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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佬穿回七零 木妖娆 19834 字 2025-05-11

苏窈洗了手就带着夏苗出了门。

沈靳敲着螺,时不时还和一旁盆里的夏禾对视两眼,以防没人搭理他而哭闹。

苏窈去了隔壁,在门口就遇上了刚回来的桂花婆婆。

就是知道桂花婆婆不喜她,苏窈也还是基于自小培养的礼貌,喊了声:“婶子。”

桂花婆婆微微蹙眉,说:“找桂花?”

苏窈点了点头。

桂花婆婆进了院子,大声喊:“桂花,找你的!”

语气不是很好。

苏窈听到这语气,就感觉大根可能不会去了。

但来都来了,也就和桂花说一声。

桂花从厨房出来,看到是苏窈,不禁愣了一下。

她再偷瞧了一眼自家脸色不善的婆婆,才忐忑地走出了院子。

苏窈看她出来了,问:“我来找你,让你为难了。”

桂花把她拉到一边,才说:“没呢,我那为难的表情是做给我婆婆看的,要是我真全听我婆婆的,那我不就成了没脾气没主见的人了。”

苏窈一听,笑了:“那你还挺有主见的。”

桂花应:“那是。”

她又问:“不过嫂子来找有什么事?”

苏窈道:“县城的国营菜市场好像收购黄鳝,趁着农忙结束前,我家男人和虎子约好了晚上去抓黄鳝,本来想问问你家大根去不去的,但现在看来,你们可能会有些为难。”

桂花立刻道:“不为难呀,叫大根不告诉她娘就好了。”

“既能补一补身体,还能补贴一点家用,而且这晚上去抓黄鳝,还有人陪着,多好的事呀,怎么能不去?”

说到这,又说:“等以后孩子出生,花销大着呢,总不能就只盼望着种田挣那点工分,能外挣一点是一点。”

话到后头,她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踌躇道:“就是抓到的黄鳝,能不能托你男人帮忙送到国营菜市场去?”

苏窈应:“能拿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我可不敢打包票。”

沈靳的意思,是拿去黑市倒给别人买,他不出面。

桂花:“管他的呢,卖不出去,自家还能吃呢。自家吃不完,就给大姑姐和我娘家送一些过去。”

苏窈见她是真的想让大根去,就和她说了地点和时间,然后便回去了。

桂花回了院子,她婆婆就问:“她找你干啥?”

桂花应:“问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一块去捡点螺,我说现在不太方便。”

桂花婆婆闻言,脸色这才稍霁。

等大根回来了,桂花才把人拉屋子里提这事:“不管你去不去,晚上约好的时间你都去说一声。”

大根应:“行。”

随之又疑惑道:“不过夏老四是咋知道县城里收购黄鳝的?”

桂花笑他:“这你就想不透了吧。今天我看见虎子媳妇给嫂子看孩子了,然后嫂子他们回来的时候,虎子也过去了。”

大根:“那又咋了?”

桂花:“虎子今天去借自行车了。”

大根还是一脸懵,桂花白了他一眼:“虎子要是借自行车去公社或是去城里,能不把他媳妇孩子带上?”

“再说了,就那么巧,嫂子他们前脚才到家,虎子就回来了?”

大根忽然明白了过来,讶异道:“是夏老四让虎子去借的自行车?”

桂花耸了耸肩:“反正我也是猜的,你可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大根顿时就不高兴了:“我是爱说闲话的人吗?不是!”

第25章 第25章坦诚单身【二更】……

苏窈今天买的酱油,当晚就派上了大用场。

酸笋炒田螺要是不放点酱油,还真会差点味道。

因着油少,苏窈只炒了半碗螺。

炒好后舀了一勺不辣的留给夏苗吃,之后再往里放辣椒多炒一会才上碗。

一碗窝窝头,一碗螺,还有打了两个鸡蛋的水蒸蛋,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沈靳没动水蒸蛋,说:“我身体好,你和苗丫吃。”

这一大一小一看就营养不良,要补也是她们补。

苏窈:“今天多放了一个鸡蛋,有大半碗呢,够分,明天我就只打一个鸡蛋。”

说着话,她就给他舀了大大的一勺子。

推来推去也没意思,沈靳也就随她了。

再说这田螺,苏窈以为沈靳要形象,也就只吃几个。

但吃了七八天没啥味道的菜,现在忽然有了滋味,他愣是用竹签挑着吃了一半。

等吃完饭后,苏窈才去煎药,可没有瓦罐就很犯难了,总不能用锅来煎药吧?

苏窈一个在厨房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煎药。

院子外。

沈靳要天黑才出去,这会天还有些蒙蒙亮,他就坐在院子里给夏苗夏禾摇扇子,顺道给他们驱赶蚊子。

他看着苏窈拿着一包药进了厨房,又纹丝不动地拿了出来,问:“怎不煎药?”

苏窈:“没药罐子。”

想了想,又说:“算了,今天就先不喝了,明日白天再去问问玉兰婶子,问哪里有煎药的药罐子换。”

沈靳默了一下,说:“先别问玉兰婶子,等我今晚问问虎子他们,他们不知道再问也不迟。”

苏窈:“也行吧。”

入了夜,沈靳拿上手电筒,带着一个桶一个旧铁钳就出了门。

出门前嘱咐道:“晚上睡觉记得上门闩,我回来再敲门,你要是没听见,起夜的时候再来给我开。”

苏窈大概七八点就睡了,凌晨十二点左右,夏禾就准时醒了。她夜里没听到动静,也不知道沈靳有没有敲门。

喂了夏禾,苏窈才点灯走出院子,打算去把门闩拿了。

院中有微弱了亮光,在外头可以透过院门门缝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苏窈朝院门走去,还有一小半路时,就看到门外忽然亮起了手电筒往天上照的光线,同时也听到沈靳压低的声音:“我回来了。”

苏窈把门开了,沈靳才关上手电筒。

苏窈看到向带着一身水雾,头发都带着潮气的沈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敲门?”

