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烛说:“呃,过去了。”
箍着他腰身的手停顿住。
“什么时候。”
“在你昏迷不醒的那两天。”宁烛轻巧地说,“我打过那么多次抑制剂,多这一回也没事。”
他说完之后,是半分钟的沉默。
“下次。”窦长宵说,“不会给你用抑制剂的机会了。”
他的声音挺平静,除了笃定,听不出来太多情绪。
而那个“下次”的语气,听起来也更像是“永远”。
宁烛心头一时有些难言的触动,又莫名感觉后背毛毛的……
这时听见餐厅处有动静传来,宁烛反应极快,噌地就从窦长宵腿上站起来了。
过了几秒,林姨果然来喊两人吃晚饭。
许是精神放松下来的原因,宁烛晚饭后没多久便开始犯起了困。
这段时间积累的疲倦在今天得到了释放,他很久没体会到这种困得眼皮直打架的感受了。连林姨都看出来了,劝他早点休息。
正好今天刚从医院回来,窦长宵才换过新药,没有需要宁烛帮忙的地方,他便没有坚持,很早回了卧室休息。
窦长宵等林姨离开之后,在楼下跟窦姝和陆茂安连了个视频,聊了很久才上楼。
房间里很静,跟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不同,有种柔和的香味。
而床上里的人已经睡得很熟了。担心自己会压到窦长宵的伤口,宁烛还特意睡在了左边的位置。
窦长宵瞬间觉得,被这次车祸所打断的同居的喜悦,在这时候重新续上了。
他放轻手脚洗漱完,在另一侧躺下,然后挨住了宁烛。
宁烛短暂地清醒了下,往床边挪了挪,嘟哝说:“会压到伤。”
窦长宵就没有再动了,默默注视着宁烛重新进入梦乡。
等几分钟后,确定对方彻底睡着,他厚颜无耻地释放出一些信息素。
过了一阵儿,那个睡着的人影就无意识地朝他翻了个身,循着味道钻进他怀里,倦鸟归巢般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口处。
蹭到伤处,果然有些细微的疼。
但窦长宵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没多久,也在这种甜蜜的痛感中缓缓睡去了。
第75章 第 75 章 。
一连好几天, 宁烛清早醒过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一条胳膊正死死地压在窦长宵腰间。
他第一时间缩回爪子,但接连几次都这样, 不免有些纳闷:“我睡觉难不成很不安分?”
宁烛自我感觉还好, 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睡前什么睡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跟睡前差不离。
窦长宵面不改色地说:“有一点吧。”
宁烛想了想,觉得也可能是喜欢的人在旁边, 潜意识作祟,便说:“那我今晚睡客房好了,免得再碰到你。”
然后他旁边的人诡异地静了一会。
“不用。”窦长宵别开脸说,“今晚你再靠过来,我把你推开就是了。”
宁烛迟疑地道:“好吧,那辛苦你了。”
“……没关系。”
之后一段时间, 宁烛果然没再犯过类似的毛病。
两周后窦长宵去医院拆了石膏和绷带, 伤腿也已恢复如常。
在他行动不受影响时, 窦长宵就接着去第三医院继续实习了。
这些日子以来, 他因养病在学校和医院那边落下的工作, 也都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补上。就这么忙碌到春末时,除了皮肤上那些不平整的疤痕短时间内难以消掉以外,身体和精神都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四月底, 任绍坤的宣判结果公布。
任家的儿子故意杀人未遂的公告一经公布,便牢牢霸占了北城的热搜首位。
他此前被任家掩盖的诸多恶行也一同被曝光, 数罪并罚,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减刑。
……
“爽!”成黎把手里的酒杯举过头顶,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 引得清吧里的其他客人疑惑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面的纪驰在卡座底下碰了下他的鞋尖,示意他声音轻点。
成黎发泄完,就很有分寸地收了声。
今天任绍坤的宣判结果一经公布,宁烛叫了两人出来喝酒。见这两人一段时间过去,相处时跟从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便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成黎把杯中的酒液喝了个干干净净,又亢奋地絮叨了半天,比宁烛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纪驰就显得淡定多了,喝了两杯就没有再碰。
这家清吧在安江边上,宁烛选的位置正好靠窗,低下头就能看见江景。
才聊了一会,窗外忽然传来烟花炸响的声音。
成黎抬头往外巴望了一眼,因为视角被一旁楼宇挡着,只能看见一部分花火。
他放下酒杯,奇怪道:“今天什么节日?”
