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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纪菀想见我?

鹤姜揉着小花柔软的肚子,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才没有啦!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白嫩小脸表情无忧无虑,洋溢着天真甜美的笑容,看不出半分撒谎心虚的迹象。和她怀里那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东西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大一小,在他面前总是理直气壮得很,不愧是相伴数年的伙伴。

容柏青瞥了眼这俩,冷呵:“这两天玩开心了?外边有人了就连家都不想回了,电话打爆了都不见某人赏脸回句话,我哪里还当得起你一声哥哥啊。当你小弟还差不多。留在家里这只还要给照顾好,我这是往家里找了两个小祖宗是吧?”

鹤姜嘻嘻笑,上前掏出纪骋给的那张黑卡塞他手里,乖巧求饶:“哥哥~这个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不用白不用,我们去刷爆这张卡,给纪家一个下马威!我这两天乖乖养伤呢,谁都没有联系。你看我手腕上的伤口都结痂了,就是有些痒痒的,老是想去挠挠。”

只差没直说:哥哥,我没有和纪家人联系了。

好歹跟容柏青相处了好几年,对他性格摸的七七八八。她周末可没有玩糊涂,相较于周彦行,纪家人的存在才是他摆臭脸的重点。

而周彦行和纪家,那她更亲近的当然是前者了。为了她和周彦行的安危,就只能祭出纪家咯。纪菀是纪家人养大的这一点,永远都抛不掉。

鹤姜才不管纪菀是因为去纪家的,因为这和她没关系。

容柏青修长的两指夹起那张黑卡,在空中晃了晃。见她眼巴巴

望着自己的小模样,明知道故意居多,神情还是缓和了些。

将卡扔回她怀里,不屑轻嗤:“不怎么样!我是差这点钱的人吗?你想要就收着,这是你该得的,我又不是那般小气管这管那。瞧你这副德行,这丁点不入眼的好处就被老狐狸收买了。”

他还不至于贪图纪家给鹤姜的补偿,只是不想看到她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心心念着纪家。

鹤姜十分上道的竖起三指保证:“哥哥,你放心,不管纪家如何做,你都永远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哥哥,也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尾调刻意拖的绵长,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属实让人生不出气来。

“别贫嘴了。”容柏青视线扫过她的手腕,眼神冷了冷,一把捞起尾巴在她手臂上扫来扫去的小花,随手扔在地上,“它身上脏,你伤口还没愈合好,最近少跟它搂搂抱抱。”

鹤姜还想为小花辩解一句,容柏青随后的一番话直接断了她弯腰抱小花的念头。

“它经常在花园的地上滚来滚去,一身灰尘,脏死了,你不怕细菌感染就尽管抱它吧。夏天来了,你愿意裹得严严实实也行。昨天品牌方送来家里的夏季新款式衣服,没人穿就堆灰吧。”

鹤姜拒绝了小花想顺着手往上爬的要求,反手怜爱的摸摸小猫头,吐出无情的话语:“小花,我仔细想了想,我们暂时还离远点吧。不要怪我,去怪他吧。”

她笑靥如花的指着面前身影高大的男人,成功转移仇恨。

小花猫爪轻盈落地,转身朝将它扔下来的坏人龇牙哈气,胡须一动一动的。

容柏青听着诽谤的言论,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布偶猫,和它没良心的小主人:“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很明显的意有所指。

就是不知是在说脚边这个,还是在说面前这个。

鹤姜只当没听到,和小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佣人准备好了晚餐,她去简单洗漱后果断在容柏青旁边坐下。

坐近点方便聊天,她有好些问题要问呢。不过她现在饿了,等先填饱肚子再问。

鹤家没有那些老古板的规矩,鹤姜和周彦行向来是边吃饭边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和容柏青一起吃饭的次数并不多,他倒是鲜少主动找话题聊天。

晚饭吃到一半,容柏青实在受不了某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了,叹气扶额率先开口:“有话直说,有事说事,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安分没几分钟,看那直转溜的眼睛就知晓没憋好事。

也是,她要是都变安分老实了,那就不是鹤姜了。

鹤姜见他放下筷子,殷勤的递上纸巾:“哥,就之前我跟你说的,帮温家那个植物人找医生找到了没?我是认真的,这回真有大事。”

说着摆出一张严肃的表情。

对温晗玉这种人来说,金钱和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懂个屁的爱情,想要占据封莹纯粹是满足自身卑劣的想法,至少鹤姜觉得那不叫爱情。

想到小说中,女主被绑架的那段剧情,她就狠狠皱紧了眉头。

温晗玉打着爱情的名义,足足囚禁了封莹了半个月,都把封莹折腾出心理阴影了,还因此诊出了轻度抑郁。这是人干事?

