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又一口,醉意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她沉默一言不发,黄书意却一直在絮絮叨叨。
大小姐的烦恼也简单,说来说去也就那一点,在宿泱看来都不是天大的事,但她还是会在黄书意问她时,安慰她两句。
醉后,她模模糊糊地忘记了黄书意已经给沈冠南打过电话了,她只记得沈从谦让她打司机的电话回去。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找到刚存的司机电话拨过去。
“喂你好!”宿泱很有礼貌地开口。
“嗯你好。”
宿泱不敢相信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怎么是沈从谦的声音,醉酒后人也迷糊,她又凑过去说:“你好,我是宿泱。”
电话那边的沈从谦笑起来,他也照着宿泱的样子说:“你好,我是沈从谦。”
宿泱没有反应过来,她又继续说:“我现在在渡山3302,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喝酒了?”沈从谦问。
宿泱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心虚地说:“喝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宿泱跌跌撞撞过去看了看黄书意,她已经完全醉过去了,毕竟心里憋着一口气,喝酒也像喝水,醉也是正常的。
她学着黄书意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到多久,就感觉有一个人轻柔地把她扶了起来。
宿泱先闻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檀香,这些天她屋子都燃着这个香才能入睡。于是轻车熟路地蹭了蹭,然后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瘦削的下巴。
“宿泱。”沈从谦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见她没反应又对王夷说:“把黄小姐扶起来。”
宿泱这个样子,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了,还好他在这边还有一处房产,离得不算远,定期有保洁打扫,临时安顿她一晚也可以。
他的手圈住宿泱的细腰,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怎么这么瘦?”
尽管早就知道宿泱瘦,但真的上手触摸到还是会惊讶,这太瘦了,完全就是不正常的。
沈从谦替宿泱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手不经意从她脸颊划过,心里想该给她补补身体了。
他就这样一只手揽着宿泱往外慢慢走,好在宿泱虽然醉了,但还是听话的,安安静静地不吵也不闹。
沈从谦抱着宿泱,刚走出渡山,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冠南。
沈冠南刚从公羊漪那边逃出来,马上就过来了。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沈从谦,不敢相信向来不近女色的沈从谦怀里居然有一个女人,然后再定睛一看,那不是宿泱吗。
沈冠南惊疑地问:“爸你怎么抱着宿泱?”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这个心机老男人,说好给司机电话,结果偷偷换成了自己的[白眼]
更新迟啦,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抱抱]
给泱泱和沈从谦都约了动物塑的人设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让我康康]
宿泱是始终高昂着头不肯服输的毒蛇,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服输。
沈从谦是矜贵的鹤,云烟缠身,清冷脱俗又俯身为爱入红尘。
第26章 chapter 26 我就知道,你也……
渡山门口人来人往, 但是沈从谦却非常显眼,他鹤立鸡群,怀里还抱着一个佳人。就算面前是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 但凭借着沈从谦的那张脸,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更别说现在三足鼎立, 又多了一个沈冠南拦住他。
沈从谦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沈冠南, 他的手紧紧贴在宿泱的腰上,尽管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宿泱男朋友,他理应把她交还给他, 但他还是不愿。
他沉默,宿泱也醉意熏熏。
沈冠南只好又说:“宿泱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走。”
没等沈从谦说话,沈冠南就自动伸出手去接宿泱。
“她醉了。”沈从谦说。
尽管他再不想, 他也没有身份立场来留住宿泱,毕竟在外人眼中, 他只是她男朋友的养父而已。他们之间的羁绊无人知晓, 只有天知地知。
沈从谦还是放手松开了宿泱,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冠南搂住宿泱,看着宿泱与他亲密相靠,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缠绕成了个解不开的结。
“照顾好她。”沈从谦叮嘱道。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后, 他又想起了身后王夷还带着黄书意, 语气冰冷地说:“把人一起给他。”
上车后, 沈从谦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他面目沉沉,黑云压城,仿佛有惊雷行走其上。
那边沈冠南在王夷的帮助下,把她们两个醉酒的人安置在后座上, 好在两人都是不吵闹的,不然真会鸡飞狗跳。
他在这边没房,但沈氏有酒店就开在附近。王夷离开时说:“酒店已经打过招呼了,沈少你直接过去就行。”
“谢了。”
不愧是年薪百万的特助,行事如此地熨帖,处处细节都考虑周到,沈冠南感慨道。
到酒店后,黄书意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人虽然还迷迷糊糊的,但好在能自己走路,不用搀扶。
沈冠南抱着宿泱,念叨着:“黄书意我知道你不用联姻了很高兴,但是能不能别拉着宿泱去喝酒。她酒量不好,身子也弱,喝不了多少酒的。”
黄书意捂着耳朵什么也不听。
酒店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两间房,沈冠南先把黄书意领到她的屋子里,大门一关头也不回地抱着宿泱进了对面。
“宿泱。”沈冠南将宿泱温柔的放到床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面上凌乱的发丝,将那张还带了一点红晕的脸露了出来。
宿泱没有任何的反应。
沈冠南自顾自去打了一盆水,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做完一切后,他坐在床前,手臂撑着宿泱的手边,专注地盯着她。
这样安静的宿泱,他还是第一次见。她面上那股始终没有消散的落寞终于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宿泱。”沈冠南又叫了一声。
没有应答,回应他的只有一道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一下宿泱的额头。仅仅只是贴着,他心里就泛起了甜蜜。“宿泱,宿泱。”沈冠南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吻也逐渐向下,从额头经行眼眶,最后慢慢落到了她的唇上。这是沈冠南第二次吻上宿泱,但感觉和第一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记得宿泱那个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沉默无波澜,他的吻对她而言好像并无特殊。
唇紧贴着唇,两人亲密无间,心却遥遥相隔。
“宿泱,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尽管知道没有答案,但沈冠南还是问了出来,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敢问出来。
宿泱的手无意识挪动了一些,正好覆盖在沈冠南的手背上,她五指收拢将沈冠南的指尖握在掌心里。
沈冠南高兴起来,他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亲密而感到幸福:“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没有在宿泱房里待太久,在确定宿泱真的睡熟过去后,他起身离开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宿泱在黑暗里睁开了眼,她的手上还停留着属于沈冠南的温度,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依旧没有明白喜欢是什么,也不懂亲吻的意义。
第二天,宿泱醒来收拾好时,黄书意已经在酒店大厅等着她。
她有些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对宿泱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宿泱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没开车吗?”
