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杀猪饭 猪杀好后,就割了十多斤肉和心……
猪杀好后, 就割了十多斤肉和心肝,大肠拿去给来帮厨的婶婶们做午饭。
用的是柴火灶,一个大锅里用竹桶蒸着米, 沥出来的米汤就用大铁盆装着抬出去给人当水喝。
灶里的木头烧的旺,另一个大锅油烧开了, 就用来炒菜, 这种柴火灶烧出来的锅有锅气炒菜很香。
陈正和刘知南在院子里就闻到了肉香味,刘知南:“这肉炒的好香。”
陈正坐在旁边看他帮王老爷子点帐,“用谷糠和玉米面,红薯喂出来的, 比市场上卖的肉香多了, 待会儿我们也得找老爷子买几十斤回去, 拿来熏腊肉,好吃。”
刘知南点头:“我喜欢吃腊肉, 之前吃过腊排骨火锅, 还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陈正:“你喜欢咱们就多做点,开春了还能炒蕨菜吃。”
说了会儿话,里面的婶婶带着袖套出来叫开饭了, 院子里摆上了大圆桌,坐了两大桌人。
都是用大土碗装着的菜, 算不得精致, 但都是农家香味,肉是现宰的, 菜是从菜园子里现拔出来的, 实在是新鲜。
刘知南和陈正挨着坐下后,桌上放着好些菜,有蒜苗炒肉, 麻辣血旺,酸菜肉丸汤,尖椒炒拱嘴,土豆烧大肠,泡椒猪肝,还有个酸辣焦皮肘子,用黄瓜和折耳根一起凉拌了个素菜。
现蒸的柴火饭配上一桌刚出锅的农家菜,干饭人就两字,扒饭。
刘知南坐在高脚长凳上,吃的津津有味,有些菜远一些,陈正就伸手给他夹些回来。
有几个村里叔叔在喝自家泡的枸杞酒,叫陈正和刘知南一起喝一点,陈正就拿了小杯子装了浅浅一点,给刘知南抿了口,他将剩下的一口喝了。
枸杞酒里泡有冰糖,不难喝,有丝甜味儿,刘知南咂了下嘴,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他吃饭大口又不粗鲁急躁,看的王老爷子笑的高兴:“还是年轻小伙儿胃口好,咱们是吃半碗一碗的就不行了,比不得年轻时候,还是看他们小一辈的吃饭舒坦,刘小子多吃点,今天累了你了。”
在乡下,主人家请你吃饭,你吃的越多越高兴,这是捧场的表现。
刘知南吃完饭后,等着陈正去提肉,他就坐在院子边上,旁边有几棵红桔树,已经红了,是本土品种的红桔。
摘了一个,撕开后,放进嘴里,有些微酸,倒是能当个饭后水果吃,有洗碗的婶婶看了,说不嫌弃酸的话,就让他多摘几个回去,刘知南笑着点了点头。
等刘知南慢悠悠的快把那个橘子吃完了,陈正提着一口袋肉回来了。
“不酸?”
刘知南摇头:“挺甜的。”
陈正满脸怀疑的看他,刘知南将手里剩的一瓣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尝尝呗。”
陈正咬了一口,酸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刘知南笑着看他:“不是,我真不觉得多酸,你怎么酸的都成痛苦面具了。”
陈正硬着头皮将橘子咽了下去,“你什么味觉,酸这样你还能吃下去。”
刘知南笑:“小时候我还摘过别人家的青橘子吃呢,就觉得这种酸,吃到后面就有点甜味儿了。”
陈正不想让他吃这种酸东西,提着肉跟他一块儿走出了院子,“最近赣橙出来了,给你订几箱。”
刘知南挺喜欢柑橘类的水果,“行,橙子剥了皮一瓣一瓣的吃,越吃越好吃。”
陈正:“再订几箱车厘子,智利的车厘子刚出来,现在订最早海运的那批,最新鲜。”
刘知南帮他提袋子的另一边,“订那么多能吃了吗?”
陈正:“车厘子补铁,后面给你榨汁喝,或是做奶昔喝都好。”
刘知南没意见,在吃的这方面,陈正做主。
两个人一起提着肉袋子往回走,路边有人家的腊梅花开了,香了很远。
刘知南看到花想起来今天的日期,看陈正:“今天那个园艺师应该要来了吧。”
陈正:“把肉提回去,然后到小院儿那边等着他。”
他们两去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站在蒋开边上。
“你就是楚以?”
男人留着二八侧分的发型,黑色卫衣,工装裤,单肩挎着运动包。
他回头看刘知南,点了点头:“是。”
刘知南没想到楚以是眼前这个挺帅有点酷的大男人,他听名字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呢。
“我是刘知南,跟你联系的人,也是这家小院儿的负责人。”
楚以点了点头:“你好,我刚刚到的时候还以为这人就是你。”
刘知南看了眼蒋开,笑道:“他是施工监管,也是小院儿的股东,叫蒋开。”
楚以笑开了:“知道,刚刚我跟他说我是给你投稿的楚以,你是刘知南先生吗?他说我是蒋开,不认识楚以是谁,我说楚以是我,这位先生然后说那关我什么事。”
刘知南笑了笑:“他是个纯粹的学霸,说话比较直接。”
蒋开看了他们两眼,转身走了。
楚以笑了下,问刘知南:“他一直就这么酷吗?”
刘知南挑眉:“大神都这样。”
楚以看着那个背影,“嗯,挺有意思的。”
刘知南带他走了一遍小院儿,讲清了小院儿的布局构造,和他想要打造的环境。
楚以站在小院儿预留的大门位置,往外面看去:“我觉得你可以在大门这里预留一块地方。”
刘知南:“说来听听。”
楚以用食指随意在空中构画了下,“大门扩景很宽,夏天是能一眼望到荷塘,冬天呢,只有湖景,单调,在左边种上几棵梅树,冬天梅花从左上方入景。”
刘知南在脑海里构想出来,觉着很不错,点头:“谢谢,这提议我接受,那小院儿的院景就交给你?对于薪酬,待遇,你有什么条件?”
楚以点头:“稍后会发你一份合同,我的要求都在上面。”
刘知南:“行。”
两个人都爽快,沟通丝毫没有障碍,双方的意思和想法一点即通,工作就方便许多。
刘知南走之前问:“住的地方需要给你解决吗?”
