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南摇头:“刚刚秀芳奶奶叫我们待会儿去她家吃野葱腊肉汤圆。”
杨黎眼睛瞪大,“你答应了?”
刘知南嗯了声:“奶奶说,我们忙活一天,再不吃点她的饭,她过意不去,我就答应了,而且我没有吃过腊肉汤圆呢。”
汤圆有红糖,有黑芝麻,有花生馅,他都没听说过还能吃腊肉馅儿的。
杨黎一巴掌拍在额头,“要吃你们去,我不去。”
他想走,结果秀芳奶奶就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了,说汤圆煮好了。
杨黎没跑成,被陈正和楚以一人拽着一只胳膊拖了回去。
等坐在阿奶家院子里,捧着那比脸还大的土碗时,楚以,陈正,刘知南,蒋开,集体陷入了沉默。
碗里就一个汤圆,不大不小正好占满了一个碗底。
旁边的杨黎已经见怪不怪了,用筷子插着汤圆,吃了好一会儿才将汤圆吃出一个缺口来,特别淡定道:“我说了不来吧,你们非来,以前过年的时候,大年初一都要去长辈家拜年,我就会来阿奶家走一圈,她每次都叫我吃红糖汤圆,一个比我拳头都大,自家做的汤圆都大,但我从来没见过比她做的汤圆还大的,吃完一个能管三天。”
杨黎话音刚落,阿奶端着盆拿着铁勺出来了,“乖崽们,阿奶给你们添汤圆。”
杨黎赶紧捂住自己的碗,“阿奶,我说了就吃一个!”
刘知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问陈正,“我来之前跟阿奶说我吃多少个来着?”
陈正:“六个,我十个。”
楚以崩溃:“我踏马说的什么!我说我能吃一盆!”
蒋开不语,只默默的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倒进他的碗里。
第76章 春食蚕豆 晚上回家后,刘知南累的……
晚上回家后, 刘知南累的胳膊都不想抬,腰背酸的让他感到浑身都是疼的,陈正去浴室里放洗澡水了。
一整天的劳动后, 待会儿去浴池里泡一泡酸痛才会稍微舒缓些。
放好水后,刘知南脱了衣服, 陈正顺手就把两个人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设定了烘干。
刘知南下水后,温热的水立即包裹住了他,整个人浑身舒适,他不禁感慨:“做农活真的好累, 我以前觉得身为城市里的牛马, 每天心累脑累身体累, 但体验了下在地里干这么一天,真是太累了, 全身都是酸痛的, 吃饭举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不浪费粮食。”
陈正也有些累, 比刘知南好些,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 他裸着身体踩进池子里来, 在刘知南边上坐下。
“都累,各有各的累法, 所以, 我提倡不要内耗自己,活着已经很累了,该奖励自己吃好喝好, 快乐就好。”
刘知南掬了捧水浇他身上,“正哥说的对!”
浴池边点着助眠的香薰,因为泡的太过舒坦,没一会儿,刘知南就坐在浴池里睡着了,陈正才将人抱了起来,用浴巾裹上,抱到了床上去。
关灯前,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刘知南。”
*
可能是劳动强度太大,刘知南第二天硬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陈正已经去农场了,刘知南浑身肌肉酸疼,昨天还不明显,睡了一觉起来尤其酸痛。
连下楼的姿势都格外别扭。
洗漱完成后,刘知南用指尖碰了碰桌上的盘子,早饭已经冷了,刘知南没什么胃口,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院子里的老板守在大门口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是想出去浪。
刘知南端着牛奶走到院子,把大门打开给它放出去了,他现在比陈正都还要惯着它。
站在院子的紫藤花下,将牛奶一饮而尽后,回屋里打开了电脑将楚以发来的文件看了一遍,还没看完陈正从农场回来了。
进门就看到刘知南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处理工作。
“起来了?”
刘知南嗯了声,“睡起来浑身疼。”
陈正看见桌上的早饭没动,于是将桌上的一盘芽菜小笼包端起来放进了微波炉里去叮了一分钟。
“吃口,我待会儿做午饭。”他将热好的包子喂到了刘知南的嘴边。
刘知南眼睛盯着电脑,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这包子好,软嘟嘟油沁沁的,芽菜也好吃。”
陈正顺带咬了一口,暄软透油,“用松针铺底蒸出来的,里面包的芽菜是过年的时候杨婶做的,自家菜园子里的芥菜,她做腌菜这些向来拿手,坛子里还剩了点,够吃几顿鸡米芽菜和芽菜盐煎肉的。”
刘知南就这么就着陈正的手吃完了四个芽菜小笼包。
“我早上去农场的时候,看见路上的槐花开了,开的挺多,今年立春早,槐花比以往早开了一个来月,想不想吃?”陈正去洗盘子边说道。
刘知南:“槐花?”
“没吃过?”陈正转头看他。
“没有。”
陈正笑了下:“槐花炒鸡蛋,或者是做包子,都行,下肝火的。”
“那就下午没事咱俩去摘点回来,你给我做包子吃呗。”刘知南敲着键盘说道。
陈正系了围裙准备做午饭了,“你不是浑身疼?”
刘知南摇头:“动一动说不定要好点,还是缺少锻炼的原因。”
陈正点头,“那下午带你出去走走,带上钩子顺带钩点槐花回来给你做包子吃。”
刚要准备做饭,杨黎就来了,骑着他那小电动车来的。
“哥,昨儿个真是辛苦你们了。”
他知道昨天活儿重,把人累的都不轻,今天特地上门来看看。
陈正挑了挑下巴:“我没事,就是你南哥累够呛的,今儿个差点起不了床。”
杨黎过去给刘知南捶了捶肩膀,“我对不起你啊,南哥。”
刘知南捧着电脑笑骂他:“滚边上去,昨儿个拽着我当壮丁的时候怎么没这个逼数。”
杨黎笑了笑:“那不是任务紧嘛,对了,秀芳奶奶提了一口袋蚕豆让我来送给你们,我刚从蒋神那边回来,这袋是给你们的。”
满满一塑料袋的蚕豆,选的都是最饱满最青翠鲜嫩的,一看就是秀芳奶奶认真仔细挑选出来的。
这蚕豆不收老人家心里肯定不安生,陈正接过了塑料袋,“替我跟奶奶道谢,春天的蚕豆很好吃,嫩到可以带壳一起炒着吃。”
“阿奶家的蚕豆没打药,健康着呢,回头我还要给她拉到镇上去卖了,争取给她说个好价。”杨黎笑道。
“要在这儿吃午饭吗?”陈正问。
杨黎点了点头,跟陈正他们完全不需要客气:“吃,那就不用回家吃了,我早上就喝了碗稀饭,肚子早饿了。”
刘知南处理着工作,眼睛不离电脑,说:“我们摘的野菜还剩了点,让陈正给你做,对了,杨黎,我们小院儿的广告位,镇上决定给挂哪儿?”