黄书意举起手摇摇手上的手机笑着说:“一个电话的事。”
“走吧。”她站起来往外走,“回去还有场硬仗等着我。”
宿泱抿着唇,坐在黄书意张扬的红色法拉利上,她有些惜命地说:“你注意速度别太快了。”
“我又不是亡命之徒。”黄书意撇撇嘴。
宿泱还记得上次飙车时,黄书意那一骑绝尘的车速,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只看了一眼宿泱的脸色黄书意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这是市区,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就放心吧。”
黄书意果然被要狂飙,但是她开车横冲直撞,一路上宿泱都提心吊胆,不敢放松下来。终于到门口了,她松了一口气,赶紧下车。
黄书意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皱眉问:“你就住这里吗?”
“嗯。”宿泱点点头,“暂时住这里,开学后就去学校了。”
“行吧,你平时注意点安全。”
黄书意开着车一路往家里赶去,刚一进屋,她还什么话都没说,一个烟灰缸就朝她砸了过来。她侧身避开问:“爸,你做什么?”
黄寿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隼鸟一样注视着她。他憋着气骂道:“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还在外鬼混?你明知道你弟跟章宗有矛盾,为什么还一定要让他去,你说话!”
“爸,我冤枉啊。”黄书意走到黄寿面前,“我真不知道在马场和弟弟起争执的人是章少。”
“我连章少什么时候来港城都不知道。”
黄书意说的诚恳也是事实,但听在黄寿的耳朵里就是她在找借口。黄家与章家的合作现在是完全没有机会了,他得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这个人不能是嘉赐,那么就只能是黄书意。
他板着脸说:“我知道你不想联姻,但你何必这么绝要把黄家置于死地。”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黄书意嘲弄地笑起来,“联姻的事你定下了才通知我,我也没有说一句不嫁。现在出问题了,所有的错就都是因为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打了过来,她没躲开,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她咬着嘴唇笑了起来:“爸,祝你成功吧。”
她扯着嘴角,血腥味蔓延到喉咙处,难受。
黄寿内心的小算盘被揭开,他恼羞成怒,更加觉得是黄书意的问题。他指着黄书意大吼:“你现在长大了。不听话了是吧。连家里那么重要的合作都能当做儿戏。”
呵呵。所谓的合作就是卖女求荣吗?黄书意很想问问黄寿究竟把她看成什么,一件可供卖出高价的商品吗?
从小到大,都说着她是黄家的人为黄家牺牲是值得的。可为什么牺牲的人要是她,而不是黄嘉赐也不是黄寿!
她想起宿泱昨晚问她恨不恨爸爸,那个时候,她心里五味杂陈什么也说不清楚。可是如今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心里c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情感,它在心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恨。
黄寿手上指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戒尺,他大手一挥开恩她的罪过:“跪两个小时吧。”
这是他高高在上的恩赐,
只要她跪了承认所有的错误就宽恕她一切的罪过。
“你不恨吗?”宿泱蛊惑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的耳边。
黄书意心定下来,她如以前一样,跪在戒尺上。冷硬的戒尺硌得膝盖很疼,可是她完全感受不到,她心硬如铁,再不会心软了。
在黄寿看不到的地方,黄书意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发出去吧。”
在手机上看到黄嘉赐上了热搜时,宿泱就知道了黄书意的决断。
她叹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但在下一刻又烟消云散。
沈从谦的电话打来了。
她轻声叫他:“沈老师。”
沈从谦看着热搜上黄嘉赐的桩桩丑闻,嘴角含笑问道:“黄家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我。”宿泱否定道,“是黄书意自己做的,你应该查到了不是吗?”
沈从谦笑笑:“黄书意是能做到,但她没有魄力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宿泱,是你引诱了她。你才是藏在幕后里的人,对吧?”
“你想多了,沈老师。”宿泱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容说,“我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普通人,哪里来的手段?”