“不是节日。”纪驰说道,“烟花是纪家订的。”
宁烛倏地记起来,今天貌似是任纪两家的婚礼日期。
大概任淼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自己的婚礼跟任绍坤入狱的通报会恰好在同一天。
成黎也吃惊道:“这么巧?操,新郎之一的哥哥在他婚礼当天被判刑……这现场得多尴尬,是我就推迟举办了。”
纪驰道:“这种世家联姻,婚礼前的准备很复杂,提前联系好各路媒体,又邀请许多商界人士参加婚宴,不可能在婚礼当天临时取消。”
成黎:“我要是你哥,才不会管那么多。婚礼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宁烛看了会,收回目光。
几人边喝边聊,一直到夜色渐浓才散场。
三人往店外走。
成黎酒量很好,一瓶酒下肚,人还是很清醒的。倒是纪驰,从进门到离开,一共就喝了三四杯,虽然思维还正常,步伐却已经有点飘了。
到一处光线昏暗的地方,纪驰被脚下的小台阶绊得趔趄了下,下意识地伸手想抓身边的成黎,快碰上时又倏地停住,自己站稳了。
成黎转头瞅瞅他,接着很是大方地勾住对方肩膀。
这个动作成黎以前经常做,但这次却豪迈得有点刻意。
纪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接着他抬起手,学着成黎,也豪迈地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
成黎的表情就凝固住了,脸色几度变化,被酒精熏得泛起一些红。
宁烛见这两人关系一如既往地要好,心里非常庆幸。
成黎清清嗓子,问宁烛道:“宁老板,还约后半场不?我记得这附近有家烧烤挺不错的。”
“今天先算了。”
成黎“哟”了声,“今晚有安排?”
“不是。”宁烛笑得颇为嘚瑟,“有人来接我了。”
“……”
他浑身散发恋爱的气息,成黎一酸,顿时不再自取其辱了。
从店里出来等了两分钟,来接宁烛的人就到了。
成黎还是头一回见到窦长宵,只听纪驰说是个SA。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很凶悍的类型,没想到来的Alpha居然是寡言少语的类型,长相优越之余,还有种干净的学生气。
窦长宵看了看成黎,盯的时间有点久。
成黎有些莫名。同为Alpha,被一个SA这么看,心里不由得拉起防线。
不过对方最后只是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成哥。”
宁烛闻言,眼神微妙地看了窦长宵一眼,随后跟纪成两人告了别。
窦长宵牵着宁烛的手走了。
成黎目视他们走远。
他看见宁烛走在Alpha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是轻盈的。而Alpha的步频尽管放得很慢,竟也能从背影中看出喜悦来。
这个画面过于美好,成黎忍不住望着两人的背影多看了会。
直到他听见从远处飘过来的窦长宵轻飘飘的疑问:“宁烛,他们怎么抱在一块。”
成黎:“…………”
怎么用词的?老子没抱!
他火速把豪迈地搭在纪驰身上的胳膊放下来了。
纪驰过了几秒,也松开他,自己站直了,“不抱了?”
成黎:“。”
“我这叫勾肩搭背!!”成黎恼道,“看你这菜鸟喝多了才好心帮忙的。”
结果自己这么善解人意,这货却蹬鼻子上脸占他便宜。
纪驰:“那为什么现在不帮了。”
“……”成黎被噎了下,跟纪驰对视一眼,突然觉得尴尬。
纪驰缓缓道:“你要是介意被我碰到,最开始就别勉强自己。”
“操,我那还不是怕你跟那天晚上似的……”
成黎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后半句:“……被拒绝了就哭。鬼知道你心灵这么脆弱。”
“……”
“看小宁老板跟他的Alpha,AO在一起很幸福的,遵循基因本能。”成黎道,“你这就是没碰见过匹配度高的Omega,看你那个大哥跟任淼,两人渣凑一块能产生什么感情,还不是因为匹配度结婚了。”
纪驰:“屁话真多。要结你自己结,到时候别请我就行了。”
这话就说得有点绝情了。成黎皱了下眉,心下拧得慌。
纪驰淡淡道:“不然我会跑到你婚礼上去哭。”
“…………”
成黎脸皮抽动了下,随即猛地蹦起来,一巴掌拍向纪驰的后脑勺。
把后者拍得微微趔趄,他才红着耳朵朝前走,嘴里嘟囔着骂了句:“……神经。”
*
宁烛等走远了一些,才回答窦长宵的问题:“什么抱在一起,那不就是勾肩搭背么。”
窦长宵:“是吗。”
反正他总不会跟成烊那么勾勾搭搭。
窦长宵随口一问,并没太过在意。
“不过,‘成哥’?”宁烛幽幽道,“我跟成黎差不多年纪,怎么没听你喊过‘宁哥’呢。”
一天到晚就是“宁烛宁烛”,偶尔称呼别的,也都是别有目的。
窦长宵:“……”
宁烛眼神飘了下,“改个口吧,长宵。”
窦长宵表情一言难尽,严词拒绝:“不要。”
宁烛还想说点什么,窦长宵扭过头来,垂眼看着他,语气更坚决了:“你别想了,改口?死都不可能。”又补刀:“宁烛。”
“…………”
宁烛倍感郁闷地挑了下眉尾,加快步速以示不满。
窦长宵很轻地勾起了唇角,反而跟得更从容了。
第76章 第 76 章 “你跟我在一起,就叫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街道较了好半天劲儿, 窦长宵拉住宁烛的手,不让他往前跑了。
磨磨蹭蹭地快走到停车位附近,宁烛突然没那么想回家了。
北城春末夜晚的空气清新又凉爽, 草木的香味明显, 走在路上格外惬意。他把身体的重量往窦长宵身上挂了挂,“话说,在海城的时候,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场约会没还?”