杨黎喝了一口水,乐滋滋道:“这事我肯定给你们办好了呀,我这两天一直往办公室跑,一开始说给镇口的墙位,我觉得不行,就去给要了高速口的好位置,还让在进镇的地方做了路牌,放心吧,这两个位置绝佳。”
刘知南竖起大拇指,“好样儿的,靠谱!”
陈正清洗好了一篮子蚕豆,翻了翻冰箱的食材,春天要吃口鲜味太容易了,遍地都是食材,一个星期能不带重样的。
“院子里的小茴香长了嫩芽,跟蚕豆一起做一道茴香蚕豆虾仁,再炒道酸菜肉末炒蚕豆。”
杨黎:“这两天的小茴香简直太香了,哥,你好久给做道茴香打卤面吃?”
陈正掀开了泡菜坛在捞酸菜,“这还不简单,随时来都能做,那个快,坛子里的泡菜倒是少了一半儿,快没得吃了。”
杨黎凑过去,闻着酸香的泡菜坛子,“这还用愁?这两天青桐湾最不缺的就是笋,拇指笋长得遍地都是,河边笋也长出来了,那笋更好吃些,去随便一拔就是一筐子,弄回来泡在坛子里,做泡椒酸笋吃,绝!”
刘知南在一旁听的口齿生津,“那种细长的笋子最嫩最脆了。”
陈正剥着蚕豆,“下午去摘槐花,明天有空了去拔笋子,总让你都吃到。”
三个人两道蚕豆菜肯定不够吃,陈正索性去了院子里的小菜园。
春天的野草长的飞快,没两天,草就快比菜还茂盛了。
长满了菜园子的野草也是一种能吃的菜,鹅儿草,陈正捡着嫩尖摘了一篮子。
回屋后,杨黎看着他手里的菜,乐道:“这以前都是喂鸡喂鹅的,日子好了以后我还真没吃过了,今儿在哥你这里重温了。”
陈正挑眉:“炒鸡蛋挺好吃的。”
前些天摘的刺龙苞还剩了些,正好用来炒腊肉,香椿掺着肉沫一起,被陈正做成了香香辣辣的香椿辣肉酱。
一桌子时令春菜,让人胃口大开,陈正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杨黎每次来这儿都能吃完两大碗饭。
用过放后,陈正有电话要接,刘知南和杨黎主动的捡了碗筷去洗,一人洗一人清碗,倒是配合的挺好。
洗了碗,午后的太阳最是明媚,院子里一片春景,刘知南和杨黎便搬了竹床到院子的树下去,初春太阳晒在身上很暖,风也和煦,两个人懒懒的躺在竹床上打瞌睡。
茶园里新摘回来的第一茬春茶在茶炉里绽开,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惹得猫也窝在刘知南的脚边打瞌睡。
陈正这两天农场衍生的私房菜实体店要开了,他有些忙,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时,视线落在了院子里睡得正香甜的刘知南身上。
他不经意的啧了一声。
虽说初春天气回暖,但风却还是有丝凉意,睡着了容易着凉,这人又不知道盖个薄被,回头感冒了,又要焉焉儿的样子跟他抱怨鼻子不通气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以为这声啧是冲他来的,以为陈正有意见,“老板我这是说的有纰漏错处?”
陈正从沙发上拿起一条蚕丝薄被,边往院里走边对电话说道:“没事,我不是冲你,你继续。”
将蚕丝薄被盖在刘知南身上后,担心太阳晃了他的眼,轻轻挪了挪他的头,让树叶的阴影遮住他的脸,旁边还有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杨黎。
陈正垂眸看了看,一时间没找到给他搭在身上的东西,最后视线落在了院子里树干上晾晒着给老板清洗好的毯子上。
老板似有察觉的抬起头,与陈正对视。
“借来用用,他是哥哥。”他看着不远处轻声呜咽的老板说道。
给院子里的两人都盖好了被子,陈正这才回屋里继续接下来的视频会议。
这一觉睡得足够舒坦,还是一片落叶砸在了刘知南的额头上将他唤醒,摁亮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十八分,睡了两个小时。
杨黎还抱着老板的毯子睡得呼呼香,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睡他边儿上了,他一只脚还搭在了老板的肚子上。
没见着陈正在哪儿,刘知南醒了醒神后从院子里进了屋。
陈正坐在电脑跟前,视频会议还没结束。
刘知南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对他抛去个飞吻。
陈正挑眉,忍不住勾唇露出了一个笑。
视频对面的一群人似乎被他的这个笑搞懵了,应该是有人问了什么。
陈正挑眉,轻笑道:“没事,是你们小老板来了,可能是要我陪他出门摘槐花。”
第77章 摘槐花 半个小时后,陈正结束了视频会……
半个小时后, 陈正结束了视频会议,院子里的杨黎还没睡醒,刘知南只好去人工叫醒。
捏着杨黎的鼻子, 好歹是把人给叫起来了,说起来这也是杨黎这段时间来难得松快的一次午觉。
“南哥, 你家这院子太舒服了, 睡的我都做梦了,好久没这么好好睡场午觉了。”杨黎只感觉睡的浑身轻松。
刘知南笑:“以后没事了就来,这位置专给你留着。”
“好嘞。”杨黎点头笑道。
刘知南和陈正要出去摘槐花,问他要不要一起跟着去, 杨黎这段时间清闲一些, 还能跟着他们再去闲转几天。
“去呗, 村里的阿叔阿婶没吵架,地里的庄稼没人侵占, 敬老院很和谐, 三保户不用去检查,新文件没下来,青桐湾很祥和, 这日子要一直这样得多爽啊。”
青桐湾有一条村路两边都种的是槐花树,时节还没到, 现下的槐花只开了一小部分, 一串串白色花朵挂在枝头,风一吹, 芳香扑鼻。
村里有好些阿婶都在摘槐花, 不吃槐花就浪费了春天,都赶着来摘回去尝第一口洋槐的香甜。
杨黎是村里的好干部,他一来, 阿婶都在跟他打招呼。
刘知南在后面咯咯笑,跟陈正咬耳朵说杨黎是妇女之友。
没一会儿,妇女之友就拿着长杆帮着阿婶们摘槐花去了,要不是树有刺,枝干又不粗,不然,杨黎都要爬上树去了。
一串串槐花被扔下来,刘知南捡了一串,放在鼻下面闻:“好闻,怪香的。”
陈正凑过来闻了下,“闻过柚子花的味道没有?”