她沉默了一会又说:“大概是黄寿真的伤到黄书意的心了吧,我能理解她。”
她只是推了一把而已,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从来都是黄家。
沈从谦很认真地说:“宿泱,我从来不觉得你普通。”
挂完电话后,他转头又给王夷说:“替黄书意遮掩一下,把幕后人指向章家。”
作者有话说:宿泱:吧啦吧啦吧啦,我很普通,吧啦吧啦……
沈从谦:你一点都不普通你知道吗?!你完全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把我的心耍的团团转[红心]
第27章 chapter 27 我就是长风浩荡……
黄嘉赐的热搜在微博上挂了一整天, 一开始是他和章宗在马场为整一小花大打出手,后来这条很快就被撤了下来。他往日里做的混账事又被扒出来,挂在热搜上一整天。
黄氏的公关看到后, 赶紧找人来撤,但是他们联系了多方也没人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上头有人吩咐, 他们也没有办法。
黄书意从家里出来, 她搬出了黄家宅子,自己一个人住在市区,以后她不会再回去了。
黄寿忙着处理黄嘉赐的事, 顾不上她。
宿泱打电话过来问:“你做好决定了吧?”
黄书意问:“宿泱,你为什么要帮我?”
宿泱笑笑:“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这是合作前我向你展示的诚意。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黄书意淡然一笑。
黄家没有人真心待她, 所有人都等着从她身上啃一口肉榨干她所有的价值。这样的家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合作愉快!”
宿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虽然从走上这一步开始, 她就知道大概率会成, 但真的做到时, 她的心却狂跳不止。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了自己身上流淌着的野心, 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很有玩弄人心的天赋。
她的目光落到天的那一边, 迟早她会跨过那道天堑。
刚下夜班回来的岑兮站在楼道里看着宿泱仰望月亮的身影, 有些恍然, 他们也有几天没见了。
“好久不见。”岑兮说, “最近几天你都没回来吃饭。”
宿泱拍了拍旁边的栏杆示意她靠过来:“谢谢你。”
她的目光落在岑兮身上,眼里含着自己也不懂的晶莹。宿泱趴在栏杆上说:“最近几天有事,都没回来。”
“你谈恋爱了?”岑兮问。
宿泱摇摇头:“没有。昨晚有个朋友心情不好,拉着我去喝酒了。后来喝醉了, 我们两个就将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宿泱抿了抿唇:“暂时我不会恋爱。”
岑兮往前走一步,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希望你长点心眼,不要被骗了。”
宿泱笑起来,她转身背靠着栏杆,笑得很大声:“只有我骗人的份,没人能骗得了我。”
她话音一转:“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百万吗?你给我个账户,明天打到你卡上。”
岑兮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说过给你的不会少一分钱,你放心。”宿泱说,“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岑兮下意识地问。
宿泱的目光落在虚空,嗓音空灵,鼓动人心。“我要你和家里断绝来往。”
“这一百万你拿去做什么我都不管,但你不能寄一分钱回去。”
岑兮是她来京市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她的善意宿泱都能感觉的到。她不愿意看她沦陷在原生家庭的沼泽里。明明可以天高任鸟飞,最后却难以喘息。
离开吧,挣脱一切束缚,努力向上飞,别再低头俯视人间。人生要经历千万次磨难,但天空之上,万物皆不同。在灵光一闪间,万事万物都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我不行。”岑兮说,“我做不到。”
她捂着脸边哭边往下蹲,宿泱叹了一口气,蹲下去轻轻抱住她。她就像恶魔一样揭开岑兮心上的疤痕:“你忘了你妹妹的死了吗,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的心太软了,岑兮,有些东西早就该割舍掉。难道你要像佛祖一样割肉饲鹰吗?那些人的贪欲是无法被满足的,他们只会趴在你身上吸干你的血肉,连最后一点骨血也不放过。”
“你别说了!”岑兮大吼一声,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但是当有人将现实雪淋淋揭露出来时,她却无法接受了。她自欺欺人多年,可在宿泱的话里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不会的。”她抬起头血丝遍布眼眶,泪流满地。
宿泱沉默了很久,看着她癫狂地自言自语,可是她不后悔,这是岑兮迟早要面对的现实。她可以逃避,可以装作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模样,但真的能逃过吗?
她现在能挣钱,那些吸血虫就会源源不断从她这里要钱,一次比一次胃口大。等到她无法满足时,就会被人“卖掉”以换取巨额的彩礼。
这是大多数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人都会经历的,宿泱看见过太多例子了。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宿泱站起来俯视着岑兮,“你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你赢了一百万任你处置,就算想给家里全寄回去也都由你。如果你输了,你就听我的,和家里断绝来往拿着钱辞掉工作,去找个你感兴趣的专业继续读书。”
她皱着眉想了想:“学费和生活费一百万应该绰绰有余了。”
宿泱没有读过大学,她也不知道到底够不够,但对她而言一百万是一笔天文数字,是她待在小山村里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银行卡给我。”宿泱伸出手接过岑兮的卡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上,看着小窗外面黑漆漆的楼道,笑了起来。明明一眼就能知道结果,偏偏还要浪费时间费尽心思搞个赌注让她死心。
第二日一早,宿泱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这份通知书从京大寄出,经由绥县第一高中周转,最后终于兜兜转转到了宿泱的手上。
从咖啡店下班后,她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去取快递,但见到的却是高中的陈老师。
陈老师站在路口上,看着宿泱挥了挥手。
“陈老师,你,怎么亲自来了?”