“嗯。”窦长宵当然也记得, 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心情不错地想:以后他们会有很多次约会。
宁烛说:“虽然今天有点晚了,我想今晚补上可以吗?”
窦长宵怔了下,快乐到有些飘飘然了。
他立刻说“好”,又问道:“去哪里啊,怎么补。”
他凝目注视宁烛,等待着。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宁烛发现了, 自己稍微主动做点什么, 这小子就会特别开心。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他没有马上回答, 贴着窦长宵仰起了脑袋。
今晚宁烛喝的果酒居多,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他的嘴唇刚刚靠近,窦长宵就闻见了那个带有果香的味道。窦长宵并不喜欢酒精,可想到那个味道来自于宁烛的嘴唇, 眼神就变得涣散了。
宁烛亲了亲他的下巴,歪头打量他, “小窦同学,你酒量那么差,亲一下不会醉吧?”
窦长宵皱着眉反驳:“才不会。”
“好吧,我试试。”宁烛把人勾进角落里面, 跟他接了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他一点不认真,边亲还边发出一些笑声。
窦长宵捏了两把他的腰,这个吻反而更加轻佻了。他先是有些不满,但没多久,眼睛就也莫名地跟着弯了起来。
很奇怪的,分开时他居然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真的起了效。
窦长宵舔舔嘴唇,咂摸了一下味道,隐约尝到了葡萄和柑橘类的味道,不知道宁烛都喝了些什么玩意。
“去哪啊。”他又问了遍,声音有些柔软了。
宁烛完全没打算,朝四处望了望。
他没什么浪漫细胞,又严重缺乏感情经验,能够想到的约会方式十分有限。而且这么晚了,周围营业的就只有夜场和电影院。
电影……宁烛还是喜欢回家躺沙发上跟窦长宵一起看。而且现在外面气温正合适,去室内未免浪费了。
“……我说带你去安江桥上看江景,会不会太敷衍?”宁烛想了想说,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算约会吧,呃 ,不然就当散步好了。”
窦长宵正色道:“当然算。你跟我在一起,就叫约会。”
“……哦。”
安江桥离这里不远,两人步行也没用很久便过去了。
从安江广场横穿过去,在江畔的栏杆附近围了不少行人或游客。宁烛经过时放缓了速度,走到一处围栏旁边,低头看看江水,在心里对比了下。
窦长宵对这块地方也有印象。
宁烛扭过脸对他说:“你还记得那次,呃,我拿着你喝醉酒的视频,跟你交换信息素吗?”
窦长宵看了他一眼,不给面子地说:“不是交换,那叫要挟。”
“……”宁烛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想到面前这人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之前我跟你说那视频跟手机一起掉安江里喂鱼了,你还不信。”宁烛靠住身后的围栏,一条胳膊探出去晃了晃,“喏,就在这儿。”
窦长宵:“。”
他神色淡淡的,宁烛就有些着急地皱了下眉:“你不信?”
