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下次,下次,什……
戒指?
昨天沈从谦摘下来后, 宿泱嫌自己一个人戴麻烦就收了起来,没有想到沈冠南居然能注意到。
宿泱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什么也没有的脖颈,从沈冠南的怀里坐起来, 牵着缰绳慢慢地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搜过了,那枚戒指比我想象中还要贵重得多, 我舍不得戴。要是丢了, 我会很愧疚的,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沈冠南追上去,他急切地说:“掉了也没事, 大不了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你明天戴上它好不好?”
他想跟宿泱产生羁绊,想宿泱的心里能有一处地方将他收容,可是她总是清醒,从没有为他乱过心跳。沈冠南难免感到不安, 想让宿泱身上都是自己的印记,这样至少证明他们有过牵绊。
“戒指很重要吗?”宿泱问。
沈冠南小心地伸手去拉宿泱, 等到挨在一起了他才笑起来:“当然重要,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耶!你戴上它, 我也会高兴。为了我,以后都戴上它好不好?”
宿泱点了点头:“行吧。”
不过就是一枚戒指罢了, 如果能让他高兴, 那她戴也无妨。反正宿泱能为沈
冠南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了。
两人没骑多久, 外面就喧哗了起来。
宿泱下马将马交给侍者, 她走到黄书意身旁,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比我想象得要快。”
黄书意看着外面争执不休地两个人问:“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宿泱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两个人一个在京市横行霸道,仗着有黄家撑腰谁的面子也不给。另一个则是港城的土皇帝,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个心比天高的人撞在一起, 不用推波助澜,怒火自然会将他们焚烧殆尽。
“快结束的时候你出去护着你弟,表现得好点。”宿泱眨了眨眼低声对黄书意说。
沈冠南过来时,宿泱已经收起了锋芒,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娇声抱怨:“骑马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
“去二楼休息吧。”沈冠南立马说,“二楼有休息室,还能坐着喝点茶或咖啡。”
黄书意唠唠着:“走走走,去二楼。”
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也能看到热闹。她搂着宿泱就往上走,走到一半看沈冠南还没动,又回头催:“你怎么还站在哪?”
沈冠南已经看到了黄书意她弟黄嘉赐和人起了争执,他有些犹疑地问:“你不管管?”
黄书意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吵两句罢了,谁动得了他?”
沈冠南一想也是,京市的人对黄嘉赐有几分几两心里都有数,最多闹两下,闹不出大事。
他追上去问宿泱:“你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宿泱说。
绥县产茶,每年清明前后,天还没亮她就要系上一条塑料围裙开始摘茶,露水将手指浸泡发白发皱。连饭也舍不得吃,由她弟送来田里,匆匆忙忙刨两口后又起来继续摘。每年从她手底下要过至少百斤的茶叶,但她从来。
“行。”沈冠南说,“一会我让人给你泡。”
黄书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她的视线时不时就要往外面瞄几眼,看到埋伏在附近的记者时,笑得更开心了。
马场这边的茶叶说不上好,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难求的品种。沈冠南让人泡的是当季的碧潭飘雪。
宿泱喝了一口,入口先是略带苦涩的茶香,在嘴里抿抿又有回甘,中间还夹杂着茉莉的香味。
沈冠南介绍说:“这茶是采用蒙顶山皇茶清明第一场雨时的嫩芽,佐以茉莉制成的绿茶。”
不过他抿了一口后,却发现不对。这不是碧潭飘雪,这是他爸沈从谦珍藏多年的敬亭绿雪。
他皱眉问侍者:“你们是不是拿错茶叶了?”
侍者立马答:“这是沈总特意交代的。”
沈冠南还没开口,宿泱就先问了:“沈总也在?”
侍者点头:“是的。”
他居然也在,宿泱想有时候真是逃也逃不开。不过他一个大集团负责人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四处闲逛。
公司不要了吗?不要可以给她啊。
“我去一下卫生间。”宿泱起身说,没等沈冠南反应她就走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宿泱就被人拦住了。她不慌不忙地问:“沈总找我有事?”
面前的黑衣保镖就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开口说:“宿小姐,沈总找您。”
“带路吧。”
宿泱跟着他七绕八拐,进了间满是中式布置的屋子。
沈从谦坐在茶桌前,含笑望着她。
他的面前摆着许多的茶具,宿泱不太能分辨出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她做到他对面问:“沈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沈从谦挽起袖子,行云流水地开始煮茶:“你请我看了一出好戏,我还你一盏茶罢。
他面目沉静,动作赏心悦目。室内燃着的檀香与茶香缭绕祥和,欲说还休。
“请。”一盏滚烫的茶汤被推到宿泱面前。
她伸手去接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从谦微凉的手,明明身处炎夏,刚碰过滚水,他的指尖却如玉一般温润。
沈从谦笑笑:“触感怎么样?”
