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夜
拉斐尔看着远去的黑舰,伤心巴巴地抹眼泪,“她会把哥哥带回来吗?”
“那肯定的,那鸟人完咯。海丽丝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五年前呢!”兰伯特摸摸拉斐尔的头。
说不定还是吃干抹净,再带回来!
“姐姐看起来没有生气呀?”
“她不仅生气了,还气性不小,惹她生气的下场可是很严重的!”
后半夜,雨开始下了起来。
瑟兰边境小镇的一家小旅馆里,院里的花草被雨点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四十多岁的旅馆老板索菲亚正抱着宝贝小雪貂,哼着摇篮曲。
忽然一把冰冷的刀锋抵在索菲亚的脖子上,她浑身一僵,喉中的歌声戛然而止,小雪貂则被吓得缩进她的怀里,发出嘶嘶声。
断臂的莫尔扫了眼因为下雨空无一人的旅社,十分满意,“今夜,这家店我包了。”
“不管谁来问,谁来敲门,都不准开门。还有你也不准离开这座旅馆半步,否则你知道下场。”
“是……是,大人。”索菲亚颤抖回道。
莫尔收了匕首,“很好,我喜欢聪明人。”
索菲亚闭上嘴不敢说话,赶紧小跑着去关旅馆大门,关门的时候还偷偷回头瞄了眼跟在莫尔身后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雪貂半兽人,卷发柔软似雪,五官精致小巧,生了副任谁见了都会心软的娇柔样貌,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甜香。
另一个是人类,双手被粗麻绳紧紧绑在身后,手腕被勒出红痕,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却依旧难掩俊丽逼人的五官。
没等索菲亚多看两眼,鹰人就一把将那俊丽的人类摁在了旅馆中央的椅子上,用绳子将他捆住。
做完莫尔一把拉过雪貂半兽人,俯身叼住了他的嘴唇,像在释放压力,带着戾气般啃咬了起来。
“唔唔……求您别这样……”
被吻痛的半兽人只能通过求饶的方式,试图让莫尔停下。可莫尔压根不理会他,雪貂半兽人只能任由他当着旁人的面随意玩弄。
吻够了,莫尔才开口:“我的怀亚特,你知道刚才交出去的那枚破蛋值多少钱么?”
“不知道呢大人……那,那应该是一枚能让您重头再来,价值千金的蛋吧。”
怀亚特抬起水汪的眸子,“等您重新把势力做起来,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不丢下我吗?您也知道,我除了您,就没别的靠山了。”
这话让莫尔十分受用,这也是为什么他离开都要带着这个小宠物的原因,该装蠢时装蠢,该卖娇时卖娇。
“当然了宝贝,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上你呢?”
怀亚特垂着眸子,“因为我能给您带来快乐。”
“谁让你的床上功夫这么好呢。”
怀亚特面上对着莫尔露了个娇甜的笑容,可藏在衣角下的手指,却暗暗攥得死紧。
莫尔走向沙利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染脏的珍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刀,扬起沙利叶的下颌,“啧,瞧瞧这张脸。”
莫尔眯起眸子玩味道,“想取悦我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个个都是美人,可你这张脸,真格外地让人过目不忘啊,连我的宝贝都逊色了些。”
怕划伤了脸,他转而用刀背拍了拍沙利叶的脸,“也难怪,能讨得海丽丝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的欢心。”
莫尔冲索菲亚扬了扬下巴,“去烧热水。”
“是,是……”
索菲亚赶紧退了下去。怀亚特站在莫尔的后面,听着莫尔口中说的海丽丝,垂眸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莫尔刀锋一转,挑起沙利叶的衣领,往下划开。
“啧,可真够大的。”
布料撕拉被划开,露出一大片精悍有力的胸型轮廓,情丨药的作用让沙利叶的皮肤泛着诱人的薄红,再往下,隐约可见一道已经变得有些浅淡的红痕,是海丽丝兽尾留下的痕迹。
“这是鞭痕?”
莫尔误会了什么,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啧,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忍得住那种药粉。”
“你们玩得可真够花的啊?”
“不过看来她的技术不怎么样啊?也是,一头被压抑了那么久的野兽,谁知道积了多少兽丨欲,发丨情的时候一定很带感吧,嗯?”
面对莫尔的羞辱和动手动脚,沙利叶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莫尔嘲弄海丽丝时,他总算撩起了眼皮。
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恐惧愤怒,仿佛在看一只上蹿下跳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沙利叶的漠然让莫尔莫名感到蔑视,那眼神就和海丽丝看他一样!
他弯下腰狠狠拍了一下沙利叶的脸,“还是说,是你单方面的不会,她这才这么粗暴地对待你?”
他的话里带着羞辱,“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取悦别人?只要你把我服务爽了,我就放你走。”
“怎么样,多么划算的交易啊。”
沙利叶眉峰微懒轻垂,瞳眸黑沉得没有半点情绪,缓缓对莫尔道了句:“你真可怜,我还以为你还能有更厉害点的手段,结果就这些。看来不是沃鲁克公会有点本事,而是海丽丝之前压根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才让你们蹦跶这么久。”
明明是被捆绑威胁的人,可却像高高在上的那个,全然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你在她面前像条虫子,以至于只能通过羞辱我的方式,来寻求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你!”莫尔优雅的面容像扭曲了般,他阴鸷地盯着沙利叶,“你们两个的嘴巴倒是天生一对,都毒得很。”
“不过可惜啊,你这么护着她,她可未必会记着你这个小情人。”
莫尔故意将刀刃刺入沙利叶的锁骨,转了几下折磨着,“她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没什么感情,那个人类王子对她付出那么多,也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而你最多不过是她发泄的玩物。”
“她还能跟那个王子玩久一点,你呢,你又算什么?玩物很快就会被玩腻丢弃了。”
“雨这么大,她五感再是厉害,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怀亚特眸光动了动,轻轻咬着下唇。
面对非人的疼痛和羞辱,沙利叶神色非但没有痛苦和恼意,唇角反倒慢悠悠勾起笑道:“可我喜欢当她的玩物,她会玩我,我好欢喜啊,这可是她的未婚夫都享受不到的偏爱啊……”
“我不明白,她没有半点女人娇软,不会示弱,”莫尔盯着沙利叶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嘴唇:“还像疯狗一样会咬人。一个连在床上都不懂得讨好男人的女人,也值得你们一个个跟狗似的围着她转?”
“只有弱者,才需要靠比他更弱的人的讨好,来证明自己。”沙利叶嗤笑道。
“我会服侍,会取悦她,就够了。”
“只要是她给的,即便是痛苦,也是恩赐。像你这样的蠢货,怎么会懂呢?”
末了,沙利叶还补了句:“哦对了,你永远都懂不了,因为你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莫尔看着他那副沉沦痴迷的癫狂样子,反讽道:“你怎么比窑子里那些货色还要下贱啊。”
可沙利叶却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那又怎么了?”
莫尔眼皮抽了抽,海丽丝是怎么把人调成这副鬼样子的?
“你不肯取悦我,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教你听话。”
“等药劲全上来,你就会跟条发了情的狗似的,哭着求我满足你!”
