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知南不知道的是, 她一离开,那些人就开始议论她。
大家义愤填膺:“呵, 这个宋知南还挺高傲。”
“对啊,骄傲得跟那个吴明珠一样。”
“人家吴明珠是厂长千金,长得比她漂亮多了,人家有骄傲的资本,她宋知南有什么呀?”
“确实,咱们陈青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就她这样的,难道还想高攀不成。”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大家一边骂宋知南一边安慰陈青。
陈青听到大家一起讨伐宋知南,受损的自尊心稍稍修复了些,这世上总有人看到他的好。
陈青神色失落,语气卑微:“没什么, 宋同学嫌弃我也理所应当, 毕竟我家那么穷, 长得又不好看。”
“切,你家穷, 她家也不富呀。”
“女人嘛, 就是嫌贫爱富。”
“对对,不过得把咱们的江茶同志排除在外,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哈哈,那是那是。”
霍峥嵘听着大家的议论,面带笑容地看了江茶一眼,看来兄弟们都挺喜欢茶茶,在心里早把她当成大嫂了。
江茶娇嗔地瞪了霍峥嵘一眼。
她不由得暗暗为宋知南叹息:这个姑娘错过陈青这样孝顺善良的好男人, 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宋知南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字典,书店的书又贵又少, 还不让随便翻看,要看什么只能让店员从柜台里拿出来,次数多了,店员就很不耐烦。宋知南决定以后还是常去废品收购站逛逛。
宋知南把字典装到书包里,打算去电影院后面的废品收购站看看。
她刚进去,就看到收购站的工作人员抬进来一堆东西,书、杂志、梳妆盒甚至还有日记本和相框。
宋知南一眼就看上到了那个古色古香的深红色梳妆盒,她指着梳妆盒问道:“这个怎么卖?”
“2块。”
“太贵了,八毛卖不卖?”
“1块五。”
宋知南一边讲价一边打开梳妆盒翻看,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她就是莫名地喜欢。
“1块吧,就是个盒子而已。”
“行吧,给你吧。”
宋知南正要掏钱,突然从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江茶和一个穿红色格子裙的女孩。
江茶看到宋知南手中的梳妆盒,突然眼睛一亮,这个东西她也想要。
她笑吟吟地看着宋知南:“宋同志,我想要你手里的那个盒子,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我一向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
宋知南摇头拒绝:“江同志,这盒子是我先看上的,正准备付钱呢。”
说着,她把一块钱递给废品站的工作人员。
谁知这工作人员却犹豫着没接钱,反而看向门外的霍峥嵘。
霍峥嵘开了金口:“宋知南,你把盒子让给江茶。”
宋知南听到这霸总似的命令,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蹭地一下涌上来,她冷声说:“霍同志,请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命令,你好像忘了我不是你的手下。”
杠精系统:杠精值加50。
宋知南心中暗暗惊讶,原书男女主的杠精值竟然远高于其他人,杠一次就50。
霍峥嵘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知南。很少有女同志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江茶见两人呛起来,赶紧柔声对霍峥嵘说:“峥嵘,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个盒子不可,既然宋同志喜欢就给她吧。我不希望你为这点小事生气。”
宋知南的胃里忍不住翻腾起来,没办法,她的胃受不了一切茶味饮料。
霍峥嵘不再看宋知南,而是看着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老钱,这个盒子宋同志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老钱一脸惊讶。
宋知南心中冷笑,这是拿钱砸人呢。哪怕是七零年代,霸总也改变不了行事风格。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索着解决方案,跟霍峥嵘竞价?不行,她不当那个冤大头。
为什么江茶非要这个盒子不可?她突然记起来,书中提过江茶的直觉很强,她喜欢的东西一般都是好东西,她莫名觉得不对的地方最后都不对劲,大家还称她为福气包。也就是说,这个盒子里另有乾坤。
就在这时,脑中的杠精系统突然开口了:“宿主宿主,这盒子里有好东西,你把手伸进夹层。”
宋知南假装在把玩梳妆盒,去翻里面的夹层,里面真有东西,她就看到一丝白光在手指上闪现,系统帮她把东西取走了。
这下刷新了宋知南的认知,她还以为系统只会播报杠精值,原来它是这样的统子。
杠精系统:“我们杠精都是人才,只不过你只看到了我的杠。好了好了,本统拿走了里面的东西,还顺便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在里面。”
系统都这样了,她也只能买了。竞价就竞价吧,反正也值了。
她不由分说地拿出3块钱硬塞到工作人员手里:“我也给你3块,这盒子我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霍峥嵘出声叫住宋知南:“宋同志,你等一下。”
宋知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霍峥嵘财大气粗是吧?行,今天我就让你出出血。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出来说话吧。”
霍峥嵘和江茶一帮人赶紧跟了出来。
宋知南停下脚步,转头对他们说道:“霍同志,既然你要搏美人一笑,那我就成全你,这样吧,你给我二十块钱,这盒子我让给你。”
众人:“……”这个宋知南可真敢要。
有人不满地大声嚷道:“姓宋的,你可真会赚钱,奸商都没你奸。”
宋知南语带不屑:“切,出不起这个钱就别充大头。我又没逼他买。”
宋知南说到这里瞥了霍峥嵘一眼,挑衅地问:“霍同志,敢情你的情谊和面子还不值20块钱?”
江茶面带恼怒,正要替霍峥嵘说话,霍峥嵘已经冷冷地开了口:“成交。”
江茶温柔地劝道:“峥嵘你不要这么为我破费,这盒子我不是非要不可。”
霍峥嵘冲她微微一笑:“没事的茶茶,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帮你拿到手。”
他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宋知南,宋知南飞快地接过钱,把盒子递给了江茶。
江茶身边的格子裙女孩却不干了,她语气愤怒:“宋同学,一个破盒子你要二十块钱,你也太过分了,你是没见过钱吗?”