宿泱脸微微红了,避而不答。她抿了一口茶:“很香。”
她不会品茶,茶水对她而言不多就是白开水里多了一层味道罢了,说不上是什么特殊。至于便宜与贵更是难分。
对他们这种人上人来说,茶是需要细品的滋味。但于宿泱而言,茶叶只是一种生存的途径,不种茶不摘茶,她就一分钱也没有。从小到大她所以的学费都是自己摘茶所挣来的,无论是多么炎热的夏天,她也都坚持着。
茶道,宿泱没有兴趣。曾经她也看过几场龙行十八式的演出,除了赞叹一句精彩外,她没什么说的了。
毕竟那些茶她一口也没喝上,只闻茶香,不曾尝过,所以自然谈不上什么喜欢与不喜欢。
如今乍然品到一盏好茶,但也如同牛嚼牡丹,没有品出半分好坏,只能随心附和称赞一句很香。
“可惜了,我不懂茶。”宿泱放下茶杯说。
沈从谦笑着饮了一口茶,他说:“从前你不懂也没事,但你既然叫我一声沈老师,那我就有义务教教你怎么来品茶。”
“下次吧。”宿泱说,“沈冠南和黄书意还在等我,我长时间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宿泱说完便起身离开,沈从谦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下次,下次,什么都是下次。再这样下去,宿泱就要欠他一堆没做的事了。
她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爱侣,朋友,自己在她心里到底还是分量太轻了。
沈从谦看着宿泱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你终于回来啦!”黄书意一脸解脱地看着宿泱,她捂着耳朵实在受不了沈冠南的叨叨了。
宿泱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她下巴微抬:“你弟好像跟那人打起来了,不去看看?”
沈冠南跟着一看,两个人已经不顾形象地缠打在一起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走走走,我们去把人拉开。”
沈冠南虽然不喜欢黄嘉赐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但也不想他在自家地盘上出事,毕竟黄寿那个老头子是真的很难缠。
黄书意悄悄给宿泱递了个眼色,见她点头才跟着往下走。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还交谈两句,看不出一点心急的模样。
同时王夷也进了沈从谦的屋子向他报告:“黄家的少爷跟港城章家的人打起来了。”
沈从谦放下茶杯,白玉瓷底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哼笑一声:“看不出来还挺能给我找事的。”
王夷跟在沈从谦身边自然也是目睹了宿泱和黄书意的密谋,他们两个人也是挺大胆的,在沈家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搞事,也不怕被追究。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宿泱和黄书意到时,两人已经被拉开了。沈冠南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努力劝和,但两方都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自然不怎么给沈冠南面子。
黄嘉赐先还忌惮着沈冠南身后的沈家,但后来一想他不过一个私生子凭什么站到自己头上,也越发不给沈冠南好眼色看。
沈冠南也不是吃素的,自幼在沈从谦跟前长大,他的气势也是学了三分的,脸色一横,场上也安静了片刻。
“哎哟,弟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黄书意跑到黄嘉赐身边一顿嘘寒问暖,矛头一转又对着章宗:“是不是你欺负我弟,我告诉你在京市还没人能欺负到我黄家头上。”
章宗眉头一皱:“哪个黄家?”
黄书意双手叉腰大吼道:“这京市还有几个黄家?”
章宗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悍妇就是他的未婚妻,而跟他大打出手的就是他未来小舅子。
“行行行,你们黄家家教就这样的是吧?”章宗指着黄嘉赐放着狠话,“有你们好看的。”
黄嘉赐捂着被打出血的鼻子站在黄书意身后指着章宗大骂:“姐,你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也敢跟我们黄家作对。”
他们几人吵作一团,宿泱无趣地听着。她的视线在场中众人面前转了转,看见一个孤零零站着的美女。
她见过她的照片,毕竟是当红小花,各种广告铺天盖地。
宿泱走过去拉着她出来:“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宿泱对她眨眨眼,笑着威胁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不管她在娱乐圈咖位多大,但是在这群人面前顶多也是一个玩物而已。她这样的人,其实也不过是听公司安排的提线傀儡罢了,不能有丝毫自己的想法。
宿泱叹了一口气还是提点道:“你最好提前准备好通告。”
小花点了点头,从她答应黄书意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准备。这对她而已无疑是个龙门,跳过去她就一飞冲天,没跳过去便只能由人报复。
她敢赌就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送走小花后,宿泱转身想回去,却被人叫住。
“宿泱。”
沈从谦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想好怎么收尾这出闹剧了吗?”
作者有话说:反正沈从谦会心甘情愿帮泱泱收尾的[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2章 chapter 22 我要把她训成烈……
宿泱看着沈从谦, 她面容凝重,眼却带笑。她就这样仰头望着他:“你会帮我的对吗,沈老师?”
“你想的真好。”沈从谦只看了她一眼,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宿泱却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她跟在沈从谦身后又走到争执地,一见到沈从谦几人都不吵了, 乖乖地梗着脖子站在旁边。
沈从谦眉心微皱问:“两位是对沈氏有什么不满吗?”