鹤姜不是很想看到那个可爱的女孩子被温晗玉这种人面兽心的男人骗心骗身。不是因为封莹是小说女主,也不是因为周彦行,是觉得她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在温晗玉身上遭遇的挫折,不值得,也不需要有。

不想容柏青和温晗玉对上,这种阴险狡诈的人玩的比纪菀那些手段脏太多。不是不相信容柏青的能力,就是不想他去和姓温的对上。

虽然鹤姜平时经常说容柏青坏话,但确实是她认定的世上独一无二的家人。

对付温晗玉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他如今最大的靠山是B市四大家之一温家,作为继承人有整个温家为他兜底,除非是无药可救,温家总会拉他一把。

倚仗没有温琛的温家,那只要温琛醒来,温晗玉温家继承人的身份就没了,他哪还有心思与封莹纠缠。

见鹤姜认真模样,容柏青笑着说:“还记得这事儿啊,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我前段时间联系到了Y国William教授,这位是……”

鹤姜不想听这些前缀,迫切道:“哥哥,我就想知道,温琛有醒来的可能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温琛在半个月内有醒来的可能性吗?

这话没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像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温琛成为植物人后,温家没少想办法医治,若不是医生说醒来可能性几乎为零,温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放弃了他。

毕竟对于老牌世家来说,扶持私生子算不得多体面的事情。

“有。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岂是那些废物能比的。”

容柏青语气悠悠的说着,一点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会造成什么影响。

鹤姜瞳孔放大,扒拉他胳膊动作夸张的左右摇摆:“真的啊!哥哥哥哥,你太棒啦!这好消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害得我白担心那么久。”

容柏青上半身连带着微微晃动,却没制止,显然对此类夸赞很是受用:“怎么对温琛感兴趣了?看上他那张脸了?”

周彦行好歹是个能跑能跳能思考的正常男人,温琛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的植物人,这都能看上?

他要开始怀疑鹤姜脑子是不是被周彦行吃了。

温琛长相是还不错,自身能力不差。若不是植物人,容柏青还挺愿意支持鹤姜去喜欢的。接触的男人越多,才能够充足的去对比谁更好。

鹤姜表情裂开:“你不要胡说啊,我就是看不惯温晗玉,才想让他哥醒来的。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谁叫哥哥这么给力呢,你说是不是?”

骤然听到一陌生名字,容柏青愣了愣想起这人是谁。见过两面,印象不深。

“他骚扰你?”警惕询问。

“额……没有吧。哎呀,哥你别管那么多,温琛什么时候能醒来?越快越好。”

“我又不是医生。”容柏青无所谓道,“国内医疗器械没William教授的实验室先进,早先跟温家人联系过了,已经把那谁送去Y国了。有好消息会及时传回来的。”

鹤姜好奇:“你和这位教授很熟吗?”

“还行,就以前认识的一老朋友。”容柏青低调的说。

没立即联系上,单纯是因为老朋友一心搞科研实验,电话是不接的,邮箱是不看的,私人助理是没有的。

鹤姜不关心这些,解决温晗玉有头绪整个人兴奋许多,随后又问了纪菀的事。

容柏青提起纪菀,语气直接冷一个度:“对了,这女人说想见你一面。我原本是想直接帮你回绝了的。”

他不觉得被害人和凶手有话可说,但这是鹤姜的事情,没理由帮她选择。

鹤姜懵了下:“纪菀想见我?”