楚以摇头:“我自己找,房子我比较挑。”
刘知南点了点头,没再说,沟通完就走了。
到家的时候,陈正还没从农场回来,刘知南坐在院子里在联系营销公司,准备明年小院建成后的推广。
老板叼着球在院子里玩,时不时扔到刘知南脚下,非要他给它扔球玩。
刘知南只好腾出一只手来给它扔球玩儿,扔了好一会儿,对方公司发来了消息,刘知南垂眸去看,老板又在摇着尾巴让他扔球。
刘知南顺手就将球扔了过去,差点砸到刚到家的陈正,他侧过身去才与迎面而来的球擦肩而过。
他无奈的笑了下,“不让我回来?”
刘知南吐了下舌头,sorry了一句,笑道:“没注意,想扔给老板玩的”
陈正下了车,从后面搬出装着水的储物箱,里面拿了几条六七两一条重的鲫鱼出来,打算放到院子里的水泥池去养。
“哪里来的鲫鱼?”刘知南抽空问了句。
陈正将鱼放进去后,用洗手液洗了洗手,“野生鲫鱼,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镇上碰见了,买回来给你做汤喝。”
刘知南说起了下午他去小院儿的事:“我下午去见了那个园艺师楚以,挺不错的,说话做事都合我胃口,还挺帅。”
陈正挑眉:“男的?”
刘知南嗯了声:“我也以为是个女孩呢,男的,高高大大,跟他聊了一个来小时,他的水准挺高的。”
“那你能暂时放松一段时间了,明天杨黎家熏腊肉我们一块儿去熏了,后天带你出去玩一圈?”
刘知南点头:“去哪儿玩?”
陈正:“离青桐湾几十公里有个温泉地,泡泡温泉?”
刘知南完全没有意见,“ok~”
等到晚上七点,陈正和刘知南两个人和了几盆面粉,用烤窑烤了十几个面包出来,准备明天带去给大家分一分。
刘知南嚼着刚烤出来的面包,喝了一口酒酿桂花烤奶,暂时填了填肚子,走到陈正边上喂了他一口面包,问:“晚上吃鱼?”
陈正在打扫烤窑的灰,“做鱼汤?”
刘知南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喝了烤奶不想喝汤了,有没有其他吃法?”
陈正将一铲木灰倒进桶里,问他:“吃过藿香鲫鱼吗?”
刘知南嘴唇贴在他的后颈处,说话的气息喷撒在陈正的皮肤上,“鲫鱼吃过,藿香没见过更别提吃过了,藿香正气水倒是喝过,不好喝,苦辣。”
陈正:“那今晚给你做吃藿香鲫鱼吃,不过这种鱼,刺儿有点多,你吃的时候得认真吐刺。”
刘知南想起自己以前被鱼刺卡过,真是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差点去医院拔刺,最后是用两口馒头直接哽下去的。
陈正:“大的鱼刺吞下去有划伤食道的风险,吃的时候得小心。”
藿香陈正家是没有种的,两个人便一起出了门,去到了村里的阿婶家要一些藿香。
青桐湾绕水,江河多的地方,这里的人就爱吃鱼,所以家家户户很爱在家门口种上一些吃鱼的调料,芫荽,藿香,小米辣,小葱,韭黄。
阿婶大方的让刘知南和陈正去摘,说家里吃鱼是用不完的,不摘也是浪费了。
冬天的藿香有些开小紫花,摘取它的叶子切碎后就是做鱼的调味品。
陈正和刘知南捡着大的叶片摘了些,向阿婶道过谢,回家做鱼去了。
第52章 藿香鲫鱼 藿香被切的细碎,提前腌……
藿香被切的细碎, 提前腌制了半小时的鲫鱼,已经被煎的两面金黄,生抽耗油等调味入锅, 陈正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泡椒,泡姜等佐料切成碎末后放入热油翻炒, 再勾半碗芡汁, 将鱼身浇遍,起锅时,一把葱花一把藿香碎叶,起锅。
刘知南边剥橙子边闻着香味儿, 夸道:“不错, 很开胃。”
陈正用锅勺在勾料汁儿, “帮我把橱柜里的鱼盘子拿出来。”
刘知南将一半橙子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起身去拿盘子, 陈正做饭喜欢根据菜品选用不同种类的盘子, 算是一个小仪式感。
拿出盘子递给他的同时,刘知南将剩下的一半橙子喂进了陈正的嘴里,“挺甜的, 汁水足,拿来榨橙汁也不错。”
陈正嚼着橙肉, “早餐给你榨橙汁喝。”
刘知南嗯了声, 还想说话,陈正瞅了他一眼, 先开口止住了他的话头:“晚上的热牛奶还是要喝的。”
刘知南怂了怂肩, “行叭。”
另一道菜西蓝花炒虾仁起锅后,陈正就叫开饭了,今晚做了四条鲫鱼, 两道菜便足够了。
刘知南盛好米饭后,陈正将砂锅里煲好的羊肚菌鸡汤盛进汤盅,一人一盅,这个分量不多,刚刚好。
羊肚菌鸡汤熬的清亮,加了大枣枸杞这些食材后,熬出来的汤能够滋补这个湿冷的冬季,刘知南喝了半盅,肠胃舒适,才拾起筷子尝了一口藿香鲫鱼。
挑开鱼皮后,将雪白的鱼肉蘸上汤汁儿再裹上些许藿香,入口后肉质鲜嫩,口感厚重,藿香散发着独特的味道,与泡椒的酸辣完美融合。
刘知南爱上了这种味道,一连夹了好几块儿。
陈正见他喜欢吃,提醒刘知南:“鲫鱼刺多,认真吃。”
刘知南认真的吐着细小鱼刺,加了藿香的鱼调料很有味儿,光是这浓稠的料汁浇在饭上就够他吃下一碗饭的。
陈正将最柔软滑口的鱼肚都夹给了刘知南,自己吃鱼刺多的部位,两个人在夜灯下埋头哐哐吐刺。
最后几口的时候,刘知南险些被一根细小的分叉鱼刺卡住喉咙,陈正脸都有点白了,幸好,刘知南喝了两口水自己给涮出来了。
“下次还是做泡椒鱼蛋吧,那个没刺,味道也差不多。”陈正说。
刘知南:“能加鱼肚吗?我很喜欢鱼肚脆脆有嚼劲的口感。”
陈正点头:“市场上有卖鱼肚的,二十块钱一斤,两三斤就能把你吃饱,到时候我买回来给你做泡椒鱼肚吃。”
“好~”
因为明天要去熏腊肉,陈正和刘知南上楼后,站在鱼缸墙面前一起喝了杯热牛奶,便关灯睡觉,相拥而眠了。
*
青桐湾熏腊肉喜欢聚在西面那块儿空地上一块儿熏,还能相互帮忙,有人家熏的少的还能凑到别家去捡个方便一起熏,一大早,就有好几户人家拖了肉去搭竹架。
刘知南和陈正用板车拖着肉去杨黎家的时候,杨黎正好接了电话,要出去办事,家里就只剩杨婶儿在。
“哥,我这走不开啊,麻烦你们帮着点我妈了,这几十斤的肉还有柏树丫这些,她一个人怕是盘不过去。”杨黎满脸愧疚的说道。
刘知南表示很理解:“你去为人民服务,杨妈这儿有我们呢,放心。”
杨妈笑道:“知南和陈正算我半个儿子了,老是来我家帮忙干活。”
杨黎匆匆走了后,刘知南撸起袖子准备和陈正大干一场,将这近一百斤肉还有一堆的柏树枝拖到村西边去。
陈正站着没动,刘知南叫他:“愣着做什么,去晚了没位置了。”
“我们或许可以找个帮手。”陈正挑眉。
刘知南愣了一秒钟,然后反应过来,笑道:“蒋开大神?”