“不信。”
“……”
宁烛:“真的!我现在可没有撒谎骗你的必要吧。”
窦长宵神色冷淡地盯着他,在宁烛一脸丧气地叹息时,终于没忍住牵动起唇角。
那个笑容居然有点坏。宁烛愣了会,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表情一点点难看起来,缓慢地扭曲了:“操,你不会是……当时就……看见了吧。”
“你说呢。”
“……”
窦长宵平静地嘲讽完,就接着往安江桥那边走。
宁烛沉浸在尴尬里,不知道回忆了些什么东西,血色蔓延到脸上,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江上有亮着彩灯的夜游船只驶过,宁烛的脸色跟船上的彩色灯带一样精彩。
窦长宵提醒他:“约会,宁烛。”
宁烛只好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这时再看那些船只,目光落在上面,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
窦长宵:“怎么了?”
“我想去趟洗手间。”
窦长宵就说:“我陪你过去。”
宁烛:“又不是小孩子,上厕所也要结伴。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说罢没等窦长宵反应,他就松开手走了。
窦长宵在原地钉了片刻,只好不去追他。
*
宁烛的“很快”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回来时,窦长宵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
这时右边传来一阵起哄和尖叫的声音,宁烛循声望了过去,看到十几米外,有一对AO情侣被人群围在中央。
其中的Alpha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戒指盒,他面前的Omega站在一道花束拱门之下,双手捂着脸呆住了。
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他们周边是安江广场最漂亮的花坛作为天然装饰,春末时花团锦簇,正是最美的时节。
宁烛在围观群众当中看见了他男朋友的身影,当即向其走了过去。
他走近时窦长宵居然没有留意到,观摩别人求婚观摩得很是专注,像是对这场面颇感兴趣。
宁烛:“……”
这时,窦长宵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跟他对视上,然后专注学习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你去哪了?”他轻声说。
“找错了路,耽搁了一阵。”
“哦。”
之后两个人就都闭口不言了,等那对AO情侣哭哭笑笑地抱在一起时才离开了这地方。
安江桥呈拱形,上到拱桥的最高点时,周边绮丽的夜景便能被尽收眼底。还没到旅游旺季,今晚的行人意外地不算很多,两人在最高处占了个位置,趴在护栏上吹风。
手臂挨在一起,一时间都静下来,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窦长宵侧目看了宁烛一眼,见对方盯着江面中央,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顿了下,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偷偷筹备那些的。”
宁烛转过头,懵然地看了他一会儿。
半晌才明白过来,窦长宵是在说刚那对AO求婚的事。
他迷惑地“哦”了声,“……我担心这个干什么。”
窦长宵:“嗯。没有就好。”
他嘴上这么说,但宁烛听出来几分生硬的味道。
宁烛细细琢磨一番,回过味来:“……你不会觉得我会被你吓到吧?”
“。”
宁烛乐道:“我胆子哪有那么小。”
况且他对这小子太了解了。窦长宵看似主动,想要的很多,实则他们之间的关系每进一步,都是对方都在耐心地等自己应允。
做个遥远的假设,宁烛觉得未来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准还是自己向窦长宵求婚。
他脑补到这儿,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窦长宵:“……”
一艘夜游船顺着河道中央缓缓驶近,船周明亮的灯带将水面也照亮了,有一些金色的波浪在周围舒缓地荡漾开。窦长宵看着船周明亮的灯光,幽幽地说:“……哦,既然你胆子大,那我们恋爱的事,能告诉我家里人吗。”
宁烛的笑声戛然而止。
方才还大言不惭的人,这时突然怂了:“那还是……先不要了吧。”
窦长宵扬了扬下巴。
“再过段时间吧,我好好想想,有个心理准备。”宁烛皱眉说,“我毕竟比你大几岁,如果决定要提,应该要跟你家人打声招呼的。”
宁烛语气正经,窦长宵听得怔忪了下。
宁烛。明明那么害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却在做过决定之后,一直在认真地对待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从没有过任何想要逃避的时候。
答应跟自己在一起,那并不是宁烛头脑一热的念头。而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本能斗争。
窦长宵喉头忽地有些涩。
这时天空中响起“砰”地一声——
从江心升起一束火花,在夜空里猝然绽开。
这是个没有预告的场景,附近的行人纷纷诧异地驻足。窦长宵的情绪也被打断了,下意识转头看向黑夜中绚烂的花火。
他们就在安江桥的最高点,那一簇簇烟花近在眼前,像是在他们面前炸开的。
窦长宵第一次以这种平视的视角看焰火,这种近在咫尺的冲击感,几乎可以用壮观形容,一时间盯得出神了,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正奇怪这烟花为何只在江心放时,耳边响起宁烛的声音:“喜欢吗。”
窦长宵闻言有点迷茫,这时他想起来刚刚上来时宁烛望着江面那心不在焉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刚刚……”
“昂,去包了条船。”
“……”
窦长宵的表情凝固住了,血液却与之相反地加速涌动起来。
宁烛单手撑在栏杆上,托着脸看他,笑容很是臭屁,“补上的约会,还合格吧?”