黄嘉赐赶紧摇头:“不敢。”
章宗虽然远在港城但沈从谦的名声也是听过的, 他指着黄嘉赐说:“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与沈家无关。”
沈从谦微抬下巴嗯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特助。
王夷识眼色地站出来:“对于两位的纠葛沈氏无权插手, 不过还请两位注意分寸,这里毕竟不是黄家的地盘也不是港城。”
站在沈从谦身后的宿泱心想,位高权重就是好,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不用说就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出剩下的话。
沈从谦偏头看了一眼摇头晃脑的宿泱, 微微一笑,尽在掌握。
黄嘉赐毕竟长期在京市, 对沈从谦的手段听说了太多次, 尤其是他爸老是在耳边叮嘱这京市惹谁都行千万别惹沈从谦那个玉面阎王。
别看他一脸慈悲相, 其实心最黑。沈氏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然会做绝。
“行, 今天看在沈叔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马。”黄嘉赐率先认了输但嘴还是硬, “小子, 别让我再见你第二次。”
章宗简直被气笑了, 和黄家的联姻本来他就不是很情愿。要不是黄寿拼命许诺说是以后他们两家一起打通京港两市的合作, 还拿出黄家百分之三的股份做聘礼,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黄家居然还这么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到他头上了,这桩婚约依他看倒是没必要再继续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一见他走, 黄书意立马松开了一直在安抚黄嘉赐的手,她皱眉训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
黄嘉赐嗤笑一声:“要你管。”
他这话正和黄书意的意,她无所谓地说:“不管就不管。”
黄嘉赐气冲冲走后,场上安静了下来。黄书意安排的那些记者正要加班加点的把通告赶出来,她早就买好热搜了,这一次必须闹大。
她心里牵挂着这件事,也没心思玩乐了,直接朝宿泱和沈冠南说:“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宿泱点了点头:“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
沈从谦走到沈冠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毕业课题弄完了?公羊老师昨晚还跟我通话同步了你的课题,说实话很糟糕。”
一提到毕业课题沈冠南就萎靡了,他实在被折磨疯了。公羊老师是沈从谦以前的指导老师,对沈冠南本来就格外关注,更是希望他能像沈从谦一样交出一个超标的课题出来。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像沈从谦一样是个天赋怪啊。
“我会好好做的,对不起给你丢人了。”沈冠南低头小声地说。
沈从谦拍拍他:“你丢的不是我的人,是你自己的脸。要是我是你,现在就不会玩乐,一心都在课题上了。”
“可是我还要带宿泱骑马啊。”沈冠南纠结地看着宿泱。
他的眼神陈恳,一错不错地望着宿泱。似乎期望着她主动开口把她留下。但宿泱只是站在沈从谦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反倒是沈从谦回头看了一眼宿泱:“没事,我教她也一样。”
“你回去找公羊老师吧,别让我们失望。”沈从谦看着沈冠南说。
常年礼佛,他身上也沾染了一丝佛性,檀香缠绕在他周身上,含笑俯身时如神佛降临,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俯首臣称。
“宿泱,你可以吗?”沈冠南询问宿泱。
“可以。”
对宿泱来说重要的是骑马,至于是谁来教区别不大,她只想自己驰骋。
沈从谦一锤定音:“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沈冠南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但宿泱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她,她全身心都在场上自由奔跑的骏马上。
沈从谦拍拍手,有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出来,他轻轻抚摸着它对宿泱说:“它叫照夜。”
照夜这个名字取的甚是合适,肌肤如美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线流转颜色也跟着变化,美轮美奂,让人看不过瘾。
“想试试吗?”沈从谦翻身上马,高高地朝宿泱伸出手。
宿泱一把握住他修长的手,借力一跃就上了马,她的身后就是沈从谦看似纤细却劲瘦有力的胸膛。
沈从谦双手环保住宿泱,拉着缰绳轻轻一挥,照夜便听话往前迈步。
起先只是小步慢踱,后来慢慢加快,最后竟然突然策马疾驰起来。
惯性使然,宿泱往后倒在沈从谦的怀里,她双眼紧闭,手紧紧抓住沈从谦的袖子,紧张地问:“你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沈从谦俯身靠近她的耳朵,笑着说:“这不是你想的吗?”
如一条毒蛇一样永远高昂头颅,任时光呼啸而过,你心里的欲望也随之增生。
于是想跑起来,想逃离一切,想高高地飞在青云上,俯瞰众生一切。一生里都要灵魂熊熊燃烧,哪怕把自己焚毁也在所不惜。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宿泱也只是刚一开始惊慌失措,等到适应后,她才慢慢地在沈从谦的引导下握住缰绳。
沈从谦松开手说:“现在照夜由你主导了。”
“别怕。”他轻声地蛊惑宿泱,“想骑多快就骑多快吧,我会护着你的。”
他搂着宿泱的细腰,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都纳入自己的怀里,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求的缺失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我不怕。”宿泱说。
她拉着缰绳跟着沈从谦的指导慢慢控制着照夜跑起来。马背上颠簸,两人也在不停地随着抖动,两人接触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摩擦着。
“嗯。”沈从谦灼热地呼吸洒在宿泱耳边,她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化,沈从谦又歪头对着另一只耳朵吹气,见到它由白转红,心里高兴起来。
他伸出一直手捻着宿泱红艳如桃花的耳垂笑着调侃:“宿泱,为什么这里会变红?”
“是在害怕吗?”沈从谦温柔地说。
宿泱飞快地否认:“不是。”
沈从谦又问:“那是害羞了?”