宋知南立即呛回去:“这个不要脸的女同学,你是没长眼睛吗?是你的霍大哥非要买我手中的盒子,你应该说他没见过女人吗?你也应该去说江茶没见过盒子吗?前后逻辑都理不清,你长脑子是为了显个吗?”
杠精值加10。
格子裙女生一脸受伤:“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宋知南淡然一笑:“就你说话好听,口蜜腹剑的假闺蜜,暗中觊觎朋友男人的小人,我也想问一句,你是没见过男人吗?就喜欢抢熟人的心上人。”
她这话引得江茶和格子裙女生一起变脸。
宋知南哈哈一笑,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她出来时,就看到霍峥嵘的另一帮小弟站在废品站的门口抽烟,陈青也在里面。
陈青一看到宋知南,一脸的踟蹰,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宋知南不给他犹豫的时间,看也没看他,加快速度快步离开。
陈青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宋知南换了一条人少的小路,用意识跟系统沟通:“杠杠系统,为什么江茶和霍峥嵘的杠精值高出别人这么多?”
系统:“因为他们是原世界的天选之子/女。”
宋知南:“为什么我一看到他们就莫名愤怒暴躁。”
系统:“因为你的本能告诉你,遇到他们准没好事。”
宋知南还想再问,系统装死不回答,问得不耐烦了,就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杠精系统,我只管抬杠的事,其余的不管。”
“系统,你把那个盒子里的东西给我。”
系统不说话了。
宋知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私吞了吧?赶紧还我,是我发现的。”
系统心虚地说:“那什么,里面是颗珠子,被我吃了。”
它怕宋知南发火,飞快地补充道:“其实这颗珠子可以开启随身空间,但珠子正在被我吸收,稍后会把空间给你。”
宋知南再次触发了剧情记忆,原书女主江茶是有个随身空间,可以种蔬菜水果和粮食,所以她总有好东西去黑市卖。她这是无意间抢了原女主的机缘。
抢就抢呗,机缘就是谁先到谁先得。而且经过这两次的接触,宋知南对两人十分厌恶,特别是见到霍峥嵘总想怼他打他脸。没办法,她天生对这种自以为是、爱装叉的男人过敏。
系统说到做到,等到宋知南回到家时,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空间,空间约有二亩地大小,土是肥沃的黑土地,田地中央还有一口泉。
看过小说的都知道,这肯定是灵泉。
宋知南先闷了一大捧泉水,只觉得甘甜凉爽,令人神清气爽。
发财了发财了,谁有她这么好的运气?
宋知南的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以前她本能地想避开剧情线,但是这次的经历让她发现,避是避不开的,再说了,她为什么要避开?她是那种躲避型的人吗?那不如迎面而上,毕竟杠这两人收益特别高。
既然不打算躲避剧情线,那也不能这么被动。
宋知南拿出笔记本,记下关于原书的部分剧情,她看书一目十行,很多细节记不住,但她可以从结果倒推原因,还可以大胆假设,合理推测。
首先从江茶和霍峥嵘的人际关系着手,马克思说了,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这两人的朋友是谁,敌人是谁?
他们的朋友很多,今天就见了不少,敌人更值得研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在书中是十八线女配,原书第一反派女配是谁来着?吴明珠,对就是吴明珠,纺织厂吴厂长的女儿,这位是大小姐脾气,性格骄傲跋扈,十分看不惯女主,一直跟她作对。
吴厂长宠女儿宠得几乎没有原则,最后被霍峥嵘斗倒了,吴家被革委会查抄,吴明珠自然也随之跌落谷底,她的下场比原主还惨,书中为了照顾读者的情绪,只是隐晦地说她被人凌辱,最后精神崩溃,疯了。
宋知南决定先去会会这个吴明珠。
第22章
却说江茶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梳妆盒, 她珍而重之地放在书包里,因为惦记着里面的东西, 看电影时她都心不在焉。她从小直觉就特别准,只要她喜欢的东西一般都是好东西,今天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去废品收购站,到了收购站,她一眼就看中了宋知南手中的那个梳妆盒。
等到电影结束,江茶匆匆回到家里,关上房门,打开梳妆盒,果不其然,盒子里有夹层,里面有一颗莹亮的绿珠子, 一看就是好东西。她毫不犹豫地用针尖戳破手指, 把血滴在珠子上, 没反应,完全没反应。她以为是血太少, 忍着疼又用力戳了几下, 血滴在珠子上,还是没任何反应。
江茶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怎么会这样?”她的直觉很少有出错的时候,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了一会儿,江茶终于放弃。虽然不能滴血认珠,但这颗珠子一定很值钱,以后拿出去卖掉也行。
宋知南得到种植空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买种子, 她要种菜种粮食,除此以外, 她还薅了一把系统的羊毛,把它的那个复制东西的技能给要了过来。
统子起初不想给,找了一堆借口劝退:“宿主,这个复制箱子用处不大,不能复制钱和特别稀缺的东西,还有次数限制,用处不大,真的。”
宋知南就骂它:“你这不要脸的统子,我辛辛苦苦得到的珠子被你偷吃了,那么好的一颗珠子啊,你咋好意思下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吃了我那么贵重的东西,我问你要点回礼怎么了?礼尚往来你懂不懂?谁家正常的统子像你这么又抠又奇葩,天天让我杠人,为了你,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杠。是你毁了我做好女人的机会,以前的我天真无邪、安静文雅,再看看现在的我,我再也回不去了。”
杠精系统:有一点愧疚一点心痛怎么办?它是不是真的有点奇葩?人家别的统子都是娇妻统种田统攻略男人统,只有它是抬杠统。
杠精系统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犯了天下杠精都不会犯的错误,那就是怀疑自己,杠精一般都是甩锅别人,绝不内耗自己。
系统一怀疑一内耗,宋知南就掌握了主动权,终于达成了目的。
宋知南收到系统的复制箱子,不由得虎躯一震,原来统子也能骂呀。她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想到真的有用。早知道她早开口骂了。
这时候统子突然反应过来,它迟疑着问道:“宿主,以前的你真的天真无邪、安静文雅?你不是因为能杠才被选中的吗?”