京市的夏天气温比绥县高两三度,温度计上微不足道的数字,现实体感中却是难以忍受的高温。
陈老师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我不放心。你相信我,那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才安心。”
“宿泱,恭喜你。”她将录取通知书交到宿泱手上,“你在京市的地址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读书。老师为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而骄傲。”
“陈老师。”宿泱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接过录取通知书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老师一把抱住宿泱,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加油,老师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宿泱抹去眼角尚未滴落的泪水,她不能哭。她嗓音沙哑地问:“老师你要在京市待几天啊?”
陈老师笑着说:“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现在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明天我就走了。”
“那你今晚住我这里吧?”宿泱赶忙说,“附近有家酒店,正好我们叙叙旧。”
“不用了。”陈老师欣慰地看着宿友,“我已经在火车站那边写好旅馆,包包都放在那里了。看到你过的还好,老师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天色已晚,已经逐渐黑了下来。陈老师也不再多留,她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事联系老师。”
“好。”宿泱看着老师的背影汇入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家。
进屋后,她拆开录取通知书,先看见的确实一沓红彤彤的钱。宿泱手指颤抖地将钱拿了出来,上面缠着一张纸条,
打开上面写着:
你孤身一个人在京市无依无靠,大城市里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说你有钱,但老师还是不放心。我知道直接给你你不会收的,只能偷偷塞给你。
不用觉得有压力,这点钱老师还是拿的出来的。你在京市好好读书,有想吃的想买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都买吧,不要亏待了自己。你只需要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就好,老师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大胆往前走吧。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偶尔也停下来看看现在的风景,回头找找初心。
宿泱,加油吧!
宿泱的眼泪终于受不住往下滴,夜色浓墨涌动,澹澹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她整个人身处在黑暗的笼罩里,无声无息地大哭。
泪滴到手中的纸条上,将上面的字迹稀释,她小心地擦掉,对着房间的小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钱她数了一遍,有一万块钱。这对于一个老师而言无疑是笔巨款,或许是她多年的积蓄也说不一定。
她拿出录取通知,仔细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了人生里的第一条朋友圈。
【曾经停泊瞩望明月俯就,喉咙被白雪塞满不能言语。如今白云翻卷,我就是长风浩荡的高山。】
配图是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她写的很慢,从那些浓稠到足以凝聚出实体的情绪里提炼出句子,一字一字敲打出来。
刚开完会的沈从谦,出会场后拿出手机就看到了这条,他马上评论了一句:
“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第28章 chapter 28 想同时哄好两个……
录取通知书上有许多入校要准备的东西, 宿泱照着一点一点列了一个清单,还特意给咖啡店店长请了一天的假。
沈冠南听说后自告奋勇要带她去置办,他兴致勃勃地说:“你放心吧,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手拿把掐。”
宿泱靠在车上点点头:“谢了。”
她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岑兮发来的消息。
岑兮:【钱不用现在打过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发给我爸了。】
宿泱:【你不怕我跑掉吗?】
岑兮:【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冠南见宿泱专注着手机的模样问:“在看什么呢?”
宿泱收起手机说:“在看黄家的笑话。”
或许是因为黄家太急切地想要捂嘴,将几个讨论这件事的自媒体人给举报了,人家反而逆反, 发的更起劲了。而且还不只发黄嘉赐的,连黄寿以前年前时候做的混账事也一并发了出来。
沈冠南哼笑一声,毫不意外:“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黄寿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也跟黄嘉赐一样,活脱脱一个纨绔二世祖, 现在当上公司掌权人了稍微知道点遮掩,但是本性难改。
沈冠南是看不上他们这种人的, 他很认真地跟宿泱说:“整个圈子里最干净的就是我们家了, 这点我不开玩笑。我爷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存在, 没人敢在他面前胡来。”
宿泱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她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目光里藏着一点连自己也不透的悲伤。
缓了一会后她问沈冠南:“黄书意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搬出去一个人住了。”沈冠南边开车边说, “我听我爸说昨天黄家召开了董事会, 除了黄寿在内的所有懂事全部反对黄嘉赐进公司。”
“说来也奇怪, 本来以前我爸跟爷爷聊这些事的时候, 都不会在意我的, 但昨天他特意让我留了下来。他是不是想警告我不许帮黄书意啊?”
宿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沈从谦哪里是在警告沈冠南,分明就是借他的口来给自己传递消息的。明明自己就能说的事,也要兜兜转转绕半天。
说来也奇怪, 自从上次醉酒之后,沈从谦就不主动来联系宿泱了。她皱了皱眉觉得事态有点不对,转念一想,突然记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转头看着沈冠南问:“之前你爷不是说要让沈……你爸相亲吗?他找好对象了吗?”