沈靳:“回来好一会了,我寻想着夏禾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起来,就没敲门。”

他提着桶进了院子,苏窈把门关上,上了门闩。

沈靳走到檐下把桶放了下来。

苏窈好奇他今晚的收获,就跟着过去,把火水灯拿到桶口往里照。

可灯芯小,光亮不足,看得不是很清楚。

沈靳把手电筒递给她,接过她手里的火水灯。

苏窈打开电筒往桶里照去。

一瞧,好家伙,她看得眼都大了。

桶里有四五条拇指粗的黄鳝,还有七八小手指粗的。她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十三条黄鳝,还有六尾巴掌大的鲫鱼。

沈靳:“我们去了附近的浅河滩,桶里头不全是我一个人抓的,虎子和大根抓的一些也放在了里头,他们托我拿到县城卖”

虎子和大根去县城的次数加在一块,都还凑不够一只手的。比起自己两眼摸瞎,他们还是得靠长期在县城混的夏老四。

他们拿了些回家吃,剩下就给到沈靳带了回来。

苏窈看着密密麻麻的黄鳝在蠕动,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就关了手电筒。

她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县城?”

沈靳:“等插完稻田就去。”

插完稻田也就这几天了。

他又说:“给你问了药罐子,虎子说隔壁生产队有个大爷是做土陶的,家里应该还有,等明天去给你问。”

苏窈点了点头,看到他一身也露,就念叨道:“半夜凉,你别用冷水洗澡,容易感冒,我在暖水壶给你留了一壶开水,你兑成温水洗也比冷水澡好。”

沈靳听着她絮叨,忽然一笑。

苏窈看到他脸上忽然浮现的笑意,淡淡的浅浅的,却意外的柔和。

就这一刻,苏窈有些恍惚,就感觉她好像可以透过夏老四的身体,看到了沈靳的灵魂。

想起了认识的第一天,沈靳让司机邀请她上车那会。

沈靳坐在车窗半开的后车座上。

她转头看去时,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朝着她温和而客气的笑了笑。

不怕总裁

有钱,就怕总裁有钱还帅又年轻,而且脾气还好。这搁谁瞧了,谁都会迷糊的。

不可否认,苏窈当时上车的时候,是真的有点鬼迷心窍。

她恍惚了几秒,才回神,问:“你笑什么?”

沈靳:“没别的意思,就忽然像是有了家人的感觉。”

苏窈听他这么说,就想起她所了解信息。沈靳好像是在十二三岁后成了孤儿。

她默了默,问:“你怎就没成家立室?”

沈靳闲适放松地应:“太忙了,我也是今年才稳定下来的,本打算回乡待一阵,再顺便把人生大事定下来。”

苏窈:“为什么要回乡才定下人生大事,你对象就没有怨言吗?”

沈靳听到“对象”这两个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谁说我有对象的?”

苏窈把他从头看到脚打量了一遍:“有钱有颜,一表人才,关键脾气还稳定,你怎么可能没对象?”

沈靳抬头看夜空:“大概是从小穷,太怕那种挨饿,怕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所以一直不敢停下来。等事业有成,又遇上疫情封控,忙得焦头烂额,一眨眼间,不知不觉就从二十六岁到了三十三的年纪。”

苏窈恍然点了点头:“原来不是没想找,是因为疫情封控,生生把你年纪拖大了。”

沈靳微一歪头,眼睛微眯:“你先前不是说我年纪不大,怎最近这几天总在强调我年纪大,是我的错觉吗?”

苏窈一听,噗嗤一笑:“先前是你自己说你年纪大的。再说了,你社会经历有二十年这么多。一想到这个数就让人觉得你年纪大。”

沈靳一时无话可说。

“我只是出社会早,不是年纪大。”

苏窈听着又是一笑。

“你呢?”沈靳忽然问。

苏窈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沈靳看向她:“虽然我们搭伙过日子,但最起码还是得交个底,你有对象吗?”

苏窈顿时露出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惊讶表情。

“你那会封控,我刚上大学那会也正在封控,在家的时间都比在学校的时间长,而且校内的联谊活动都少。再说我家可是公职人员,反对未成年早恋。”

沈靳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无外乎感情的事,而是总和别人的对象躺在一张床上,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中间还隔着人,但沈靳这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奇怪,偶尔再道德上就过不去。

苏窈打了个哈欠,说:“我也困了,还有什么需要坦诚的,下回再坦诚了。”

沈靳点头:“你去睡吧。”

苏窈转身就回了屋。

回到屋中的苏窈也呼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沈靳单身的身份,还挺让苏窈意外的,但同时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整天和有对象的人躺一张床上,都叫什么事呀!

从小根正苗红的苏窈,不清楚的情况之下,时不时会从心底冒出来几分道德谴责。

现在问明白了,她那来自于心底的道德谴责没了,全身也豁然松快。

这回再躺到床上,她也就睡得格外的踏实。

第26章 第26章乌龙(一更)

<-爬取失败,暂未购买->

第27章 第27章既护短又热心肠的乡里乡……

怀孕乌龙的事,就算玉兰婶子在生产队里解释了,大家伙都还是半信半疑的。

苏窈和沈靳一商量,见彼此都不怎么在意,也就不管了。

地里的活,三四天就干完了。

插完秧后,活还没完呢。休息个两天,又得碾谷子去壳,然后收番薯玉米,花生。

六七十年代,人人都闲不下来的年代,眼里都是活。

后续的活干完,到八月中旬开始算工分,八月底九月初才能发秋季粮。

沈靳他们连着抓了几天的黄鳝,已经有四十来条了,杂七杂八的鱼也有二十来尾。

国营菜市场普通的鱼,不仅要票还要四五毛一斤。

这时手电筒还不普遍,黄鳝难抓,应该卖得也更贵一点。

沈靳打算趁着这两天假,把这些黄鳝倒卖给之前同住一个院子的二贩子。

倒卖给二贩子,肯定是得亏一点的,但同时风险也会小很多。

毕竟夏老四之前干的那个黑市窝被踹了。他在县城里认识了不少人。

不怕见着熟人,就怕熟人跑去举报,所以倒卖给别人也安全一点。

他们俩算过时间,四点就得出门去县城,到县城五六点左右,这个点人还不是特别的多,很安全。

没有钟表,只能凭着感觉起床。

沈靳早早就起了,哪怕动作很轻,苏窈也醒了。

苏窈睡前记着他要去县城的事,睡得不沉,觉浅。

“天黑,这坡地到处都是沟壑,你骑车的时候看着点。”