宋知南毫不心虚:“我一岁之前还是十分天真无邪、安静文雅的,都是吃了睡,睡醒了吃,从来没骂过人。一个小婴儿能有什么坏心眼?你说是不是?”
统子:“……”离了个大谱。
宋知南有了种植空间,就忍不住手痒想种田,但她要种田就得亲身进去,她跟宋知夏合住一个房间,十分不方便。
她想跟宋冬宝换房间,可是让宋冬宝一个半大小子跟宋知夏合住一间屋也不合适,宿舍又申请不了,租房租不到,宋知南的心情就有些烦躁。
晚上等宋知夏回家,她就问道:“你跟陈安华什么时候办酒席?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
宋知夏一说到结婚的事,神情都变羞涩了,小声说:“安华正在准备呢,办酒席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光是粮票就要准备很久。他家房子不大,还有弟弟妹妹,爷爷奶奶也跟他们住一起,安华说打算在院子里再盖一间新房,邻居们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且得商量呢。”
宋知南皱着眉头:“不是说他家条件好吗?就这条件?”
宋知夏连忙为陈安华辩解:“他家条件当然好,他大伯有本事,他姑也挺有能耐。”
宋知南:“问题是你嫁的又不是他大伯。”
宋知夏恼羞成怒:“你瞎说什么呢,我的事你别管。”
宋知南:“我才懒得管。”我只是想要个独立的房间。
也就是说,宋知夏一时半会搬不走,她依旧没有独立的房间。
宋知南再去宋冬宝的房间写稿时,忍不住表示了妒忌:“我也想有个独立的房间,我想跟你换,又觉得你跟二姐住一间房不合适。”
宋冬宝对这个三姐是又怕又爱,上回的下馆子和肉包子已经彻底俘虏了他,他主动提出:“三姐,要不我搬到客厅去住,房间让给你?”
宋知南眼晴一亮,嘴里说:“让你住客厅,不太好吧?”
宋冬宝当即表示:“我一个男孩子住哪不行?反正就是睡个觉的事。”
宋知南用力拍拍宋冬宝的肩膀:“你真是我的好弟弟,能甩宋秋实十条街,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你说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宋冬宝被夸得迷迷糊糊的。
“明天我回来还给你带肉包子。”
“哎,谢谢姐。你真的比二姐好太多了,都是姐姐,她跟你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姐弟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会儿,心情十分愉悦。
第二天下班回家,宋知南果然给宋冬宝带了肉包子,不但有肉包子,还有一顶带五角星的军绿色帽子,她路过供销社时买的,不要布票。
宋冬宝收到包子和帽子,乐得一蹦三尺高,当即就帮着宋知南把东西搬到自己房间。他们家有时候会有老家的亲戚来,家里本来就有一张行军床,宋冬宝晚上直接睡行军床就行。
宋知夏看三妹把弟弟忽悠到了客厅睡,而且傻弟弟还欢天喜地的,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宋上进和李玉华得知儿子要把房间腾出来给三女儿住,自己却要睡客厅,两人是又气又怒。
李玉华先骂宋冬宝:“你这个怂包傻蛋,放着好好的房间不住,非要出来住客厅。人家让你咋样你就咋样,你的脑子呢?别忘了,你是男孩,这个家以后是你跟你哥的。”
宋冬宝梗着脖子:“我就爱住客厅,客厅宽敞方便。”
李玉华和宋上进一脸地恨铁不成纲。
李玉华恨恨地看向宋知南:“你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吗?”
宋知南:“我知道,大家肯定都会说,冬宝终于有弟弟的样子了,男孩子就要多吃苦,没苦也要硬吃。”
两人闭眼闭口,他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知南用他们的逻辑劝他们:“还有啊,你们以前不是爱说什么女儿是娘家的娇客吗?要是这么说,那你们就应该给我最好的房间,毕竟谁家对待客人不是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客人不周到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
不管怎么说,宋知南终于有了独立的房间,宋知夏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但她的心情很不是滋味。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姐姐妹妹是娘家的客人,但没想到客人的身份还能这么利用。不得不说,三妹的脑子真的好使。
当天晚上,宋知南锁上房门,进空间开始种菜。系统商城里也有蔬菜种子,她用杠精值买了几包,都是些常见的蔬菜:菠菜、空心菜、小白菜、西红柿、黄瓜之类的。
但她又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些菜种出来之后怎么处理呢?难道她也要跟女主一样去黑市卖东西?她自己吃又以什么理由拿出来呢?现在买什么东西都是凭票证,青菜、大白菜倒是不用票,但也不能大量购买,每次都得排长队。她不用去买菜还能每天拿出青菜,次数多了,家人和邻居们肯定会发现端倪。这个时代虽没有摄像头,但人人都是摄像头,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还是得租房子,最好能租带小院的,有一小块地能种菜再好不过。
第二天上班时,宋知南再一次提找房子的事。何黛说道:“房子还真有一处,就是有点麻烦。对了,陆诗月是你同学对吗?”
宋知南点头:“她是我隔壁班的同学,怎么了?她家有房子?”