陈正已经掏出手机给蒋开打电话了。
不到半个小时,蒋开就过来了,刘知南抬头看去,他身后怎么还跟着一个人,仔细看了眼。
楚以?
刘知南挑眉:“楚设计,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穿着黑色冲锋衣都楚以笑了下,“我现在和蒋工是邻居,我租了他的隔壁院子。”
陈正第一次见楚以,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陈正是硬朗俊朗的帅气,楚以则是有些冷痞。
“邻居?”陈正看了眼蒋开。
蒋开面无表情,“不熟。”
楚以笑道:“慢慢就熟了嘛。”他看向陈正,友好道:“你好,我是楚以,小院的园艺师。”
陈正伸手握住他的手,“陈正。”
几个人简单认识了一下,刘知南笑道:“正好缺帮手,你们来帮忙就太好了。”
蒋开:“陈正说让我来,有重大问题解决。”
刘知南指了指那堆猪肉,“这可不就是重大问题吗,事关我们以后的腊肉大计。”
蒋开不语,转身就走。
楚以拉住了他的胳膊,“要合群啊,蒋工。”
蒋开抬眸透过眼镜玻璃片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从昨天就一直烦他。
自己在院子里看书,他不是等会儿来敲门借扫帚就是敲门借水盆的,来来回回五六趟,最后他索性把院门大敞开,要拿什么随他。
今早上他又是来敲门,说没有饭吃,能不能收留他一顿早饭。
他早上吃的简单,一碗白粥,一盘香油拌黄瓜,两个鸡蛋,这个人来蹭早饭后,吃了他半锅粥,四个鸡蛋。
“松手。”蒋开挣了挣胳膊。
楚以不敢把人拉疼了,笑了笑,松开了手,“你要是回去了,那我待会儿能来吃午饭吗?”
蒋开被他烦的不想再让他来吃午饭,于是不走了,选择跟刘知南陈正待在一块儿。
杨妈收拾好了东西,说可以去熏腊肉了,陈正推着板车过去,猪肉,柏树丫,甘蔗皮装了两板车,推的有些费劲。
刘知南和蒋开打算帮着拉另一辆车,楚以主动把另一辆车拉上了,“让我来,我力气大,你们歇着。”
他的身高体型确实比刘知南和蒋开优势,刘知南也不争,“行,你拉,我和蒋开一人帮着推一辆。”
说完,刘知南去帮着陈正推车,留下蒋开帮他。
刘知南小声跟陈正道:“你觉不觉得这楚以有点子奇怪。”
陈正拉着板车,胳膊上的肌肉夯起,“奇怪什么?”
刘知南啊了声,“就他喜欢热脸去贴蒋开冷屁股,一般人谁忍得了蒋大神啊。”
陈正:“他们以前认识?”
刘知南也不敢乱猜:“不知道,人家才来一两天,我怎么说的准,可能就跟我一样欣赏大神呢。”
陈正:“再处段时间吧,不行让他走。”
刘知南嗯了声。
四个人拖着东西到村西的时候,空地已经不多了,好几家的腊肉都熏起来了。
杨妈赶紧让把东西放好,准备搭好竹架将肉挂起来。
农家人都爱吃自己熏的腊肉,土猪肉经过自家浓烟暗火的一熏,在灶头上挂上段时间,就是最好吃的腊味,过年少不得,就是平时也能随时拿来炒成菜吃,因此到了年底,熏腊肉就是各家大事。
下面用木柴将火点燃后,要将柏树枝盖在上面,不能有太大的明火,柏树枝被火慢慢浸燃,冒出一股股带着松香的浓烟,这种烟就是熏腊肉最好的烟味,还要在里面加上甘蔗皮,有的人家还要丢些橘子皮,柚子皮进去。
这些年好多地方都禁止熏腊肉,怕有火灾隐患,因此很多人家都改吃工厂制品的腊肉,或是将腊肉直接换成了调料包腌制出来的腌肉,好几代人这么吃下来,青桐湾的这一个年俗习惯是舍不得丢,因此村里就集中划了块儿地方让熏腊肉的都来这里熏,方便管理,杜绝火灾隐患。
开始熏腊肉后,还需要人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得挪下肉条,以便每块儿肉都熏的恰到好处。
杨妈是这方面的老手,掌握着火候和时机,陈正刘知南四个人就坐在边上等着需要时帮忙。
陈正提了一袋切成了小块儿的甘蔗来,刘知南也挺爱吃甘蔗的,蒋开楚以不爱吃,于是刘知南两个人就在边上嚼起了甘蔗,蒋开坐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本书来看,新来的楚以又贴上去了。
“蒋工,你看的挺高深啊。”
蒋开不语。
“我搞园艺的,你有没有喜欢的花,我能给你小院设计一下。”
蒋开转身。
“我晚上能去你那里吃饭么,我家连锅都还没买呢。”
蒋开走人。
刘知南和陈正四目看着这两人,嘴里边嚼着甘蔗,手里提着吐了半袋子的甘蔗渣。
刘知南看陈正:“你说,他这是不是在追人?”