她自言自语道:“她见我干嘛,忏悔啊?跟我对不起我也不会原谅她,她可是害死我一条小命呢。”

得亏她命大福大,知晓剧情又有个没啥用的系统,才勉强躲开了剧情里的悲惨结局。这次绑架也是还好她聪明机智。

她说的小声,容柏青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没什么。”鹤姜含糊过去,“见就见呗,见了好让她死心。好日子过多了,整天想害这个想害那个的,为了莫须有猜测出来的未来对无辜的我出手,呵。”

“我是不是要去警察局里见她啊?那我挨的那巴掌岂不是打不回去了……”

鹤姜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小嘴不高兴的撅得老高。

可恶啊,报复不回去了。

容柏青开玩笑道:“不高兴啊?那我去找关系给她判久些?或者在监狱里给她点教训,给你报仇出出气?”

鹤姜不适的摇摇头:“不要。该判多久就多久,踩缝纫机这几年她也不会好过。”

纪菀过了二十多年的小公主生活,牢狱生涯和出狱后的日子无异于比扇她一巴掌还要难受痛苦。

“周二下午我没课。哥哥,你要来接我去见她吗?”

“可以。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第72章 72‘鹤姜’不是主角

周二下午,两点左右。

鹤姜收到容柏青的消息时,正在和林荟参加一项加学分的校园活动,快的话半个小时能结束。

活动结束还要签到,才能加上学分。

姜就不了:嘻嘻,哥哥,我这儿临时有点事,等我半小时哦~

在看到‘哥哥’二字,容柏青就知道没好事了。最近这丫头喊‘哥哥’的次数不算少,联想这些天发生的破事,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再一看消息只是等一会儿,更加无所谓了,索性继续在车内处理工作。

至于旁边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的男人,看都不想看一眼。

以前怎么没看出,纪政礼脸皮比城墙还厚。

中午突然来公司一本正经的说要商量事情,愣是磨磨蹭蹭的待到他要去学校接鹤姜的时候。一同下楼时纪政礼忽然说车坏了,问他能不能载自己一程。

容柏青嘴角直抽抽,差点没控制住拳头想捶他一拳。这理由说出去鬼才相信。

身为纪家现任家主,是缺一辆车的人吗?

他面无表情的拒绝:“不能,不顺路。”浑身上下都刻满了‘拒绝’。

纪政礼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语气温和:“容总这是要去接姜姜,去见纪菀吧?碰巧我也要去找纪菀,父亲有话让我带给她。”

容柏青:……

论脸皮厚,你赢了。

就这样,两个处于对立面的男人,在几分钟后同时坐上了一辆车。

全程容柏青没说过一句话,纪政礼也没有自讨无趣的找话聊,一人一边的用手机各自忙碌着。

有种另类的和谐。

车辆停在华清大学正门口近四十分钟,一道宛如翩翩花蝴蝶的纤细身影不紧不慢的从远处走来,撑着一把蓝白色的小花伞。杏色长裙遮住了腿上的疤痕,宽松裙摆肆意飞扬,在阳光下亮眼夺目。

活动一结束,鹤姜就离开了拥挤的场地,朝着容柏青给的地址走去。

周二下午大部分学院的学生都没有课程,纷纷成群结队的往校外走,有说有笑。

鹤姜点开定位,循着马路边走了一截看到停在对面的熟悉车牌号。她径直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收伞抬眼看到纪政礼的那一瞬怀疑自己上错了车。

什么鬼?纪政礼怎会出现在这儿?

下一秒视线波及到里侧的另一人,心安了:哦,她没走错。

不对,这更可怕了好不好!以容柏青对纪家人的讨厌程度,同坐一辆车,还都在后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你们……”鹤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这场面属实有些惊悚了,该不会是气温太高她晒中暑出现幻觉了吧。

纪政礼眼底笑意:“姜姜,下午好。”

容柏青神情冷淡:“坐副驾驶去。”有他在,姓纪的休想和鹤姜有进一步的接触!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和态度截然相反。

鹤姜表情复杂,但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下午好,纪先生。”

喊‘大哥’是不可能的,没认回去就眼巴巴的喊,感觉着急攀关系似的;尤其面前还有个眼神威胁的人在:你要敢喊纪政礼一声‘哥’就给我等着!