何黛说:“陆诗月现在在广播站工作,咱们厂长的女儿吴明珠也在广播站工作,她家有空房,还带院子呢。她一个人住害怕,就让陆诗月跟她一起住。不过人家吴明珠不差钱,不一定愿意租。”
宋知南顿觉有门,她本来就打算找机会认识一下吴明珠,这样好了,一举两得。事不宜迟,她今天就去找陆诗月探探口风。
宋知南跟何黛说午休时她要去广播室看陆诗月,中午让她值班。值班本来就是轮流来的,何黛自然答应。
中午一下班,何黛飞快地去食堂打饭,她顺便把宋知南的饭也给打来了,两人一起在办公室吃了饭,宋知南收拾一下准备去广播室找陆诗月。她到工厂门口副食店花一毛三分钱买了一包多味瓜子带着去。
宋知南人还没到,广播里就传出了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这声音不像是陆诗月的,倒像是江茶的。
江茶普通话挺标准,语调抑扬顿挫,稿子内容还算不错。
看来中午也是广播室忙碌的时候,宋知南觉得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得进来看看。如果陆诗月在忙,她就再约个时间。
等她到广播室的时候,看到陆诗月和一个容貌明艳,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坐在休息室喝茶。
宋知南站在门口叫了声:“陆诗月。”
第23章
陆诗月一看来人是宋知南, 不禁有些诧异,两人寒暄了几句, 陆诗月好奇地问道:“宋知南,我听说你在妇联工作?”
宋知南面带笑容,语气真诚:“是的,我刚来上班不久,听人说你在广播站,就马上过来瞧瞧。恭喜你,这可是个好工作。”
陆诗月抿嘴笑笑,她想起什么,赶紧给宋知南介绍身边那个漂亮高挑的女同志:“知南,这位是吴明珠,是带我的师父。”
吴明珠打量了宋知南一眼, 冲她点点头, 矜持地说:“你好。”
宋知南对吴明珠的热情恰到好处, “吴同志好。”
她说着把瓜子放到桌上,陆诗月也没客气, 招呼吴明珠一起吃, 吴明珠说她不爱磕瓜子,陆诗月和宋知南就一边磕瓜子一边小声说话。
宋知南问陆诗月:“诗月,里面正在广播的同志是不是叫江茶?”
陆诗月诧异道:“你也认识江茶?”
宋知南流露出一言难尽的微妙表情:“认识。”
说着,她看看里面,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吴明珠在宋知南说她认识江茶的时候,耳朵就不由得一动, 转头见她这副表情,心中愈发好奇起来。她想问问宋知南, 但两人又不太熟,正在迟疑间,就听宋知南语重心长地对陆诗月说:“诗月,你很有才华,但性格耿直,不够圆滑,跟那些八面玲珑的人一比就容易吃亏,你以后可得小心些。”
陆诗月点头:“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陆诗月观察着宋知南的神色,问道:“知南,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个人之前没什么交集,对方来找她应该不是为了叙旧。
宋知南也不再啰嗦,直奔主题:“想必你多少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爸妈本来想让我下乡,但我大哥坚持要去。我爸妈拦不住他就把气撒到我身上,我在家里住不得了,想申请宿舍又不符合条件,就想租个房子,我听别人说,你在咱们工厂附近租了一个房子,还说你租的房子特别好,我就想向你打听打听,你是在哪儿租到的房子?”
陆诗月看了一眼吴明珠,才说:“那房子其实不是租的,是吴同志见我离家远,回去不方便,让我跟她一起住。”
吴明珠再次打量了宋知南一眼,见她目光清正,不亢不卑,看上去挺干净卫生,再加上她似乎跟江茶还不对付,不由得心中一动,便问道:“宋同志也想租房?”
宋知南点头:“是的,我特别想搬出去,在家里虽然生活方便些,但精神上很不自在,我宁愿多花点钱租房就图个自由自在。”
吴明珠对此是深有感触,她也是觉得在家里不自在,父母老管着她,她才毅然搬出来住的。
宋知南见吴明珠这般询问,就猜测对方是在考察自己是不是适合当合租室友。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得赶紧表现出自己的作用。
宋知南接着说:“吴同志,诗月,我的要求是最好能有个单间,小一点也无所谓。我愿意每月出7块钱的房租,而且我还讲卫生爱干净不计较,我会园艺,打理菜园花园都在行(不会可以学嘛),喜欢做好吃的(喜欢不代表擅长),另外我力气大胆子大,遇到危险可以保护你们。”
听到宋知南的这番话,吴明珠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
三人正在说话间,江茶已经广播完毕,她推门出来,一看到宋知南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仍旧无懈可击:“宋同志,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知南一看到江茶,顿时有了新点子,就问道:“江茶同志,我今天又得了一个好看的盒子,你和霍同志要不要买?”
江茶听宋知南提到盒子,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随即又恢复原状,说道:“宋同志,你这是卖盒子卖上瘾了,上次从霍同志那儿赚了二十块钱还不够,今天又来了。你这样下去,小心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哦。”
吴明珠和陆诗月都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吴明珠能听出两人之间有过节,而且过节还不小,谁跟江茶有过节,她就对谁感兴趣。
宋知南突然脸色一变,冷冷地对江茶说道:“江茶同志,上次在废品收购站,明明是我先看上那个梳妆盒的,你跟霍同志非要强买,霍同志还命令我必须给你。瞧你俩那做派,跟封建地主家的大少爷大少姐没什么两样,我都有些怀疑你俩的阶级成分,你们这种做派哪像无产阶级呀。”
系统:杠精值加50。
江茶一听这话,脸色一板,严肃地说:“宋同志,咱们玩笑归玩笑,请你不要拿我们的出身开玩笑,我们两个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宋同志不信可以去查。”
宋知南:“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公道自在人心,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你心虚什么?”
杠精系统:杠精值加50。
江茶:“我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心虚。”
江茶不想再跟宋知南纠缠,拿起饭盒就往外走:“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宋知南目送着江茶离开,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这声哼取悦了吴明珠,吴明珠对宋知南的态度比刚才热情多了。
她甚至还给宋知南倒了杯茶,“宋同志,你别生气,来喝口茶消消气。”
宋知南喝了一大口茶,大大地舒了口气,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陆诗月好奇地问道:“知南,你跟江茶是怎么回事?”