“不是。”宿泱继续否认,“是太兴奋了。”
她拉着沈从谦的手放在自己猛烈跳动的心口上:“你听,它跳得好快,它在兴奋。我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所以才会面红耳赤。”
“没有一点
点是因为我吗?”他问。
宿泱笑笑:“怎么没有?”
沈从谦眉梢一挑,想开口说些什么,宿泱却抢先说:“不是你带我骑马,我怎么会兴奋呢?”
没趣,他放下手安生地抱着宿泱。
对于骑马,沈从谦没有特别喜欢。看宿泱学的差不多了,他就下马把发挥空间全让给了宿泱。
“小心点,别摔死就行。”沈从谦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高坐在马上的宿泱叮嘱道。
宿泱严肃地点头:“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骑马,拉着缰绳,心脏怦怦作响,她感觉到她的血脉都在沸腾。但面上她依然沉静地看不出分豪破绽,她双腿轻轻一夹,照夜便聪明地往前跑去。
骏马疾驰,她身形如电,一晃便飞出数米。发丝在风里张扬如一团焰火,燃烧燃烧,藏在十八岁少年骨子里的狂妄被激发出来。
起先还生涩、笨拙,后来云朵掠过她的背影,她毅然朝众神之地狂奔而去。
风光真是姝绝。
沈从谦赞赏地看着她,虽然早就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学生,但没想到她能掌握的这么快。
王夷看着放心让宿泱一个初学者独自骑马飞奔的沈从谦没忍住问:“董事长,你不担心吗?”
沈从谦笑了,不是装模作样的慈悲假笑,是真情实感发自内心的笑。
“我要把她训成烈鹰,盘旋于高空之上。”
“她不会做金丝雀,我也不会让她做。所以摔倒,淋雨,受伤都是正常的,因为这是成长路上必经的。我能护她一时,但护不了一世,她总要有自保能力。”
他看着那个肆意奔跑在马场的身影说:“或许有一天,她会成长到跟我掰手腕的地步,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放心。”
宿泱是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学生,所以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将她培养塑造得强大。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他却不愿意深究。
王夷问:“董事长,你不怕宿小姐带着目的接近你利用你吗?”
跑马与飙车这些都是宿泱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她的前半生里,无聊地一日复一日。那个时候,她将树枝从山上丢下去,然后自己顺着山坡往下滑。这是她从前所经历过的最刺激最让她兴奋地事了。
她张开双手,拥抱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未来,仿佛一切的苦楚与悲哀都被丢在了身后。
于是宿泱迷信只要下滑的速度够快,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追不上她。就像现在这样,她将马骑得越快,离美好的生活就越近,离过去就越遥远。
四周的围栏在她的视线中逐渐蜕变,张牙舞爪地生出树枝。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个出逃的夜晚。
这一次她骑着马,远远将追逐着要抓她的人甩在身后。
再回首,原来层山已过。
如今风轻云淡。
“那也是她的能力。”沈从谦看着不停歇的宿泱说,“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今晚给大家发红包~
*
来往绮罗,喧阗箫鼓,达旦何曾歇。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秦观
第23章 chapter 23 他不想看到她伤……
酣畅淋漓跑完一圈后, 宿泱勒马停在沈从谦的身前问:“怎么样?”
沈从谦随心夸赞道:“很不错。”
她没有穿很正式的骑装,只是将就搭了一身运动服,可是没有人会低估她。
她气势如虹, 排山倒海一般倾压而下,势必要将一路上所有的阻碍都通通冲垮, 她是如此的夺目耀眼。
沈从谦抬头仰望着她, 此生除却父母外,他也只仰视过自己的大哥。宿泱是个例外,从一开始她就是特殊的。
第一眼见到宿泱时, 她还不长现在这样。那个时候她全身瘦削,浑身都立着尖刺,他只是向她问路,她却凶狠地朝他龇牙。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 明明是对小孩屡试不爽的招,但在宿泱这里却完全没有作用。她不吃着一套, 直到后来他拿出了mp3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她才肯给他几分好脸色。
有时候沈从谦不得不感慨, 有些事的伏笔早已埋好,他们都身不由己被洪流推着不断往前走。
眼前一脸桀骜的女子和过去那个倔强的小孩重合在一起, 他沉默地看着她, 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至于哪里不同, 沈从谦也说不清。
宿泱笑起来, 她摸着身下的马儿说:“照夜很乖, 我感觉我和它好契合。”
“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沈从谦金口一开,价值千万的马说送就送。
“你真舍得啊?”宿泱抱着马问。
沈从谦笑起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过了一会他又说:“年轻人就该多笑笑,一天到晚都面无表情的不太好。”
宿泱笑起来时,唇角会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很可爱。
沈从谦有些可惜,她假笑的时候是看不到什么酒窝的,只有真情实感地笑起来才能隐隐窥见一些。
“照夜是匹好马,勉强能配你。不过你没养马的场所也没有经验,就放在马场吧,想骑的时候的时候就过来骑。”
沈从谦递给宿泱一张黑色的卡片:“一会去把你的信息录进去。”
“这是什么?”宿泱摆弄着好奇地问,这是张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卡,但仔细一看又能看到许多暗纹浮现出来。
“莫非这就是传送中的黑卡吗?”