“等我玩够了,找人把你扔回她那儿去,她瞧见你那浪样,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看药效迟迟不发作,莫尔对怀亚特勾了勾手指,“给他再灌一瓶药下去。”
怀亚特皱着眉,不敢违抗,又给沙利叶灌了一瓶。他凑到沙利叶耳边,压低声音劝:“你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吧,能少受点罪。”
过了半晌,沙利叶的眼尾越来越红,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手上青筋蓬勃浮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索菲亚回来道:“大人,水……水备好了。”
莫尔笑意更深,起身拨弄着沙利叶的下颌,皮肤立马因为情丨药而泛红。
他的肌肤白中透红,积蓄着紧实的力量,又被绳索捆绑着,样子实在是令人血气翻涌。
“看看,再厉害的人,在这药面前,也会变成发情的狗。”
莫尔的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刚碰到衣领,沙利叶忽然嘴角扯了扯,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莫尔的质问刚出口,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窟窿在头顶骤然炸开,木屑飞溅,雨水和寒气狂涌而入。
他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动作,只听见破空的锐响划过雨幕,下一秒,剧痛便从后背炸起。
凄厉的惨叫响起,“啊——”
他的双翅被斩断,失去重量重重摔倒在地,像条蛆虫似的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连半点爬走的力气都没了。
怀亚特吓得后退几步,眼睛却怔怔地看着那抹强悍又美丽的身姿,连眨眼都忘了。
海丽丝收回刀,连给莫尔半个眼神都没有,目光直直落在了被绑着的沙利叶身上。
他的衣衫凌乱,领口被割开,露出的锁骨处还淌着血痕,那是刚才莫尔折磨他时留下的伤口。
他的眼神迷离涣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被下了强效情丨药,意识早已被药性丨侵蚀得模糊不清。
看到海丽丝那一刻,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哑着嗓子轻轻唤了声:“海丽丝……”
海丽丝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原本整洁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贴着纤劲的腰肢。
怀亚特本来以为这女半兽人会赶紧解开那男人的绳子,没想到她只是抬起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海丽丝的力道不算致命,却让沙利叶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加困难,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不是让你不要跟他正面交锋么?”
“安德鲁的实力你一清二楚,他真的赶不过来?为什么要这么顺从地跟他走?”
“蛾卵在进入瑟兰边境后,已经被他交给接头人,你也一定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跑?”
“不用顾虑兰伯特和拉斐尔,在这么一个蠢货的手里,你真的跑不掉吗?难不成你跟他一样蠢?”
“不做任何反抗,被他这样玩弄,是想看我会选你,还是选蛾卵么?”
海丽丝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雨夜,一句接一句地质问着,像是完全看透了沙利叶的想法。雨水顺着银白的发梢,从那双锋冷的蓝眸划下,冷得刺骨。
被骂蠢货的莫尔死死咬着牙,却不敢吱声。
沙利叶并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又唤了声:“海丽丝……”
海丽丝盯着他锁骨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问道:“这也是他弄的?”
沙利叶没回话,海丽丝眸光缓缓瞥向莫尔。
一道冷光劈落,莫尔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凄厉,他仅剩的右手被齐刷刷砍断了。
莫尔喷出一口老血,疼得眼前发黑,既气憋又愤恨。
刚才不是还在对她的小情人生气吗?有本事冲他去啊!把火发到他身上算什么?!他压根都没碰着她的小情人,就划了点皮外伤而已!
还有这小情人就是个贱人!刚才海丽丝没出现的时候,给他灌了药,他分明还能忍着药性对他笑。
怎么海丽丝一到,就立马装作被药性主宰的样子?
那副发丨情的模样演给谁看呢?!
“他刚才!”莫尔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怒视沙利叶。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沙利叶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说话带着喘:“我好难受……”
海丽丝抬脚就往莫尔胸腔上踩,咔嚓脆响,莫尔胸骨全裂了,又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他后面又给你喂了药?”
濒死的痛苦让莫尔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让他指着一旁的怀亚特污蔑:“是他喂的……”
怀亚特吓得一哆嗦,立马抬手反过来指着莫尔喊:“是他!就是他亲手把药灌给那位大人喝的!”
“你个贱人!”莫尔又气又恨,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冷光又是一闪,莫尔头颅落地,眼睛还圆睁着。
怀亚特呆呆地看着那颗头颅,只觉得心里像有什么锁链被砍断了似的,浑身因为极致的痛快而微微发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个让他日夜活在恐惧和屈辱里的男人,真的死了?
海丽丝抱起沙利叶,转身看向已经看呆了的索菲亚,目光扫过她身上旅馆服饰,走上楼道:“看好他,这里的损失,我加倍赔给你。”
索菲亚知道她指的是那个雪貂半兽人,结结巴巴地应:“好,好……”
反应过来后,见海丽丝气度不凡,又小心翼翼地温馨补了一句:“中、中间那间房已经备好热水了……”
第67章 渴望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空气湿冷。
海丽丝一脚踹开了房门,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人往盛满水的浴桶里一扔。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热水顺着她冰冷的侧脸滑落。
骤然碰到热水,沙利叶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他看着冷漠站在浴桶旁的海丽丝,还想伸出手帮她擦掉水珠,身体却被情丨药烧得发软,没有力气。
海丽丝就这么看着他在热水里狼狈地半仰着脸,眼里蒙着水雾,金睫扑簌簌地颤着。
可她半点动容都没有,甚至还俯身颇为好心地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似乎不仅打算就这么看着他喘个不停,还想看得更清楚些。
“别……别看我……”
忍得难受了,沙利叶瞥开脸,偏过头想躲开视线,却又被海丽丝伸手掰了回来。
可一看到她,沙利叶就像被点燃了更烈的火,烧得更厉害了。
海丽丝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徒劳挣扎折腾的样子,“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他浑身紧绷,似乎忍到极致,溢出细碎难受的闷哼,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她,沙哑道:“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会自己好好解决的……”
“自己解决?”
海丽丝声音泛冷,轻嘲:“你现在这副样子,手都抖得快抬不起来了,怎么自己解决?”
沙利叶垂下眸子,像是有些委屈道:“我知道那枚蛾卵就算被接头人取走了,您也不会马上去追回……”
“所以呢?”
海丽丝声音发冷,“所以你就故意任莫尔摆弄,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有一点担心你,放弃最为稳妥的继续跟踪蛾卵的计划,抛开蛾卵前来救你一下?”
她揭开了沙利叶的意图,可他的眼睛却骤然亮得更灼人了。
他喘着气,颤悠悠地勾着笑,“您都知道了,可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混着情丨药带来的燥热,变得格外沙哑,“您亲吻了我,却又一遍遍用刻薄贬低的话语推开我,不肯真的碰我……”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分不清您到底是真的出于厌恶想玩弄我,还是对我有点怜悯之心的……”
“我就是忍不住试探您的底线,忍不住贪念您给的那点东西……甚至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啊……”
“你的确很会得寸进尺。”海丽丝揉着他皱起的眉心。
看着他那快要烧化的表情,她轻嗤道:“可如果我没来呢?你是不是就打算对着莫尔发丨情?”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对所有人都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么?”