第77章 第 77 章 原有的终点
“宁……”窦长宵刚启开唇齿想说话, 又有几簇烟花升上来,打断了他的声音。
宁烛的脸上被打上一些彩色的光芒。窦长宵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驻片刻,才转眸去看那片夜色, 不愿错过这份礼物的任何一秒钟。
身后有路人兴奋的声音, 在讨论今天是否有什么庆典。
平常运气好时,才会在安江广场这一带看到焰火,而且通常是大型公司有重大庆典的时候才会燃放,一般会提前预告。今天倒是意外之喜了。
燃放烟花的船在江心, 规模不大,更像是只为某个特定视角的人看的。
桥上的行人都凑了过来,拿起手机,方才求婚的那对AO也在,很是惊喜地站在烟火中央的位置让亲友拍照。
窦长宵抓紧了护栏,有些阴暗地希望把眼前的景色独占, 不愿意分给旁人去看。
心情不停地变幻起伏, 但就连占有欲和嫉妒都被裹上一层蜜糖。他望向正安静欣赏风景的宁烛, 靠近。
他握住宁烛的手, 凑到唇边, 低头轻柔地碰了碰。
宁烛登时呆住。
这小子不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吗?
对方这个亲手背的动作有种忠诚的味道,宁烛另只手虚虚地捂住半张脸,莫名比亲嘴的时候还要害臊。
窦长宵一言不发地重新站直, 一直到烟花彻底落幕后,眼前的色彩恢复成寂然的黑色, 才渐渐地回了魂。
旁边拍摄的行人也都收起手机,窦长宵扫了一眼,轻轻皱了皱眉。
宁烛:“怎么了?”
窦长宵轻声说:“这是你送给我的烟花。”
宁烛笑道:“还不准别人看了?”
窦长宵:“不准。”
“好吧,”宁烛开玩笑道, “那你让他们把视频删掉。”
窦长宵看了看周围的人,居然真的迈步走向其中一个。
“……”宁烛没想过这小子真的连素质都不要了。因为震惊过度,他傻在原地,没能立即拦住对方,等反应过来时,窦长宵已经在跟那人好商好量地在说什么了。
他连忙小跑着过去,靠近后听见那位路人语气很好地说:“……可以啊,不过我刚拍了挺多视频和照片的,你都要吗?”
窦长宵点头说:“都要,谢谢。”
宁烛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只是要视频。还好这小子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他刚松口气没多久,窦长宵又转而去找下一位,寻找不同机位的烟花影像资料。
“……”
宁烛眼见着窦长宵连续问了三个路人,终于忍不住满头黑线地把人拦住了。
他勾着窦长宵的胳膊,无语又好笑地道:“你还想每个角度都来一遍啊。不就放个烟花吗,难不成以后做什么都要拍视频留念?”
宁烛没想过仪式感之类,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想出来的主意,窦长宵这么重视,反倒让他不自在了。
他道:“又不是只约这一次会。”
不过这种的偶尔来一次就够了,宁烛对浪漫这种东西没辙。做过火了两个人都别扭。
而且就像这小子说的一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是约会。
窦长宵这才听劝地罢休。
宁烛凑过去,求夸:“还合格么?”