见她依旧这般客气,纪政礼内心没太大失望。

二十年来,纪家没养过姜姜一天,短短几天就想关系变好难如登天。更别说目前横跨在纪家和鹤姜之间的,还有一道名叫‘纪菀’的无法抹去的沟壑。

身处高位,亲情这些就没那么重要了,利益才是众人最为关心的。

纪政礼和纪琮两兄弟,对纪骋也没多浓厚的父子情,和蒲双雁的感情可能就比前者好一点点。

这对仅相差两岁的亲兄弟,无事根本不会联系。像容柏青抛下公事只为亲自来接鹤姜去见纪菀这种小事,在他们之间不可能出现。

在以前的纪菀和两兄弟间,亦是不可能的。

鹤姜不知纪政礼心里的想法,她冲容柏青喊了声‘哥’就关上后座车门,去了副驾驶坐下。

在纪政礼面前,还是要给某人一些面子的,免得到时候又说她没良心!

多了一个人,车内沉寂冰冷的气氛被悄悄打破了。开车司机踏实了,仿佛感受到了车窗外温暖的阳光。

在鹤姜小姐来到之前,司机只觉压力山大,后面坐着两座压迫感极强的大冰山使得他眼神都不敢乱瞟,生怕跟其中一人对视上了。

他是容总的专属司机,这些年跟容总的接触不算少了,真心认为容总是个不难相处的老板。这份工作相当不错,工资高,平时要请假提前说就行,日常行程大多是固定的。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容总明显心情很差,跟另一位像是有仇一样。

司机想不通,有仇的话也不会坐一起了。但这些不是他一个打工人该问的,盯着莫大压力老老实实开着他的车。

这会儿后背压迫感没了,司机在心里道:感谢鹤姜小姐救他狗命!

鹤姜系好安全带后,车辆缓缓驶动,她微微扭头问:“你们怎么一路了?”

容柏青有一堆脏话要骂,硬是忍下去了。以为他想跟纪政礼一路啊,还不是他脸皮厚不过这人。

“父亲有话要我带给纪菀,顺路。”纪政礼言简意赅的解释。

当儿子的面不改色的再次把责任推到纪骋身上,他相信父亲不会介意的。

鹤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头用手机给快要气炸的容柏青发消息。

姜就不了:稳住,哥哥,我不想在大街上看你俩打起来。你们哪里遇到的啊?没想到你居然让他上车了。

容柏青瞧见消息内容,咬紧了后槽牙。打字的指尖重重的,像是发泄着积聚的不满和盛怒。

容柏青:我看你是皮痒了。什么叫我居然让他上车了?!!!我在公司好好上着班,他发神经跑来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废话,我要走了他说他车坏了。

容柏青:可笑,这理由你信吗?他堂堂明纪集团掌权人,缺一辆车?一个电话下去,愿意来接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那点小心思,别以为瞒得过我。鹤姜,你不许对他好脸色!知道不?

单从这些标点符号,就能看出他的暴躁。

鹤姜在他的视野盲区捂嘴偷笑,难得看到容柏青情绪起伏这么剧烈,忍了这一路实在是为难他了。

姜就不了:知道啦知道啦,别气了,当他不存在就是。实在不行,让司机路边停车,把人撵下去?

这话是开玩笑的,知晓他不会当真。既然容柏青让人上了车,就不会干出这么没礼貌的事儿。

她看向上方的后视镜,果然看到消息的容柏青神色缓和许多,没再臭着张冷脸了。

容柏青唇角微勾,愉悦敲字回复:……用不着。做亏心事对不起你的又不是我,他都没羞愧的下车,我自然无所谓了。

看谁更稳得住。

一路上,三人没再开口说过话。偶尔有一两声消息提示声响起。

到了警察局,鹤姜在一个穿着警服的短发姐姐的带领下来到探监室,同一时间双手戴着手铐的纪菀从另一端走了出来。

纪菀状态肉眼可见的差,脸色苍白,眼神瑟缩。在看到鹤姜的那一刻眼睛放光,想冲上来却被

身后的警察厉声呵斥。

“老实点!”

纪菀身体一抖,像是害怕的不行。

鹤姜蹙起眉头:“找我什么事?”