“那个也香?”
“香,柚子花的清香味特别好闻,有苦橙味,又感觉混有茉莉,柠檬的那种味,总之闻着舒服。”
刘知南想起了小时候他很爱的一种花香味:“含笑,闻着像香蕉又像苹果的味道。”
陈正点头:“新扩出来的院墙边还留有空地,把含笑种上。”
两个人站在槐树下聊了会儿,杨黎那边都给人摘了一袋子槐花了,惹得婶婶们又夸又赞的。
刘知南抬头看着树上的槐花,“摘几枝回去插花瓶里,应该也好看,还香,屋里也能香香的。”
陈正点头:“待会儿找棵大的,好摘。”
话音未落,从前面儿跑过来了一个村里的阿叔,正好看见杨黎也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喊道:“杨黎娃儿!”
杨黎拍了拍身上的槐树叶子,听见了阿叔的叫声,连忙回:“哎,叔,啥事儿呢。”
阿叔语气着急,“村里杨老五,上山去摘刺龙苞,他贪心嘛,跑去坡崖边边上摘,不小心滚下去了,当时旁边遇到个年轻娃子,拉了他一把,但没拉上来,两个人都滚下去了,不晓得摔的凶不凶,120刚刚来拉起走了,喊我回来找个能理事的去县医院帮着处理。”
杨黎一听,心里咯噔了下,忙道:“好,我马上去。”
刘知南和陈正在旁边也听见了,“我们开车送你去。”
杨黎点头,“还是不能说,空闲的时候也不能说不忙这种话,一说准要出事。”有时候不是迷信不迷信的事,老祖宗说的对,就是祸从口出。
三个人急匆匆的回家去开车,车开上路后,后排上的杨黎沉默了会儿,慢声问:“刚刚叔说滚下去的是杨老五和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是谁?”
刘知南看了眼开车的陈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青桐湾年轻人本来就少,还没事在山上转悠的,那就更少了。
陈正面色严肃,打着方向盘,冷峻道:“打电话给楚以。”
刘知南也是心里慌了起来,解锁手机屏幕都有些不利索了,拨出去电话,一直没人接,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后排的杨黎脸色也不好看了,“别真是”
刘知南抿了抿唇,把电话拨给了蒋开,蒋开那边倒是接的挺快。
“蒋神,你在哪儿呢?”
蒋开在农场的大棚里,正跟农场的人对接新的一批种子,淡声回道:“农场,怎么?”
刘知南:“楚以在吗?”
蒋开边跟那边的人说话,边抽空回他:“不在,茶园的项目他在做,这两天他说上山去找树,要种在茶园。”
刘知南听了,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他开的是免提,杨黎从后排扒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听到了电话里蒋开的话,瞬间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卧槽掉下去的,真真是楚哥啊!”
刘知南没说话,陈正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些。
对面的蒋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农场的人说了几句后,走到了边上,“刚刚杨黎说什么?”
杨黎舔了舔嘴唇,“蒋神你别急,我们还没到医院呢,现在就是猜测。”
“医院?”蒋开不明白,医院和楚以有什么关联,但他反应极快,问杨黎:“楚以,出事了?”
杨黎看了眼刘知南,接过了电话,“还没确定,就刚刚村里有人来给我说,有人掉下坡崖去了,正好遇到个年轻人,两个人就一起滚下去了,我们不清楚是不是楚以,我现在和正哥南哥往医院赶呢,蒋神你也别着急啊。”
他的话说完,电话那头迟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蒋开才轻轻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杨黎把手机还给刘知南,“蒋神就是蒋神,好淡定啊!要是换了我,指不定慌成什么了。”
刘知南:“大神思维跟我们不一样吧,可能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慌张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有道理。”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县医院,陈正将车停在大门口,刘知南和杨黎拉开车门就往医院里跑。
“医生,刚刚有两个被救护车拉回来的两个人怎么样了?”杨黎随机拉住走廊里的一名医生就问。
医生有些不清楚,他不是急诊科的,“你们去那边前台问问,我是耳鼻喉科的。”
杨黎和刘知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往前台跑。
“抱歉,刚刚从青桐湾是不是拉了两个掉下坡崖的人回来?!”刘知南冲到前台就问。
值班的护士被吓的往后瑟缩了一下,“你们别急,我给查查才清楚。”
杨黎和刘知南只能耐下性子等着她查,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他们的嗅觉神经。
“哦,是拉了两个回来,在三楼502病房里”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两个人就跑没影了。
在去病房的途中,刘知南都已经想象到了楚以的惨状,头被裹成粽子,四肢打上石膏动弹不得,身上插满了管子,可能还陷入昏迷。
杨黎急得满头大汗,“我都不敢进病房看楚哥。”
刘知南手心里也是汗,“就算摔成了木乃伊,也能治,往大医院转,往最好的医院转。”
杨黎点头。
两个人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踏进502病房。
事实是他们想多了。
楚以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后脑勺靠在墙上,一名护士在给他清理右胳膊划伤的伤口,右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清理完贴上了纱布。
刘知南和杨黎顿在原地。
刘知南:“不是,你摔下去了,然后就伤成这?”
杨黎:“没缺胳膊断腿的,就这么囫囵个的躺这儿?”
楚以掀开眼皮,挑唇笑开了,“不是,你们见着我好好儿的,挺失望?”