陈正沉默了两秒,“应该是,他就差没个尾巴了,不然比老板都摇的欢。”
刘知南:“他才来就看上咱们大神了,这么随便的吗,这不行,别是玩玩,玩到咱们大神头上去了,得把人叫过来,好好问问探探底细。”
陈正嗯了声:“别是跟我学,搞什么一见钟情。”
刘知南嘴里嚼着甘蔗,转头看他,像是终于逮住了他的把柄,笑了,“不是,你不是不承认你对我一见钟情么。”
陈正:“把甘蔗渣吐了再说话,喷了我一脸。”
刘知南:“”
第53章 摊开来说 快下午五点时,腊肉经过一天……
快下午五点时, 腊肉经过一天的熏制,外表已经成了浅灰色,熏腊肉的人家户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把肉拖回去了。
杨妈端了一盆水来将火浇熄, 没有烧的柏树丫扔到前面的地上,有人家户需要的可以拿来用, 各家打扫规整自己的熏位就能走了。
陈正刘知南等□□着把熏好的腊肉取下来, 用来遮烟的油布全是烟灰,节俭的人家还会收回去洗洗后下一年还能用,杨妈嫌麻烦,说待会儿就扔到村里的垃圾桶, 不要了。
旁边的胖婶婶看见了羡慕道:“杨妈, 你有福气, 四个大小伙儿帮你家。”
杨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不是我家杨黎忙呢, 整日不待家, 我一个人忙不转,陈正他们一群好伙子来帮我。”
“杨黎是个负责任的村干部,我们现在都爱找他问事儿, 上次我那个医保没整好,还是你娃娃给我办好的, 要是换了我们去, 怕是流程都搞不清楚。”
听见儿子被夸,杨妈心里是骄傲的, 高兴道:“你们有事儿找他就是, 他当村干部的就为了咱这些人。”
“杨黎今年26了吧,有对象了没?”
杨妈提起这事儿就愁,“没呢, 天天忙的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去找,你们要是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行,回头我那表姐开介绍所的,我问问她。”
又聊了几句,杨妈跟人打了招呼后才跟着刘知南他们身后走了。
路上,杨妈看见这四位,个顶个的高大帅气小伙子,不免操心道:“你们都是条件好的娃,怎么都不耍朋友处对象呢,我家杨黎就算了,你们年龄也大了,该想想这事儿了。”
刘知南看了眼身边的陈正,杨妈要是知道他们两个搞一块儿了会不会气的晕过去,还是以后都不让他们跟杨黎接触了。
陈正没什么表情,拉着板车,一边听着杨妈的话。
“是得成个家的,不然后面老了可咋整。”杨妈劝道,老一辈的人都担心这些,成家立室在他们眼中是最大的事。
“杨婶。”陈正淡声道。
杨妈转头看他。
刘知南听见他说话,眼皮子就跳了跳,等他想开口阻止陈正的时候,陈正已经说出来了。
陈正:“我有家,我和刘知南就是一个家。”
刘知南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杨婶的脸,他们怕是要被赶出来了。
杨妈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结拜成兄弟啦?”
陈正摇头,认真道:“不是,我们打算结婚了。”
刘知南:“!!!”
蒋开:“”
楚以:“哦哟~”
杨妈的表情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脸僵住了,盯着陈正看,问:“你刚刚说什么?”
陈正坦然无惧,“我和刘知南在一起了,要结婚的那种。”
杨妈像失了魂独自往前面走了好长一段路。
刘知南抿唇,“青桐湾这个小地方,怕是没遇到过咱们这种事儿,你让杨婶怎么接受的了,以后怕是都不会再欢迎我们去了。”
陈正:“不想瞒着她,总是要让她知道的,她对我跟干妈一样亲,要是接受不了,以后咱们就少去。”
四个人默默不语的走在路上,看着前面杨妈单薄瘦小的背影。
刘知南有些难受,毕竟杨妈对他们真挺好的,他也喜欢她。
快到家的时候,杨妈停下来,转过身来问:“民政局能让你们两个大男人领证?”
刘知南有些语塞,杨婶的关注点怎么奇奇怪怪。
陈正:“国外可以。”
杨妈长叹了口气,“算了,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你们要是想在一块儿就在一块儿吧,女的和男的在一起也有不少离婚的,你们要是觉得在一起比跟女的在一块儿强就成。”
刘知南没想到杨黎妈的思想这么先进,许多人接受不了的事儿在她这里这么快就消化了。
刘知南:“杨婶,你不反对我们啊”
杨妈看了他们两眼,“都三十岁的小伙了,做事情自己能拿主意了,虽然男的在一块儿是挺新鲜的,但也不是什么奇闻,我每天都耍手机呢,新鲜事儿我也见得不少,我就是觉得可惜你们两个帅小伙了,以后没个娃咋整。”
陈正:“没娃也能过。”
杨妈忽地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陈正:“杨黎他也是?!”怪不得他也不耍朋友。
刘知南连忙道:“不是,杨黎他性取向正常,他还想着娶媳妇呢。”
杨妈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杨家几代都是单传,他要也是,他爸怕是受不住。”
陈正:“他不敢。”
杨妈:“那让他以后多生两个,你们要是没娃养老,就让他的娃照顾你们。”
刘知南被杨妈的话感动到了,眼睛有点湿。
杨妈又看了看后面的蒋开和楚以,“你们两个也是?”
蒋开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问题,“我都不喜欢。”
楚以:“我是。”
陈正和刘知南同时转身,看向身后的楚以。
楚以:“做人要诚实,不是吗?”
杨妈头大,现在的小伙怎么了呢,“那我以后就不想着给你们介绍对象的事儿了。”
从杨妈家出来,刘知南和陈正感觉浑身轻松,是那种自己心里的事说出去后,被亲近的人所理解接受的感觉。
刘知南:“怪不得杨黎这么可爱呢,他妈妈就很豁达,通情达理。”
陈正嗯了生:“杨婶人很好,杨叔在的话怕是要打我们一顿,骂一顿后才骂骂咧咧的接受。”
“走吧,我们回家做饭吃去。”刘知南笑道。
陈正停下脚步来,转身去看蒋开和楚以,“去我家吃晚饭?”话是对两个人说的,眼神却是盯着楚以。
楚以笑着点了点头:“行啊。”
刘知南明白陈正的意思,这货是个gay,现在又这么缠着蒋开,别真是冲蒋开来的吧。
四个人回到了陈正家的院子,老板冲了过来,热情的摇着尾巴。
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陈正去厨房做了一杯黄瓜苹果冷萃茶,让蒋开边喝边帮忙看看小院儿的资料,和他们最近的材料购买单。
蒋开被打发走了,院子里就剩下刘知南,陈正,楚以三人。
陈正站在树灯旁,眸子漆黑,语气低沉的问道:“你想追蒋开?”