纪菀清楚这是最后一次见到鹤姜了,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慌里慌张的开口,嗓音颤意:“鹤姜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坐牢,这里好可怕,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出去后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别让我坐牢。”

说着眼泪直掉,哭腔中藏着害怕。

纪菀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惹人怜爱。身处劣势也不忘维护自身外在的好形象。

“我就是一时糊涂,怕你回到抢走我的身份,是我鬼迷心窍绑架了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保证,出去后我一定离你和纪家所有人都远远的,我离开B市,去南方,这辈子绝不会再出现你的视线里,行吗?”

槽点太多,鹤姜不知从何时反驳起。

纪菀见她没有马上拒绝,以为有戏,情绪激烈的继续道:“鹤姜,不不不,鹤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又说了什么,鹤姜没再听进去。

比谁都明白,纪菀这般低声下气的态度,不是因为她真心悔恨了,而是她怕了,怕在监狱的日子,怕鹤姜回到纪家后对她出手。

在纪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她,自是清楚纪家背后的势力,若是想针对一个入狱的人,动动手指的事。说不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也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死在监狱里……

这几天,纪菀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怕的未来。

纪父对她失望,大哥二哥原本就不喜欢她,摆脱现状的唯一办法是求得鹤姜的原谅。

今天这次见面是离开这里最后的机会。

鹤姜没有分毫动容:“纪菀,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这次是我运气好,没有死在你手里。”

就算抛去小说的死亡剧情,纪菀现实中对她做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纪菀的结局交给国家来判断。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她心地善良了。

纪菀看着她冷淡的模样,隐约从中瞧见了大哥的影子,她倏地大声笑了:“哈哈哈哈哈……”

神情些许癫狂,眼泪自眼角从脸颊上滑落,滴在衣服上印出一小片湿痕。惨白脸颊因情绪激动,有了丝丝血色。

“鹤姜,是我输了,你现在很得意吧。”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觉得,这不该是我的结局,你,鹤姜,才是那个该去死的人。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

站在身后的警察压制住癫狂的纪菀,将她带了出去,那尖锐刺耳的质问声回荡在屋子里。

一声又一声,似是质问鹤姜,似是质问上天。

鹤姜静静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脑海中闪过小说里属于‘鹤姜’死亡的那段剧情文字。‘鹤姜’不是主角,所以没有正面的描写,死亡画面是男主周彦行得到消息去警察局询问,从办案的警察口中得知的。

[死者鹤姜,年龄二十三岁,从御湖酒店顶楼坠落。生前脸部毁容,欠下高额债务,疑似有吸。毒史,患有中度抑郁症。]

短短两行字,道出了本该不属于她的结局。

而这个结局,正是眼前的纪菀暗中谋划的。

‘鹤姜’死了,高高在上的纪菀仍欢乐快活的过着她的小公主生活。真相被埋藏在了泥土之中,永不见天日。

第73章 73异性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鹤姜神思不属的跟在容柏青身后,慢吞吞的走出了公安局庄严肃穆的大门。没注意前面人停下脚步,直直的撞了上去。

后背坚硬如石头,撞的她额头生疼。

身子踉跄了下,随手拽住他的衣服站稳,捂着额头疑惑道:“停下干嘛?这里司机不能停车吧。”

夏季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正是最为炽热猛烈的时候。在太阳底下走了两分钟不到,就能感受到头皮被晒的发烫。

阳光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鹤姜猛得抬头被灼热刺到了眼睛,不舒服的垂下眼眸,看到地面有只蚂蚁快速的爬来爬去,不知目的地在何方。思绪瞬间飞散,安定不下来。

脑子乱糟糟,一会儿想起小说里那些剧情,一会儿闪过和周彦行相处的画面……

虚幻和现实,在此刻交织在了一起。

有些令她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忽然,眼前视线变得阴暗,头皮明显没那么晒了。是前面的容柏青转了个方向,挡住了太阳快要灼伤皮肤的光芒。

“难受了?”容柏青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小脸上检查了一番。

嗯,没哭,眼睛也没红,应该问题不大。

鹤姜讨厌这种类似打量的姿态。

尽管知晓容柏青没有恶意,还是小手一挥拍掉了那只破手,口是心非的反驳:“没啊,我难受什么。看到纪菀那惨兮兮的模样,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说着往前走去,将人甩在了身后。

“快走快走,今天好热啊,这几步路走的我怪热的。”一边催促后面还傻站着的人。

上了车,恍然想起一路来的纪政礼,降下车窗环视一圈,“我们就这样走了?”