沈靳昨天找的大队长,说一大早要去公社给她拿药,就先把自行车骑到家里来,

沈靳穿鞋时,黑暗中,听见苏窈挟着鼻音的提醒。

他应:“上回去县城,我记着路。”

苏窈打了个哈欠,也下了床,点了灯也和他一块出了屋子。

手电筒在昨晚就绑在了车龙头上,今天只需要把装了鱼的两个桶绑到车后座。

车后座横着放着两根对半切的竹子,用绳子绑得实实的,再把两个桶绑在两边。

怕道路崎岖会把鱼颠出来,昨天两人就赶工编了两个粗糙的桶盖,固定着桶耳。

两人配合着绑好了桶,苏窈再次提醒:“骑慢一点,安全第一。”

沈靳应了声:“我会的,回去睡吧。”

说着就拉车出门,开了手电筒就骑上车走了。

苏窈望着沈靳的身影隐入黑夜中后,才转身回了院子。

苏窈担心这又担心那的,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生生熬到天色蒙蒙亮,她就起来去做早饭。

夏苗醒来没看到沈靳,跑到厨房来问:“娘,爹呢?”

平时夏苗就起得早,通常还能赶上沈靳出门,这会醒来估计没见着人,这才问的。

苏窈把锅里的窝窝头拿出来,应:“出门给娘去拿药了。”

夏苗一想到她娘这几天喝的药,小脸顿时就皱巴巴的了。

不仅娘吃药,晚上炖的黄鳝也放了药,除了弟弟,她和爹都要吃。

苏窈把窝窝头端了出去,问:“刷牙没?”

夏苗立刻去拿了属于她的刷牙竹筒杯。

苏窈放下窝窝头,转头拿了牙膏,给她挤一点点放在牙刷上。

“轻点刷,别再跟涮猪毛似的,也不怕疼。”

牙刷的毛不是很软,夏苗第一次用牙刷的时候,那力道刷得她自己都喊疼,牙龈还给她刷出了血丝。

吃完早饭,也顺道喂了夏禾,然后就带着俩小的一块出去洗衣服。

苏窈背着夏禾,让夏苗跟在她身边,不能离太远。

洗着衣服,她每天的洗衣搭子桂花也来了。

桂花和苏窈打了招呼,就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逗了一下夏禾,忽然道:“苗丫和禾子好像长肉了。”

苏窈闻言,应了声“是吗?”她转头看向夏苗。

天天见着没太留意,这仔细一打量,还真别说,两边脸颊好像真的长了一点肉。

她上手捏了捏,夏苗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窈:“手感好多了。”

长了一点肉的夏苗,也没那么磕碜了,她五官长得小巧,这一长肉,五官就精致了起来。

桂花也仔细打量了苏窈,说:“不止俩孩子长肉了,我瞧着嫂子你的气色都好很多了,没之前那么憔悴了。”

苏窈心道她都养了七八天了,再说要是不好一点,白瞎她这几天晚上天天在脸上抹雪花膏,手上抹蛤蜊油了。

更是白瞎了沈靳抓回来的黄鳝。

天天黄鳝和鲫鱼炖着汤喝,全家人的气

色都提了一个调。

说着,桂花小声问了起来:“四哥今天一早是不是去县里了?”

苏窈愣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桂花:“我下半夜起夜的时候,好像听到自行车响声了。”

难怪了,她还说那个时候都在睡觉,咋就知道了。

“是去了,估计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吧。”她说。

沈靳也说了,倒卖给二贩子的,不需要做什么,就谈拢后交了钱交了货他就回来。

桂花忽然说:“对了,昨天听你说你要做衣服,不大熟练,我每天可以过你那去,帮帮你。”

苏窈:“你就不怕你婆婆说你呀?”

桂花:“她白天上工了,我就过去,等做午饭的时候再回去。”

苏窈:“那行。”

说了一会话,又有几个人来洗衣服,苏窈也跟着唠嗑了起来。

还别说,虽然大家伙的嘴都碎,但也没说得太过分。

她们喜欢说一些八卦,苏窈也还挺爱听的。

这正听得起劲,就听到许娟在岸边上喊了她一声:“苗丫娘!”

苏窈抬起头看过去,只见许娟脸色不大好的走了过来。

许娟:“刚去你家里找你了,没见人就来这找了。”

苏窈问:“咋了?”

许娟气愤的说:“我今天去知青点,通知晚上六点生产队里开大会,结果还没进去,就听到那些知青在说你坏话!”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等着许娟的下文。

“她们说我啥了?”

许娟:“他们说你要了莫知青一盒子在侨汇商店买的高级饼干,说是给她帮忙做一点活的,结果饼干吃了,还不认账,甚至还让你男人威胁了她。”

苏窈:……

不是,这姑娘咋还在闹呢?

她就不怕谎言被戳穿了,在生产队待不下去的吗?

难道她真觉得夏老四浑,大家伙都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还是说她以为因为大家伙都不信夏老四,连带着也不信为人老实本分的李春华?

桂花看向苏窈,说:“嫂子平时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李娟:“嫂子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不能让人白白诬赖了。”

一同洗衣服的人也应和道:“是呀,我们生产队的人可不能让他们知青这么平白无故的诬赖。万一以后他们回城了,在外面说咱们生产大队的坏话,败坏咱们生产队的名声,那可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窈。

苏窈也不装柔弱小媳妇了,直接就说:“先前她找到了我,说自己身体不好,忙不过来,就央求着我帮忙,我就帮她做了一点活。”

“结果她第二回又来了,拿了两块饼干过来。让我再帮帮她,还承诺每天给我两块饼干,我寻思着家里缺吃的,就答应了。”

“结果谁能想到,每天给我两块饼干,她挣的七个工分就有六个工分我干的,我先前晕倒在田里,就是给她干活干晕的。”

许娟一听,拍了一掌大腿:“好家伙,她这黑心肝的,她那两块饼干镶金子不成,妇女拢共满分八分,她还要你干了六分的活?!”