吴明珠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宋知南。
宋知南等的就是这句问话,当下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那天我……”
宋知南把事前的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一遍,废品站的事刚才她们已经听了几句,但霍峥嵘的小弟陈青跟宋知南的事两人是第一次听说。
当陆诗月听到陈青邀请宋知南看电影,宋知南不答应反被人说不知好歹时,不禁眉头紧蹙:“这些人真是可笑,凭什么他约你看电影你就得答应?你还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吴明珠家境好长得漂亮,对她有意的男同志很多,她早就烦不胜烦,颇有感触地说道:“宋同志,你以后不要对男同志太客气,尤其是不要对长得丑家境差的男生表示善意。你明明只是好心而已,对方却自作多情地认为你对他有意。你拒绝他们,弄得你好像始乱终弃一样,别人还都站在他们那边,你没处说理去。”她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高傲冷漠的,还不是被人恶心的次数多了才变成这样的。
宋知南对吴明珠的话深表赞同,她用力点头:“吴同志,你的话太对了,可惜我以前没意识到。我以前一直是对所有人都礼貌和气充满善意,但没想到这份善意也会被人曲解。我以前不理解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同志为什么不爱搭理人,现在理解了,人家做为一只天鹅,得被多少青蛙、蟾蜍惦记?天鹅本来只是低个头看眼水面,下面仰望着的蟾蜍就以为天鹅在看他们,呱呱地叫个不停,次数一多,人家天鹅头都不爱低头了,就天天昂着头,还被人说高傲。”
陆诗月听到这个别具一格的比喻忍俊不禁。
吴明珠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傲世群蛤的画面,她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下吴明珠就更喜欢宋知南了,这姑娘真是多才多艺,不但会园艺还会厨艺,说话还风趣幽默,最主要的是跟江茶不对付,这样的人不做室友多可惜。
想到这里,吴明珠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宋同志,我跟诗月合住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两间空房,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跟我们合住。你下午下班来找我们,咱们一起回去,你顺便看看房子。”
宋知南喜出望外:“哎呀,我本来今天就是来打听个消息,没想到收获这么大。吴同志,太感谢你了。”
陆诗月也很意外,吴明珠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也不在意别人的面子。
所以吴明珠接纳宋知南,应该不是冲着自己的面子,她的面子没那么大。那么就是冲着宋知南这个人。
她不由得暗暗佩服宋知南,她听别人说宋知南的工作是靠自己得来的,上班不到一个月,就在纺织厂打出了名气。对于跟宋知南合租,她倒也不反对。毕竟那么大一个院子,两个女孩子住也太空了,虽然家属区挺安全的,但到了晚上,心里还是有些发毛,多一个人壮胆也挺好。
想到这里,陆诗月就对宋知南说:“那你下班后记得来找我们,咱们一起过去。”
“好的,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宋知南哼着歌儿,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去了。
何黛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进展顺利,就笑着问:“你找到房子了?”
宋知南:“差不多了,吴明珠让我下班后去看房。”
“哇,真厉害。”
何黛既为宋知南高兴,又替她担心,因为大家都知道,吴明珠这人可不好相处。
宋知南毫不在意:“没关系,陆诗月说房子挺大的,我有独立的房间。”不好相处就减少相处的时间,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搬出来。
第24章
下午, 贺胜男开完会回来说,他们工会和厂委打算联合另外几家工厂举办一场联谊会, 为广大单身男女牵线搭桥,这个活动宋知南和何黛也要过去帮忙。
贺胜男笑着说:“联谊会是为单身青年举办的,参加的单位不光有咱们纺织厂,还有隔壁的国棉厂、钢铁厂和机械厂,你俩要不要也报名参加?”
何黛窘得脸色微红,低头绞着衣角不说话。
宋知南说道:“贺主任,我上班第一天就跟马大姐说了,美帝不灭,何以家为;全球不赤化,我没心思成家。”
贺胜男自然也听说此事了,但她只是当个笑话听, 根本没当真。
此时她见宋知南一脸严肃地重申这番话, 她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小宋, 你是开玩笑的,还是真这么想?”
宋知南神色认真:“玩归玩闹归闹, 我不拿这事开玩笑。”
贺胜男:“……那好吧。”她其实还是不信, 就让时间证明这一切吧。谁年轻时没几个宏大的梦想呢?岁数大了,认清现实了,就变得务实了。
贺胜男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就转而说起了工作的事:“你们这几天也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联谊会办得出彩。”
“好的,贺主任。”
贺胜男说完就离开了,她还有一堆事要忙。
何黛和跟宋知南大眼瞪小眼。
宋知南问何黛:“你有办联谊会的经验吗?”
何黛摇头:“没有。”
“你参加过吗?”
何黛红着脸摇头:“没有没有。”
宋知南也没有参加过, 她连具体的流程都不知道,看来她只能向有经验的人打听。
5点半, 宋知南准时下班,她一路小跑到广播室门口,陆诗月和吴明珠在等她。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吴家走去。
吴家离纺织厂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这个小院是吴明珠的爷爷奶奶留给她的,吴家阳盛阴衰,家里男孩多女孩少,女孩很受重视,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吴明珠是吴家的掌上明珠。
三人边走边聊,说话间,她们就到了一栋院子前,吴明珠抬抬下巴:“喏,到了。”
说着她拿出钥匙开门,院门是结实的漆了红漆的大铁门,院墙有两米多高,上面插满了尖锐的玻璃片和碎酒瓶,看上去倒挺安全。
等进了院子,宋知南就更满意了,院子挺大,被分成很多个四方格子,里面种了月季和鸡冠花,院子正中间有两棵葡萄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南边靠墙处,有棵枣树和梨树,房子坐北朝南,正房四间,另带两间厢房,厨房厕所都有。
吴明珠指指左边:“这两间是我的,中间那间是诗月的,最右边那间归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诗月领着宋知南去看最右边那个房间,房间约有20平米,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连家具都不用添置。
宋知南越看越满意,出来就对吴明珠说:“吴同志,我对房子非常满意。房租你看我给多少合适?”