容柏青‘砰’的一声带上车门,冷笑:“不走留下来喝下午茶?还是说你惦记着谁呢?”

鹤姜嘻嘻笑,试图蒙混过关:“没谁啊,最值得我关心的人都在眼前了,我还惦记别人干嘛,也没别的人能让我惦记了。”

容柏青不知信没信她的几句哄破天的鬼话,余光落在她手上因新消息亮起的屏幕,语气极淡的轻呵。

车内恢复宁静。

鹤姜半边身子倚靠在车门,婉拒某人想来学校找她共进晚餐的行为。大抵是周日傍晚她说的话起了效果,周彦行这两天居然主动发了好些消息。

倒不是他不想来找鹤姜,现实见面增进感情,而是她没空。昨天周一满课,她上完课萎靡不振,别说见面了,她连消息都懒得回复。

今天下午见纪菀。

周三周四体测,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再往后的日子,更没有定数了。

——

鹤姜没想到会那么快再次见到周彦行。

对她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大部分体测项目都是折磨,只有折磨程度轻重之分。

“姜姜,别担心,等下我带着你跑。”章玉娇拍拍好友肩膀,宽慰道,“八百米轻轻松松,有我在,保你及格的。”

原本林荟是建议鹤姜跟体育老师请假的,等伤好了再进行体测。

鹤姜没答应,一个人体测更恐怖了好吧。想到到时候会成为老师重点关注对象,她就痛苦面具。再说了,她受的是皮外伤,又没伤及骨头,体测肯定能完成的!

论体力,她其实连林荟都比不过。

体测八百米按学号分成了五组,林荟在第三组,鹤姜和章玉娇在最后一组。

今天气温比往常都要高,最高气温达到36度。站在树荫下没觉凉快,仿佛身处热气腾腾的蒸笼一样里。空气中飘荡着跑道的橡胶味、汗味,以及一一些闻到就要窒息的臭味。

为了方便体测,鹤姜扎着高马尾,柔顺长发随着走动左右轻快摇摆。身上穿着清爽的短袖短裤,长胳膊长腿,白的反光。胸前鼓鼓的,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腿上红褐色的痂口还没掉,被她用创口贴遮上了。

“好。上跑道吧,老师念名字了。”鹤姜深呼吸一口气,步伐沉重的跟着前面的同学走了。

章玉娇不忘回头跟林荟说话:“休息好了记得到时候来扶人啊,我都怕两圈跑下来姜姜站不稳了。爬地上她肯定嫌丢人的。”

林荟笑着应好。

长跑项目是体测最后一项,鹤姜和章玉娇又是最后一组,先前有同学摔伤了耽误了时间,这会儿下课铃声都响起了。

体育老师大声说:“最后一组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休息。韦超和几个搬器材的男生留下,其余同学可以离开了。”

章玉娇小声同鹤姜嘀咕:“我也想下课,等我们跑完食堂都没座位了,热死了这破天气!”

鹤姜活动着脚腕,“你可以跑完就立马点外卖,然后拎着回寝室吃饭。”

章玉娇刚想说好,就看到了人群中冲她挥手的男朋友,笑容甜蜜:“哎呀这下不行了,我看到小明了。”

小明是她男朋友的小名。

鹤姜:……

口哨声响起,跑道上冲出数道身影。有章玉娇的鼓励和带领,两人一直保持着迅速跑步,在一行人中排中间。

一圈下来,呼吸急促了些,手脚逐渐发软。太阳光线晃的她头晕眼花,喉咙又干又涩,呼吸间像是生吞刀子般艰难。

章玉娇见她状态不好,往体育老师那边看了眼,搀扶住她的胳膊:“姜姜,不要用嘴巴呼吸,慢慢调整呼吸。还剩大半圈,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鹤姜脑袋嗡嗡嗡的,只能看到章玉娇嘴巴一张一合,连她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不想把章玉娇拉下水,咽咽口水后扒开她的手,认真说:“玉娇你放开我,别被老师看到了,你先跑吧。我自己可以的。”