楚以点头:“是。”
刘知南:“你是抱着这个目的来面试,来到青桐湾的?”
楚以笑了下:“不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我找了好久的人,在青桐湾遇上了。”
他那天刚到青桐湾,跟着刘知南发的地址导航找过来,那是一处还在修建的小院儿,几十个工人在搬砖砌墙,他看见湖边有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背影。
挺拔如松,孤冷高傲。
他莫名觉得有一丝眼熟。
“刘先生是吗?我是楚以。”他站在他的身后喊道。
前面的背影转过身来,蒋开手里拿着一张施工图纸,一双狭长清冷眸子从镜片后看向他,淡淡看了眼,声音清冷无波:“我叫蒋开,不认识楚以。”
他的心被怦然一震,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他。
压不住的笑意从唇边溢出,他说:“我就是楚以。”
蒋开:“那管我什么事。”
熟悉的口吻。
他很想对他说一句:蒋开,好久不见。
刘知南看他:“你们以前认识?不对,应该是你认识蒋开?”听蒋开的口吻,他根本不认识楚以。
楚以点头,“他肯定对我毫无印象,只有我念念不忘。”
陈正眉眼冷肃,挑了挑下巴,“说说,不然给你赶出去。”
刘知南还特地去屋里端了盘瓜子出来,三个人围坐在树下,陈正从刘知南手里抓了把瓜子过来嗑。
楚以:“你们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了?”
刘知南吐着瓜子皮,“要不是看你像个好人,就冲你打我们大神的主意,我两直接给你赶出去,还坐这儿嗑瓜子听你说。”
陈正挑眉:“快说。”
楚以挑唇笑了下,“我跟蒋开是校友,不过他是我师哥,大我好几级,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他正好毕业了,没同校过,我第一次见他就在省图书馆,那会儿我还是个高三学生。”
楚以边说,边透过落地窗将视线落到屋内低头看图纸的人身上,陈正用手按着他的头顶将他的头硬转了过来,“说归说,别瞎看。”
“那会儿我坐图书馆窗户边的那张桌上刷题,他正好坐我旁边,我刷了一天的题,刷的有些累了,就转着笔盯着题出了会儿神,他可能看我半天没动,单手就抽走了我的试卷,瞄了一眼,用手里的笔直接给我写了三种解法。”
刘知南:“然后?”
楚以提起这事,嘴边的笑意止不住:“然后把试卷还我,冷艳道‘这题都不会?考什么大学。”
刘知南:“”
陈正:“”
两人用无语的表情看他,怀疑他有什么受虐癖好,正常人谁会对这种第一次见面念念不忘啊。
“我看他手上的书就知道他读的是附近的理科大学,所以后面理科大学跟另一所大学有场辩论赛,我没事就去看了,真是精彩啊。”
刘知南看陈正,“蒋大神他那三言两语不爱说长句的性格?还参加辩论赛?”
陈正:“好像是临时被拉去替补了那么几场。”
“哦。”刘知南看楚以,问:“有多精彩?”
楚以认真回想着:“对方激励啪啦说了一堆,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管你什么事。”
刘知南:“”
陈正:“”
“对方气恼,又扔出一大堆观点,他又站起来,淡淡说了一句,真可笑。”
刘知南:“”
陈正:“”
楚以越想越高兴:“最后对方声嘶力竭,极力用自身经历证明自己这方是正确的,他最后站起来说了句,你发誓。”
“从那天起,我就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有个性这么可爱呢,我没事的时候就去他们大学图书馆偷偷看他,有时候他靠在书架边上看书,有时候是坐在窗边的椅子做题,等我考上他的大学了,好家伙,他读研走了,说是去读农学专业了,我去过几次他读研的s大,没找见,后面听人说他跟着导师去哪里做科研去了,再后来他又跟着导师读博往大山里去了,再后来就什么消息都没了。”
刘知南嗑了一颗瓜子,笑道:“你这是年下暗恋啊,还挺深情,这么多年还念着。”
陈正:“虽然你没什么坏意,但蒋开还没开窍,我不希望你影响到他。”
楚以浅笑:“放心,我就自己追自己的,小院儿完成前,他要是被我感动了,那就是我烧了高香,要是没有,我走人,过程中我不做什么逾矩的事。”
刘知南看了眼陈正:“让他试试吧,当个朋友也行。”
陈正:“自求多福。”
聊了半天,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肚子都饿了,陈正起身做饭去了。
刘知南垂眸嗑着瓜子,楚以散漫懒痞的坐在边上,支着长腿,怎么看屋里那人都看不够。
“知南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刘知南睨了他一眼,“蒋开长的确实挺清秀冷傲的。”
“就像山里的兰花,出尘冷清,哎,特别是他戴着银边眼镜用那种特看不起你的那眼神,真是帅哎。”
刘知南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
“你看过网球王子吗,里面那手冢国光有点像他,但没他帅,也没他傲。”
刘知南端着瓜子盘走人,不想再理他。
第54章 腊排骨锅 晚上,陈正做了一桌子菜,让……
晚上, 陈正做了一桌子菜,让楚以和蒋开在这里吃饭,特地给蒋开拌了一盘黄瓜。
今晚有刘知南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正给他夹了两块儿,两个人讨论着下回做薄荷牛肉吃吃。
对面的楚以连吃个饭都不歇腾的, 看着蒋开吃饭斯斯文文的, 他凑过去,“蒋神,吃排骨吗?”
蒋开吃黄瓜不理他。
“这么爱吃黄瓜?那我明天给你买一箱,我能去你那儿吃饭吗。”
蒋开垂眸吃饭。
“我做饭也不错, 要不你来我这儿吃饭?”