窦长宵抿了抿嘴唇,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约会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不过宁烛依旧很受用。
两人在桥上吹了会风,零点时才悠哉地晃荡回家。
窦长宵到家就去整理相册了,把他搜集来的视频和照片一一查看了一遍。
宁烛喝了酒,在车上的时候就体会到了一丝倦意,于是麻溜地收拾好自己,滚到床上准备入睡。
眼睛眯起来好一会,累,却睡不着。
同居的一个多月,他习惯了每晚入睡时边上有个人形暖炉,这会儿自己一个人躺着,反而不适应了。
宁烛瞅瞅书桌前坐着的那人,用嗓子发出点声音,窦长宵就回过头来看他,然后起身向他走来。
他把手探进被子里,揉了揉里面那具温热的躯体,以为今天的约会还没有结束。
宁烛的睡衣扣子被对方解开了两颗,又被咬住锁骨。他轻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上半身都埋进窦长宵怀里,“今天不了,困……”
窦长宵顿了下,盯着宁烛的后脑勺看了会,犹豫半天,才帮宁烛把扣子重新系了回去。
他关掉房间内的其他灯,在宁烛旁边的位置睡下了,却没躺着,后背靠着床板,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那些镜头摇晃的视频,另只手搭着宁烛的颈侧。
“你身上有点烫。”窦长宵说,“比平常更烫。”
“是么……”
“因为喝过酒了吗。”
“……可能吧。”
窦长宵的手机屏幕有一些微弱的光,他问宁烛:“我想再看会那些视频,会影响你睡觉吗。”
宁烛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地说“不会”。
再好看的烟花,看多几遍也腻烦了,宁烛光是这么瞥两眼屏幕,都感觉到有些没趣。窦长宵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在摩挲他的头发和颈部,力道轻柔,很快便在这种温柔的抚摸里睡去了。
……
不知过去多久,宁烛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股热意。
后半夜时,他被攀升的体温热醒。
宁烛半睁开眼睛,意识混沌中闻见自己的气味,眉头不自觉地厌烦地拧紧了。
他未经思考地摸到床头灯打开,本能地想要翻身下床去拿抑制剂。
一只脚刚够到拖鞋,腰身忽地一紧。
他被人拦腰勾了回去。
身后的人声听上去不大痛快:“找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宁烛的脑袋才清醒了一些。
他绷紧的身体也软了下来,从善如流地回过身,贴住对方,“……找你。”
“……”窦长宵抿着嘴唇盯着他,见宁烛眼珠颤动着有些恍惚,便没有责怪对方没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窦长宵脸上一点困顿的神态都没有,显然醒过来不止一会了。
他在这个甜杏味的密封罐子里泡了不知多久,黑眼睛里酝酿出一些黏稠的情绪。宁烛但凡这会儿理智在线,大概会觉得毛骨悚然。
窦长宵撑起身子来,摸摸宁烛的脸颊,烫的。
宁烛的眼睛水亮,一半的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面,镀上一层蜜似的色彩。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散发着绒绒的光。
可爱。窦长宵想。
宁烛抓着窦长宵的手臂,一直往下,碰到手环,哆嗦着去摸上面的开关。
打开了。两种躁动得不像话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呼吸同时重起来。
宁烛有些烫人的呼吸擦过窦长宵的颈侧,口腔里有一些东西不受控制地泛滥起来。
窦长宵低下头,舔了下宁烛的唇角,把它们全部吞食了。
“……”宁烛神志不清地想,这小子不比自己体面多少。
窦长宵尽可能多地释放信息素,尽管他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了可怕的地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替代宁烛的特效抑制剂。
宁烛似乎很讨厌自己发情期的样子,窦长宵绝对不希望自己在对方看来还不如抑制剂可靠。
所以他没有继续尝试其他有可能会让宁烛感觉到羞耻的行为,将宁烛抱着翻了个身,欺身压上去,直接地将犬牙抵在了对方后颈的突起处。
那个锋利的触感甫一接触到皮肤,宁烛的身子就轻微地抖了下。
腺体处的痛感加深,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打算直接标记完了事,眼珠不禁有些迷茫地颤了颤。
发情期……难受的可不只有腺体,以前该忍就忍了,但宁烛没想到窦长宵在旁边,自己还得吃这种苦。
宁烛动了下脖颈,窦长宵险些刺破他腺体周围的皮肤,当即皱眉道:“你别动……”
“长宵,”宁烛吐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跟支抑制剂似的。”
“………………”
身后的人停下了动作,突然间变得很安静。
宁烛在这种可怕的寂静中被窦长宵重新翻了过来。
……
……
宁烛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结束的时候,窦长宵似乎亲了他的脸颊和头发,又小声念叨了很多话。
最多的一个字眼是“宁烛”,其次是“喜欢”,嗓子较平常沙了一些。
宁烛好几次都快要睡着,又被对方念叨得清醒了一点,往复几次才彻底进入梦乡。