相较于鹤姜的疲惫,章玉娇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怎么能行?!说好了带你一起跑的,我先跑走了算啥。跑到终点林荟会用眼神瞪死我的。”

鹤姜此时说一句都像是在透支体力,气喘吁吁的说:“不会的,你跑你的,在终点给我加油就好。”

章玉娇拗不过她,“行行行,我跑我跑,你别说话了。等我跑完了回来给你陪跑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风似的飞速往前冲去,消失在视野中。

章玉娇没能陪跑成功,因为她跑到终点一回头就看见抢了她活儿的周彦行。顿时瞪大了双眼,登记完成绩后问林荟:“我靠,他啥时候来的?”

林荟脸上露出姨母笑:“就刚刚,你看姜姜都没排斥周学长。这画面多美好啊~”

章玉娇赞同的点点头:“视觉盛宴。”

鹤姜起初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直到恍惚间听到跑道外的议论声,发现有好些同学在望向她这里。偏头瞧见熟悉的面孔,想起她在进行体测,就没浪费力气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用尽全身力气加速跑向终点,跨过那道线双腿一下子就瘫软了。

摔倒前落入了一个沉稳有力的怀里,上半身几乎挂在他身上了,沾着地面的双脚压根就没多少支撑点。

“放开我,我要坐地上。”鹤姜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很想滑坐在地上。

周彦行揽着她的腰,将人稳站着,低声哄道:“跑完步就坐下对身体不好,靠着我,带你走走缓缓。”

青年身躯高大,将身形高挑纤细的女孩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腰以下的两条大长腿白的晃眼睛。身高差不多不少,刚刚好,这画面在操场上平添几分旖旎的暧昧氛围。

实际上鹤姜累得不想说话,挣不脱索性就不挣了,爱咋滴咋滴吧。

旁边的章玉娇看着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通黄,脸上是止不住的荡漾笑容。

林荟打了个寒颤,胳膊肘怼她一下:“你正常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章玉娇一秒回神,不自然的装咳嗽:“那什么我去帮姜姜看下成绩。”

林荟‘嗯’了声,拿着矿泉水追上周学长和鹤姜:“姜姜,喝点水润润喉。玉娇去给你看成绩了,你是第五个到的,及格应该不是问题。”

鹤姜眨眨眼,准备张开嘴等着投喂。

“谢谢。”周彦行好似有先见之明的接过矿泉水,单手拧开瓶盖,递到怀里人嘴边,“慢点喝,别呛到了。”

温馨恩爱的小情侣,在阳光下甜甜蜜蜜。

单身狗林荟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心里也有点不理解姜姜和周学长现阶段的情况。要说复合了吧,没听姜姜说过;要说是分手状态,这这这,现在两人的关系过于亲密了吧。

不懂,又好奇。

记得章玉娇和前男友分手那叫一个老死不相往来,逢人便说前男友已经死了,还会隔三差五将前男友拿出来鞭尸、怒骂一顿。

两个朋友对前男友的态度完全相反,让她都不知该相信哪边是对的了。

“三分五十九秒,姜姜你及格啦!”章玉娇奔跑而来,兴奋的大声说着好消息。

鹤姜彻底松了一口气,小脸上跟着露出笑容,体力恢复了些。从周彦行怀里站了起来,“真的吗?!我感觉自己跑了好久好久,没想到连四分钟都没有。”

“是真的。姜姜你太厉害了,去年体测完记得你跑了四分多点,今年进步了,给你鼓掌。”

章玉娇神情夸张的夸赞着,手掌配合的快速拍了好几下。

林荟点头:“大家都有进步,玉娇八百米成绩可是女生第一!”

三人相视而笑。

体测结束,那边体育老师‘解散’的声音传来,操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荟犹豫了下,想问姜姜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又碍于周学长在场没能说出口。

章玉娇跑到男友身边说了几句话,小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回到林荟身边,抢先说话:“姜姜,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林荟刹那间明白了好友的暗示,将鹤姜的包包递给周学长:“拜拜,明天见。”

待两人远去,鹤姜走到操场边缘的树荫下,一阵风吹拂而过,热浪袭来。身上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回头刚朝来人伸出手,手心里就多出了一张纸巾。

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纸?”