吴明珠似乎才想起房租这茬:“你还要给房租啊?”
宋知南笑着说:“那当然得给,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蹭住。”
她跟吴明珠又没什么交情,再说就算有交情,也得明算帐。
吴明珠也难住了,陆诗月是被她拉过来陪住的,自然没收钱,她以前也没当过房东,也不知道收多少钱合适。
她只好说道:“那你看着给吧。”
宋知南结合这个时代的物价,开出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那就每月8块钱?”
吴明珠看了宋知南一眼:“你一月工资才多少钱?一下子给8块你怎么生活?这样吧,你每月给我五块就行。你不是会园艺吗?这院子交给你打理了。”房子以前是她爷爷奶奶住的,他们挺会打理,两位老人去世后,自己懒得打理,爸妈也忙,院子都荒废了。
这个提议正中宋知南的下怀,她点头答应:“好的,没问题。”
商量完毕,吴明珠回房间去了,宋知南就开始撸起袖子干活,陆诗月也过来帮忙。
宋知南先把屋里打扫一遍,找了块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
宋知南想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也不多,也不必非得等到星期天再搬家,明天中午就可以开始搬了。
她跟吴明珠打个招呼,告诉她明天中午搬家。
吴明珠把房间钥匙给她,并让陆诗月把大门钥匙给她一个。
临分别时,宋知南顺口问了两人关于联谊会的事。
陆诗月说:“我自己没参加过,我表姐参加过。联谊会其实就是相亲会,把单身青年男女往一块儿凑。”
两人比以前熟了,陆诗月说话也随意起来:“你自己还没对象呢,就开始做起媒人了?”
宋知南无奈地说:“这是我们贺主任下的任务,不去也不行呀。”
吴明珠提醒道:“我听说江茶也要过去帮忙。”
“她也去啊,真是冤家路窄。”
吴明珠一说起江茶话就多了起来:“江茶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大出风头,只要有她在,就没别人什么事了。宋同志你可要当心啊。”
这话有点挑拨的意思了,陆诗月看着宋知南,希望她能理智看待。
宋知南笑着问,“明珠,你参加联谊会吗?”
吴明珠急忙摇头:“我才不去呢。”那些人她没一个看得上的。但这话她说出来怕引起众怒。
宋知南眉头一挑,计上心来,吴明珠是厂长千金,人脉多,还跟江茶不对付,她可以充分利用一下。
今天天不早了,两人还要回家吃饭,她也没法多聊,便就此告别。
宋知南回到家里,宋冬宝已经做好晚饭,大家也没等她,已经吃上了。
宋冬宝忐忑不安地说:“三姐,我们干等你不回来就先吃了。”他其实想等的,但爸妈不让等。
宋知南全然不在乎,反正她都要搬家了。
宋冬宝很有眼色地去给宋知南盛饭,宋知南坐下来刚吃了两口,宋上进就把筷子放下,说道:“小南,我觉着让冬宝住客厅确实不合适。”
宋知南这次非常好说话:“行啦,明天就让他搬回去住。”
大家一脸意外,这么简单就说通了?
宋知南接着宣布一个消息:“我找好房子了,明天就搬家。”
大家异口同声:“搬家?”
宋知南点头:“是的,我搬家。”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追问。
“谁家的房子?”
“多少钱一个月?”
宋知南也不打算瞒着,因为根本瞒不住,他们一打听就知道。
“房子是吴明珠的,就是吴厂长闺女的,她跟广播站的陆诗月一起住,我们几个女孩住一起也方便,房租每个月五块钱。”
宋上进十分不赞同:“小南,你大哥下乡了,知夏过些日子也会搬到陈家去,明明自己家里有房子,你为啥非要出去租房住?”
宋冬宝也跟着说:“三姐,你在家多好呀,为啥要搬走呀?”
宋知夏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李玉华冷笑一声:“你宁愿把钱给别人赚,也不交给家里,真是大方。”
宋知南可不会惯着李玉华,直接怼道:“我为啥宁愿外出租房也不住在家里,某些人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人在做天在看。”
李玉华突然爆发:“天在看,让老天爷好好看看,看雷劈的该是谁。”
宋知南赶紧起身,飞快地远离李玉华,大家不解地看着她。
宋知南:“你们也离爸妈远些,我怕雷劈他们时会连累到咱们。”
夫妻两人同仇敌忾:“宋知南!”
杠精系统:杠精值加20。
宋知南两手一摊:“所以别问我为什么不住家里要搬出去,这就是原因啊。”
宋知南说完饭也不想吃了,准备回屋加餐。
她正要回屋,宋上进做为一家之主终于发威了:“小四,我不同意你搬出去!”
李玉华紧跟其后:“我也不同意,你搬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咱们家?”
宋知南语气平淡:“我只是通知你们,不是要跟你们商量。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搬出去。”
李玉华忍无可忍,拉起宋上进就往外走:“他爸,走,咱们去妇联找贺主任说道说道,让她调解调解咱们家的纠纷。”
宋知南丝毫不为所动:“你们随便,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宋上进面带犹豫,李玉华硬拽着他往外走。
宋知夏很有眼色地赶紧去拖住李玉华:“妈,你别冲动。你这么一闹,全厂都知道咱们家不和了。”
宋冬宝也劝:“三姐想搬就让她搬,到时二姐一出嫁,房间就空出来了,大哥将来结婚也有空房间了。”
宋上进和李玉华的脚步果然停住了。
宋知夏心中冷笑,还是弟弟说到点子上了。她看着宋知南,无奈地笑了笑。宋知南无所谓,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宋上进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玉华,算了吧,别闹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想飞就飞吧。”老四搬走了也好,至少家里不会鸡飞狗跳的。
宋知夏说:“知南,我可是听说吴明珠这人性子跋扈傲气,不好相处。”这两人对上了,那可是朝天椒遇上独头蒜,谁也不让谁。
宋知南:“没事,她再不好相处,也比你们懂礼貌知分寸。我连你们都能应付,我怕谁?”