他一定被窦长宵搂得很紧,呼吸时有轻微的不畅感。
宁烛做了一个昏昏沉沉的梦,并不算特别。
那是一个他做过很多次的梦境,总是从一个将他抛弃的眼神开始。
他站在原地,跟那个眼神对视,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等待着那双眼睛仓惶地转开。
他举起胳膊擦了擦眼泪,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道路的反方向走去。
道路的尽头没有任何值得他期待的事物,唯一等待他的只有黑色的终点。每做一次这样的梦,他就离那个终点更近了一些。
无法后退,不能回头。
靠近,靠近,越来越近。从恐惧到麻木。
他的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
宁烛低下头,一只茶色的大狗咬住了他的裤脚。
他闻到了很温暖的椰子的味道。
再抬起头时,那个黑暗的终点被无限地延伸,去到了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那只茶色的大狗消失了,宁烛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到了原有的终点的位置。
但那里空气灼热,阳光过分刺眼,没有黑暗和令他害怕的一切。
只是无比寻常的一年盛夏。
第78章 第 78 章 天灯
宁烛度过了一个万分安宁的夏天。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夏末。这天他预约了第三医院做腺体检查,下午时抽空过去,等检查单出来后没立刻去腺体科, 先不情愿地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窦长宵。
窦长宵这几个月来私底下不知道都研究了什么, 看这些单子时说的话跟魏庭风给出的结论八九不离十。分明自己连本科还没毕业,就已经装起了医生架子,宁烛的所有病历和化验单他都要过问。
宁烛发完照片,上楼去找魏庭风。
“你最近几次来检查得很准时啊。”魏庭风接过他的单子说, “这可不像你,以往每次做检查都要我找小陶来催你,最少也要拖个三五天的。”
宁烛撇了下嘴,“现在有别人在催。”
可比小陶烦人多了。
“…………”
魏庭风锤了锤胸口顺气儿,被这一口狗粮噎得慌。
他转移话题:“最近腺体有什么异常么?”
宁烛摸向后颈处,指腹碰到那上面的两枚牙印, “没有。”
他的信息素波动一直在可控范围内, 第一次被标记之后, 就没有过失控的情况了。就是那小子标记时没轻没重、牙尖得厉害……半月前对方易感期的标记, 到现在还有印痕。
魏庭风看完检查单, 道:“比我起初预估的效果还好。”
“这几个月来,你的信息素水平在小幅度地持续下降,而且波动的数值比去年小多了。”魏庭风放松地说, “最开始我还想,能够延缓病情就很不错, 但照这个走势下去,未来恢复到正常水平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需要的时间会比较漫长。”
宁烛笑了下,“再久也等得起。”
正说着,手机响了下。
窦长宵大概是看完了那些照片, 回给他一个满意的卡通表情包。
魏庭风瞄见了聊天框,“我记得S大去年来的实习生这几天都陆续结束考核了吧?”
“嗯,长宵前天刚结束实习,回海城看他外公了。过两天中秋回来。”
到下学年开始之前,窦长宵长达有半个多月的假期。宁烛倒是希望这小子稍微回去多待上几天,他脖子后面还痛着呢。
宁烛收起手机,“庭风,中秋假期你还值班吗?”
他有挺久没有跟朋友出去野过了,周末几乎都跟窦长宵腻在一起。也想出门跟朋友聚聚。
“不值,但是家里人过来,得陪他们。”
宁烛点点头。
他随后又问过纪驰跟成黎,可惜这两人不巧中秋也都有计划。
成黎中秋节跟家人团聚宁烛倒是能理解,不过纪驰孤家寡人一个,宁烛委实想不通这家伙中秋要忙着做什么。
他满怀期待地把自己的假期匀出来给几个朋友,结果没一个人搭理,宁烛郁闷地在家里老老实实吹了两天空调。
他实在闲得无聊,于是中秋窦长宵傍晚从海城回来的时候,宁烛早早就跑去机场接人了。
窦长宵这次回去只待了四天,因此连行李箱都没带,从出口出来时肩上只背了个双肩包。
看到宁烛时他愣了下,快步朝他走过来。
“都说了我可以打车回去。”走近后他说,“等多久了?”
“不到二十分钟。”
“来这么早……”
宁烛毫不心虚地说:“嗯呢,想你嘛。”
窦长宵难以掩饰的飘然情绪就从眼角眉梢里淌了出来。
他挨着宁烛,都穿着短袖,手臂贴在一起,被宁烛过高的体温烘得有点热。
冬天的时候宁烛像个小暖炉,到夏天就变成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就这么贴了会儿,宁烛就热得有些受不了了,悄悄地挪了好几次胳膊,都被窦长宵重新逮了回去。
唉……
宁烛心里叹着气,面上却忍不住笑了下。
从机场外离开时,夕阳投射在云层里的最后几缕橘光也被黑色吞没了。
宁烛开车往市区中心行驶。机场离他家约莫四十分钟的车程,途径安江流经北城的某一段水域时,窦长宵望见那处的天空似乎晕染着一些火红的亮光,星星点点,看不清晰。
“宁烛,”窦长宵说,“那边……”
宁烛看了眼他示意的方向,盯着那处被点亮的天际打量了会。
他记起来,北城每年中秋的时候,都会举办许多传统活动,在城郊选择一片宽阔的地段放天灯祈愿,已成为北城每年的重要庆典了。
不过这种活动格外吸引外地游客,宁烛刚来北城的时候也很想去亲眼目睹千万盏孔明灯齐飞的场面,始终没找到机会,时间久了,一开始的兴致也就淡了下来。
他犹豫了下,以为窦长宵没见过,便调整路线去放灯的水域附近转了圈。
宁烛没靠得太近,远远地就望见江畔的大片人群。
开车绕着周围兜了几个圈子,宁烛听到窦长宵问他:“要下去看看么。”
他想了想,把车靠边停下来,说:“你感兴趣?”