腰腹蔓延到左胸处的图纹此刻因为体温急剧上升,呼之欲出。
美丽神圣之物沾染了欲望,变得欲色饱胀,秀色可餐。
她忽然抬手遮住了那张脸上唯一和伊兰不同的地方,那双眸色不同的眸子。
蓦然陷入黑暗中的沙利叶身体一抖,手攀上了覆在眸上的那只手。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他才开口道:“那您喜欢我这样的表情吗……和您现在正在想的那个人像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海丽丝的手腕上,让她像触及了一片滚烫的海。
“我知道,您心里一直装着别人,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您可以把我当成欲望的发泄对象,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
可海丽丝还是没有动,沙利叶忽然用尽剩下的力气,一把将她往下带了带。
他看不见她的眼神,却也能感受到她兴奋的心跳。
他仰起下颌,抚摸着她的兽尾,像魔鬼一样蛊惑着她:“就这一次,不要思考,海丽丝……”
“不要思考,海丽丝……”
海丽丝的掌心传来一点湿热,似是眼泪,她的手松动了些。
眼泪?哭了么?为什么?
可松懈的那瞬间,倏然就被沙利叶继续往下拉进浴桶。
“海丽丝。”
水波荡漾,身下的人环着她的腰,两颗漂亮耀黑的珠眸子痴迷地望着她。
他像堕落的信徒在祈求神明怜爱,一遍遍哀求着:“就这一次就好……什么都不要想……”
海丽丝拂过他的眉眼,眸色深深地看着里头眼神。
虔诚,美丽,却又犹如痛苦挣扎了许久的困兽。
外头,下半夜的雨又大又密。
索菲亚看着囚犯怀亚特,看着他乖巧瑟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的,不忍心还是给他上了药。
“你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上全都是伤……”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坏心眼,你看看你穿的多单薄,他连衣服都不给你做?”
她拿了毛毯给怀亚特裹着,望着外头暴雨里翻滚着雨水,,她的花园肆意地晃动着,最后被冲刷的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感叹道:“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第二日,雨势才渐歇,不大的房间内充满了清浅香气。
沙利叶醒来的时候,发现海丽丝正靠在窗边,点着一支雪茄,薄烟顺着窗朝着屋外漫去。
她不像平日那样已经穿戴好正装,甚至连手套都没有佩戴,只搭着一件长睡袍。
袖卷半折着,露出雪白的手腕,长睫染着日光,耀眼极了。
窗帘随风飘荡,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沙利叶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您的情潮已经停了,为什么还要抽这个?”
他看着窗台下的桶,里面丢了好几个茄蒂,便伸手拿走她的烟,“这个虽然没什么副作用,但您一次性抽这么多也不好。”
“是不是没睡好?还是我没让您尽兴……”
他不知餍足地蹭着她的颈侧,带着直白的挑逗,“要再来一次吗?”
海丽丝没有回沙利叶,只是转过头,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好一会。
随后整了下领口,开始换起了衣服,“雨停了,拿走鹅卵的接头人停在隔壁小镇东部,你先回奥斯。”
接头人和莫尔都压根不清楚海丽丝的感知到底有多恐怖,觉得有大雨挡着,对方绝对追不上来,索性就停下歇脚了一晚。
“您看,您果然不是特意为了来救我,只是因为接头人停下,怕打草惊蛇才暂停追踪而已。我有点伤心呢。”
海丽丝转头睨了他一眼,“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把你那不安分的东西收好?”
沙利叶也不装了,索性蹭到了她耳边,低语道:“萨苏卡,我昨晚以为我要死了……”
“喜欢您……好喜欢您……”
那还怎么能这么有精神头地在这里晃来晃去,又赖在她旁边不走,明明没比自己睡多久。
这人果然很会装巧卖乖,抱怨完又会适当讨饶,真是个会讨人欢心的狗东西。
他到底有多少从商经验,学了多少,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呵。”海丽丝冷嗤一声,直接骂出了声,“狗东西。”
在海丽丝兽尾踹开他前,沙利叶见好就收,但也趁势俯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去给您做早餐。”
海丽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听劝地又点了一根雪茄。
昨夜他跟条疯狗似的,在自己身下乱咬的时候,死活都不松开。
他的眼尾沁着红,不知从哪里来的眼泪,边咬边流泪,倒像是被她欺负坏了似的。
舌尖却极度不安分动着,又细又软的。咬人的时候像一只饿极了又恶劣的野兽,也不完全咬住,就那么一点点舔舐猎物,舌尖抵着打转,像是要一口一口地,把味道吃进骨头里去。
他探着湿湿的舌头,跟条狗似的蹲着,红着眼,喘着气呢喃着:“都是您的味道……”
又痛又舒服,但也大烦人,跟不厌烦似的。
他不停地喘出气,都忘记了呼吸,脸颊一片艳红。
“够了。”海丽丝只能给他一巴掌,提醒他换气,“你是狗么?”
“是啊……”他那双乌沉的眸子里升起炽烈的光,隐隐透着诡异的暗红色泽,含混道:“我是您的狗……”
“生人……我的生人……”
结果给他打欢了,换了片地,反复来回。
“好喜欢……海丽丝……”
“萨苏卡……”
“海丽丝……海丽丝……海丽丝……”
他用岛上的语言唤她萨苏卡,还对她反复说着一句她听不懂的岛语,到最后混乱不堪,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海丽丝听得腻耳,只觉得喉咙干渴,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恶意,想要看他彻底失控崩坏,一把抓起他咬了回去。
每次等他无法思考,快要被粉成齑粉,又不让他彻底粉碎。
项坠来回晃动,如同钟摆,记录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您是故意的……”
他眼底的渴望烧得炽红,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祈求着她:“求您了……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吧,我的萨苏卡……”
他已经混沌不清,敬称错乱,胡乱喊着她的名字:“惩罚我也行……我是你的,海丽丝……海丽丝……”
海丽丝悠悠呼出了气,真下贱,却也真是漂亮极了。
她喜欢扼住他的脖子,抚着传来心跳的地方,再吻上去,像占据掌控了他最为脆弱却也无限鲜活的命喉,让他无法挣扎逃脱。
看着他无限下坠沉沦,再奖赏似地继续给予他渴望的温热。
两颗心脏就那样诡异地交缠着,燥热难耐,伴着疼痛的痒意,仿佛就要融为一体。
沙利叶去借用厨房的时候,怀亚特早就在里面了。也许是因为旅馆老板索菲亚喜欢雪貂的原因,对怀亚特不错,给他脖子上各种小伤口上了药。
怀亚特正切着牛排,抬眼就看见走进来的沙利叶以及他身上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印记。
鞭痕、牙印和吻痕密密麻麻,这人还半点不遮掩,衬衫扣子都没系,大敞着被厮磨咬红的锁骨。
还有他那件薄衬衫明显的两点,里面估计又红又肿的,才会明显成这样。
那位大人……在床上狠劲那么大么,竟比莫尔还……
不,一定是因为这个男人手段了得,把人勾得没了分寸!他昨天也不是没见过这男人是怎么三言两语反过来弄死莫尔的。
怀亚特对着沙利叶露出甜甜的笑容:“您饿了吧?我烤了些牛排,给您和那位大人留了份,大人她醒了吗?”