刘知南才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们了,我们听人说你摔下坡崖去了,魂儿都飞了。”
杨黎坐在病床边上,脱下自己的板鞋,“瞧着没,我后跟都踩掉了,我跟南哥都准备着给你往大医院转了。”
酒精涂上伤口有些疼,楚以眉头皱了下,“命大,摔下去的时候碰着两棵树缓冲了下,而且我们不是从坡崖摔下去的,要是从那儿掉下去了,我怕是七零八落了,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不高,底下长得都是草。”
杨黎:“那来跟我说的阿叔说你们从坡崖上滚下去了,怎么说的这么吓人呢。”
旁边病床上的阿叔伤要重些,小腿有些骨折,“杨黎娃子,我给人说的是我和这个年轻人从坡上滚下来了,给我们送医院,可能周老二听成了坡崖嘛。”
杨黎:“人没事儿就好,叔你好好休息,待会儿婶儿就来了,我先去给你们缴费,看看走医保能报销多少,检查都做没?”
“做了,一来,我们两个就被安排做了ct,啥子脑部扫描这些,说没得大事,观察一天,就能走了。”
杨黎:“那就好。”说完,他对刘知南道:“南哥,你在这儿看着楚哥哈,我去一楼大厅。”
刘知南点了点头,杨黎走后,陈正停好车上来了,瞧见了完好无损的楚以,也是松了口气。
“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刘知南坐到边上的椅子。
楚以:“滚那么一圈儿,手机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怎么接,还得回去找。”
陈正:“我们给蒋神打了电话。”
楚以听到这儿,才急了,“不是,跟蒋神说干嘛,我这晚上就自己回去了,他在农场忙呢,别让他瞎操心。”
刘知南撇嘴:“我们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滚下去的是不是你,只好给蒋神打了个电话确认下。”
楚以:“行叭,他应该现在还没过来,你们手机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刘知南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楚以点开拨号键,最后一位数字还没输进去,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跑的面色发红的蒋开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气吁微喘,眼镜偏歪。
楚以呆愣的看着门口的蒋开,“不是,蒋神,你这么快?!”
蒋开眯了眯眼,认真打量了一遍病床上的楚以,确认他完好无损,暂无大碍后,才低喘着气竭力平静道:“开车来的,没事就好。”
第78章 花好月圆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楚以……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楚以, 自从蒋开来了,他就像是断手断脚了一样。
“蒋神,你不知道那坡有多高, 我滚下来的时候都以为要见不到你了。”楚以扒在蒋开的身上委屈弱小。
看的陈正刘知南直接坐病房外面去了,杨黎还去外面买了一袋子苹果橘子。
走到病房门口, 还没进去, 就看到了楚以在蒋开面前装柔弱,他撇了撇嘴,“我还要提进去吗?”
刘知南招招手,“我们吃吧, 他有蒋神就够了。”
三个人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啃苹果, 来往的护士病人都向他们投来目光。
“幸好是虚惊一场。”刘知南啃着苹果说道。
杨黎嗯了声, “楚哥没事就太好了,我来的路上都想哭出来了。”
陈正:“这苹果挺好吃, 脆甜, 给他留两个,剩下的提回去我们自己吃了。”
病房里,蒋开坐在病床前, 垂眸削着苹果,他的手指纤长灵巧, 苹果皮削的薄如蝉翼, 一点果肉都不浪费。
楚以美滋滋的靠在病床上看他,觉得他专心致志的样子真是太好看了, 要知道摔一摔就能得到蒋神一整天的陪伴照顾, 他早摔一摔了。
“我今天吓着你没?”他问。
蒋开手里的刀没停,从楚以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睫, 睫毛长的快要抵到镜片了,“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楚以:“手机不知道摔哪儿去了,救护车上我找他们借手机,他们怕我摔出内伤,硬是不让我动,到了医院,就马不停蹄的被拉去做检查,等我好不容易喘口气儿了,正哥他们就来了,然后,蒋神你就到了。”
蒋开嗯了声,将削的十分完美的苹果递给他,“吃苹果。”
楚以蹬鼻子上脸,“我脸上划了个口子,张嘴脸就疼,啃不了苹果。”
蒋开沉默的看了他几秒,拿回了那个苹果,开始有耐心的将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儿。
“蒋神,我现在破相了,你还会喜欢我吗?还会让我做你男朋友吗?还给我亲吗?”楚以凑了过去,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蒋开切着苹果,眼睛都没抬,淡声道:“嗯。”
还是一如既往的蒋开,冷静自持,楚以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酸酸的,可能他期待的是那个听到他受伤消息后,冲进病房,对他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的蒋神,仿佛那才是蒋开足够重视他,他在他心里的分量极其重要的证明。
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后,晚上七点,护士来通知,要是想回家可以走了。
楚以当然是选择跟蒋开回家,收拾好东西后,陈正刘知南杨黎坐一辆车,楚以坐蒋神开来的那辆车。
上车前,陈正提议道:“挺晚了,要不去我家吃晚饭吧,随便吃口。”
几个人折腾一天了,确实也饿了,医院附近又没有好吃的餐馆。
陈正的车开在前面,蒋开紧随其后。
路上,杨黎往车后窗看了眼后面蒋开的车,随意说道:“蒋神就是蒋神,忒淡定了,除了来的时候气息喘了点,你瞧多冷静啊,一点都没骂楚哥,问医生情况给人削苹果的,这才是临危不乱,要是我爸出点什么事儿,我妈咋咋呼呼的要骂上他好久,说他粗心说他没良心。”
刘知南看了眼后视镜,又往中控台看了眼导航,笑了笑,“咱们现在从医院出发,开了十五分钟了,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我家,这说明了什么。”
杨黎啊了声,一头雾水:“说明现在不堵啊,比咱们来的时候少用了十分钟。”
陈正握方向盘的手,食指敲打在方向盘上,听明白了刘知南话里的意思,“从我家到医院,晚上不堵的情况下,都要花三十五分钟,农场比我家还要远十几公里,蒋开接了电话只比我们晚到了二十分钟。”
杨黎还是没听懂,“不是,哥你们直说行不行啊。”
刘知南笑了笑,“我们是说,蒋神不比你楚哥爱的少。”