“哪这么好找啊?”沈冠南叹了一口气,“我爸的年纪你也知道,一般来说跟他年纪相仿的人基本上都结婚了,要不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发誓这辈子都不碰婚姻的女强人。年纪差太大了,爷爷又觉得对不起人家。”
“那就是还没找好?”宿泱一针见血地问。
沈冠南点了点头:“嗯,不过最近几天计从安老是带着韦茹到老宅里找奶奶。韦茹一直以来都挺崇拜我爸的,我估计她是有点想法。”
“骆韦茹?”宿泱在嘴角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生出了一点不爽。沈从谦是她看好的猎物,她不允许有其他的人再惦记。
“对啊,你们还见过的。”
“我知道。”
只要是见过面的人,宿泱基本上都会记下来,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和那个骆韦茹八字不合,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不过宿泱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不是她自负,而是如果沈从谦真的对这些人有什么想法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宿泱。
既然他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没有结婚,且身边还没有一个女人也没有绯闻,那只能说明,他就是在等着宿泱。
宿泱的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既然沈从谦不主动,那她就主动出击。
她又拿出手机问沈从谦:【沈老师,我拿到京市的录取通知书了。】
沈从谦没有回复,她等了又等之前一直都是秒回的人这次居然真的不回消息了。
宿泱没意思地撇撇嘴把手机揣在包里。
沈冠南感受到她明显失落的心情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宿泱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冠南将车停在车库里,下车绕过来想帮宿泱开门,但他刚走到车头,宿泱就已经自己下来了。
宿泱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沈冠南带她来的是商场里,她不明白拍证件照为什么要来商城,不是随便在路边摆个背景就能拍了吗?反正她以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
“拍照啊。”沈冠南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提前帮你约好摄影师了,他的工作室就在里面。”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拍照。”宿泱说,“所以不太懂。”
“没事。”沈冠南有些害羞地牵着宿泱的手,“我想和你一起拥有很多第一次的回忆。”
第一次对宿泱来
说并没有什么特殊,她这样的人不懂浪漫也没有仪式感。她在沈冠南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幸福的感觉,她不理解,也不明白。
宿泱只好敷衍地点头:“会有的。”
沈冠南领着宿泱往里走,摄影师是沈冠南之前的学姐,他们以前一起在学生会共事过,那个时候的宣传片还有活动照几乎都是学姐拍的,对于她的技术,沈冠南是很认可的。
学姐带着宿泱坐到化妆桌前坐下问:“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宿泱摇头,只要是个人样能认出是她就行。
沈冠南在旁边插话:“学姐。自然一点就行,不要给她画得太浓。”
宿泱是第一次化妆,她略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但面上还是不愿意露怯,尽管连面前摆放地化妆品也没办法分清楚,她还是故作镇定,在学姐询问时,一直点头。
站在照相机前,她更是全身紧绷,表情一点也不自然。
学姐一直说:“放松放松,来笑一个。”
但宿泱就是完全放松不下来,她的神色紧张,带着第一次拍照的无所适从。
沈冠南看不下去了,他站在镜头外对着宿泱搞怪,装神扮鬼逗她开心。
在宿泱不受控制笑出来时,学姐刚好抓怕到这张照片。“诶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正在视察的沈从谦刚好走到工作室门口,他的脚步顿住,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一根尖刺横空生长,直愣愣地将其对穿。
身后的总管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上来问:“沈董,这家店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需要整改的吗?”
沈从谦摇头:“没事,继续巡视吧。”
巡视完,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看到宿泱发的那句消息,面色更加阴沉了。
明明她发朋友圈的时候,自己就第一时间去评论了,如今还要再发一遍,说到底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完全没有在乎他的评论。
她的眼里就只有沈冠南,沈从谦愤恨地想。他按熄手机没有回复,手指啪嗒啪嗒地敲打着车门。
大部分时间沈从谦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基本上都是平和的。极少次发怒火时,有几个副总都被降职了。所以他的怒火一般人也不敢触,生怕下一刻喜提降职降薪一条龙。
王夷连忙在没有沈从谦的群里通风报信:【今天沈董不知道什么原因,心情不好,你们汇报的时候注意着点。】
宿泱的心情倒是极好,她看着寸照上清晰的自己,心里感慨一句不愧是大城市的技术。
之前他们村子里也有人来拍照,但是最后的成品总是糊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完全认不出是本人。
沈冠南也凑过来看:“宿泱我就说你化了妆不错吧,你看好漂亮。”
学姐看着他们两个头挨着头的模样调侃道:“你们两个感情还挺好,没想到沈学弟就这么被人拿下了。”
沈冠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宿泱,见她没有解释的意图就红着脸嘿嘿地笑。
“谢谢学姐了。”宿泱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冠南跟着宿泱回到车上,他小声地问宿泱:“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宿泱撑着车窗眼睛却看着他:“没解释的必要。”
在她眼里学姐只是一个才见一面的人罢了,她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跟一个不重要的人浪费时间解释。
沈冠南的耳朵也红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可是这样,他们会误会的。”
宿泱还在想沈从谦怎么还不回消息,她琢磨着要不要再发点消息。听见沈冠南的问题,也只是无所谓地说:“误会就误会呗。”
“你完全不在意吗?”沈冠南脸一下白了喜悦消退下来,“谁和你传绯闻你都会这样无所谓吗?”
宿泱叹了一口气,看来想同时哄好两个男人还是有点难。她只好放下手机专注于沈冠南,至于沈从谦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我不会和其他人传出这种误会的。”宿泱笃定地说,她话一转反而问起沈冠南:“难道你会吗?”