“你觉得她会吃你做的东西?”沙利叶看都没看怀亚特一眼,径直走到了餐台,“你现在还算半个囚犯。”
怀亚特垂着眸子,看起来十分可怜,“我虽然跟着莫尔,但我是被他买来的,我没干过任何坏事,我只是他身边的……”
沙利叶微微一笑:“只是他的什么?”
怀亚特知道这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羞辱他!咬了咬唇道:“我就是想谢谢那位大人。她没处罚跟着莫尔的我,还让我能在雨夜里待在屋里,不用被拴在外面受冻。”
半兽人本就遭人忌惮厌恶,往常像他这样的奴仆,都只能被拴在屋外淋雨。
“这些饭菜都是干净的!”
“干净的?”
沙利叶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怀亚特的。
虽然对面的人脸上也带着笑,怀亚特只觉得他的话里满是嘲讽,不是说食物不干净,是在说他这个人脏。
沙利叶开始洗起水果,语调轻缓,“她只吃干净的东西,不是什么脏东西都能入她的口。”
他将洗好的苹果切成一瓣瓣,又细心雕成兔子的形状,“还有,她不喜欢吃肉。”
怀亚特早习惯了别人的羞辱,也格外能忍。他攥紧手心,耐心等沙利叶切好,又扯出笑容:“我来帮您端吧。”
沙利叶却道:“她有洁癖,还是由我亲自拿给她吧。”
怀亚特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人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讽他,阻挠他接近那位大人。
其他半兽人欺辱他,他可以忍,可眼前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说白了也配不上那位大人!
哪家贵族大人不是同时拥有好几个秘密情人,这个人凭什么一个人占据所有的温柔?!
他作为一个最低级的半兽人,除了再扒上新生,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被莫尔欺辱了那么多年,如今莫尔死了,怀亚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了。他咬着牙,声音都发颤,“你跟我一样也是别人豢养玩弄的宠物,凭什么说我脏!凭什么?!”
“我只是想靠近那点光芒,我有什么错?为了活着,我才不得不作践自己的□□!”
“你以为我不想干干净净,和你一样过着轻松的日子吗?我不像你,随随便便就能凑到那位大人身边。”
他肮脏地贩卖自己的□□,换来的也只是提心吊胆活着的机会。他被贱踏,欺凌,还要一遍遍地从无助绝望中爬起来,即便遍体鳞伤也要再笑着讨好那些人,这个人没经历过,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人不一样,他还有那位大人。大人淋着雨来救他,哪怕嘴上厉声数落,最后也还是把他抱进了怀里。
“你没有被最亲的人贩卖,被人肆意伤害和践踏,凭什么说我!”
“就这样?”
沙利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怀亚特却彻底愤怒了,“什么叫就这样?!!!”
沙利叶缓缓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着怀亚特,一步步朝他走近。
怀亚特瞬间如被定在原地,只觉得毛骨悚然,那双黑亮眸子看着他,仿佛来自深渊的窥视。
只听到他慢慢道:“确实,没人会看见、会发现并收容活在深渊底下的怪物。怪物这辈子注定只能活在痛苦里,所以一旦看见一点光,一点热,就会疯狂地扑上去。”
“不过,作为肮脏的怪物,既然想要站在她身边,那她要你的人,你就得完完全全地把身体奉上;想要你的心,你就得须剖开表皮掏出来给她看;想要你的骨头,你就应该把骨头拆下来,一块块码放整齐献祭给她,这样,我才会承认你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啊。”
“否则就算你侥幸站到了她身边,我也会把你拉下来,撕得粉碎!”
最后这两句阴涔涔的话,是从外面莫名钻进怀亚特耳朵里的。
等他缓过神来,沙利叶已经端起盘子准备离开,脸上依旧是挂着笑。
这人比谁都瘆人,还惯会伪装自己。
怀亚特回以同样虚假的笑,尖锐地回击沙利叶:“她知道你真正的样子吗?”
“她喜欢的,不过是你装出来的假象吧?等她真的看清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爱你吗?”
沙利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开玩笑似的吐出骇人的话:“她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我可以重新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打碎连合,再将我的血肉全部剥下,换上她喜欢的外相,变成她最爱的样子。”
“你简直疯了吧!”
怀亚特听得头皮发麻,他见过不少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却从没见过有人能为了另一个人,生出这么癫狂的想法,简直像条只认一个生人的疯狗。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人呆在同个狭窄的房间里。刚下完雨的天气本就阴凉,呆在这里简直跟置身于恐怖话剧里一样。
“我祝你有一天也能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到时候,你也会跟我一样,彻底坠入深渊,永远都爬不出来。”
他本以为这些话能让眼前的人暴怒,可对方却无动于衷,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算是死,”沙利叶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也会爬回她身边。”
大雨过后的几日,怀亚特被沙利叶押送回去候审。
海丽丝则继续追踪那名接头人,那人根本没往赫兰洛瓦黑市去,反倒像是收到了什么暗号,转头折返回了奥斯大陆,一路上行踪藏得严严实实。
他最终前往的地方,就在王城之外,是贤者会一处规模极大、位置又十分隐秘的地下据点。
特蕾拉还在据点里清点刚培育出来的幼婴实验品,全然没察觉到海丽丝早已带着数支精锐小队连夜摸了过来。
海丽丝用手势暗语低声下令:“里面有孩子,只捉不杀;其余的成年半兽人、人类和魔兽,但凡恶意发起攻击的一律剿杀,余下通通押回监狱塔等候审判。”
甬道里头,守卫们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手忙脚乱抄起火枪和各种武器。
“特蕾拉大人呢!”“鬼知道啊!”
“辛吉德医生呢?”“还在试验!”
“都什么时候了还试验!据点都要被人给端了!”
在这波清缴中,最令人胆寒的莫过于克妮亚。
所到之处,鲜血把铁皮走廊染成了红色,地上脏器流了一地,头颅咕噜噜四处乱滚,两侧火烛的火苗舔舐着飞溅的碎肉,焦糊的腥气漫开来,简直跟炼狱没啥两样。
贝奥武夫跟在克妮亚后头,满眼都是崇拜,“她可真帅气迷人。”
他身后的一群圣骑兵盯着地上的碎块,咽了咽唾沫,他们队长这眼光,也大特别了点吧……
克妮亚不知何时已经杀到了走廊另一头,倒悬在天花板上,歪着头,八只眼睛映着吓得浑身发抖的鸟嘴医生,声音细软吐了一句:“这里是死路了,你躲无可躲了。公爵大人吩咐过,好像得留活的呢……”
那鸟嘴医生早就吓懵了,耳朵里嗡嗡的,就听清几个字:“死……剁……拎……活……”
克尼娅的话在他脑子里组合起来就变成了:“从哪儿剁起好呢?要不先把肠子拎出来?这样还能多活会儿……”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瞪直接晕过去了。
海丽丝在地下发现一条隐秘通道,那本来是他们专门用来转运试验品的地下通道,只不过现在正好可以利用,用来押送他们自己。
第十军团作战凌厉迅猛,直接将偌大据点连夜端得干净,就连附近王城的城防军都没察觉到。
等贤者会反应过来时,他们最重要的繁殖培育据点已经被端了个底朝天。里头别说人了,连半张纸都没留下,所有的资料全部被清缴一空。
夜色如墨,染黑了天际,月亮却更加耀亮。
仅存的小据点会议室里,名贵陶瓷碎了一地,墙上的插画被撕得稀烂,值钱玩意儿砸得没个好样。
纳巴斯如坐针垫,不停抠着手指头,“莫尔不是说好了,等在瑟兰那边稳定了再把蛾卵送过来吗?怎么接头人这么快就去拿了?还被人追踪到王城的据点!这接头人到底是谁安排的啊?这可怎么办!”