“不是。”沈从谦否认道,“这是马场的黑金VIP卡,有了这张卡以后你来看照夜没人会拦你。”
居然只是马场的VIP。
但一匹照夜足够让宿泱开心了,虽然她拥有的似乎也只有照夜的使用权,但是不用操心,也不用花钱就能免费骑绝世宝马,那还是她赚大发了。
“谢谢。”她诚心地说。
“你喜欢就行。”沈从谦往前走着,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上次你还欠我一顿饭,今天就一起用晚餐吧。”
“可以。”宿泱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从谦今天的车依旧是那辆低调但又非常高调的劳斯莱斯,或者说他大多数的车似乎都是劳斯莱斯。
宿泱问他:“怎么总是这辆车,前两天那辆怎么不开?”
“你喜欢那辆?”沈从谦端着平板回着工作上的消息,下午陪着宿泱玩了一阵,工作堆积成山,全都等着他批准过目。
宿泱趴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呼啸而过的景色说:“算不上喜欢,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这辆。”
沈从谦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含笑看了一眼宿泱:“年轻的时候也爱过张扬的车,现在年纪上来了,至少面上要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宿泱回头时,见到戴眼镜的宿泱有些怔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眼镜的镜片上镶着钻石,在车灯下闪闪发亮。但宿泱的眼睛还是第一眼看进了那片如海一样的深渊。
宿泱抿了一下唇,有些纠结地问“你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
沈从谦笑着调侃道:“不好看吗?有媒体可是说我是玉面书生。”
虽然说的是玉面阎王,但不妨碍沈从谦颠倒黑白调笑宿泱。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宿泱也说不清楚。明明他就是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就黏在了他的身上,再也分不出一点给旁的事物。
沈从谦处理文件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快速将文件重点部分扫一遍心里就有了决断,该过的就过,该打回去重做的也毫不留情。
处理完一大半工作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京大录取书应该下来了吧。”
宿泱的手指捏着衣摆,狠狠地揪成一团。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了。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报京大吗?”她其实想问,明明说过会等着她,会做她的老师,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沈冠南,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曾经日日靠在狭小的用储物间勉强腾出来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一遍又一遍听着他的话向往着京大的生活与氛围,又算什么?
她好恨他,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在她眼里犹如登天的难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随便俯身就能成的不足一提的小事。
偏偏他还要许下不能兑现的承诺,一日又一日地将她吊着,让她对未来生出希望,对外界产生向往。
时至今日,宿泱也没能听到沈从谦一句解释,也是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向蝼蚁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凭什么呢?
“当你出现在京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应该有把握一定会上京大。”沈从谦很笃定地说,“我想我对你还是了解的。”
“哦。”宿泱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就算心里千万丈波澜,但她还是不敢表露丝毫。她还不能得罪沈从谦,至少现在万万不能。
窗外景色倒退,时间的洪流也生生不息。泅泳挣扎在过去的他们偶尔也回卷,片刻的记忆足够一生一世去咀嚼回味。
沈从谦没有察觉到宿泱突然落下去的情绪,他自顾自说:“我拜托了我的老师,也是现在法学院的院长公羊漪,等开学后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不在但都安排好了。以后你跟着公羊老师也是一样的。”
公羊老师当年也是手把手把他带毕业的,他很放心。
对于曾经说好要是宿泱来京市他就做她的老师这件事,沈从谦是有愧的,但他也无能为力。他们这样的人享受了家族的供给,自然还是要还回去的。
所以为了沈氏的荣辱,他接过大哥的担子撑起沈氏,又收养沈冠南避免丑闻出现。
有些事是无论想不想都必须去做的,有些东西也是无论愿不愿意也必须被抛去。这些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也不过是听天由命。
宿泱突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了理想做沈家的家主。”
沈从谦笑笑:“后不后悔都不重要。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选择的,至少现在我过得也不错。钱权皆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宿泱点头:“也是。你有很多很多的钱,牺牲也是值得的。”
“公羊老师人怎么样?”宿泱主动岔开话题,她怕再聊下去自己就控制不住心中熊熊灼烧的妒火了。
“她会喜欢你的。”沈从谦没有明说,“某种意义上你们很像。等你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饭点沈从谦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清场了,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关于他的一掷千金的流言蜚语他都已经澄清过了,但要是在这个节点又被人撞上和宿泱一起进餐,对她不好。
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就算他们两个人都只知道彼此是清白的,但传出去也不好,还会影响宿泱和沈冠南的感情。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侍应生领着两人去包厢,一路上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宿泱小声问:“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大概是因为现在不是饭点吧。”沈从谦没说他包场的消息,他沉静地望着宿泱的背影,如一座流浪的冰川一样不停地向她靠近,直到肩并肩,手挨手。
宿泱歪头看他一眼,她冰凉的手轻轻从沈从谦修长的指尖掠过,心如止水的湖面惊起一点波澜,片刻又恢复平静,点到为止。
沈从谦却在她故技重施时,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宿泱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就皱眉说:“别乱动。”
侍应生一路都只埋头往前带路,不敢多看一眼,终于到包厢后,他松了一口气:“两位稍等片刻,菜品稍后就上。”
在来的路上,沈从谦就已经提前让宿泱点好菜了。
乍然被侍应生见到他牵住宿泱的手后,他下意识心里冒出了点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心虚,但他面上还是故作镇定甚至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等到侍应生出包厢后,宿泱问:“还不放手吗?”