苏窈又道:“干了几天,我实在干不动了,和她说不干了。她就说我拿了好处不干活,要把我举报到大队长那里,我害怕就只能给她干活了。可我这拢共才拿了她六块饼干,也没一整盒,她在骗人!”

“而且她说那是侨汇商店买的饼干,可我吃着好像和去年四哥从县里供销社拿回来的也没有差别。而且我也没见着包装盒,我听人说侨汇商店的商品可高级了,和供销社的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春华自然是没吃过夏老四带回来的饼干,但她有眼看。

前些天去县里的供销社,就看见有散装的买,那样式就和莫小莲那天在河边给她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婶子问:“你确定你只拿了六块饼干,而且还帮她干了六工分的活?”

苏窈点头:“确定。”

桂花说:“那莫小莲整天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来的那会一天就四五个工分。就是现在这会肯定也干不了七个工分的活,我们去看看工分簿就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了。”

苏窈还没应,身边的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连衣服都不洗了,义愤填膺的说:“走,我们去大队长家里找工分薄。”

苏窈心道,乡里邻里的虽然都有点小缺点,但到关键时候,真的既护短又热心肠。

第28章 第28章小事大办【一更】

不算两个小孩,加上苏窈,一共六个妇女浩浩荡荡地找到了大队长家里。

这阵势把夏大队长和玉兰婶子都搞懵了。

询问过后,才知道是咋回事,玉兰婶子当即就去喊了会计,让他把工分簿拿来比对。

夏大队长看见自己媳妇在管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躲到院子外头抽旱烟。

按照苏窈说的日期,工分薄拿出来一查,那十来天连续七个工分,甚至有两个八分的记录,在一溜的五分六分之中格外打眼。

刚好对上了日期,从第一天七个工分,一直到李春华晕倒那天为止。

懒惰了差不多半个月的莫小莲,大概是偷懒太久了,一下子没适应过来,连着两天拿了四个工分。

四个工分,也就是说给她安排的活,连一半都没干完。

许娟说:“拿着这本工分簿去和莫小莲当面对质,她要是敢承认这都是她干的活,那以后每天干不满七个工分就说明她是在说谎!”

桂花也说:“对,找她去,还侨汇商店买的高级饼干,欺负咱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么?真要是侨汇商店买的,她就把名字和盒子的模样说出来,咋想办法去验证!”

玉兰婶子看向桂花:“你去什么去,万一推搡起来,哪顾得了你?”

桂花一听,瞬间就蔫了。

玉兰婶子看向苏窈:“苗丫娘,你想怎么办?”

苏窈:“我因为帮她而劳累过度晕倒在田里,她不仅没来瞧我,还这么诬陷我。事虽然不大,可不对质清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玉兰婶子听着也来气,点头道:“成,我们去一趟知青点,当着他们知青把这件事说清楚。”

由玉兰婶子带头,一行妇人就浩浩荡荡地往知青点去了。

夏大队长吹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这巴掌大的生产队,天天事还真多。”

想到刚刚听到的事,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

他吃过的盐都比莫知青吃过的米多,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今年整个大队有三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就有一个名额落在了他们的生产队。

这个消息虽然还没传出来,但不代表没人知道。

那莫小莲大概是从别的渠道上知道了,想借机生事呢。

虽然有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但名额也不可能落到她的身上。

心思不正这一点就已经把她给排除在外了。更别说她下乡三年以来,劳作不积极,思想觉悟也不高。

要这名额给到她,那对其他知青不公平。

这姑娘在他们的地盘上诬陷生产队的社员。

想威胁谁呢?

万一他这个大队长出面,帮了自家生产队的社员,她估计都能说是整个生产队欺负她,接着就该威胁不把名额给她,就要举报他这个大队长。

他啥事没经过,还真以为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想把小事变成大事,也想太多了。

这生产队的妇女一个比一个虎,连他这个大队长也敢打的人物,也要看她们愿不愿意!

*

苏窈这个当事人,忽然间就变成了吃瓜的群众,步子都差点没跟上大部队。

刚从县城回来的沈靳,就在道上与苏窈对了个正眼。

看见沈靳,苏窈忙带夏苗跑了过来,边解着背带边说:“上回那个饼干女知青又生事了,还是那件老事,在知青点诬陷我,我现在和婶子他们说理去,孩子你先看着,万一磕着就不好了。”

背带一解,孩子一塞,低头跟夏苗说:“跟着你爹。”

说着就跑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沈靳:……

他和怀里的夏禾对视了一眼,又低

头和夏苗对视了一眼。

一阵沉默。

他看她的那个架势,不像是去说理的,倒像冲着干架去的。

半分钟后,沈靳才问夏苗:“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夏苗重重点头,然后小脸上一脸的严肃:“莫知青坏,说娘坏话,叔婆和婶子她们去找莫知青。”

沈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颇为纳闷,几块饼干的事,这阵仗怎就这么大?

*

知青点是六九年那会搭建的夯土房子。

从第一批下乡知青,到去年那一批,老知青和新知青加起来有十四个人。

知青们害怕十年如一日干不完的农活,不想在乡下扎根,他们每天盼得最多的,是政策改变,收到知青返乡的指令。

尽管下乡这么多年了,但还是融入不进生产队。

本质上他们觉得知青点的人才是一个团体,而生产队是外人。

在团体里,他们怎么内讧都好,但若别人欺负到了他们知青头上,他们就会一致对外。

所以苏窈她们到知青点,指名要找莫小莲的时候,几个知青就把她们给拦在了外头。

“你们找莫知青做什么?”

许娟说:“半个多小时前,你们在院子里头说我们生产队社员的那些坏话,我可都听见了。”

她的话一出,拦人的几个知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之视线落在人群中的苏窈身上。

苏窈对上他们的视线,说:“我们只是来找莫知青当面对质,讲道理来的,不是来打架的。”

有个男知青脸色愤忿:“咱们敢说就敢认,我们确实是提起了李春华同志,但这件事也是你们生产队的同志有问题我们才提的。”

旁边的知青应和:“对,要是她没做言而无信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说她?!”

许娟“呸”了一声,说:“什么言不言信不信的,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文化,只知道啥事都得讲一个理字。你们的知青说咱们生产队的社员贪了你们知青的东西,要了东西不兑现答应过的事,但我们的社员不认。所以就来这和你们的莫知青当面对质,把这个理给说明白了!”