沈冠南赶紧摇头对她保证:“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就这样无名无分地大吃飞醋[哦哦哦]
第29章 chapter 29 刚刚他吻的是这……
宿泱看着极力辩解的沈冠南笑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 一层淡妆抹在上面,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太分明。于是这个笑就更显珍贵,让沈冠南看了又看。
他抓着方向盘, 偶尔趁着红灯的间隙看一眼宿泱,但宿泱的目光总是落在窗外。他顺着看过去, 外面都是千篇一律的建筑, 沈冠南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他读不懂宿泱的心。
偶尔他也恐慌,觉得他们两人明明无比得亲密, 但心却始终都没有往前靠近半分。他便越发不敢询问宿泱,生怕将这层浮于表面的甜蜜打破,只好将所有的节奏全权交于宿泱。
“宿泱。”沈冠南轻声叫她的名字。
宿泱回过头看他一眼,疑惑地问:“有事吗?”
沈冠南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最后纠结半天只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哦。”宿泱的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她望着旁边林立的高楼, 又看远方高飞的鸟儿。
回想着过去又畅想着未来。
车停下后, 宿泱刚想解下安全带下车,沈冠南却突然笼罩过来, 高大的身躯将她全部覆盖, 她不解地看向沈冠南:“你做什么?”
“帮你解安全带。”沈冠南伸手将宿泱缠绕在宿泱身侧的安全带解开。
宿泱却低头看了一眼, 明明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理解为什么偏要大费周章来靠近自己。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冠南, 沈冠南也回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言语。
车内气氛逐渐升温,宿泱受不了想要下车,她的手刚一碰上车门, 沈冠南就将他拦住。
他牵着宿泱的手按在座位上,身子下沉,吻上她的唇。他闭上眼睛,不愿看到宿泱仍旧清醒自持的模样,只要看不到,就能自欺欺人了。
他的手摩挲着宿泱的手腕,一下又一下,舌尖悄悄探出滑过宿泱紧闭的双唇,撬开齿间往里深入。
这是个与之前单纯的两唇相贴完全不一样的吻,它带了在心里百转千回也说不清的情欲,带了一触就要崩塌的理智,是明知不该但却无法忍受的痛苦。
“宿泱。”
他呢喃着,声音碎在唇齿间,只有自己听了分明。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是否都无法在宿泱的心里留下半分印记。
宿泱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她只是空洞地望着车顶。但在舌尖与沈冠南相接触时,她还是迎了上去缠住他的舌。
这不像是一个甜蜜的吻,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输的战争。沈冠南想让自己心里的痛苦和因宿泱而受的折磨都一股脑地倾泻给宿泱,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如此地热烈急切,被她一点就燃烧。
宿泱却不懂吻是什么,在她眼里只是两个器官的接触而已。沈冠南在她的口腔中攻城掠阵,她却不喜欢,她微微皱眉想将他赶出去,但两人最后却唇齿相依。
但在沈冠南的视角里确实宿泱在回应自己,于是他的吻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深入。
等到分开后,沈冠南才睁开了眼,他面红耳赤,气息不稳。宿泱却只是呼吸有些紊乱,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影响。
“对不起。”沈冠南说。
宿泱摇摇头:“我不在意。”
“我会好好练练的。”沈冠南看着宿泱很认真地说。
宿泱停下拉开车门的动作,不解地回头问:“你要练什么?”
“吻技啊。”沈冠南说得理所当然,“肯定是我吻技太差了,所以你才会无动于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练的,下次肯定会让你觉得舒服。”
“没必要。”宿泱推开车门,冷冷地下车了。
但沈冠南还是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廓,原来她也是会害羞的。
这一点微乎其微的红好像证明在宿泱心里其实也是有他的一亩三分地的,于是沈冠南想要联系吻技的劲头更加上涨了。
他打开车门对着宿泱大喊:“下次我用
樱桃打结给你看!”
宿泱不明所以,不能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她回头对沈冠南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走到拐角,面前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车门打开,有人正襟危坐端视着她。
“上来,宿泱。”
宿泱回头看了一眼,沈冠南已经离开了,她才上车坐到沈从谦身旁。
“关上门。”沈从谦淡声吩咐道。
宿泱将门拉上,就见面前升起了一道白色的屏障,将前后排分隔开来。
“沈老师。”宿泱轻声叫他。
沈从谦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他的视线落到宿泱的唇上,刚刚他都看见了,沈冠南吻了她,而且两人极尽缠绵。
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宿泱的唇问:“刚刚他吻的是这里吗?”
宿泱面色一僵,虽然她不在意一个吻,但是被人看见了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脸因为羞赧红了起来。
沈从谦却误以为她想起沈冠南而脸红,心里哗啦哗啦地冒着浓泡,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碎成两半。
“为什么不说话,又想到他了吗?”他略显阴沉地问。
宿泱摇头,躲开沈从谦的指尖,她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这是我和沈冠南的事,而且我们在恋爱,接吻不是很正常的吗?”