沈从谦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宿泱,一口冰冷的梅子酒入喉后,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出格越界了。
宿泱是有男友的人,被人看见和他手拉手,对她不太好。
他拿出手机给特助王夷发了条消息。
沈从谦:【敲打一下刚刚领路的侍应生,让他别乱说话。】
他抬头对宿泱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放心他不会乱说的。”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牵养子女朋友的手被看到了怎么办,诶有了,把看见的人处理了不就行了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4章 chapter 24 婚姻与爱情都是……
刚从马场出来, 黄书意就回家去了,一路上她风驰电掣,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自家别墅门口。
刚准备出门应酬的黄寿皱着眉训道:“能不能有点女人的样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着在外面瞎混。”
黄书意不以为意地嗤笑:“黄嘉赐比我玩得还大,你怎么不说他?”
从前她还觉得父亲心里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 现在看来那些好不过都是规训, 要她心甘情愿成为一个花瓶成为家族生意的桥梁。
可她不愿意,她要把人生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像宿泱说的同样都姓黄,家主之位, 父亲能坐,弟弟能坐,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女人就不行。她偏偏要告诉他们她行,而且这个位置非她不可。
“你弟一个男子汉, 你跟他比什么!”黄寿说,“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行事出格莽撞, 以后谁敢娶你。”
黄书意低头小声嘟囔着:“我还巴不得没人娶。”但她没敢让黄寿听见, 只能说给自己听听。
黄寿站在门口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袖口,直到满意后才说:“晚上好好打扮一下, 上次跟你说的港城章家小公子来京市了, 我约了今晚的饭局, 你们见一面。”
“行, 你把地址给我吧。”
黄寿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想通了?”
“嗯。”黄书意忍着恶心说, “爸你说的挺对的,我毕竟也是黄家的子女,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为家族出一份力。”
“你能想开就好。”黄寿欣慰地拍了拍黄书意的肩,“我都打听过了, 章家小公子不仅长相帅气,更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绝对是个良配。”
“我弟去吗?”黄书意问。
黄寿的笑容僵了两秒,很快又恢复如常:“毕竟是你们两个人联络感情的场合,嘉赐去不太好。”
黄书意笑着挽住黄寿说:“爸,这你就错了。章少毕竟是第一次来京市,和我又是异性难免放不开。嘉赐这些年对京市玩乐的地方都一清二楚,等他和章少熟悉了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章少一高兴了合作的事不也是手到擒来吗。”
“最近董事会不是在反对嘉赐进公司吗?要是知道嘉赐拿下了这么大的合作,到时候他们也不敢再说二话了。”
黄寿沉思了片刻,黄书意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名正言顺又是大功一件,谁还敢反对他的宝贝儿子。
黄寿哈哈大笑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做。一会我就给嘉赐打电话通知他晚上一定去。”
“书意,你也懂事了。”黄寿拍着黄书意的手背感慨地说道。
黄书意没说什么话,她笑着看向黄寿。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场面。
黄寿要出门了,黄书意还不忘提醒他:“爸记得一定要让嘉赐来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黄寿笑着对她挥挥手,表示一定会的。
等到车看不到了,黄书意才
转身上楼挑选起衣服,晚上可是一出大热闹,她必须得盛装出席才对得起。
“抱歉。”沈从谦说,“刚刚不是故意牵你的。”
宿泱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闻言她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了一眼沈从谦:“牵了就牵了呗,这又没什么。”
“你不在意吗?”沈从谦问。
宿泱摇摇头,就牵个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跟沈冠南都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而且还亲过。
沈从谦莫名感觉心里有些噎得慌:“谁都能牵你吗?”
宿泱不说话就只看着他笑,她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可爱到让人生不起气。
沈从谦脱开而出:“除了我还有很多人牵过你?”
“只有沈冠南。”宿泱说。
沈从谦想起来了,他们不仅牵过,还抱过亲过,沈冠南也是个不检点的连吻痕牙印都那么赤/裸裸地露出来。
“我知道。”沈从谦说,“你们还亲过。”
他安慰自己,他们是情侣,这些都是正常的。自己是除了沈冠南以外,最特殊的一个了。
宿泱捧着杯子,一点一点地啄着:“你很在意吗?”
沈从谦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她的唇瓣上,她就是用那双唇在沈冠南身上留下印记的。他喉咙一紧,再发声就感觉自己喉咙干燥。
一口梅子酒灌下去,人也清醒了些。是他越界过分了,他的目光看着宿泱,在心里告诫自己,她就是一个学生而已,仅此而已。
“你和谁恋爱,亲吻拥抱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从来没有老师管学生感情的事,不是吗啊?”沈从谦镇定地说,商场上混久了的老狐狸,滴水不漏。
“如果只恋爱的话,沈冠南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宿泱说,“他很体贴,提供的情绪价值也足够。而且对女友也大方从不吝啬。”
沈从谦没忍住坐直了身子反驳:“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就敢说对他了如指掌了?”