“伊利克斯安排的……”面具男子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随后狠狠又将一瓶药瓶砸向地面。
“是他……”
平时杀人冷静得眼睛都不眨的人,此刻眼底满是阴鸷,“好啊,那个内奸原来是他!”
“把他的族人!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纳巴斯咽了咽口水:“上次他带消息来的时候,换走了两名族人,好像是他妹妹的挚友……”
他刚想再多说两句,怦的一声脚底炸开碎片,吓得立马又闭上嘴。
面具男子又开始接二连三地怒摔东西,砸了好一会,才坐回了桌前。
纳巴斯:“我这就让人去解决剩下的族人,给,给您出气!”
面具男子撑着额头,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越是这样,纳巴斯心里越是发毛。
座下的布兰顿脸色很差,终于开口道:“王城维特林之森据点的医生全被抓走了,就连负责生项目的辛吉德·德伯也落到了他们手里。辛吉德知道大多事了,贤者会几乎所有的试验手札都在他那里,包括五年前第十军团那名士兵试验手札备份,这下贤者会的秘密都守不住了。”
掌管财政的纳巴斯惴惴不安道出了另一个问题:“咱们据点几乎全被毁了,财库早就空了,根本撑不起重新选址建个新的大型据点……除非……”
纳巴斯把唯一的法子说出来:“除非您能尽早上位,加重税收,这样才能凑够钱,重新启动‘贤者石’试验。正好我听说那位新上任的掌玺大臣大生教,是反对半兽人的,我上次给他送了钱他没有推拒,这说明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完纳巴斯又道:“还有一件事……”
面具男子抬眼看向他,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看得纳巴斯心里发怵,他噎了噎,还是说出了最担忧的事,“特蕾拉她不是经常和您……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万一她没受住拷问,海丽丝知道您的身份怎么办?”
面具男子冷笑道:“一个眼里只有钱、又野心勃勃的女人,哪会花心思记跟她上过床的男人长啥样?”
而且每次床事前,他都做足了掩盖气味的准备,根本不怕被认出来。
布兰顿再也坐不下去了,咬牙直言道:“都已经这样了!您不要再继续抱着荒唐的念头,想把海丽丝变成王室的人,继续为王室效力!只要这个女人活着,我们就永无宁日,只有彻底除掉她,我们的贤者石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纳巴斯附和:“而且蛾卵全部都在他们手上了,想把蛾卵拿回来,跟第十军团迟早得开战。”
布兰顿拿出一封来自赫兰洛瓦的信函,“赫兰洛瓦黑市想吃下奥斯大陆的市场,愿意助我们一把,只等您动手,您还等什么?”
面具男子又冷静了片刻,眼底黑沉沉的,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本来不想跟外人联手,毕竟合作就意味着要分一杯羹,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看向纳巴斯,问道:“自从国王病重后,除了上次王室办的订婚宫宴,贵族们就没好好聚过了吧?”
“是的……”
“那就办一场盛大到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婚宴,作为新王登基的开场仪式吧。”
纳巴斯一脸疑惑:“婚宴?谁的?”
面具男子缓缓取出一封盖有王室和国王亲笔的信函,“这封婚函,是父王留下来的最后一笔‘宝藏’,把它送出去吧。”
他俯身在纳巴斯耳边,说出了收信人的名字。
纳巴斯听得心惊肉跳,不得不说,他的生人,真够恶毒的。
面具男子随后望向窗外,声音低沉:“她孤身一人站在风口浪尖大久了,也该让她下来了。”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如春的季节大雨倾盆而至。
第十军团会议室,幽蓝如海的瞳眸里映照着闪电划过的冷光。
一旁的安德鲁对海丽丝道:“我记得辛吉德医生是洛克的父亲,也是你父亲为数不多的挚友……”
海丽丝没有急着审问捉回来的医生,而是将维特林之森据点和辛吉德·德伯家中搜出的所有记录手札罗列在桌前,一本本看,随后让人去请了个大臣来。
那个大臣,正是司任宫廷议会的宫相,维克·阿切尔。
维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手札,上面都有自己好友辛吉德亲笔写下的签名,可怕的真相一点点浮出。
他面色复杂地盯着海丽丝,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那是特伦斯·兰开斯特最后一次出征前的夜晚。
特伦斯身穿银色战铠,与他和辛吉德道别。
特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次真回不来了呢。”
“我有愁眉苦脸么?”
他没好气地说,“我只是想不通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那山脉后有多少魔兽吗?压根都没人敢去!国王也没召唤你,你为什么要生动请求出征,又是你那满腔的勇武和对弱者没用的怜悯在作祟?他都没多余军队拨给你,你打算一个人带自己的军团去对付那些魔鬼?你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将军了吗?要是连你也……”
他最后还是咽下了那个不详的字眼。
辛吉德就站在他旁边,挂着温柔的笑意道:“这次兽潮规模大大了,这座山脉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壁垒。要是魔兽越过来,大陆真将陷入终焉。现在拥有丰富作战经验和强大能力,能阻拦魔兽的,也只有他了。我相信这次他也能平安归来的。”
特伦斯也道:“辛吉德说的对,你看你,你的嘴还是一样得理不饶人呀!你想那多干嘛?还不如想想我回来后你和辛吉德要请我吃什么,在野外我真的馋得慌。”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出征,特伦斯脸上却半点沉重都没有,还能跟他们俩开玩笑。
“这么大的雪,正是猎杀魔兽的好时候。临别就得笑着送,才算好兆头嘛。来,你也笑一个。”
可他根本就笑不出来,他不想再继续看着特伦斯的笑脸,转身就走,却瞥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少女。
是特伦斯的半兽人养女。
特伦斯也看到了,脱下披风也走了过来,将披风披在他的养女身上,“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下次下雪天出门,记得多穿点,可不能冻着。”
“我不冷。”少女声音平平的,“而且我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维克看着特伦斯的养女,她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冷静得不像话,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柔软纯真。
可特伦斯待她,就跟待小孩子似的,半俯下身,仔细给她把披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轻轻拂掉她头发上的积雪。
特伦斯的肩膀一向很阔实,站在少女面前,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雪。
那名少女却道:“带上我,我帮你猎杀魔兽。”
特伦斯又微笑着在他女儿头上揉了一把,只吐了两个字:“不行。”
少女皱着眉:“为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父亲会让自己的孩子涉险,海丽丝。”
少女只问了句,“你会回来吗?”