另一辆车上,楚以难得的沉默,靠在副驾驶上假寐,蒋开一言不发的开着车,平时楚以会找数不清的话题,让气氛活跃,现下气氛安静沉寂,蒋开吞咽了一下口水。
“喝水吗?车门边上有矿泉水。”
楚以嗯了声,“不怎么渴。”
蒋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继续开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开进了陈正家院子边上的车库里,因为时间不早了,陈正翻了翻冰箱说:“熬点南瓜小米粥,冰箱里的包子蒸上几笼,我给做个葱油拌蚕豆,虾仁拌荠菜,春韭拌鸡蛋干下粥吃。”
清淡营养,适合刚从医院回来的楚以。
陈正系上围裙去做饭了,刘知南和杨黎坐在院子里洗菜,透过落地窗,盯着屋里的楚以和蒋开看。
“哎,南哥,你有没有觉得楚哥怪怪的。”杨黎洗着菜凑过头来说。
刘知南淘洗着手里的荠菜,嗯了声:“就像是突然被毒哑了一样。”安静,难得的安静。
杨黎皱眉:“都检查了的啊,医生没说他嗓子摔出什么毛病啊。”
刘知南摇摇头:“可能是吓着了,还没回过神来,晚上回去指不定就抱着蒋神嘤嘤嘤。”
杨黎咯咯笑。
南瓜小米粥熬的澄黄,配上野葱肉馅的包子,下粥的凉菜都是时令菜做的,一顿饭简单却又美味。
用完饭,楚以和蒋开就走了,看着楚以的背影,刘知南靠在厨台前,对陈正说道:“楚以不对劲,感觉在隐隐闹点小别扭。”
陈正在他身后洗着碗,笑:“什么时候你连这都能看出来了。”
刘知南:“咱们是过来人,现在看这种小情侣,那简直是一目了然好吧。”
陈正:“你要是那会儿也这么开窍就好了,咱俩在一起的时间能往前推进不少。”
另一边,楚以和蒋开到家后,头一次楚以主动回房去洗漱睡觉。
蒋开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打破了他们今晚寂静无言的氛围,“楚以,你在不高兴什么呢?”
楚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蒋开,低沉道:“我可能是有点贪心了。”
蒋开静静的看着他,肩头上淋着冷白色的灯光。
楚以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我的愿望是能追到你就好,可我真把你追到手了,我又开始期望你能够多爱我一点,哪怕你永远爱的比我少,说实话,今天我躺在医院里看见你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可后面我又不高兴了,因为我没有让你的情绪出现些许波动,你一如既往的冷静从容,这好像就是在说,我其实在你心里并没有多重要。”
哪怕帅气如他,也依然为爱低头。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寂,蒋开平静,轻声的问他:“楚以,你凭什么认为我爱的比你少。”
楚以瞳孔忽地放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蒋开,这句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
这时候他才终于留意到蒋开白色衬衫右侧腰背间有一块儿污迹,像是撞到哪里后留下的,不明显,但这种脏污几乎不会出现在干净无尘的蒋开身上。
“蒋神”他一时间竟有些语噎。
蒋开抿了抿薄唇,“你说我冷静从容,没有因为担心你产生情绪的波动,我从接到电话的那刻起到出现在你面前,全程用时大约三十一分钟,期间我全程超速行驶,并且在路上无人的情况下连闯了四个红灯,接下来我要重新去考取驾驶证,这对于取得驾驶证以来零违章的我来说,我不知道这如何不能算作情绪的失控。”
楚以边听着蒋开的话,心口雀跃的快要满出来,他握紧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欢呼。
“楚以,你还觉得我不够在乎你,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抱歉。”楚以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向前将他狠狠拥入怀中,“我高兴死了,蒋神,你不需要怎么做了,这就够了,剩下的我来做,我来爱你就好。”
他抑制不住的亲吻蒋开的脸颊,他的唇,他的脖颈,他的锁骨,直到亲到了蒋开的锁骨下方,双唇贴在了他跳动的胸膛上。
楚以才捡回理智,拉拢上被他解开的衬衣扣子:“我太高兴了,有些控制不住。”
蒋开脸颊有些酡红,瑞凤眼迷离,他撩起眼皮看眼前的楚以:“我让你控制了吗?”
完蛋,楚以这下是真控制不住了,他的指尖都在颤抖,全身的野蛮因子情欲分子都在咆哮,“真的,吗?”
蒋开看他,语气淡然:“前提是你得先洗澡。”
浴室里传来窸窣的水声,蒋开听着水声,站在床前不紧不慢的解开自己的衬衣,折叠整齐,取下手腕上的石英表,工工整整的放在床头柜上。
楚以出来的时候,蒋开正脱下身上的最后一件,将内裤扔进床尾的脏衣篓里,将自己线条流畅的脊背和挺翘的臀部展露在他的视线里。
“卧槽”楚以看了看自己腰间系的浴巾下面。
蒋开挑眼看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楚以瞬间化身野兽扑了过去,他虔诚的将他心中的神明全身吻了一遍,看着蒋开的眸子由理智渐渐变得迷离,最后布满水雾,眼里只有他一人。
亲到蒋开腰侧的时候,那里有一大块儿淤青,有的地方已经泛紫,楚以低哑的声音问:“撞哪里了?”
蒋开:“蔬菜培育架。”挂完刘知南的电话,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了车钥匙转身往外走,没留意,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架子的侧角上。
楚以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他居然,跟蒋神使了一晚上的小性子,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性行为!
蒋开扒拉起压在自己身上这人的脑袋,“磨蹭什么,嫌时间还不够晚?”
楚以嗷了一声,彻底化身成狼,架起蒋开两条修长的腿,用嘴撕开塑料包装袋,眸子闪着亮光。
“宝贝儿,我来了!”
床架晃动,破碎的呻吟声在夜里时高时低,饶是理智如蒋神,也终于在凌晨三点,被翻来覆去摊煎饼中忍不住爆了今生第一句粗口。
“王八犊子,你他妈有完没完。”
第79章 拔春笋 刘知南和陈正第二天提着篮……
刘知南和陈正第二天提着篮子来蒋开的院子, 说是邀请两个人一起去拔笋子。
其实是偷偷来看这两个人还在闹别扭没有。
进院子就看到蒋开躺在院子的摇椅上,下面垫了两层的毛绒毯子,枕着一个靠枕, 手边的桌子上是楚以刚给切好的果盘,旁边是一杯生椰抹茶, 上面的抹茶还是刘知南给的。
“蒋神, 去不去拔笋子?河边竹林里的笋子都长出来了,陈正说拔些回来给做酸笋吃,还能吃春笋炖排骨。”刘知南提着篮子问。
蒋开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不去。”
刘知南又跑去问屋里穿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的楚以:“你去吗?”