“比你我认识的要长一些。”宿泱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他,“要我提醒你吗沈老师,其实我们也才见了几次面而已。”
宿泱的话打碎了沈从谦内心里还仅存的一点旖旎。是啊,他们分隔十年,再见面也是对彼此不再熟悉的陌生人。是他自己借着承诺的名头强行闯进了宿泱的世界,让他们又再一次联系起来。
“宿泱。”沈从谦叫她的名字,很轻,她没听见,他也没意识到。
侍应生上菜时,包厢里寂静无声。两人分坐两端,互不相看,一句话也没说。
“吃吧。”沈从谦主动破冰给宿泱夹了一块藕夹。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有意想干涉你的恋情,只是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该慎重一些,免得错付一生。”
“可是那个人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沈冠南耶,这你也不放心吗?”宿泱夹着藕夹一口咬下去,汁水涌出,鲜美无比。
沈从谦摇了摇头:“冠南人品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在爱情里谁也说不准。”
宿泱笑着问:“你这么懂,该不会是辜负过谁吧。”
“没有。”沈从谦说的斩钉截铁。
“没谈过?”宿泱挑眉问。
沈从谦坦荡承认了:“没谈过。”
许多男人都已和女人发生关系或者是又谈了几个女友来当做自己的勋章,可是沈从谦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始终都认为两个人要产生羁绊那必须要有感情的基础,要情投意合才行。
“如果没遇到喜欢的呢就一辈子孤独终老吗?”宿泱调侃道。
沈从谦认真地点了点头:“宁缺毋滥。”
到了他这个地位,婚姻早已经不是限制,只要他想谁都能娶,可是他不愿意,如果不爱对方,那为什么要把人拉进深渊里受罪。
他也看不起联姻,在他看来所有的联姻都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补罢了,所以才牺牲自己的婚姻,假装的大义凛然婚后依然在外花天酒地,一问就是联姻没有感情。
这很不负责。
“婚姻与爱情都是需要严肃对待的。”
宿泱不明白他说的,她不懂什么是爱,她只知道她很需要钱和权。
她只想变强大站得高高的,就算拿婚姻做赌注,牺牲自己也都可以。她只在乎结果,过程没用,不过是任由胜利者随意涂写的白纸罢了。
“你也认真考虑考虑,别被人轻易哄骗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宿泱嘴角抽了抽,这个指向性也太强了,就差对着沈冠南说他就是个爱情骗子了。
“我会认真想的,沈老师。”
宿泱开始埋头大吃,沈从谦带她吃的明显就要比沈冠南的更对她胃口一些。
沈冠南选的要么是适合商务饭局的店,要么就是中看不好吃的“漂亮饭”。对于这些宿泱没有太多的兴趣,环境好坏她都不在意,只有菜品好吃才是第一重要的。
沈从谦见她吃得开心就说:“这家店店长也是厨师长祖上是世代做御厨的,味道在京市也算是一绝,不过也比较难约。”
但是他可是沈从谦,一个电话的事,这些沈冠南可做不到。当然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达的很清楚了。
“味道不错。”
京市的口味与绥县差别较大,但明显沈从谦是特意叮嘱过的,基本上所有的菜口味都加重了一些更照顾了宿泱的口味。
两人从包厢出来时,店里陆续有了几桌客人,宿泱走到一个包厢门口时,被突然蹿出来的一颗脑袋撞了撞。
她稳住身形,皱眉看向面前披头散发的人:“黄书意?”
“宿泱,你怎么在这?”
沈从谦收回护在宿泱腰侧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宿泱的背影。
她已经长大,曾经瘦小的身体飞快地拔起,如今亭亭玉立。长发及腰遮住圆润的肩,合身的衣物掐出窄细的腰线,光阴与苦愁都收进盈盈一握中。
偶尔他也遗憾,为什么自己不是宿泱来京市遇见的第一个人,他有自信会比沈冠南做的更好,但说什么也晚了。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沈冠南一点都不好,宿泱你看我好不好,多看看我就知道我比沈冠南好多了[爆哭][爆哭]
第25章 chapter 25 爸你怎么抱着宿……
沈从谦待在转角处, 黄书意没有见到他。她满眼都是宿泱,小声靠近她耳边说:“里面打起来了。”
宿泱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她问:“要叫人吗?”
黄书意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
“行。但你现在要怎么收场?”