蒋开吃完碗里的饭, 放碗走人。
楚以扒干净碗里的饭, 跟着追出去了。
刘知南和陈正扒饭,第一次觉得有人的脸皮这么厚, 这楚以看着冷痞, 是个生人勿近的大帅哥,怎么到了蒋开这里忒有点没脸没皮了。
聒噪的人走后刘知南和陈正这才终于能安静的吃饭。
刘知南夹了一块儿泡菜辣酱炖牛腩,抬眸问陈正:“明天去泡温泉, 要带些什么?”
陈正:“你给自己带泳裤就行,浴巾拖鞋这些我给你装着。”
刘知南点头, “后天回来?”
陈正:“晚上在那儿住, 我订了私汤。”
刘知南笑:“怎么有种度蜜月的感觉。”
陈正笑道:“婚都还没结,度什么蜜月。”
用过饭后, 两个人就上楼收拾东西, 只去一晚,东西不用太多,只用一个运动挎包装就足够。
刘知南在抽屉里翻找自己的泳裤, 一条白的一条黑的,转头想问陈正哪条好,结果看见陈正提着挎包往里面装小盒子。
刘知南:“”
陈正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撩起眼皮儿看他:“酒店的套质量不好,有可能还是盗版或是三无产品,自己带稳妥些。”
刘知南:“谁想问你这个了,我想说,哪条好看?”
陈正:“白的吧。”
刘知南哦了一声,将泳裤装进了陈正手里的挎包,自己翻身上床躺着,剩下的让陈正去收拾。
陈正做事耐心又仔细,将毛巾,浴巾,拖鞋一一装在便捷袋里,还不忘带胡须水刮胡刀,最后往包里塞了一瓶牛奶,给刘知南明天晚上睡前喝。
上床的时候,刘知南已经睡着了,陈正凑过去从背后搂着他,往他侧脸亲了一口,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用过了中午饭,刘知南和陈正将老板牵去了杨黎家,让杨黎帮着喂一天。
杨黎羡慕的不行,牵着老板道:“我也好想出去玩~”
刘知南笑:“走呗,不是明天就到周末了吗。”
杨黎摇头:“村里事多起来哪有什么周末。”
陈正安慰他:“别抱怨了,听说你升到镇上了,前途似锦。”
杨黎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办事还行。”
刘知南替他高兴,“可以啊,杨黎,升官儿了!”
杨黎:“回头请你们来吃饭啊。”
“行~”
告别了杨黎,陈正开着车带刘知南出发了。
午后的太阳出来了,刘知南降下车窗,趴在窗户上,探出半张脸,感受着风的吹拂和太阳的温暖照射。
车里播放着经典歌曲,five hundred miles,舒缓轻松的曲调。
刘知南只感觉到自由畅快,眺望着田野,村庄,还能看到远处的河面波光粼粼。
陈正开着车道:“你要是喜欢旅行,我们可以考虑去一次月游,多走几个地方怎么样?”
刘知南回头看他,眸底闪着光亮,日光照在他的右脸颊上,能看到他的茸毛,“行程几千公里,从南往北走,一路山川湖泊,星辰大海的这种?”
陈正勾着嘴角:“听着很不错。”
刘知南笑:“那等小院儿开了,我攒钱给咱们换辆房车,开到哪儿就在那里停下,可以坐在任何地方喝茶赏景,把老板也带上。”
陈正完全可以自己现在就买一辆,但他尊重刘知南的想法,这是刘知南对他的心意和付出,他完全顺从。
“嗯,买辆稍大一点的,才好做饭,开到哪个地方,我就去当地找找特色食材给你做饭。”
“OK~”
两个人边聊着边行驶着往苍鸣山去了。
到民宿的时候,快到五点,日头西斜,红日悬在山那边的枝头上。
这里风景好,森林茂密,前两年开发了不少温泉酒店和民宿,天然的温泉自带硫磺味,宣传说泡了对人的身体有益。
陈正选的这家是高级民宿,一客一院,私密性好,装修是中式风格。
办好了入住,两个人饶有兴趣的想要在附近逛逛。
民宿的接待小姐姐热情介绍道:“可以去山道上走走,还能赶上落日,不建议往森林里面去了,天晚了。”
青桐湾的落日也不错,刘知南看了很多次了,对落日不是很感兴趣。
小姐姐又道:“那可以沿着古道往山下去,那里有个小镇子,千年古镇,商业氛围不浓厚,还有几分古朴可以感受。”
刘知南和陈正道了谢,两个人出了民宿沿着青苔斑驳的石板道往山下走。
山里的空气好,但温度也冷些,陈正牵着刘知南的手,把自身体温分给他暖手。
路边的树木参天,有的怕是上了百年,刘知南慢悠悠的走着,听到林中的鸟鸣空悠,仿佛能看见当年古人的行迹,听得见千年前的马蹄声。
“在这里开小院儿也挺好。”刘知南道。
陈正嗯了声,“但竞争大,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
刘知南:“以后咱们小院儿要是成功了,可以考虑在这些地方开其他特色风格的小院。”
陈正捏了捏他到手,“出来还想着赚钱?”