宋知夏无言以对。
宋知南感慨道:“这个家虽然没给我温暖和好处,但磨炼了我一身本领。从家里出去后,我将不惧一切妖魔鬼怪。”
宋知夏真想回妹妹,家里你才是最大的妖魔鬼怪啊,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第25章
宋知南不理会宋家众人, 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宋知夏悄悄推门进来,从书包里翻出一块鸡蛋糕递过去:“你没吃晚饭, 这个给你。”
宋知南看了宋知夏一眼:“自从我开始发疯后,你对我越来越好了。以前哪有这待遇?”
宋知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给你好吃的,你还阴阳怪气,我以前吃得起鸡蛋糕吗?你不吃算了,我还舍不得呢。”
宋知南飞快地抢过鸡蛋糕几口吃完,“我说你归说你,吃归吃。反正我拿人不手短,吃人不嘴软。”
宋知夏无言以对。她坐在小床上,默默地看着宋知南收拾东西,末了说了一句:“真没想到, 你还能靠自己搬出去, 还以为只能靠嫁人才能离开家呢。”
宋知南嗤之以鼻:“靠嫁人搬出去?那是从一个小火坑跳到一个大火坑, 要是嫁人真那么好,男人不得抢破头?还轮得到咱们女人?”
宋知夏没跟妹妹争辩。
宋知南也懒得说那么多, 她接着整理东西。她的东西不多, 衣裳就那么几件,四双鞋子,一箱书,连同被子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共打了三个包袱就完事。
宋冬宝在门外迟疑一下便进来了,他一进房间就说:“你俩的房间又小又暗,怪不得三姐喜欢我的房间。”
宋知夏阴阳怪气地说:“你们那间是儿子的房间,我们能比吗?我们有的住就得感恩知足。”
宋冬宝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只好嘿嘿笑了两声。
宋知南在收拾东西,另一边, 宋上进和李玉华也在屋里相顾无言,对着叹息。
李玉华想想还是不甘心:“他爸,咱真的就让老四这么搬出去?”
宋上进唉声叹气:“不然还能怎么着?管也管不住,说又说不得。”
李玉华抹了一把眼泪:“我也不知道她为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以前她虽然不太听话但总比现在强多了。”
宋上进:“谁说不是呢。”
李玉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说,咱就真拿老四没办法了?”
宋上进目光闪烁不定,这种脱出掌控的感觉特别不好,他很不喜欢。可是他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想到这里,他安慰李玉华:“算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四那性子将来有她吃亏的时候,等她在外面吃亏了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李玉华现在倒是盼着宋知南早点吃个大亏,好好地挫一挫她的傲气。
宋知南收拾好东西,晚上依旧住在宋冬宝的房间里,晚上她给自己加个餐,吃了三个包子。她现在的杠精值很富裕,商城也随之升级了一次,上架了很多新东西。其中有一种药,可以引出使用者的恶念,短暂的操控他的精神。宋知南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一看价格666点杠精值,她顿时萎了。
吃饱喝足,刷牙洗脸睡觉。次日早晨,宋知南吃过早饭,一手拎一个比较轻的包袱去上班,晚上下班再跑一趟就完事了。其实她也可以用空间运输,但东西没多少,想想也没必要。
邻居们也听说了宋知南要搬走的事,大家都不赞同,自已家明明有房子,还非要搬出去住,那不是钱烧的吗?小年轻就是败家。
至于说家里不和睦,谁家不是磕磕绊绊的?舌头跟牙还有磕绊呢。大伙不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就她宋知南不行?连自己家人都容不了,就是她性子不行。大家私下里小声议论,谁也不敢当面说。上次被怼的经历还有印象呢,宋知南这种人谁敢惹?
大家都知道宋知南不好惹,但还是有人没忍住,比如那个赵大妈。
“哎哟小南,你家有房子还要搬出去住,就不怕别人说你呀。”
宋知南停住脚步,双目如炬:“赵大妈,你告诉我,谁说我了?我这就去撕烂他的嘴。”
赵大妈吓得后退一步。
宋知南步步紧逼:“你说啊,到底是谁?是不是王大爷?你点头了,那就是他。”
赵大妈还没反应过来,宋知南一个箭步冲到前边的王大爷面前:“赵大妈说你说我了,你个老登的嘴挺碎呀,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不干正事。”
王大爷瞪大眼睛,他好好地走路也能挨骂?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先骂宋知南还是先骂赵大妈,最后他决定先骂赵大妈:“好你个老赵,你这张破嘴,明明是你说小南的,怎么赖到我头上了?”
“我没说你,是她诬赖我。”
“她咋不诬赖别人?你这人本来就嘴碎。”
“你以为你好呀,刚才你确实也说她了。”
“你说得更多。”
两人当即对掐起来。
他们两人还在对掐,宋知南又高声问道:“还有谁?还有谁说我了?都给我站出来!”
