈从谦双手握着方向盘问:“昨晚没睡好吗?”

宿泱点头:“睡得一般。”

她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惊醒,而且在宿舍里她不好燃香怕影响到室友,只能靠着沈从谦给的珠子硬撑。

沈从谦想了想说:“过两天我带你去法云寺让方丈给你配个香囊,你挂在床头应该会好点。”

他将车停好,宿泱看着有些熟悉的景色问:“这是?”

“阳溪的沈园,沈冠南带你来过的。”沈从谦牵着宿泱往里走,“不过这个园子只有一小部分对外开放,还有很多地方你没见过。”

两人走在一条小径上,越走越深。宿泱想起来沈冠南说过沈园是沈从谦自己买下的产业,她问:“你怎么会买这么一座园子?”

“喜欢所以就买了。”

沈从谦回头看着宿泱说:“只要是我沈从谦势在必得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无论是人还是物。”

这个人的指向性太明显了,宿泱没有回应,她的耳朵微微红了起来,和鬓边的栾树花相映红。

沈从谦突然伸手过去捻了捻她耳垂附近的一瓣花,动作间肌肤相抚。他笑着说:“人比花娇,花不如人。”

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所有事都堆在一起,太忙了没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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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她不相信爱情,……

时值九月, 栾树花开正好,满园都是如火烧一般的红。

栾树花开时绚烂,在九月最盛的阳光下, 在墨绿的树叶间火红燃烧。他们带着要将天地一起焚毁的劲头,势不可挡。

和宿泱如出一辙, 都年岁正好。

宿泱微微侧头躲开了沈从谦的手, 她的视线从沈从谦身上移到栾树花上想了想说:“这花开的真好。”

他也不恼只是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特意请人打理的。”

沈园里的一花一草一树都是沈从谦花了大价钱请了京市最好的园艺师打理的,甚至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寓意。

“喜欢吗?”沈从谦问。

宿泱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

“喜欢就常来玩。”

沈从谦牵着宿泱的手继续往里走,越往里景色越美, 廊上放置的物件也越发贵重。

一步一景再也不是宿泱曾经看书时的想象,真正的落到了她的眼前来。

隔着月牙廊,从上弦月走到满月再到下弦月,才走出花园到后面的厢房里。

这后半部分, 沈从谦很少带入游玩,只有几个亲近好友有资格来访问, 宿泱是个例外。

“好漂亮。”宿泱惊叹道。

沈从谦笑笑:“能讨到你的欢心, 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沈园从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至少耗费了沈从谦上亿的资金,更不论那些随处放置的古董花瓶与书画。

但这些在他的眼里都不如讨宿泱欢心重要。看到宿泱真情实感笑起来, 他的钱才算真正花到了刀刃上。

“他们都很好看, 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我只负责出钱, 真正设计和建造的人都不是我。”沈从谦将宿泱往自己身前拉进了一些, 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间流连, 轻轻勾了一下她腕间的紫檀佛珠。

夏风吹拂,热气从地底喷涌而上,顺着人的躯体往上攀爬,最后停留在头颅上久久不散。

宿泱有些恍惚了,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错觉,沈从谦好像在引诱她。

“沈从谦。”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她一眼。

隔着岁月与千山万水,曾经横亘不消的雨幕在普照的阳光下蒸发到空气中。骤然加浓的湿度,让人呼吸困难。

她随着他往前走,她得承认自己被他勾引到了。

“走吧。”

有一瞬间的恍惚,宿泱想起聊斋中惑人心智的狐妖,她觉得也许可能有那么千分之一的概率沈从谦也是一只狐狸,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一见到他就会丢失心智,再不能自己。

沈园很大,两人走了五分钟才到厢房里。古建筑保养得当,上面虽然能看出时间的痕迹,但却又异常的鲜活,壁画上的颜料似乎昨日才描摹上去。

推开厚重的门,室内没有灯光,只点着一盏烛火,随着从门缝溜进来的风微微摇曳。

“你就住在这里吗?”宿泱打量着这不太像卧室的地方问。

沈从谦的手拂过金丝楠木桌子,看着上面一沓宣纸说道:“我基本上不住在这里。”

宿泱有些好奇了,她问:“那你为什么要买下它呢?”

沈从谦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宿泱的身后,隔着一堵墙,后面的东西才是他买下沈园的原因。

“后山有一脉温泉,前主人牵引到了隔壁的池子中。”沈从谦推开连接两个房间的门发出邀请,“要去看看吗?”

温泉宿泱听过,但从未见过。她不由自主地抬脚跟上沈从谦,走进弥漫着水雾的房间。

池中间有一道帘子,将温泉隔成两半。宿泱蹲下来,指尖往里试探着进了一个指节。

温热带些微烫。

但宿泱还是无法理解会有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温泉就要花大价钱买下整座宅子,甚至还装修布置耗资上亿来维护但从来不住。

看出了宿泱的疑惑,沈从谦站到她的身边问:“觉得不值吗?”