“你们是同一个生产队的,那肯定是帮着自家人说话。就算没理的事,你们也能扯出一堆的歪理来证明你们没错。”

不过才说几句话,两拨人就已经针锋相对上了。

苏窈微微蹙眉。

想了想,她和其他生产队的人说:“我来和他们说。”

其他人看向她,心里怀疑就她这老实巴交的性子,能说得过这群念过几年书的人吗?

苏窈也没有心思去猜别人怎么想的,她目光坚定,直直地看着说话最大声的男知青。

她说:“你们是有文化的人,应该也知道没有证据,只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不一定是真的。”

“你们说我贪莫知青的东西,你们是亲眼看到了,还是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男知青语气非常不好:“我亲眼看到莫知青给你东西了,你别不承认!”

苏窈也不急,再问:“你看到莫知青给我的东西是一整盒的饼干?还是用纸包着的东西?”

还没等男知青回答,苏窈又道:“就算隔得远,既然能看到给了东西,大小差异也能看出看来一点的,所以一整盒饼干和一小包东西是很好分辨的。”

男知青刚想说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可听她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他想了一会,摇了头:“不是一整盒。”

苏窈:“同志你都说了不是一盒,那为什么说我贪了一整盒的高级饼干?”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苏窈又说:“我收了莫知青不过六块没包装的饼干,至于是不是侨汇商店买的,我不知道。但我的确帮她干了十三天的活,我们今天拿了工分薄过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到底帮了她多少天。”

许娟把工分簿翻开了,指给他们看:“你们自己看,她先前大多都是勉强合格的五个工分,偶尔才拿六个工分,可是从这个地方开始,每天都是七个工分,甚至还有两天满工分的。”

“可自从苗丫娘晕倒后的第二天开始,她连续拿了两天的四个工分,就这四个工分说不定都是有水分的。”

几个知青凑过去看了,看到这些数目变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变了,从愤忿到尴尬。

苏窈说:“我们站在门口这里不进去,你们就把莫知青喊过来,我们一样一样的比对。”

苏窈刚说完,玉兰婶子就往院子里头喊:“莫知青,我是大队长家的玉兰婶子,你先出来和我们说说话。”

许娟忽然冷笑了声:“知青点就巴掌大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说话,她要是在屋子里头就不可能没听见外头说她的声音。”

“可别是心虚躲在屋子里头不出来。”

有女知青黑了脸,说:“莫知青身体不好,活干得少了一些,但不是会说谎的人。”

玉兰婶子脾气也好,也没发脾气,语气客气:“那就请同志你把莫知青喊出来,我们当面说。”

玉兰婶子到底是大队长的媳妇,而且态度也好,女知青也不好冷脸,点了头就转身去喊人。

莫小莲在屋子里头,也是有些焦急。

这与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就乡下这些没什么文化,只知道围着男人和孩子转的愚昧妇女,是不会这么好声好气讲道理的。肯定是直接冲进来拽住她,拉到外头去,到时她顺势晕倒过去,知青点和生产队的人矛盾一激化,事情也就闹大了。

近几年,知青被迫害的消息屡屡传回中央,中央对这件事很是重视,下达了严惩那些迫害知青的坏分子的命令。

她这一晕,可就做实了生产队欺负下乡知青一事。

到时候她还能借着这件事来威胁大队长,让大队长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给到她。

可现在怎么都不按照她计划进行?!

莫小莲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有同寝的女知青推开了门,喊她:“莫小莲,外头都在喊你,你咋还不出来?”

话到最后,女知青的脸色一变,严肃了起来:“我们可都在帮你说话,你可别到最后打了我们的脸,真诬陷了别人。”

莫小莲心头咯噔了一下,咬了咬唇,说:“我没诬陷她,她答应过我,帮忙做活做到这插秧结束,可这一个多星期下来,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干活。”

女知青总觉得她这话有点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恰巧外头生产队的妇女又开始喊人了,也就没仔细琢磨。

“你既然没诬陷,就赶紧出来和她们对质,省得她们以为咱们知青好欺负!”

莫小莲点了点头,跟着就出去了。

她出了寝室,只看到李春华,并没有看到夏老四,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娟正要大声质问,被玉兰婶子拦住了。

玉兰婶子语气依旧很平和,她问:“莫知青来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和其他知青说,说我们生产队的李春华同志收了你一盒高级饼干,答应你帮忙干活,但东西收了却没帮你干活?”

莫小莲一副怯怯的模样,小声说:“李春华确实收了给的饼干,但我没说给了一整盒,而且我也没说她没给我干活,只是时间没干满。”

一旁的知青听后都一愣,喊她出来的女知青说:“不对,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没想到李春华答应给帮你干一点活,可没想到病了几天,病好后就不帮你了,可惜了你那盒侨汇商店买的饼干。”

莫小莲转头解释道:“可能沈知青你有些误会了,前边是没错的,可最后边那句话你想岔了。”

“我的原意是,要是她能继续给我干活,我就把一整盒的饼干送给她当谢礼,可她又不来了,就可惜了我专门让我爸给我寄来的饼干。”

沈知青指着她张了张嘴巴,气愤之余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她就说刚刚怎么感觉莫小莲说的话很奇怪,原来是这样!

莫小莲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一回事,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其他几个知青闻言,也是一愣。

他们也是从沈知青的口中知道这件事的,然后男知青刚好提起看见过莫知青给李春华送东西。

他们这一琢磨,就以为是那李春华贪了好处不干活,言而无信。

许娟冷笑:“哟,感情都是误会呢,你们知青帮着人出头,结果人家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一句你们误会了,就轻轻揭过了。”

许娟一万个不信是莫小莲说的那样,根本就是她有意误导的!