特伦斯沉默了半晌,没有立马回复。
少女忽然低低唤了声:“父亲大人……”
“不要一个人去。”
维克也想问,为什么一定要去,为什么?明明不用你去,也会有人去的不是吗?所有人只会躲在你身后利用你。
特伦斯突然问:“你喜欢人类吗?海丽丝。”
少女直言:“不喜欢,人类只会伤害同类。”
特伦斯微微一笑:“我也不喜欢,海丽丝。”
维克顿了顿,听着特伦斯继续道:“人类自私、狡猾,甚至残害同类,又傲慢得很,总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生宰。但现在这个世界出现了更为强大的种族,反而证明了人类不过是十分脆弱的种族,也许终有一天会自取灭亡。”
“那为何还要为那些人而战?”
“一个弱小的族群能绵延至今,从来不是靠侥幸。每次灾难来了,总有人愿意站出来当盾牌,把同类护在身后。只有这样,才有代代相传的家园啊。”
“我还希望半兽人能得到公平的待遇,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先保住家园。所以我必须去。”
特伦斯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轻声许诺:“我会回来的,海丽丝。”
可那天,他的挚友特伦斯迎着漫天风雪,带着军队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为人类迎来了黎明,自己却再也没能走出那个黑夜。
一道惊雷落下,将维克思绪拉了回来。
他有些烦躁地掏出烟斗点上。
一旁的安德鲁看着他,难得一脸严肃地说:“从这些记录来看,贤者会很早就成立了。他们贩捕半兽人、拐骗平民,进行魔兽或半兽人配种,开展了近十几年的贤者石永生试验。”
“他们培育杂交兽人,从兽人幼童两岁开始具备语言能力起,就开始进行各项残忍的智商、分化能力、耐力等测试,不达标的……全被进行死亡处理。”
手札记录后面的试验手段逐渐多样起来,内容残忍且复杂。
而被试验的那些,还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不止如此。”
海丽丝眸色暗沉道:“贤者会利用宗教信仰精神控制年幼的半兽人,宣扬他们生来有罪,又聘用教母成为他们的依恋,利用赎罪心理让其顺从。同时定期往他们身体里注射成瘾药剂,让他们无法离开据点。”
维克很快就想通了,“十年前,几个王子年级尚小,能建起这么大的地下据点,还猖狂地设立在王城外,能完美掩人耳目这么久,只有一个人有这本事。”
只有国王……
至于现在掌控贤者会的,肯定是三个王子中的一个。
“国王是个很精明和善于利用人心的人,精明到特伦斯和我从未察觉,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说服了辛吉德背叛特伦斯。”
海丽丝平静道,“父亲跟他们自然不是一类人,他们生怕父亲早晚会发现,估计很早就想除掉父亲了。后面兽潮暴发,便顺势而为让父亲一个人带领军团出征。”
轰隆闪电划破暗夜,狰狞的真相瞬间从黑暗中显现。
奥斯大陆那个表面上最为支持海丽丝,授予了她至高无上荣誉和军权的人,也是最想把她毁灭的人。
维克明白了国王当初为何会全部应下海丽丝的三条要求。他让她一个人拥有让人眼红嫉恨的权势,把她推到最高暴风口上,就是想等着狂风烈雨把她撕碎。
可国王估计也没想到,特伦斯的女儿不仅没有被撕成碎片,反而将第十军团锻造成了一把不会断折的圣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维克呼出一口烟,看向海丽丝,“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帮你作公证?”
“您愿意也行。”
“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无法告诉您。”
维克皱着眉:“抱歉,那我不能帮你。虽然我跟你父亲是挚友,但那是因为他是为人类而战。在我知道你真正的打算之前,我不会站在你这边。”
他可是记得五年前,特伦斯这名半兽人女儿也是厌恶人类的。半兽人的力量本就强大,现在她又手握重权,心里是什么想法谁知道呢?毕竟辛吉德的叛变就告诉了他,人心难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海丽丝,“如果你准备做出伤害人类利益的事,我……”
话没说完,就被海丽丝打断:“我不会强求您,也不是真需要您的帮助不可。”
“今日请您来,最生要的是让您知道,从今日起,我不会遵从奥斯大陆那群人制定的任何律法。贵族们若有再发起宫议,您也不用往我这里发信函。碍于父辈情谊,我才告知您,这是我给您最后的体面与尊重。”
海丽丝抬眸,“慢走不送。”
安德鲁挥挥手,“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保密吧。”
维克神色复杂地看了海丽丝许久,道了句:“你跟他,一点也不像。”
维克离开后,安德鲁看海丽丝从手札堆里拿出一本记录,翻来覆去细看许久,始终默然不语。
他凑了过去,发现那上面写的试验品姓名赫然是:伊兰。
第68章 困兽
安德鲁心头一沉,看到里面的内容,瞬间呆滞住。
【试验体:伊兰 昆虫纲兽人 年龄18岁 智力等级S级】
【状态:未分化健康左手被砍断,肩部、下肢及右手存在贯穿伤;
上半夜0点20分送至据点,体内残留麻醉药效,自主意识尚未恢复,生命体征平稳;4点30分,左手掌骨与韧带已初步再生,五处贯穿伤口开始长出肉芽。
自愈再生能力:待定。】
【第一阶段试验内容:我们趁试验体失去自主意识,启动第一阶段试验。
用小型刀具在躯干不同部位割开创口,观察时间为24小时;
(意外:主人为了加快进程,强行操刀,剖开了他的胸腔,摘取半片肺叶,试验体被激醒。)】
【试验结果:结果远超所有人预期,这让我们欣喜若狂!仅耗时一日,所有创口便已完全愈合,尤以重要脏器肺部的愈合速度最为惊人,只用了12小时恢复如初;
我们本来打算循序渐进的,但主人似乎不想再浪费太多时间了。为验证其对更剧烈创伤的承受能力,准备加大试验力度。
第二阶段试验即将启动,愿这位美丽的“天使”能赐予我们祝福,为这被玷污沉沦的世界带来新生契机。】
“他们怎么能……”
恶毒的字眼扎得人眼睛生疼,就连心性豁达、极少动怒的安德鲁都看得鳞片向上炸起,蛇尾发出愤恨的嘶嘶尖响,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将贤者会背后那个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些杂碎根本不配称之为人!这不是试验,是血淋淋的虐杀……”
海丽丝指尖停在手札上,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外露的波澜,可兽尾却不再晃动。
烛火明漾,吐着冷沉的死寂。
再往下看,第二阶段的试验内容愈发疯狂、可怖,彻底逾越了人性界限。
这些医生不仅开始采用各种抗毒性、疼痛刺激等试验折磨伊兰,还一次次残忍剖开伊兰刚愈合的躯干,依次摘取不同的脏器。
每一项施加在伊兰身上的试验都被完整记录,伊兰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日复一日。
脏器完好如初的复生,非但没有让贤者会这群疯子收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癫狂之火。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本来以为失去这么多重要的脏器,他必死无疑,可他却吊着一口气,凭借着强大的复生能力,一次次活了下来!这简直是神迹!这个试验体除了性腺衰退外,其他方面堪称完美。试验体伊兰,是天神最完美的杰作!!!】
渴求神迹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施加的折磨手段变本加厉。
他们甚至开始放饮伊兰的血液,取食他的内脏。
【很遗憾,我们好几名医生同时进行“食疗”试验,却未获得任何能力。这意味着,人类无法通过进食吸收的方式来获得试验体的再生能力。但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注射他的血液,能显著加快伤口愈合速度!】