宿泱抬眼看着沈从谦,她沉默了一会才说出实话:“只是觉得没必要。”

沈从谦笑笑:“我觉得很值。换个角度想,其实是买个温泉送了一个宅子。而且对我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判断一个事物是否值得与否也不是靠的标价。”

“宿泱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或者说我们两个阶级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你的每一笔钱都要斤斤计较在心里算好回报才会出手。但我不需要,我花钱只是为了自己高兴,至于回报那是附带的价值。”

宿泱也笑了,尽管她的心理被沈从谦如此精准地剖析出来,但她还是不慌不忙地回怼过去:“难道你也这样经营公司吗?”

“某种意义上来看,你这样说也没错。”沈从谦将宿泱散落出来垂在温泉中的发尾捞上来,捋到她的耳后。

他拉着宿泱的手站起来,边走边说:“我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做决定的人而已,下面的人会分析好利弊精确计算回报率。而我要做的就是,从这些项目与计划中挑选一份达成合作。”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宿泱:“一个好的领导者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决策。”

宿泱与沈从谦所站的角度不同,两者的思维也天差地别。在当下,尚且稚嫩的她还未能完全领会沈从谦花费数十年才总结出来的人生感悟。

她只能若有所感地问:“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我年长你这么多,总要证明多活的这十几年是有意义的。如果不能带给你价值,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沈从谦的目光温柔又理性,大部分情况下的他总是这样。那双眼睛看向人时,仿佛收容了人世里的一切悲欢离合。月光吹皱一池的湖水,他依旧淡然处之。

但就在这一瞬间,宿泱罕见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他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恐惧,对于无情岁月的恐惧。

年龄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一道无论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破除的魔咒。

当他年华逝去,而她风华正茂。

命运太无情了,沈从谦不知道第几次感叹道。

对于年龄宿泱没有太大的感触,对她而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而且沈从谦长得并不显老,他的气质经过岁月的酿造反而更加对宿泱的胃口。

她捏了捏两人相握着的手,没忍住说:“要是我有你的脸,我才不会自怨自艾。”

沈从谦有些好笑地说:“你喜欢啊?”

“喜欢啊。”宿泱嘀咕道,“没有人能拒绝的。”

他停下来,有些失落地看着宿泱问:“那你为什么还不和我在一起,总是让我再等等。”

他拉着宿泱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说:“现在我长的还行,你都不肯。等到以后我年老色衰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宿泱,告诉我你还要吊

我多久。”

“我没有。”宿泱下意思地否认。

沉默了一会,她抬头说:“你太急了。”

“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不年轻了。”

“我……”

宿泱想说点什么,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望着沈从谦的眼,心里的一切算计好像在顷刻间全部停滞不前。她知道自己应该权衡利弊,把握最好的机会,但又有一瞬间,她想豪赌一把。

她不相信爱情,但想信任沈从谦一回。

“宿泱,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但是我也想告诉你我的打算。也许我沈从谦在商场上算无遗漏,但是对你我不想这样。”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不是一个愿意将就的人,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倘若我们缘分不够,这一生无法相守,我的身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沈从谦说的很认真,兴头上来他甚至想对天发誓,但被宿泱阻止了。

对宿泱而言,她的人生中从未有人将她放在唯一的位置。她总是不重要的,可以被舍弃的,唯一这个词离她太过遥远。

但现在,那高悬在她世界上的月亮却说自己是他的唯一,此生仅有的一次。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尚未落地就被他阻截,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让她忍不住有些眷念。

她突然觉得,就算这段感情只是昙花一现也值了。

“沈从谦,你认真的吗?”宿泱眼含热泪笑着说。

沈从谦也笑了:“当然。”

宿泱突然上前吻了他一下,他的唇角和他掌心一样。

爱本应是苦涩,是万恶之源,是所有痛苦的根源,是一切一切仇恨的开端。而吻是由撕咬演变而来,本应是吞噬是占有,如今也沦为爱欲的表达。

她的爱与恨从未矛盾,她爱他也恨他。爱他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爱她对自己独树一帜的偏爱;恨他良好的出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所有她穷其一生也无法触碰之物,恨他明明如月却又弃她不顾决绝离开。

在一触即止的吻里,她的眼泪代替爱偿还了苦涩。她突然醒悟其实所谓的恨本就源自爱,只是在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毒蛇一般绞缠的嫉妒里由爱转恨。

“那我要你的所有,你给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正式在一起喽[加油]

第46章 chapter 46 因为我快忍不住……

沈园的青石巷上, 尽管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们的影子却在身后交颈,密不可分。

沈从谦的目光缱绻地落在宿泱身上, 他含笑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