第29章 第29章不想接受道歉。

许娟的话,成功的让其他知青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莫小莲也死死捏紧了自己的衣摆,恨不得跑回宿舍去,但她不能露怯。

一旦露怯就代表心虚了。

苏窈看着莫小莲,语速徐沉:“这件事我在这里再说一遍,我只要了六块饼干,却给莫知青干了十三天活。而且每回干活,莫知青都是干一会儿就中暑到一旁歇着了。七个工分,不说多,起码有五个工分的活是我干的。”

“而且我是因为干完自己的活,又赶去干莫知青的活而晕倒的,但莫知青别说来看我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跟着来的婶子讽刺道:“六块镶了金子的饼干,就让人白白干了十三天的活,真是好厚的脸皮,还经常说自己是京市的人呢,小气得很,连咱们生产队的人都不如。”

许娟接着道:“而且是不是侨汇商店买的,乡下也没几个人见过,谁能知道真假?就是你们知青,要是没见过她口中的那一盒高档的饼干,那估计就是骗人的。”

似乎被戳到了错处,莫小莲立刻大声道:“我没骗人!”

可许娟刚刚的话,却已经引起了同寝女知青的怀疑。

另外三个女知青面面相觑后,都摇了摇头,意思都是没看见过。

气氛顿时僵硬了。

苏窈挺胸抬头直视莫小莲,一字一顿的说:“我李春华一点也不欠她莫小莲的,而是她莫小莲欠了我半条命。”

这是李春华的心病,总觉得自己吃了人家金贵的东西,就要帮人家干活。

也因为莫小莲的威胁,让本就胆小的李春华怕她真告到大队长那里,她不仅赔不起,更会被夏老四打骂,所以生生地扛了下来。

苏窈替她觉得不值,对她感到心疼。

莫小莲的脸色顿时一白,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盯着她看。

这些目光就好像一把把火,把她放在火上灼烤了起来。

苏窈说完这些话,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就转身就走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许娟是最先反应过来跟上的,压低声音说:“你就不让莫小莲赔偿或是道歉?”

苏窈摇了摇头:“我当场让她赔了偿道了歉,这件事就算揭过了。但我什么都不提,那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将会受到所有人对她思想道德上的批判。”

“这可比那句口不对心,轻飘飘的道歉要强,更比赔偿要来得解气。”

这个时代,对思想道德非常的看重,所有的政治活动,还有上大学,都会被当事人的思想觉悟所影响。所以就这一点都有够她受的了。

“再说了,今晚生产队大会,大队长肯定会提起这件事,到时候大队长会帮我讨要赔偿的。”

有个靠谱的大队长,被外人欺负了,也都不带怕的。

许娟听了她的话,愣了一瞬,又仔细看了眼她。

她刚想说话,后边的人也跟了上来。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问为什么不当场把那个知青骂得狗血淋头,不骂她祖宗十八代?

玉兰婶子道:“现在别闹事,苗丫娘做得对,这事得让我那口子来解决。”

跟着来的妇女气道:“明明是他们的错,为啥不能骂?!”

玉兰婶子说:“那个女知青惯会做戏的,我们要是把人骂急眼了,给我们演一出自杀的苦肉计,咱们生产队的名声可就臭了。”

“我们这会一句话都没骂她,她要是想自杀使苦肉计博同情,那也和咱们没关系。”

妇女一听,就一阵后怕:“我个天爷呀,这城里来的女娃娃心思真沉。”

苏窈除了和许娟说的那些外,也是有这个担忧,所以也没提赔偿和道歉。

几个妇女怕苏窈难过,回去的路上一直安慰,还说大队长一定会给她做主的,让她不要多想。

苏窈意志消沉地点了点头,被人一路护送到了家门。

一进门,消沉的情绪顿时一消,拍着胸口,生气的道:“可气死我了!”

沈靳从厨房出来,见她板着脸,问:“饼干知青的事解决了?”

沈靳压根就没记住那个知青姓什么,就只记住了饼干这事。

苏窈:“算解决了七成,还有三成等晚上开大会呢。”

说到这,她又道:“这人就是个绿茶,故意误导人误会,还把人当枪使,一被拆穿,就说自己没说过那样子的话,把那群知青弄得里外不是人。”

沈靳也遇到过这种人,只不过那人是男的。

原来这种行为叫做绿茶。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绿茶竟还不分男女。

夏苗问:“娘,为什么说人是绿茶?”

苏窈:“……”

她默了一下,低头跟她说:“这是不好的话,小孩子不能听的,等你长大了,娘再给你解释。”

夏苗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一般,应:“那好吧,等苗丫长大了,娘再给苗丫解释。”

苏窈糟糕的心情,顿时被小姑娘的童真给治愈了两三分。

沈靳又问:“那她道歉了?”

苏窈捏了捏夏苗没二两肉的脸颊,摇头:“我没提道歉,也没提赔偿,不过她肯定也不好受。毕竟一心想离开生产队回城里,可现在不仅回不了,还得承受别人对她思想觉悟的批判。”

“而且就算我没提,晚点大队长估计会提起这件事。”

沈靳:“那就等晚上再看看。”

苏窈点了头,看到他还没还的自行车,顿时把这事抛到脑后去,先问自己感兴趣的。

她眼里的气愤一瞬间被期待所替换,问:“今天去城里,咋样了?”

沈靳的脑子向来挺灵活的,但还是有两秒没跟上她的思维跳跃。

顿了两秒,才说:“进屋,我拿给你看。”

苏窈神色上的期待更加明显,重重一个“快”字,她就先一步进屋了。

沈靳:“……”

金钱大概真的能抚平她的消极情绪。

这会沈靳又开始想起自己挣下的那些家产。

把那些家产分她一半,她估计睡着了都能把自己笑醒。

沈靳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脑海外,提着装了东西的桶,也跟在后头进了屋子。

进了屋,沈靳就交代了:“黄鳝按照四毛二一斤来倒的,其他的小杂鱼,则是九分钱一斤,正好七毛二。”

“今天刚好有人带粮票去黑市买,一斤的粮票买一毛三一张,我买了三张,全给换米了,总花了八毛四分。”

“我也送了一斤黄鳝到老先生那里,他给我换了十五个鸡蛋,让你记得每天吃一个。”

苏窈一笑:“这嘴硬心软的小老头还记着这事呢?”

所谓的医者仁心,说的大概就是像霍老先生这样的。

她瞥向桶里:“除了米和鸡蛋,别的呢?”

沈靳:“要人帮忙干活,也买了肉,等下午他们过来开工的时候就煮上。”

“还有在黑市买的盐和醋,我见有石灰,也买了两袋回来,粉刷一下室内,住着也舒服一些。”

苏窈愣了一下:“等等,你兜里还剩多少钱?”