楚以满面春风, 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嘴里哼的歌就没停过, 一个人把整个房子连带着院子都打扫了, 擦的窗户玻璃都在反光,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我不去,蒋神在家呢, 我要和他两个人待在一块儿。”
刘知南哦了声,“那我和陈正去。”
陈正:“那就多拔点, 回来可以分你们一点。”
楚以:“好哒。”
刘知南眯眼看他, “你说话为什么一直在笑?”
楚以唇角就一直没落下过,语气轻快, 尾音上扬:“没有呀。”
陈正:“你刚刚说了哒, 现在又说呀,待会儿是不是该说呢了。”
楚以笑的张狂:“哎呀,你好聪明呢。”
陈正:“”
刘知南端着杯子凑过去, 好奇的问“你这浑身的sao劲儿,是有什么好事儿?”
楚以眨眼:“你看出来了?”
刘知南莫名其妙:“我看出什么了?”
楚以:“我不是雏了!”
刘知南:“噗!”他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陈正:“”
院子里的蒋开,捏着书页的手指泛白,恨不得把这书砸楚以的脑袋上!
刘知南一脸吃到瓜的样子,兴冲冲的跑回院子,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对蒋开说:“要不你起来走两步呢?”
蒋开:“”
刘知南啧啧两声,“怪不得我今儿来你就窝椅子上,嘿嘿,感情昨晚发生了些刺激的,我以为你们在闹别扭说不定还要打个架,好家伙,你们这是床上打架去了。”
蒋开不语,缓缓合上了书页。
陈正看不下去了,拉着自家媳妇儿走了,不然他怕刘知南再多说一句,蒋开的书可能就砸过来了。
从蒋开家吃了个瓜走,刘知南和陈正这才提着篮子往河边竹林去。
“万万没想到,竟真让楚以这个贼子得逞了!”刘知南晃悠着手里的篮子笑道。
陈正嗯了声,“蒋开是真喜欢他,昨天他出现在病房那慌样,说实话,第一次见。”
刘知南:“那到时候咱们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领证?费用还能均摊,省钱了。”
陈正笑:“不是,我很穷吗?”
刘知南找着了地上的一块儿小石子边走边踢,“小院儿开业了,后面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能省点是点,你那边的农场衍生私人菜馆怎么样了?”
陈正:“第一家店,两个月后能开业,如果效益好,就会考虑开第二家,目前来说,总体还不错,会员办卡率在预范围内。”
刘知南踢的小石子骨碌碌的滚,“嗯,茶园那边楚以做的很快,绿化已经打造了一半,就是接下来要开始茶馆建造了,也要资金,可不就要省点了么。”
陈正:“不至于,还有钱。”
刘知南停下看他,然后凑上去质问他:“嗯?你藏私房钱了?!”
陈正:“”
刘知南:“你以后是不是也要学那些老头一样,在内裤里缝个小包包,往里面藏钱?”
陈正:“不会,我会往鞋垫里面藏,你要是发现了,那钱被我的脚都腌埋汰了,你看着都不想要,我才能保住我的私房钱。”
刘知南联想到自己从陈正的鞋垫子下面抽出一张满是脚汗的钱,想想那个画面就很辣眼睛。
“咯咯咯,你好恶心啊~”
陈正突然说:“停!”
刘知南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那只踢小石子的脚就一脚踢进了前面的那坨牛粪里。
刘知南:“”
陈正无奈,只能把人的鞋子脱了,用篮子装着,然后把赤脚的刘知南背了起来。
刘知南趴在陈正的背上,晃悠着自己的双腿,“陈正,踩了狗屎是走大运,踩牛屎代表什么?”
陈正背着他往前走:“免费体验一次踩屎感?”
“你好恶心哦~”
“踩屎的是你。”
刘知南笑了会儿,想起了他们秋季打野时,陈正第一次背他,“那会儿背着我,你什么想法?”
陈正:“能不能换你背背我。”
“够了啊,梗大王,怎么那么逗呢。”刘知南一口咬在他的后颈上,给人留下了一圈儿整齐的牙印。
“刘知南,抬头。”陈正说。
刘知南抬起头来,就看到乡道下,田野里已经有一小片一小片的油菜花开了,金黄色的一片,和青葱的田野,春天的青桐湾很配。
“好看。”刘知南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拍照。
陈正停住脚步,在这个位置能远远看见他们的小院儿,坐落在油菜花中。
“还没开成片,下星期应该就连成一片了。”
刘知南将拍下的照片保存,顺手发了朋友圈,(图片)小院儿和油菜花。
“好期待坐在小院儿的露台上看油菜花海,那一定特别棒!”
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河边,陈正把刘知南放在河滩的石头上坐着,他提着那只沾满牛粪的鞋去河里洗。
刘知南光着脚丫浸泡在河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踢水玩,直到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埋头一看,是个螺蛳。
“陈正,河里好多春螺。”
“还有河蚬,瞧见没?”陈正提着洗干净的鞋回来。
“那种比花甲小几号的东西?”刘知南埋头朝河水里看。
“嗯,煮汤很鲜,想吃了待会儿捡些回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刘知南又把老板放出门去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下在这河边瞧见了,老板跟着一群村里的狗排成一队在河边跑。
刘知南觉得还挺逗,“汪汪队,开大会,哎,陈正,你说老板不是要去打群架吧?”