海丽丝垂眸盯着最后那句记录的话,眸色微微一动。
【这孩子的意志力,强大到令人惊叹。我们曾试过不施加任何麻药,直接开刀剖膛,测试他的忍耐极限。可他除了因为疼痛生理性落泪,从未向我们求饶过半句。即便后来他神志模糊、濒临崩溃的边缘,我们也未能从他口中套出半个与第十军团有关的字眼。我们实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无关紧要,他是受神明祝福的孩子,拥有独一无二的特殊躯体,注定为这世界注入新机。】
安德鲁声音近乎发颤,“他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狱般的折磨里,挺了那么久……”
但未能如那群试验者的愿,试验没能顺利进入第三阶段……
伊兰的身体状况忽然急转直下,仅仅不到两天,他的状态从健康到良好,最后急速恶化,开始出现消瘦,蜕皮,眼球白化。
【他的状态糟糕极了,为了保住他的特殊能力,让能力得以延续,我们决定启动配种试验。我们派去了据点最优秀的女医生。】
【该死!他杀光了所有被送进去的配种对象!明明他当时意识混乱、神志不清,甚至已经出现了癔症,可他偏偏记得海丽丝·兰开斯特!嘴里反反复复念的全是她!】
【后来我们找了好几个样貌与海丽丝相似的女半兽人,强行给他注射麻醉剂、捆住他的手脚,可试验还是全部失败了,派进去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被他杀了!他到底用了什么方式,太邪门了,难道他真的拥有人类无法窥见的、属于神明的力量……】
试验记录停留在这里,底下一片空白。
安德鲁再也憋不住了,蛇尾重重一落,大骂了起来,“处决这群畜牲都是便宜了他们!他们根本不配死得痛快,就该好好尝尝……”
“他们永远都体会不到,伊兰受过的万分之一痛苦。”海丽丝垂着眸,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安德鲁。
长长的雪白睫毛覆在眼底,盖住了兽化的暴烈金瞳。
无数次的折磨凌虐,一遍遍地濒临死亡,好不容易苟延残喘着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却又被拖入更深的绝望和痛苦中……
就算直接杀死那些人,也抵消不了他们犯下的罪恶。
安德鲁抿紧了嘴,陷入了沉默。
他说不清海丽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凭着多大的毅力,才能冷静地把那些东西一遍遍看完。
伊兰,对她而言,意义是不一样的。
笃笃两声,门被敲响。身穿制服的监狱长走了进来。
海丽丝抬眼一看见他,立马就知道审讯出了岔子。
兽瞳缓缓舒展开,她放下手里攥了许久的手札,对安德鲁道:“收好。”
说完海丽丝起了身,指尖起落干净迅速,披上外套戴上军帽,快步如风前往监狱塔。
监狱长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微微气促汇报:“公爵大人,无论我们怎么拷问辛吉德,他都一口咬定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另外,您在维特林之森据点俘获的狮女特蕾拉,已有两月身孕。她说她有一些您所感兴趣的情报,想和您做一场交易。”
海丽丝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刑讯室。
昏黄烛火下,辛吉德端坐在刑讯室桌前,虽然嘴角挂着血,却依旧维持着儒雅的姿态。
没了脾气的审讯官一把揪起他带血的衣领,指着满墙刑具厉声逼问。
可辛吉德依旧没有怯意,十分平静地带着笑,“我说了,主人向来隐藏得很好,带了面具,全身也裹着黑袍,身上还用了特殊香气遮掩,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容。而我也仅仅只需要负责我感兴趣的试验部分,其余一概不知,你让我说什么呢?”
他泰然自若,“就算今天你把我杀了,我也给不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审讯官就没见过这么硬骨头厚脸皮的,刚要继续拷问,海丽丝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辛吉德挑了下眉梢,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依旧是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我说了,我……”
还没说完,辛吉德的惨叫忽然响起,几乎贯穿整间刑室。
“啊啊!!!啊——”
他原本以游刃有余姿态放在桌面交叉的双手掌心,被一柄刀刃牢牢刺穿,钉入桌面,鲜血淋漓。
海丽丝站姿笔挺,缓缓松开手,又从刑讯架上拿了一柄新的尖刀,自上往下俯视着辛吉德。
辛吉德抬头看着那线条凌厉的漂亮下颌,这才猛然惊觉那个被特伦斯永远当做孩子的少女,已经成了手握生杀大权、无情冷血的审判者。
她一句话也没说,既不追问幕后主使,也不挖掘据点秘密,只是又直接转动新的尖刀,开始缓慢地将刀尖扎入痛觉最灵敏的指腹,将他的指甲连肉带血血淋淋地撬开。
“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
剧痛席卷全身,辛吉德的哀嚎响彻室内。
“求你,海丽丝!看在我是你父亲的挚友,还照看你那么多年的份上!”
辛吉德哀求海丽丝放过他,可海丽丝依旧没开口。
刑罚层层加码,他被海丽丝用各种刑罚慢慢折磨着。每次痛到临近晕厥,又被她叫人用水泼醒,或者施加更残忍的手段强行拽回意识,只能清醒地被迫承受剧痛。
惨叫了整整半个小时,辛吉德那双用来操办试验的双手血肉模糊,手指被一点点切断。
他儒雅的笑容早已扭曲成痛苦怨毒的模样,像是魔鬼彻底被撕开了皮囊,露出狰狞的真容。
他还在怒骂着,“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个恶毒下贱的半兽人,你这是在滥用私刑!”
“你父亲知道你这个样子,绝对会死不瞑目!后悔把你从那肮脏的巢穴里捡回来!”
海丽丝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像是压根不在乎他能供出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了折磨他而来的。
终于,她开了口,没有半点情绪,“你放心,我父亲死去的时候体面坦荡,不像你这般丑态百出,死不瞑目的只会是你。”
辛吉德惨叫声过于凄厉骇人,海丽丝的手法饶是见惯了刑狱场面的审判官也忍不住喉头发紧,轻咳了一声。
但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公爵大人练手的开场而已。
海丽丝又折磨了辛吉德许久,等他像死狗一样连口气都喘不上来时,她才勉强落座到辛吉德对面,慢条斯理地擦干剪钳上的血。
“我曾听洛克说过,你很爱你的妻子。她和洛克当真对你做的龌龊事一无所知?你在据点里,也残害过不少人的妻儿吧?”
“不!不……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求求你别动他们!洛克那孩子一直都围着你转,他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海丽丝只是轻笑了一声,辛吉德却瞬间冷汗涔涔。
提及妻儿,辛吉德瞬间崩溃,他怕,怕极了,开始不顾一切地用头磕着桌面求饶,不用海丽丝开口就开始招供出所有他知道的秘密。
“据点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手札都记得明明白白。”
“至于贤者会背后的人,我真的不清楚!没人知道国王当初是把贤者会交给了哪个王子,但继承者的野心远比国王更大。他不光从斗兽场、黑市、奴隶据点搜罗各类魔兽与半兽人,还私自诱拐、囚禁人类,用于非法配种试验!”