“差点忘了你们是情侣了。”沈从谦收回手,他的视线赤/裸地落在宿泱身上,眼里带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占有欲。
“沈老师。”宿泱叫他,“由爱生欲,所以对着心爱之人生出妄念那是很正常的事。”
沈从谦就笑,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宿泱。他的指尖又落在宿泱的唇上,这一次宿泱没有躲开,她将他抿在中间。
温热濡湿一瞬间尽数袭来,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他前所未有。细白红润的指尖忍不住想要更往里面探寻,但宿泱薄唇紧抿,他进不得也退不得。
宿泱对着她眨眼笑笑,一股电流经由两人相连的地方传导到沈从谦身上,他的身子惊起一阵战栗。
他情不自禁俯身,想要尝试一下她唇间的滋味。沈冠南吻了那么久也舍不得放开,他的目光一暗,不再满足于这点亲密。
宿泱避开了,沈从谦的唇最终只是擦着宿泱的脸颊而过。她的身体带些微凉,不同于唇的温热,这是另一种体验。
落空的感觉让沈从谦清醒过来,他坐直身子远离宿泱,嗓音沙哑地说:“抱歉,刚刚没坐好滑下去了。”
“没事,我知道这是个意外。”宿泱笑着看着他,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她微微向前靠近了沈从谦一些说:“老师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别人的女朋友有非分之想的。”
宿泱的话让沈从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沉默着,不敢承认那一瞬间是自己想吻上去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宿泱淡定地说,但她一动也没动,似乎笃定会有人留住她。
沈从谦目视前方,一点也不敢看宿泱,手却自觉地拉住宿泱说:“先别走。”
他就这样牵着宿泱的手腕,平复着自己的心绪,等呼吸都平缓后才转身看着宿泱说:“还没有亲自祝贺你被京大录取,恭喜了。”
宿泱说:“你的祝福我早就收到了,你不是第一时间给我评论了吗?”
“原来你看到了。”沈从谦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还又单独给我私发一遍。”
宿泱笑笑:“因为你都不来找我说话啊,连黄书意的事都要托沈冠南带给我。我想跟你联系,但又找不到话题只能发这个给你看了。”
“宿泱。”
“嗯?怎么了?”
沈从谦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总是说些是是而非的话来吊着人,让人在顷刻间从地狱到天堂又坠入地狱。
但他什么也没说,这不是他的身份该问出的问题。
“沈老师。”宿泱抬起仍旧被沈从谦拉着的手摇了摇,“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放开吗?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沈从谦手上一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抱歉,我忘了。”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忽略装作忘记了,有些事早已说不清了。
“只是牵牵手而已。”宿泱无所谓地说,“我不在意。”
沈从谦的心一下冷了下来,他抿着唇厉声质问:“不在意牵手,那亲吻呢?亲吻也可以丝毫不在意吗?”
他俯身靠近宿泱,却在快要碰上时,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和宿泱交融缠绕,变成一条蝰蛇绞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但沈从谦理智尚存,他就停在这里,将宿泱困在车和他的怀里进退不得。
直到宿泱面上的平静不复存在,开始呼吸急促想要逃开,他还是那个模样,尽管心有惊涛骇浪,面上也半分不显。
“沈从谦。”宿泱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企图让他理智回笼放开自己。
沈从谦却低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宿泱,不错过她表情的丝毫变化,抿着唇一字一句问:“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给大家发红包~[红心]
第30章 chapter 30 特意来送我出差……
沈从谦看着宿泱, 他的视线紧紧地压迫着宿泱,逼迫她给出自己的答案。他早已不是沈冠南那样的毛头小子,会轻易被宿泱糊弄过去。他屏息凝神等着宿泱最后的答案。
宿泱昂着头, 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她挑衅地笑了笑:“我在不在意和你好像也没有关系, 你凭什么管我?凭我们十年前的那一点微薄的早已被时间消磨殆尽的师生情吗?”
她宣判:“沈从谦, 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立场管我。”她话音一转又说:“或者你是打算为你的养子讨个公道吗?”
沈从谦抿着唇一言不发,在宿泱往前靠近就要吻上时,他往后躲了躲。心里冒出一把火, 在宿泱的话下越发热烈,快要把他烧成一把灰烬了。
“宿泱。”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带了一点缱绻的柔情,但更多的是埋怨。
他怨她总是如此轻飘飘勾起他的情绪, 又很快地抽身离去。明明是她引诱了自己,为什么却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有心想要声讨她, 却又被一句简单的没有身份立场给打了回来。是的, 他不是宿泱的谁, 没有资格管到她的头上,但他却不服气。
“你走吧。”沈从谦松开宿泱, 他退回去不再看宿泱。
宿泱也一句话没说, 沉默地下了车。她的伪装在下一刻又全然维持不住, 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都在证明着那似乎是一个比吻还要更能勾起她情绪波动的存在。
但宿泱却看不透, 她只以为是沈从谦的压迫感太强, 让她感到了一点久违的害怕。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沈从谦的车停了很久,直到夜色开始暗下去他才离开。她转身回到床上,躺着却总是想起沈从谦问起那句话时的神情。
心里乍然生出了一点不可细品的遗憾来, 为什么不直接亲上来呢,这样她就能对比一下吻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宿泱曾经听人说过,亲吻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可是如今她却没有感受到太多,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在沈冠南上。
或许换一个人会有不同的感受,可惜那个马上就要碰到的吻被沈从谦躲开了。
第二日一早,宿泱开门时,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岑兮。她的脸色苍白,处处都是不可置信。
宿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场赌局她赢了,但心里却没有太多的高兴,反而生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悲哀。
“你猜对了。”
岑兮苍白地脸望着天空上刚升起的太阳悲伤地说。
宿泱摇头:“不是猜对,是见过太多的例子了。”
她上前拍了拍岑兮的肩膀:“现在看清还不算晚。”
前天晚上,宿泱和岑兮的赌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岑兮告诉她父母她犯了错被店里辞退了,然后看她父母的表现。
宿泱赌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岑兮回去嫁人,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宿泱有些不解地问:“你们家很缺钱吗?”