陈正挑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黑仔。”
刘知南阻止他:“哎,在人家这么多小伙伴面前,能不能别叫人家黑仔这么土的名字,没面子咧,小狗狗也是要面子的。”
老板小的时候陈正就叫它黑仔,后来长大了,狗也要面子了,陈正再叫它黑仔,它就不那么想应了,特别是老板跟其他狗出去混的时候,陈正叫黑仔,它爱搭不理的。
老板听到了陈正的那声黑仔,停下来,看了看河边的陈正和刘知南,又看了看小伙伴,狗尾巴甩的飞快,但没过来。
陈正重新又叫了一次:“老板,过来。”
这才撒开狗腿跑了过来。
“把鞋叼回去,再叼一双门口的鞋回来。”陈正把刘知南的板鞋用鞋带系在一块儿,递给了老板。
老板是听的懂话的,它小时候陈正训过它一段时间,后面它乱撒尿拉屎还去追邻居的鸡,陈正就给送狗狗班去待了一段时间,基本的指令都会。
叼住陈正手里的鞋,老板乖乖的往家里跑。
刘知南坐在石头上笑:“今晚给老板加餐。”
河水清澈,田螺也干净,陈正便俯身在河里捡了一些,“回去给你用蕨菜炒田螺肉吃,放上韭菜米和紫苏叶,很鲜。”
刘知南嗯嗯点头,又发现了河底石头边上游动的东西,“陈正,河里有小虾!”
陈正听了就用篮子去网,还是能网到一些小河虾。
村里的阿婶摘菜路过,瞧见了河里的两个年轻人,看了他们一会儿,笑着说:“那篮子笨重,不好弄,正小子来拿我的菜盆子去舀。”
陈正便借了阿婶的菜盆子,往石头底下去舀,没一会儿就舀了大半盆子。
“阿婶带点回去。”
“不了,你家雷叔昨儿个就网了一大盆回来,炸成油酥小虾吃,还挺香的,没吃完,剩了一盘儿,你们带回去吃,拿来做个小酒菜,或者跟韭菜一起炒,也香,对了,这两天春天新发的韭菜起来了,老香。”
刘知南:“谢谢婶儿,待会儿回去我就让陈正炒给我吃。”
阿婶:“我刚刚割了两把韭菜,你们拿点回去炒,你们肯定没种这个,我家种的是红根韭菜,老品种的,这个味浓。”
抗拒不了阿婶的热情,陈正和刘知南只好又收下了阿婶给的一把韭菜。
阿婶走后,老板就叼着鞋回来了,刘知南穿好鞋,终于行动自如了。
两个人提着篮子钻进河边的竹林去拔笋,这两天春雨一下,笋就齐齐冒了出来,河边的拇指笋最好吃,应该是水源充足,岸边潮湿的原因,笋又脆又嫩的,拿回家怎么做都好吃。
刘知南和陈正便躬着身在林子里拔了一会儿,这东西比摘蕨菜都还要上瘾,拔了一篮子还想拔下一篮子。
陈正看他,“别拔多了,回家剥笋会崩溃的。”这东西拔的容易,剥壳的时候才难。
刘知南及时收手,瞧着地上那一堆怎么也够他两吃了,“好,不拔了,给村里婶婶奶奶们多留些。”
有专门的菜贩子来收这种鲜春笋,一斤给到两三块,村里有空的婶婶阿奶们就会约着一起来拔,拔完这一茬,过些日子还能再来拔一茬。
春天对青桐湾实在是太友好了。
两个人从竹林里钻出来后,路边雏菊开了一路,提着那一堆春笋往家回,路过河上石桥时,旁边的树旁,一丛三月泡长的正当红。
陈正和刘知南摘了半篮子,在村里的泉井洗了洗,坐在平板石桥上,脚下是流动的河水,吃着熟甜的三月泡,看波光柳影,河畔的油菜花与野花交相辉映,开的甚是好看。
第80章 春花宴 回到家后,那一堆竹笋放到……
回到家后, 那一堆竹笋放到了院子的地上,陈正和刘知南抬了小板凳坐在边上,用刀划开笋衣后, 将里面脆嫩的笋肉剥出来。
这是一个费劲耐心的活,两个人也不着急, 索性泡了壶茶, 将屋里的平板电视拖到了院子里,边剥笋边看英雄联盟的比赛。
时间悄然无声,等到那一堆笋全都剥完,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 两个人即使戴了乳胶手套, 也剥的手指有些酸疼。
陈正分出一部分笋子来, “这一袋子给杨婶,这一袋子给蒋开他们送去。”
刘知南帮着用袋子装好, “剩下的呢?”
陈正搬出玻璃坛子, “大部分拿来做泡小笋,到时候能给你下粥做泡椒凤爪的配菜,一部分拿来今晚做小笋炒肉, 还能用酸菜和蚕豆一起炒,春天的笋好吃, 待会儿焯水后密封起来, 能冷冻保存,后面也能吃上”
刘知南比了个ok, 坐到餐桌边上看手机, 页面是一枚男士戒指的款式,物流信息显示已经快到了,陈正就在大后天, 他打算将这枚一直欠着的戒指送出去。
陈正看他盯着手机看的太认真,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刘知南遮掩道:“看看别人家的小院儿,对了,你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
陈正向来不怎么重视生日,“你决定,想出去玩或者其他想法都行。”
刘知南笑了笑,“不是,你说的跟我有过生日的经验一样,我以前也不怎么过生日的,小时候我妈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然后给我一点零花钱,长大了,也没人给我过,我也没时间过,好几回过生日我还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陈正在烧水焯竹笋,听了,说:“我爷爷那会儿也给我煮面吃,但他老是给煮坨,以后咱俩过生日别这么敷衍了,好歹算个节日,庆祝庆祝。”
刘知南:“行啊,有仪式感一些,这次我先想想怎么给你过吧。”
陈正用铁锅炒着竹笋炒肉,边侧头看他:“我很期待。”
灯光下,两个人的晚饭,一盘春笋炒肉,一盘蕨菜辣炒春螺,还有一碗春笋三鲜排骨汤,里面加了香菇提味,在炉上小火煲了约有一个小时,前些天秀芳奶奶给的蚕豆还剩了一小碗,陈正就用火腿咸肉,与春笋一起焖煮,揭锅时将蚕豆倒了进去,这样的一盘春三鲜,最能吃出春笋的鲜嫩脆口。
这样的一顿春笋饭,下午拔笋和剥笋的疲累也就烟消云散,值得了。
*
翌日,刘知南在院子里喂鱼,隐隐闻到了花香味,抬头便看到了院子角上的藤架上紫藤花已经挂满了枝头,院子又多一抹紫色春意。
他跑回到屋里跟正在忙工作的陈正分享道:“紫藤花开了,好看,我瞧着风车茉莉也快了,都好香。”
陈正边看电脑边说:“紫藤花还能吃,知道吗?”