“他每个月都会来据点一次,即便来得很勤也没有招人怀疑,说明他的领地距离北境不远,最有可能就是尤金王子,他常年垄断奴隶买卖,最有条件做这些勾当!”
他尽数招供,可海丽丝只是问了句与据点不相关的问题:“为什么背叛我的父亲?是他破格引荐,让你从一介平民医者,身居爵位,名利双收。”
“都是为了我的妻子……她身患绝症,无药可医。唯有永生,才能让她继续留在我们的身边,我也是没办法才选了国王!”
海丽丝冷冷回了一句:“她本可安稳离世,不入地狱。但她也被你害得背上罪责,只会随你坠下地狱,永生永世承受无尽罪愆。”
她用人类最虔诚信仰的宗教信念,轻易击毁了辛吉德最后一条防线。
“不,她很善良,不会的!她不会的……”
“她会。”海丽丝肯定道。
辛吉德骤然失笑,笑声嘶哑残破,“凭什么?!半兽人本就是肮脏的配种,凭什么获得那样强大的能力?!”
“就算你查清所有真相又如何?王室能有几个干净的?一旦你触动贵族与王室利益,便会彻底全面激化半兽人与人类的矛盾,引发战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乖乖当条军犬不好吗?可以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待贤者石永生计划一成,我们也能分你一杯羹。”
他全无悔意,只有不甘。
海丽丝平静地讥讽道:“所以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不必拿为了妻子的借口来掩盖你的卑劣丑陋。”
被揭破丑陋的心思,辛吉德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特伦斯当初收留你庇护你,从来不是心怀善意!他只是为了将你打磨成一把利刃,好以防万一,供奥斯王国使用!”
“像父亲那样心怀光明的人,从不会生出你这般念头。”
海丽丝缓慢抬眸,语调平稳,“还有,你错了,父亲才是那柄劈开黑暗的利剑,而我,只是他的影子,根本无法与他作比。”
“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愚蠢,就为了那点可怜的正义感,或是被追捧的虚荣感?当年国王不过私下恳求了他几下,他就跑去当英雄,最后还不是被魔兽啃得连块骨头都不剩!”
辛吉德还没嘲笑出声,轻风从他身后拂过,海丽丝不知何时掠至桌后,猛然抓起辛吉德头颅,对着桌面重重砸落。
沉闷的响声一声又一声,形同跪地叩拜,辛吉德那淌落的鲜血仿佛被用来祭奠枉死的英灵与无辜亡魂。
辛吉德额头骨裂,满脸鲜血糊得五官都看不清。
“你和那孩子……关系不一般吧……你看过那份备份手札了吧,在大教堂据点里,他……”
他气息奄奄,说出来的话带着血腔嗬嗬声,存心想要刺痛海丽丝。
“他没日没夜……念的都是你的名字啊……”
海丽丝霜白的睫毛轻轻一颤,但还是没有如辛吉德所愿,有任何暴怒反应。
监狱狭长的走廊里,安德鲁刚审完一批犯人,迎面就撞见了海丽丝。
一夜未歇,海丽丝抬眸望了眼天窗,晨光才刚破开夜色。
进入专用的休息室后,她对安德鲁下令:“从雾蛇里拨出几队暗探,一队前往瑟兰,搜集瑟兰王国政局动向和黑市变动;另一队分批潜伏进三位王子的领地。贤者会据点被毁,背后的那个人不可能没有半点动作。”
“安德鲁闻言微微一顿,问道:“你的意思是,连你的未婚夫和大王子,也要一并调查?”
海丽丝不置可否,又道:“另外,你去重新对接一批武器供应商,务必找来路干净、没有任何第三方牵扯的;队长这边,只留克尼娅驻守军团,剩下两名队长,我会安排他们去边境布防。”
安德鲁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摸不透海丽丝的部署。按理说,眼下正是趁热打铁继续审讯残余人员,将贤者会一网打尽的最好时候才对。
可为何海丽丝反倒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了武器补给、城防布控这些军务上,甚至直接调走了三名核心大队长,完全暂缓了对贤者会的追击。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幻梦’还要继续追查吗?”
像幻梦这种级别的半兽人至少得由S级别的队长亲自追踪才行,可现在所有队长都被分派了重任,根本抽不开身。
“不用了,追踪这段时间我也查了一些事,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幻梦’就是黑市的首领。”
“好。”
安德鲁恍然道:“看来赫兰洛瓦和王室那些蛀虫早有牵扯,现在只怕正等着我们内斗,好趁机咬下奥斯大陆一口肥肉呢。”
两人并肩走出监狱高塔,海丽丝忽然在他身后开了口:“试验记录写着,伊兰是天选的奇迹,是天神的宠儿,拥有世间最完美的再生能力。”
海丽丝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那些在监狱里始终没展露的情绪,此刻被一点点收拢压沉,在眼底汇聚成深不见底的暗流。
“可让伊兰撑过一次次折磨活下来的,真的是那强大的复生能力吗?”
“支撑他承受痛苦的,是执念吧……他在那里执着地找我,不过是想再见我一面而已。”
“真正亲手掐灭他希望,杀死他的人,不是贤者会,也不是那些医生,自始至终,都是我。”
“是不是太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
安德鲁难得安安静静了许久,最后才勉强扯出笑意,挪开这个沉重的话眼,“谁让你像把利剑呢?哪有靠近刀刃不受伤的啊?”
海丽丝自问般道了句:“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是恨我的吧?”
安德鲁很难想象会从海丽丝口中听到这些没有答案,没有意义的问话。
“他已经不在了,海丽丝……”
结局早已无法逆转。
廊角的暗影缄默地覆盖在二人身上。
很快,安德鲁朝不远处偏了偏头,就见沙利叶正被兔卡斯几人围着。
安德鲁的眼睛一向利得很,一眼就看到沙利叶脖子隐隐探出的红痕,和那胸前若隐若现的起伏。
他凑到海丽丝身边,用暗语低声问道:“你碰他了,对不对?你是不是把他当成伊兰的替代品了……”
雨后的晨雾氤氲,海丽丝看着雾帘里的那个人。
他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木盒,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舒展的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脖颈里印着红痕,手腕还留着一圈被束缚过的淤青,痕迹不算浓重,却埋着那日的狂热和失控。
只是他的唇色并不是很好,没有之前那样鲜艳的颜色。
那日她隔空搔痒不碰别的地方,恶意地惩戒戏谑,故意把他的唇弄得湿艳艳的,再一遍遍地急索掠夺。
而他在她的耳边喘着,说着极尽蛊惑的话语:“我将满足你最深的渴望……主人……”
那一刻,他的眉眼露着如同困兽一般的眼神。
里面的欲望仿佛快要挣脱躯壳,从身体每道裂开的缝隙,争先恐后地嘶嚎着爬出。
安德鲁紫眸泛着光,“伊兰还没性腺衰退前,你就很喜欢伊兰了吧,可为什么以前你从不碰伊兰,现在却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