黄书意拉开包间门看了一眼, 里面还没停歇。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抱臂靠在墙上:“我已经通知我爸了, 他马上就赶过来。”
宿泱回头对沈从谦说:“你先走吧, 我陪一陪她。”
沈从谦从转角处走出来,他的视线从黄书意身上扫过,很普通的一个人, 宿泱居然要为了她丢下自己。
他薄唇微抿:“嗯,我把司机电话给你,一会回去的时候让他送你。”
“不用。”宿泱看了一下时间,“我应该能赶上末班公交。”
沈从谦摇头:“不行, 以防万一,而且也安全一点。”
宿泱住的地方他是知道的, 鱼龙混杂治安混乱, 他不想她出事。
“好吧。”宿泱不再勉强, 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沈从谦上前一步揉了揉宿泱的头低声说:“我走了。”
“走呗。”宿泱没有一点丝毫挽留之意。
沈从谦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本来今天就是临时抽出来的时间, 现在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 就算再不甘愿, 他也只能回去和工作为伴。
目送到沈从谦走远之后, 黄书意一直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沈从谦看她的眼神里带了一点微不可见的杀意,太恐怖了。
她贴近宿泱问:“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
宿泱不慌不忙地说:“下午沈冠南有事就拜托了沈叔叔教我骑马,结束后顺便吃了顿饭,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黄书意有些不信,毕竟沈从谦可
不是会给沈冠南面子的人,或者说这京市里除了上头的人外,没有人能让沈从谦给三分薄面。
但她也明白从宿泱这里是听不到真话的。
宿泱拦了一个侍应生:“你好,麻烦给我们两个凳子吧。”
侍应生不懂为什么有人要坐在门口不进去,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抬了两个凳子过来。
黄书意低头看着坐的好好的宿泱问:“你不觉得坐在这里很怪吗?”
宿泱笑笑:“那你别坐,就站着等吧。”
宿泱的身体很差,小时候各种营养没有跟上,现在一身毛病,只是站了片刻就头晕恶心腰酸背痛的受不了一点。
黄书意站了一会还是坐了上去,虽然来来往往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们两人,但管他的。
黄寿一听说自家宝贝儿子和章少打了起来,匆匆忙忙撂下回忆就赶了过来。正好撞见黄书意与宿泱谈笑风生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爸!”黄书意捂着脸大喊。
黄寿却没看她一眼,将她往旁边一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里面两个不顾形象缠斗在一起的人顿时暴露出来,人都进来了,他们两个还没分开。
黄寿赶紧去拉架,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要说干了才把两人分开。
趁乱里,宿泱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她贴在黄书意耳边小声说:“你也去踢他一脚。”
黄书意摇了摇头,她心里烦闷不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在父亲心里的位置。
黄寿对他气势汹汹,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死,对上那个闯了天大的祸的儿子却又低声下气替他赔罪。
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这有什么错。凭什么就因为是女人而不是男的,就要将所有的气都发泄在她身上,要她来承担一切的错误。然后再继续溺爱着家里那个只会惹事的废物儿子。
章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张俊脸歪呀裂枣,他指着黄寿父子两说:“你们等着吧,一会我就跟我大哥打电话要他取消和你们黄家的合作,还有婚约你们也别想了。”
章宗从小在港城横着走,除了自家大哥还没人敢动手打自己,没想到这个黄嘉赐打了一次还打第二次,简直太过分了!
越想越气的章宗忍不住打电话给自家大哥告状:“哥,我不结婚了。黄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他们还打我。”
黄寿拼命想解释,毕竟黄家现在一直在走下坡路,只有和章家联姻打开港城的市场才有一条出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嘉赐,拉着他过去赔罪。
“章少都是误会,嘉赐也不是故意的,他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做长辈的替他向您道歉。”
章宗不吃这套:“我哥说了,婚约就此作废,反正一开始也是口头约定还没定下来。”
他推开门直接往外走,任凭黄寿追在他身后不停地道歉。
宿泱也拉着黄书意往外面走,远离风波。
夏夜里的晚风吹的轻,空气里四处都是漂泊的嘈杂和落不到实处的水汽。
黄书意的心情沉沉,提不起一点兴趣。
两人走到江边靠在栏杆上,宿泱问她:“你恨他吗?”
“谁?”黄书意下意识问。
“你爸。”宿泱说,“我很恨我的父母,非常非常。”
她看着远处在路灯下泛起波澜的江水慢慢说:“其实出身从来都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就因为生下来是个女孩,所以从小就不被重视,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都丢给我。我的学费也全是靠自己一个人摘茶挣来的,后来我好不容易考出了个好成绩他们也愿意让我上学。”
“这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她眼里含着泪比江水还要波光粼粼,“我能感觉到其实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
宿泱伸手拉住黄书意,两人四目相对,泪流不止。
黄书意没忍住一下将宿泱抱住:“你怎么比我还惨啊?”
至少她享受了优渥的生活,可是宿泱什么也没有,但她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里。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也不能再顺其自然。
黄书意紧紧地抱住宿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她拉着宿泱走,两个人跑在街道上。
宿泱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享受人生!”
等站到渡山的包厢时,宿泱也没想明白喝酒和享受人生有神什么关系。
黄书意反而一脸兴致勃勃地说:“今晚就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真醉了怎么办?”宿泱问。
黄书意拿出手机找到个电话就拨了出去:“喂,我跟宿泱在渡山3302包厢喝酒,你一会忙完了来接我们。”
“沈冠南?”
“对啊,你放心,他人还是靠谱的。”黄书意开了瓶酒递给宿泱,“今晚的消费我买单,你放心喝。”
宿泱觉得她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但或许是受到黄书意的影响,她也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渡山的酒不是路边随便买的便宜货,味道顺滑,比起廉价啤酒要好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