沈靳笑了,把兜里的钱递给她:“没细

数,应该有个八块钱左右。”

苏窈:“那总的收入是多少,你总该记得吧?”

沈靳:“从二贩子那里得了十块五。”

苏窈想了想,说:“十块五掰成平均三份,每个人三块五,你觉得咋样?至于换鸡蛋的那一斤,就当是你手电筒的电费,还有把鱼送到县城的路费。”

沈靳点了头:“行,毕竟不大好算,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吧,等他们俩今天过来的时候,我再给他们。”

沈靳和虎子,还有大根都说好了。今天休息一个上午,然后吃过午饭后再拉一个人过来,给他挖坑盖厕所。

乡下人建房子,不是很大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不算工钱,而是互相帮忙,然后每天只管一顿饭。

他们俩在屋子里头正盘算着下午盖厕所的事,院门外就有敲门声传了进来。

沈靳出去开门。

苏窈把钱放好,也跟着出去了。

出到院子,她才看清来的人是刚在知青点拦门的那几个知青。

领头的那个男知青,赫然是刚才说话最响亮的那个。

他们看到了苏窈,面色讪讪的,带着几分局促与忐忑,朝着她喊了一声:“李春华同志。”

苏窈一瞧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了。

第30章 第30章建厕所

生产队的妇女离开后,整个知青点都陷入许久的沉默之中。

好半晌之后,刚去喊人的女知青恨恨地瞪向莫小莲:“我就不应该相信你,现在好了,知青的名声都被你一个人给败坏了!”

莫小莲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听到她的话,委屈得红了眼:“我只是让她帮忙,没想到她那么卖力。再说我给她报酬她也不要,还说既然答应了我帮忙到插秧结束,就会帮到那会。”

“她晕倒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报酬是她不要的,可既然答应了的事,就得履行,不是吗?”

“呸,到现在你竟然还有理了,人家就算帮你做活帮得没了半条命,你觉得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是不是?”

莫小莲没有说话,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女知青给气笑了:“以前只知道你身体不好,没想到你的思想也这么不好。”

莫小莲急了:“我思想没有问题,你可不能给我按帽子。”

女知青冷笑了声:“你问问其他人,你的思想有没有问题?”

莫小莲闻言环顾了所有的知青。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怀疑和谴责,她心里顿时慌了。

要是知青都不帮她了的话,她以后还怎么回城。

她忙摇着头说:“不是这样的,你们也不能只相信李春华她说的话,我说的也没错……”

“够了!”女知青一声喝止。

“刚那个妇女没说错,你有意无意提起什么侨汇商店买的饼干,可我们三个见都没见过,先前还以为你已经送给了李春华,结果人家信誓旦旦说没有,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就去把那高级饼干的盒子拿出来呀?”

女知青朝她逼进了几步,声音铿锵有力:“可别告诉我们,那么高级的糕点,没有盒子吧?!”

莫小莲说不过,一副“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的委屈表情,哭着跑出了知青点。

女知青说:“看见了吧,咱们都被她给骗了,还给人家当枪使了!”

“说不定以前她和我们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我看她先前说她爸在京市的厂子里做组长的事,也是假的。”

大家伙听到这话,神色微妙。

之前,大家伙可没少因她有点背景而对她多加照顾。

另一个女知青道:“我们给她骗了,但好像冤枉了人家李春华同志。”

她的话,让七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刚最为义愤填膺的男知青说:“敢作敢当,做错了咱就认,没什么可丢人的!”

有知青问了一嘴:“那莫小莲呢?不管了?”

女知青回道:“管她干嘛?!她可惜命得很咧,不会想不开的。再说了,今天晚上不是要开大会么,就算咱不批判,也有的是人批判她。”

“至于李春华那边,咱们错怪了人家,就应该道个歉。”

几个人合议了一下,一致决定去找李春华道歉。

*

七个知青站在门外,看到了苏窈,领头的男知青叫郭照阳,朝她诚恳地道:“李春华同志,我们没有经过调查,就听信了莫知青的话,错怪了你,甚至说了你的坏话,我们深刻意识到了错误,所以来给你道歉。”

七个知青齐齐说:“李春华同志,对不起。”

沈靳转头看向略懵的苏窈。

他喊了声:“苗丫娘,回话呀。”

苏窈反应了过来,复杂看了眼他们。

她也没想到,这些知青的认错态度改变得这么快,这离她回来到现在,前后应该也没超过十分钟吧?

这里头年纪最小的也就是十七岁,苏窈还真的不知道该说啥。

“下回别听风就是雨了,这次的道歉我收着了,你们回去吧。”

除了收下道歉,她还能咋地?

几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沈靳看着他们也是微微发懵,就以夏老四的语气态度说:“我告诉你们,我媳妇这回没怪你们,是她大度,要是再有下回,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夏老四名声不咋好,知青以前都是在心底鄙夷,但说到底,还是会忌惮的。

要是平时听到夏老四这么说,根正苗红的高低得说两句他思想觉悟有问题的话,可现在这会错的事他们,也只能受着。

沈靳语气不大好,说:“走吧走吧,别碍眼了。”

说着就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苏窈没出的气,都给他出了。

院门关上,沈靳朝着她耸了耸肩,走近了才说:“总得让他们知道,不是道了歉就完全可以心安理得了,也得让他们煎熬煎熬,下回才不会这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苏窈用只有他能听得见的话小声嘀咕:“道理一套一套的,你比我还适合做老师呢。”

沈靳笑了笑:“我只是见多了这样的人,所以总结出来的经验。”

苏窈正想说什么,鼻子忽然嗅了嗅:“好像有什么要糊了的味道。”

沈靳笑意一滞:“我熬了粥!”