刘知南觉得新鲜:“花还能吃?”
陈正嗯了声:“好多花都能吃,但我们这里没有云南能吃的花多,云南有春花宴,金雀花,水性杨花,棠梨花,棕包花,数不过来,记得印象深刻的是他们能用松花粉做糕点吃,很独特。”
刘知南听的来了兴趣,“以后去一趟,我还没有到过大理洱海,不是说苍山洱海风花雪月么,想去一趟。”
陈正:“好,随时都可以。”
刘知南更换着桌上花瓶里的花,将几支黄花风铃木插了进去。
陈正看了眼这鲜黄明媚的花,“花不错,哪儿来的?”
刘知南笑道:“茶园剪的,让楚以给带了几支回来,他啊,把去茶园的路两旁都种上了这个花,一条路都是,好看的不行,茶园还没正式开业,已经有一大群人来打卡黄花风铃木了,好多人都在问茶园开业时间,我看都不用做宣传了。”
陈正:“楚以的宣传手法挺不错。”
刘知南:“别光顾着夸他,说回花宴上来,我想吃呢。”
陈正手里的事大约处理差不多了,他关上电脑,抬了抬下巴:“就今儿,出去转转,摘些花回来给你做着吃,下个星期小院儿开业,我们怕是没这么悠闲日子了,别浪费了这春景。”
刘知南笑:“外面的油菜花已经开的汪洋成海,日子可不就到了吗,昨天我去小院儿看了一圈,别说,油菜花的景真好看。”
两个人很珍惜这为数不多的春游时光,锁好门便牵着手出门了。
青桐湾的春天从前几天正式进入了最灿烂的时候,整个青桐湾被黄灿灿的油菜花包围,山上的杏花与海棠开的浓烈,就是走一圈儿,能撞见的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刘知南穿着一身春装,天蓝色外套与纯白休闲裤的搭配,戴上一顶休闲渔夫帽,青春洋溢,一点儿也看不出快是三十岁的人了。
陈正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工装夹克,深蓝色休闲牛仔裤,搭着一双高帮黑色帆布鞋,硬汉穿搭,跟刘知南莫名的相配。
路过小溪边的时候,野蔷薇开的粉嫩,溪沟边都是,陈正俯身去折了一小枝,上面三四朵粉嫩小花,他伸手就给放到了刘知南的耳朵后面。
刘知南挑了下眉,伸手摸了摸耳后的蔷薇,“大王,我美吗?”
陈正勾唇笑了,很是配合他,“美,赐名蔷薇夫人,今晚侍寝。”
刘知南娇滴滴的捏着兰花指行了个礼,“谢大王。”
两个人胡闹了这么一下,陈正又去折了一根蔷薇刚长出的嫩枝,“这个吃过没,撕了皮能吃。”
刘知南摇头。
陈正剥了外皮,将脆嫩的蔷薇枝递到了他的嘴边,刘知南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还不错。
前面的田坎边长了许多野豌豆,开着紫色的小花,陈正放下篮子,去摘野豌豆花。
刘知南摘了一朵细看,“回去插起来?”
陈正:“煎蛋吃。”
刘知南:“这也能吃?”
陈正:“能,读过诗经里的采薇没有,这就是那个东西。”
刘知南涨知识了,“那这呢?”他指了指旁边的另一种野花。
陈正看了过去,“紫云英,也能吃,但没野豌豆花香,长的也好看,农场的草地上长满了,跟片花海似的。”
刘知南:“那是挺美的。”
两个人摘了半篮子野豌豆花,路过村里阿婶家门口的时候,她家院墙上的玫瑰花开了满墙,这是本土玫瑰花,鲜花饼的花馅就是用它做的。
“婶儿,摘几朵玫瑰,给摘吗?”刘知南伸脖子朝门里喊,他嘴甜人又礼貌,现在跟村里人都挺热络,平时阿婶们还会给他些好东西。
阿婶在院子里喂鸡,听见了刘知南的话后走了出来,“给,摘呗,开了满墙,多少都有。”
刘知南笑了笑:“谢谢婶儿,陈正说拿回去给我做鲜花饼吃。”
阿婶笑的鱼尾纹叠起,“哟,两个大小伙子还挺会吃的。”
陈正:“做好了给阿婶送几个来。”
“婶儿沾你们口福啦。”
刘知南和陈正便捡着娇嫩的玫瑰摘,中途,阿婶又从自家院子里摘了一把刚开出来的南瓜花,“这个裹了鸡蛋液炸来吃,也好吃。”
提出来的篮子里便都堆满了花,回去的路上,陈正和刘知南又去了上回摘槐花那儿,这次他们没带钩子。
刘知南望着有点高的槐树,“要不,你背我?”
陈正笑:“你可以骑我。”
这话说的有歧义,刘知南脸都有点红了,他想去打陈正,“不是,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说什么呢。”
陈正挑眉:“我说的骑是骑我脖子上,那样你伸手能够着,刘先生你说的骑是什么?”
刘知南:“”
他还真骑到了陈正的肩膀上去摘槐花,陈正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练的,稳稳的驮着刘知南这个大男人,硬是没什么压力。
摘完槐花,刘知南不肯下来了,“我妈说,我三岁之前我爸老爱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可是我年龄太小真记不得了,有些可惜。”
陈正也不让他下来,就这么驮着他往前走,右手提着他们摘的一篮子花。
春风拂过,刘知南骑在陈正的肩膀上,视野格外开阔,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河水潺潺的杨柳岸,这难道就是一米九的视野?
回到家后,陈正去院子里摘了一盘子紫藤花,今日午餐,春日限定,春花宴。
紫藤花煎蛋,槐花蒸团子,野豌豆炸蛋,油炸金黄南瓜花,最后是做的玫瑰鲜花饼。
陈正还特地把餐桌搬到了院子里,衬着院子的春景,姹紫嫣红,刘知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做食材,新奇又好看。
吃了一口野豌豆炸蛋,不得不说,真有花味的清香,他提议道:“小院儿的第一天,不如就做百花宴?春天吃花,多浪漫。”
陈正给他递了一杯玫瑰花茶来,点头说:“好,到时候就叫村里的婶婶们来帮忙包槐花包子。”
刘知南笑:“宣传语,就写来小院儿吃春花。”
“嗯,青桐湾的春天好看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