刘知南吐了吐舌头,野心又犯了,“收,从现在起专心陪你。”
走了约两公里,就看见民宿小姐姐说的那个小镇了,可能是藏在山里的原因,这个小镇没有被过多关注和开发,还是因为周边的温泉酒店民宿兴起来了,才陆陆续续有游客来到这个镇子。
青石板街,周围坐落着木头搭建的吊脚楼,小河绕着镇子,街道里有溪水穿过,上了年头的石拱桥,还有数棵百年历史的榕树,夕阳穿过茂密的叶梢,千丝万缕的落在石板上,刘知南走在上面,鞋上淋着金光。
大部分都是当地人住,商铺寥寥,还有几家茶馆,在河边摆了竹椅茶桌,现下已经在收桌椅了。
两人并肩走在这里,感觉时光寂静,自然而然的放松悠闲,有家老房子里传来了戏曲声,门口坐了位老人在听戏,回荡在安静的街头。
往前走了会儿,遇到了家卖糖油果子的,这东西刘知南好些年没吃过了,小时候他外婆爱给他做,糯米粉裹成球,放进滚烫的糖浆锅中,用竹签轻轻翻滚,让糯米团在糖浆中翻滚,形成一层金黄色的糖衣。
最后撒上一层白芝麻,咬一口,外皮甜脆,里面韧劲十足。
两块钱一串,陈正掏出钱包来买了两串,他和刘知南一人拿着一串边吃边走,一颗芝麻粘在刘知南的嘴边,陈正轻轻的给他拿掉。
“要在这里吃了饭回去吗?还是在民宿吃。”
刘知南喜欢这里,“来都来了,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吃点当地美食。”
镇子很小,开发又没跟上,两个人围着快走了一圈也没看到还在营业的饭店,只有两家卖糕饼的,快走到镇口的时候,刘知南看见了一家桥头边上的饭店,红色的布上写着土家腊锅。
“前几天还在跟你说我想吃腊排锅了,今天在这儿遇上了。”刘知南笑道。
陈正:“去尝尝,如果是当地人自己做的,那味道会很不错。”
说完,两个人进了这家桥头饭店,进去后一看,店里几乎没什么装修,桌椅板凳用的是上了年月的方桌高脚凳,墙上帖着张大红纸,还是用毛笔写的价目表。
进去的时候店里还没有人,过了会儿听见了动静,才有位四五十岁的女人从屋里出来,穿着当地传统的菱形蓝布衣裳,笑道:“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会有人来吃饭。”
陈正和刘知南坐下,“老板上个腊排骨锅吧。”
老板娘哎了声,建议道:“来个中锅吧,小了你们两个怕是不够吃,大了又吃不了。”
刘知南欣然同意了,老板娘也不多推荐,一锅腊排骨足够他们两人吃,再点其他菜怕是吃不了。
因为店里就这么一桌客人,没一会儿,腊排骨锅就上来了,铜火锅架在炭火盆上,里面的腊排被剁成了一指长,里面还加了冬笋,青菜,豆皮等配菜。
汤汁浓白,咸香四溢。
腊排用的是今年新做的,炖的脱骨,烟熏味恰到好处,咸淡适宜。
老板娘善意提醒:“汤早点喝,煮到后面会有些咸,现在喝刚好,鲜香,对了,送你们一盘豌豆苗,烫在里面好吃,锅底还有萝卜。”
刘知南去捞了一块儿白萝卜块儿,在腊排锅里煮出来的萝卜比关东煮的都好吃。
冬日里这么一顿热气鲜香的腊排锅,吃的让人浑身舒畅,快吃完的时候,老板娘给送了一盘玉米粑粑。
“我男人在后面刚煎的,给你们送些尝一下,觉得好吃下回还来。”
刘知南和陈正礼貌道了谢,新鲜玉米浆做成的玉米粑粑被油煎的膨起,很好吃。
结账时,陈正还特地找老板娘买了一块腊排骨,自家的猪熏的,原滋原味,在其他地方可买不到。
从饭馆出来后,两人提着腊排往民宿走去。
第55章 石锅鱼 回到民宿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
回到民宿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亮着落地灯,圆形的温泉池里热气腾腾。
刘知南和陈正回屋去换了泳裤后便去到池子里,冬天泡上这么一回, 浑身舒适。
“我感觉有一种杨贵妃沐浴的感觉,她泡华清池, 我泡温泉池。”刘知南喟叹道。
陈正还带了一瓶甜口的白葡萄酒, 让人送了两个杯子来,透明的液体在香槟杯里挂着气泡,“微醺一下?”
刘知南接过喝了半杯,圆润爽滑, 是很温柔的香甜口感, 比干红那些涩味好喝多了。
“好喝。”
细细抿着酒, 一杯下肚,再加上被温泉的热气一蒸, 酒意发散, 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陈正看他脸颊浮上浅红,看的有几分可爱,将池边的水果盘端了过去:“吃点水果。”
冬天干燥, 要多吃水果。
刘知南捡了一颗红熟的车厘子扔进嘴里,汁水甘甜, “这段时间有些忙, 乍然这么放松享受一下,真舒服哎。”
陈正扭了扭脖子:“再忙几个月就差不多了, 后面小院的事你可以扔些给我。”
刘知南嗯了声, “你农场那边也忙,不能让你帮我太多,年后你不是还要做农场衍生的实体餐饮店吗, 工作量不小。”
陈正:“嗯,私房菜会所,年后的事,是要忙一段时间。”
刘知南:“管他开年以后忙不忙,现在想享受了再说。”
陈正从水果盘里拿起了一个硕大的草莓,“再吃个草莓?”
刘知南双臂展开头靠在池子边,双眼紧阖,只是嘴巴张了张:“啊。”
陈正将草莓尖喂进了他的嘴里,刘知南抿着草莓的果肉,吃着吃着就感觉不对了,怎么有个硬东西,咯嘴。
他张开眼睛,低头一看,草莓里有个环形东西,泛着银色冷光。
“戒指?”
陈正嗯了声。
刘知南小心的,缓缓的,从草莓肉里取出了那枚铂金男戒,款式很简单,也很粗暴,戒指内侧,镶了一圈的钻。
陈正从他手里接过戒指,慢慢套入了他的指间,“很合适。”
刘知南的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匀称,戴着很漂亮。
“求婚?”
陈正嗯了声:“算是吧,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领证。”
刘知南眨眼:“我要是不愿意呢?”
“戒指还我。”
刘知南:“”他还没给陈正准备戒指呢,“回头我送你一枚。”
陈正笑:“不是说要给我买颗布灵布灵的大钻吗?”
刘知南伸着手认真的在灯光下瞧手上的戒指,笑骂道:“你还真要那种啊?”
陈正点头:“要啊,我戴手上明晃晃的,多闪啊,出门去了,任何人都能瞧见,就会问我,你结婚了?我就能点头说是,我结婚了,对象长的老好看了。”
刘知南被他幼稚到了,笑道:“傻不傻啊你。”
“爱情里没有智者。”
陈正看他的眸子,幽深绵长,眸底含着一片柔情,看的刘知南心一荡,涉着水就拥了过去,双臂紧紧的环着陈正的脖颈。
陈正很享受刘知南的投怀送抱,粗壮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手指往下一点,摩挲着刘知南的腰窝。
在水里相拥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整个人就像漂浮着,被水环绕,两个人的拥抱没有一厘米的缝隙,心跳紧紧挨着。
但陈正这个王八犊子摸着摸着就不对味儿了,刘知南的脸微烫,贴在陈正的胸膛处,“抵着我了。”
陈正嗯了声,嗓音低哑:“我那儿又不是自动伞,还能收放自如的。”
刘知南噗嗤笑出了声。
陈正搂着他的腰背,就把人直接从水里抱起来了,刘知南吓的两腿一缩,紧紧绕着陈正的腰。
“不是,你好歹说一声啊。”
陈正:“行,那我现在通知你,我要把你抱回去干那事儿了。”
刘知南低骂了句,“我能不同意吗?”