“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都打回去了,按理来说是不缺的。而且弟弟现在也毕业了,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了。”岑兮趴在栏杆上默默地流泪,她牙齿死死地咬住唇瓣没有泄露出一点哭声。
宿泱嘲弄地笑笑:“那看来是着急给你弟娶媳妇了。”
“把女儿用高价彩礼卖出去,然后再拿着这笔钱去给儿子娶媳妇,这不是很常见的吗?说来说去,最后牺牲的永远都是女人,而男人只需要坐在家里,状似无辜,自有父母替他操劳。”
“岑兮。”宿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应该看过很多吧。”
他们的处境是一样,这也并非是一家一户的问题,从有了懵懂意识开始,她的眼睛就见过太多的不得已,永远都在牺牲女人来换取男人的利益。宿泱不甘愿做一个祭品,所以她出逃远离这一切。
但在见到岑兮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出逃并没有用,重要的是是否有割舍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她宿泱反正也是空无一物的白手之人,她不怕,而且谋划着一出谁也不能告诉的大计谋。
而岑兮却知晓了她的计划,那她也只能狠心将她送走了。她不允许有失败的一点可能。对不起,宿泱在心里悄悄说。
宿泱的手抱住岑兮,脸庞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唇在她的耳边轻声引诱:“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岑兮仍有顾虑,她泪眼婆娑地问宿泱:“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你也帮过我。”宿泱叹了一口气,“你也让我获得了新生。”
岑兮终于懂了宿泱的打算,她起身往后退,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开,她就那样流着泪看着宿泱。
宿泱却只是摊开手说:“我只是让你提前知道结果而已。”
“有些人有些事都没有必要太过挂念,因为不值得。这一生里,人还是应该自私一点,一切都该为自己出发才好。”
“宿泱!”岑兮抱着头不敢信,“你是个恶魔。”
“为什么要打破我的宁静,为什么……”
宿泱却有些不解:“为什么你是这种反应,你不应该毅然决然地断绝和家里的来往,然后答应我开启新的生活吗?”
宿泱不明白一个总是在自欺欺人的懦弱者,她不解地望着岑兮,企图在她身上找到答案,但她注定失望了,她只看见了数不清的悲伤和痛苦。
“我会答应你的。”岑兮泪流满面,“明天你把钱打到我的卡上,钱一到账,工作我会马上辞掉,然后听你的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
她拿出手机,抽出里面的手机卡当着宿泱的面折断从走廊扔了下去。
“这样你满意了吗?”
虽然过程和宿泱设想的略有些出入,但好在结果是正确的,宿泱点头:“明天我会让人把钱打给你。”
岑兮转身就要离开,却又没忍住问宿泱一句:“到时候你会来送我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去的。”宿泱看着她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间。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停顿了很久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抬起头隔着一层水汽看着她消失。
最后眨眨眼,给黄书意发了一条消息。
宿泱:【定金打到这张卡上就好。】
一百万普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获得的数字,这是宿泱唯一能补偿岑兮的了。连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宿泱自认自己虽然手段过激,但好歹也是仁至义尽。
只是说不清是不是被岑兮影响了,她的心情一直算不好好,从咖啡店下班后,已经晚上九点,天上下起了小雨。
她撑着一把伞,踩着雨滴一步一步往回走。偶尔目光会落到旁边匆匆奔波的行人身上,看着他们的轨迹和自己重叠又分开。
宿泱安慰自己,岑兮也只是一个人生的过客罢了,她与路人的区别只在于她们两人擦肩而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人一辈子三万天,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占比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何必太在意,睡一觉就忘了吧。
第二日,岑兮辞去工作,她收拾好行李退租,有些带不走的她给了宿泱,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在一起装了满满一箱。
晚上,她提出要求:“我今晚跟你睡一晚可以吗?”
宿泱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的床小两个人挨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隔壁大姨的打呼声。
岑兮突然很小声地说:“谢谢你,宿泱。”
这两天岑兮也想明白了,其实也不能怪宿泱,她只是把血淋淋的现实都揭开摆在了自己面前而已。怨恨她是没有道理的,真正错的是她的父母。
宿泱没说话,她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空气里又安静下来,这一次是死寂。
岑兮离开京市的这一天,是个艳阳日,其实夏季的京市几乎天天都是晴天,实在没什么特殊的。
岑兮的行李不多,精简到只有一个小箱子。宿泱陪着她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岑兮看着窗外不断远离的城市说:“我来京市的那一天也是夏天,我拎着行李茫然地站在火车站里分不清方向。”
宿泱沉默许久终于说:“祝你一帆风顺,前途无量。”
宿泱站在机场,送她过了安检,她没问岑兮要去哪,岑兮也没说。
挥了挥手,就当是告别了。
机场很大,这是宿泱第一次来,她习惯性地转了起来,下一个转身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沈从谦已经看了宿泱很久了,他的视线锁定着她,连日来的折磨也消退了许多。
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想要她,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楚。就算她是自己样子的女朋友哪有怎样,他会向她证明,自己才是最配站在她身边的人。
于是没忍住上前靠近她跟着她,一刻也不舍得挪开视线看着她忍无可忍搂住她。
“知道我要出差,所以特意来送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和家里吵了一架。写的时候边写边哭,可能写得不是很好,后面可能会修修文,请大家见谅[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