窦长宵实话实话:“还好,去年跟几个朋友来参加过。成烊他们放了灯,我在边上围观。”
宁烛想到去年那时候,他把一张卡拍到窦长宵胸口,提出“交易”的那天……似乎就是在中秋节前后。
“不过,”窦长宵顿了顿,“成烊去年在这里放灯,然后没过多久,愿望就成真了。所以……”
宁烛:“哦,是关于方淮心的吧?”
“嗯。”
宁烛笑道:“那俩本来就看对眼的,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窦长宵想说的话就被默默地吞了回去。
他原本也不怎么信这些,先前来过来凑热闹,只是觉得上千只祈愿灯飘在夜空中的场面很漂亮。
以前是不信这些所谓的寄托的,但现在……
两人对视。
两脸沉默。
宁烛很快觉察到气氛微妙。
他愣了下,意识到自己似乎败了对方的兴,尴尬道:“啊……怎么,你信这个吗?”
窦长宵:“……没有。”
宁烛怀疑地望着他,“你要是想去看看,我就陪你去凑个热闹也好,也没多大点事。”
窦长宵撇开眼,“不用了。”
“。”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宁烛解开了安全带,“走吧,反正我之前也没看过北城的天灯庆典,这次正好开开眼。”
窦长宵闻言一怔,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在北城待了十几年,一次也没看过?”
宁烛:“刚到北城的头两年想过来看看,不过念书的时候太忙了。”
窦长宵:“……”
连我都有去看过。两次。
“那现在呢?你总有空闲时间吧。”
宁烛:“……现在年龄上来了点,就觉得也没什么稀罕的。加上那附近人太多就……”
在某个特定的年纪,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但那些新鲜感太久未被满足,渐渐的就消失了。
向往变成一种耗费精神的事情,久而久之,面对曾经艳羡憧憬的事物也会变得无动于衷。
窦长宵皱着眉说道:“宁烛,你可真是……病得不轻。”
“……”
窦长宵说完,拉开车门下来。
宁烛只好跟着下车,懵逼地说:“改主意了?”
窦长宵盯着他,不大高兴地“嗯”了声。
到庆典最热闹的中心区之前,一路都能见到各类摊贩。
除了售卖孔明灯的,也有许多市区内随处可见的夜市小摊,稀稀拉拉地摆满了两排。
两人走得很慢,十分悠然地在人群中漫步穿行。
倏地,宁烛在十几米外的一个小摊前看到两个高大的人影。
看身材都是Alpha,其中稍高些的那个朝着另一人俯下身,跟对方的耳朵贴得很近,似乎在说些什么。
宁烛眯起眼睛辨别了一阵,确定那两人是先前声称“有其他计划”拒绝他邀玩的纪成二人。
“……”
关系很好的两个朋友背着自己偷偷约出去玩了。纵然宁烛理解纪驰和成黎是多年发小,感情自然较自己深厚,可被他们借口瞒着多少还是觉得忧伤。
没等宁烛冥思苦想,回顾自己最近有做什么讨嫌的举动,却见那两人的距离忽地拉得更近了。
过了几秒,成黎捂着自己的耳朵猛地跳起来,拽着Alpha的衣领前后晃了晃,隔着很远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热意。
纪驰的背影看起来却仿佛很愉快似的。
宁烛呆住,反应了半分钟。
窦长宵见他迟迟不动,就叫了他的名字。
宁烛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然后拉着窦长宵往反方向走,“绕远点,抄小路吧。”
“为什么?”
宁烛:“那边人太多。”
窦长宵看看道路上不算密集的人群,只是“哦”了声,就没有任何犹疑地跟着宁烛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