陈正笑的有些痞坏,“可以,但我还是要霸王硬上弓。”
他边走,被抱着的刘知南边晃着脚丫子,“然后我就在前面跑,对你说大王来抓我啊,如果你抓到我,我就和你嘿嘿嘿。”
陈正:“”
换了个环境,果然多了份新鲜刺激,刘知南能明显感觉到今晚他们两人之间压抑不住的兴奋。
也许是微醺后的醉意,或是温泉蒸腾的热气,刘知南和陈正在屋里餐桌上,阳台上,沙发上,甚至卫生间的洗漱台上,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气息喘喘倒在床上的时候,刘知南看着陈正腰背间的抓痕,竖起了大拇指:“你的棒,贼棒,你带的套,咱一个都没浪费。”
陈正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民宿还送了我一盒。”
刘知南背脊一颤,一脚踢开他,“还要不要人活了!榨甘蔗汁都没带我这样被榨的!”
*
昨晚运动量太大,加上又没事情做,刘知南捂着被子一觉睡到十二点,陈正都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了,见着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他怕刘知南午饭都要一起错过了,索性连着被子一起拖起来:“咱们先吃饭行不行?”
刘知南眼睛都没睁开,“睡醒再吃。”
陈正又拖拽了他几下,这人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他索性将人扛在肩上,出了卧室。
直到被陈正套上了衣服,刘知南才连打了两个哈欠,睡意减退。
“吃什么?”
陈正早上去周围转了圈,看见了几家饭馆,“鱼庄,牛肉汤锅,家常菜。”
刘知南想了想:“昨晚才吃了汤锅,今儿吃鱼吧,哪种类型的?”
陈正:“吃小鱼,巴掌大小的,就这当地野生鱼,用石锅煮。”
刘知南听着还不错,“去尝尝,要是好吃,买几条给蒋开杨黎他们带回去。”
陈正嗯了声,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山道走。
山里风还要冷些,刘知南裹紧了冲锋衣,陈正牵着他的手:“气温越来越冷,我回头给你织个围巾手套。”
刘知南觉得他还真挺像妈妈辈的,还能掌握这些技能,笑道:“不是,你怎么连针织活都会干啊。”
陈正:“又不难,我爷爷也会。”
刘知南:“毛衣也会?”
陈正:“回头搜一下教程,可以学。”
刘知南:“那给我织件毛衣吧,织的图案就写刘知南专用。”
陈正挑眉:“怎么不写陈正爱刘知南呢。”
刘知南点头:“也行,就是字儿有点多,可能要前后两面的位置才够用,我穿出门去,想跟别人显摆下,我都得转身翻个面儿,不如你给我织个针织开衫吧,这样,我遇到人,双手把开衫一展,左边写陈正,右边写刘知南,中间的毛衣就是个心,行不?”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名儿跟着你丢脸。”陈正被刘知南的日常小幽默逗得发笑。
又走了十分钟,相较于民宿的位置,这里热闹了一些,十几栋房子凑成了一条小街,几乎都是吃饭的地方。
陈正领着刘知南去了他上午找的那家鱼庄,进门的位置放着玻璃鱼箱,里面有各种不一样的小鱼,都是巴掌大小,活蹦乱跳的。
应该是自家开的店,没有服务员,一位六十岁,应该是老板的妈妈出来迎接他们两人。
“吃鱼吗?帅哥,现杀现煮。”
陈正点了点头:“挑点儿吧。”
婆婆笑着哎了声,拿来了捞鱼的网兜,“看看选什么鱼,都是当地野生的,前儿个才送来,吐好了沙的,按斤算钱,锅底另算。”
刘知南俯身看着每格鱼箱里来回游动的小鱼,“这都是些什么鱼呀。”
“黄辣丁,三角峰,头凤,仔鲢,小丁桂,蛙不是哈,蛙是山底下人工养殖的,比鱼便宜些。”
刘知南不爱吃蛙类,于是点了四种鱼各一斤。
“吃什么锅底?青花椒,酸菜,麻辣?”
陈正考虑到刘知南的胃,虽说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胃病了,但还是要继续保养,“青花椒吧。”
刘知南:“麻辣,吃麻辣,少辣就行,我这都好久没吃辣锅了。”
陈正没出声,算是默许了。
点好鱼,后厨就开火现炒锅底了,辣椒被油炒制的味道飘了点出来,刘知南闻到了,“跟火锅底料有点像,辣椒挺香。”
陈正:“鱼新鲜,吃完买一些回去。”
“好。”
过了几分钟,老板自己端来了一个石锅,里面是像火锅底料一样的红油,再往上放了个铁漏斗把锅盖住。
刘知南看的有些稀奇,“这是做什么?”
老板笑:“待会儿现杀好的鱼直接就从这上面倒进去,免得鱼把油溅起来,然后焖煮熟了就掀开。”
刘知南:“第一次吃这种当着客人的面儿煮的鱼。”
老板:“煮好了来给你们打油碟。”
陈正点了点头。
老板娘在门口将鱼杀好后,洗干净端了过来,还在动的鱼被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大约等了十分钟,掀开后,一阵椒香麻辣的鱼香飘了出来。
老板娘拿了铁勺在锅里打油碟,“锅里有我们自家做的豆腐,煮入味了好吃,待会儿搅锅的时候小心别把豆腐搅烂了。”
刘知南说了谢谢,老板娘走后,刘知南从锅里夹了条鱼,鱼肉鲜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鱼皮就有些煮破了,入口时皮滑肉嫩,肉质细腻,一嘬鱼肉就下来了。
锅里还用了不少酸菜酸萝卜,给锅底增加了一种发酵后的酸味,特别开胃。
两个人慢慢嘬着鱼,盘子里的刺慢慢堆了起来,再让店家上了酸梅汤,硬是在冬季里吃的发了汗。
豆腐滑嫩入味,刘知南意犹未尽,又加了千张,土豆片等素菜,老板娘往里面又送了份豆芽。
吃了一个半小时,这顿饭才结束,临走的时候陈正又另买了些鱼,灌了氧用口袋密封着。
刘知南对他们这两天一夜的出行很满意,吃的高兴,泡的高兴,做的高兴。
陈正牵着他往回走,“蜜月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