众邻居老实得像鹌鹑似的,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说话。惹不起,他们根本惹不起。
宋知南很满意地说道:“很好,我就知道没人说我。”邻居也是需要驯化的,没事骂骂他们是为了他们好。
魏芬也听说宋知南要搬走了,她颇有些不舍,上前去帮宋知南拎包袱,细心叮咛道:“你在外面住一定要小心。”
宋知南笑着说:“没问题的,我们三个人合住。”
宋知南又问魏芬联谊会的事,魏芬说道:“哎哟,咱们单位又要举行联谊会了?怪不得我们车间里的年轻姑娘们这几天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宋知南向她打听前面几届是怎么办的。
魏芬回忆了一下说:“也没咋办,就是把单身的青年男女凑一起开个茶话会,喝喝茶聊聊天,让性格开朗点的表演个节目,听说几年前还能跳个舞,现在谁敢跳呀,也只能干坐着瞎聊天。”
既然以前办的也不出彩,那他们这届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宋知南决定整整活,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丰富一下大家的精神生活。
魏芬帮着宋知南把包袱提到妇联办公室就去上班了。
宋知南开始制作表格,先手写一份再拿去打印。
何黛凑上来看。
宋知南做的是报名的表格,上面写着姓名、性别、出身、身高、体重、工作岗位等等。姓名旁边还画有一个框框,上面写着贴照片处。
何黛咂舌:“这是你弄的表格?也太详细了吧?”
宋知南说:“咱们纺织厂大部分是女工,咱们妇联是女同志的娘家人,做为娘家人就得对男方严格把关。得把那些参加联谊会的男青年的底给摸透了,也是对女同志负责。”
何黛担心弄得这么麻烦有的人干脆就不参加了。
宋知南无所谓地说:“不参加就不参加,这点小事都嫌麻烦,以后结婚更麻烦呢,那还找什么对象?继续打光棍呗,反正急的不是我。”
整个上午,宋知南都在做表格,写计划,忙得不亦乐乎。
午休时间,她飞快地去食堂打好两人的饭,飞快地吃完,然后提着行李去新家。
宋知南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打算晚上回来再整理。
她趁着院里没人,赶紧把地里的草拔了,找了把铁锹松松土,把种子撒进去。已经是初秋了,留给她种菜的时间不多了。
宋知南正在忙着种菜,猛一抬头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往里探头探脑,女孩长得挺好看,就是一脸的苦大愁深,一双眼睛充满着警惕和防备。
宋知南擦了把汗,问她找谁。
女孩往里看了一眼,不答反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宋知南答道:“我叫宋知南,是陆诗月的好朋友,今天刚搬过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别扭地答道:“我叫边月,就住在隔壁。”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就是近邻了,有空一起玩。”
边月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又用那双警惕的眼睛打量了一眼宋知南迟疑着问道:“你是妇联的那个宋知南姐姐?”
宋知南面带诧异:“哎哟,我的名气这么大吗?连你都听说我了?”
边月再次点头:“听说过。”
边月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脸色一变,理也不理,扭头跑开了。
宋知南继续翻土,没想到走了小的,又来一个大的,还是隔壁的。
这次来的是边月的妈,刘素琴。刘素琴看着挺年轻,长相秀气,头发是新烫的,衣裳也挺时髦,穿着一条蓝色布拉吉,脚踩黑色带跟小皮鞋。
刘素琴笑吟吟地打量着宋知南,跟她热情地套近乎:“我就住在你们隔壁,以后有啥事你说一声,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就应该互相帮助嘛。”
“刘姐你说得对。”
刘素琴有点自来熟,接着就说起了自家的事,“我家那口子是咱厂里运输部的司机,经常出差,他人挺和气,以后你见了就知道了。不过我家那个闺女性子不好,你以后可得多担待些。”
宋知南“哦”了一声,不动声色道:“我刚才看到的小姑娘就是你闺女吧,人瞧着挺好的呀。”
刘素琴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宋知南一看,哦豁,这熟悉的调调。
刘素琴一副苦在心口难说的模样,先调起宋知南的胃口,最后来一句:“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上班去了,咱们以后有空再聊。”
宋知南眉头一挑,看边月和刘素琴的年龄和长相,两人不太像是亲母女。心机后妈与青春叛逆期继女,一听就是一场大戏。
宋知南又忙活了一小会儿,赶紧锁上大门,一路小跑回去上班。
路上遇到宋知夏对象陈安华的丑陋表弟刘卫国,上次在她家里恶心过人。宋知南着急上班,没时间骂人,便装作没看见对方,目不斜视地昂头走过去。
刘卫国盯着宋知南看了一会儿,犯贱地叫住了她:“宋知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知南轻蔑地看了刘卫国一眼,像看一坨屎似的,左手掩鼻,右手作扇扇风驱味。
这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刘卫国气得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一下,上次被骂的仇还没报呢,这回又添了新的。刘卫国恨恨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嘴里骂道:“宋知南,你给我等着,我以后叫你好看。”
第26章
宋知南紧赶慢赶到了办公室, 她倒是没迟到,其实就算迟到也没什么, 她们上班也不打卡。
下午宋知南终于把表格弄好了,她先交给贺胜男,贺胜男接过来一看也挺意外:“小宋,这表格弄得够齐全的呀。”
宋知南说:“贺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纺织厂的女工特别多,咱们妇联又是女同志的娘家人,这娘家人挑女婿是不是得特别上心?挑女婿第一条,必须要以阶级斗争为纲,坚决捍卫咱们无产阶级队伍的纯洁性,不让坏分子混进青年队伍,所以我才弄了这个表格, 把大家的阶级属性、家庭成分都弄清楚。”
贺胜男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宋知南:“小宋, 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红。”
宋知南见贺胜男还在犹豫, 又接着补充一句:“贺主任,为啥咱们妇联的调解工作这么复杂难做呢?我觉得跟有些人结婚太草率有关, 很多青年男女都没有深入了解就随随便便结婚了, 婚后才发现性格不合,双方家庭不合,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着吵着就来找妇联评理。我们现在这么做,就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让大家婚前多了解对方一些, 看清楚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他们家庭幸福了, 咱们的妇联工作也好做了,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不得不说,贺主任都忍不住心动了。
她收起表格:“那行,我问问杨主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