他快步就往厨房走去。

苏窈也跟着跑了进去,看到他打开锅盖后,里边已经干成饭的粥,真想骂一句败家。

她连忙拿碗递给他,让他把最上头的先盛起来。

盛起来一看,下边的都已经黑了。都糊成这个样子了,不用想,上面没糊的也一股子焦味。

苏窈一时无语,暼了眼他手上那碗粥,说:“这粥是你熬糊的,你可要负责喝完。”

沈靳低头看了眼:“行吧。”

反正一来那会,吃的还不如这,想一想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沈靳去涮了锅,又抓了二两米来熬粥,顺道切了一点瘦肉进去。

苏窈看着沈靳干活,也有点小庆幸。

得亏是和沈靳搭伙过日子,但凡换个人,他们可能都没有这么融洽。

今天不用上工,十一点左右就吃完午饭,苏窈去洗碗的时候,今天早早起来的沈靳,这会已经躺在床上午睡了。

十二点左右,大根和虎子,虎子还带上了自家兄弟,三个人把工具都搬了过来。

虎子的兄弟,可是建房子的一把好手,有他帮忙,厕所明天就能建好了。

人一齐,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沈靳和他们在围墙外头挖了一个大坑,再用一些木头横在上头,然后用竹子做芯,用黄泥和加点碎石,稻草、竹片,弄几块夯土板子,等干了之后,再放到坑上头遮住,人踩过去也不会掉下去。

厕所拢共也就差不多三个平方,不是很大。

沈靳和他们说了怎么布局,也就开始打地基。

但是找材料都用了好些时间,所以今天也没开始建墙。

晚点生产队还要开大会,苏窈就先去做饭了。

豆角和茄子都又长了一些出来,她全给嚯嚯了。

肉沫炒豆角,肉沫蒸茄子,沾了荤腥,那也算是荤菜了。

整整一

大盆的青菜,是苏窈去大队长家找玉兰婶子要的青菜,苏窈要给钱,玉兰婶子也没要。

米饭肯定是吃不起的了,所以苏窈用一斤米熬了大半锅浓稠的粥,还蒸了每人两个窝窝头。

碗不够,就向桂花家借了两个。

等收工已经是五点多了。

吃完晚饭,都各自回去了,约好明天七点再过来继续。

本来想着把钱给他们的,但这多了个人,又不好支开,也就没给。

苏窈去还碗的时候,才把三块五给了桂花。

桂花看到钱,傻眼了,惊道:“咋这么多?!”

苏窈:“除了送了一斤给人,其余的卖得十块五,所以也就平分了。”

桂花懵了好一会,惊叹卖得好多钱的同时,摇头说:“不可能。”

苏窈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问:“啥不可能?”

桂花说:“我家大根说了,他是抓得最少的,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苏窈:“这个可不好说,有的都是大家伙配合一块抓的,不能只算一个人的,所以也就只能平分了。”

说着,她把钱塞给她,低声说:“赶紧拿着,别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

桂花闻言,才赶忙把钱收好,随即叹道:“得上半个月的工,才能拿到这么些钱,可没想到抓几晚黄鳝就挣到了。”

苏窈:“主要还是城里没这玩意,又都说滋补,可不就好卖么。”

“再说也不是长久的,等这些稻谷长起来了,就很难抓了,现在顶多还能抓个几天。”

桂花点了点头,确实不是长远的活。

但只是抓个十天,都能顶一个月上工挣的工分了。

想到这,桂花心里美美的。

不过很快,桂花就想起今天的事,问她:“刚你来借碗的时候没仔细问你,听说知青点的知青来道歉了,真的?”

苏窈点头:“是来了,不过我也没和他们多说什么,就让他们走了。”

桂花道:“呵,骂了人,知道骂错了就来道歉,人文化人还会说一句什么知错能改,善什么来着,但要是我,非得骂回去。”

苏窈笑了,说:“咱们也有冤枉人的时候,没法子的。他们冤枉人能知道来道歉,也就算了,别的一些人就算知道自己错了,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呢,我那二嫂不就是。”

桂花听她这么一说,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你说得也有理,不过那个叫莫小莲的知青来找你道歉,你可千万别松口,我一瞧她就不是什么正道人。”

苏窈应:“她就是那种做错了,也不觉得自己错的人,就算她来道歉,那也是心里不服,被逼着来的,我自然不会说原谅她的话。”

桂花:“就是这个理。”

说了一会话,苏窈就先回去了,打算亲自把钱给虎子他们送过去。

桂花拿着碗回去了,然后偷摸地把丈夫拉到屋子里头,把钱递给他:“刚苗丫娘送过来的,说是卖黄鳝得的钱。”

大根接到手里,还没数呢,他就感觉到不对了:“咋这么多?”

“三块五呢,能不多吗?”

大根一惊:“你说多少?!”

桂花:“三块五,你没听错。”

大根:“怎的黄鳝能卖这么多钱,在乡下可没这么值钱。”

桂花给他解释清楚:“这城里没地,自然稀罕了,还有人家一共就卖了十块五毛,这钱是三家平分的,人家是照顾咱呢。”

说到这,桂花把自己说笑了。

大根见媳妇笑,问:“笑什么呢?”

桂花:“嫂子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先前还过得那么的困难,现在却还想着照顾咱。”说着叹了一口气,说:“嫂子确实是个老实好人,也就那莫知青欺负她老实。”

大根听了媳妇的话,因自己确实没抓得夏老四和虎子那么多,所以这钱拿得心慌慌。

他踌躇道:“我抓得最少,不值这么多钱,要不咱还回去一点?”

桂花白了一眼他:“我都收了,还还什么,你明日干活多卖力一点,往后嫂子家里的事,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话到最后,又补充:“希望夏老四不再像以前那么混了。”

大根:“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出来了,夏老四好似稳重了好多,看来上一回差点死了,确实是把人给吓着了。”

桂花点了点头,随即嘱咐他:“卖黄鳝的事,你可谁都不能说。”

大根:“我明白,但你咋这么严肃?”

桂花看着自己老实巴交的丈夫,一时也不知该咋说:“你就真以为是拿到国营菜市场卖的呀?”

“不然呢?”

桂花:“如果是拿去国营菜市场就不会那么早出门了,而且要真是国营菜市场要的,早早就给人抓完了,田里河里还能有黄鳝给你们抓吗?”

大根听出来她的意思,一愣:“你说是黑市?”

桂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往外说,人家愿意带着咱,也没让我们掺和进去,你得记着人家对好,可别跟那莫知青那白眼狼一样,帮着帮着帮出个仇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