周彦行没有说话。

鹤姜也不在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看:“你来学校找我,这是要做什么?异性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哦~这句话是你亲口说,还记得吗?”

周彦行继续沉默。

他记得。

这话是去年两人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前说的。那天下午上完课暴雨骤降,他没带伞,同行的室友们兴奋的像野猴拿书往头上一顶就冲进了雨幕里。

他当时在淋雨回寝室和在教室等到雨停二者中犹豫不决,最后在决定迈出腿的那一刻,头顶上方撑起了一把面积不大的雨伞。

侧目看去,是一张近段时间多次出现在眼前的漂亮小脸。

眉眼如画,琼鼻秀唇,笑容明媚如暖阳。

第74章 74姜姜一开心应该会拍照发微博的吧……

在没确定恋爱关系前,两人之间的互动和交集基本上是由鹤姜单方面发起的。她没追求过男生,大部分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大致的计划。

连续好几次向周彦行示好都未曾得到趋势向好的回应,她也不曾有过一丝气馁伤心。

该吃吃该喝喝,日子潇洒自在。

因为这些在她眼里不算挫折,攀折高岭之花要没点难度,那就太没意思了。太容易得到的,能会是什么好东西。

又或者说,鹤姜压根就没想过会追不到周彦行。

这次教学楼相遇,是个意外。

鹤姜起初没看到他,正跟章玉娇林荟讨论着要去哪个食堂吃饭,吃什么。大一生涯已过大半,几个食堂的饭菜早尝了个遍。

每天最艰难的事情,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最先看到拥挤人群中的周彦行的,是双眼视力5.2的章玉娇。不夸张的说,鹤姜在表达出对周彦行有喜欢意向时,章玉娇比他们本人都要激动,绞尽脑汁的为她出谋划策。

鹤姜是三人中唯一

没带伞的,章玉娇见了后直接把伞塞她手里,冲她暧昧的眨了眨眼:“快去快去,尽情享受雨中漫步的二人世界吧。”

鹤姜被迫赶鸭子上架,但也没拒绝室友的好意,朝独自站在台阶前的高个子男生走了过去。

“一起吧。”她浅浅一笑说。

四周声音嘈杂纷呈,多人说话声、哗啦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周彦行有一刹那晃神,听不见两人之外的吵闹声,视线之内只看得到鹤姜的存在。

很快他回过神来,垂眸回绝:“不用。你自己打伞吧。”

伞不大,两人身高有差距,一起走的话鹤姜身上的衣服很有可能会打湿。她衣服单薄,春夏过季容易生病。

说完许是觉得语气太过冷淡,补充一句:“我回教室自习,等雨停了再走。”

在周彦行转身时,鹤姜抓住了他温热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眸眨呀眨:“不要。上了一下午的课你还不累啊,走嘛走嘛,陪我去食堂吃顿饭。”

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鹤姜撑开伞举高了些,没用多大力气就成功拖着他走进了雨幕中。

周彦行眼眸闪过一丝懊恼,抿紧唇接过她手里的伞,悄无声息的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等走到食堂,他另一侧肩膀湿了一大半。

深色衣服,倒也看不出什么。

他在食堂大门口甩了甩雨伞上的水,喊住已经走出好几步的女孩:“鹤同学。”

鹤姜在寝室三人群里回消息,听到身后嗓音响起才反应周彦行没跟上来,转身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怎么了?那里有空座位,我们快过去占座位。想好吃什么了没?我想吃乌鸡米线,那里的泡菜很不错。”

她说话随意淡定,像是在面对亲近的朋友,没有隔阂感。

周彦行伞没递出去,反而双脚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鹤姜用纸巾擦油汪汪的桌子,抬头看到米线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伍。将书本放在桌上占座,就走到队伍末尾排上队了。

无意瞥见身后熟悉的面容,诧异说:“周彦行,你也吃米线呀。你要吃什么味道的啊?”

周彦行对吃食不挑,说出一样的回答:“乌鸡米线。”

鹤姜最烦排队了,眼珠圆溜溜的转动,灵机一动:“我们吃的一样诶!那你能多买一份吗?我想去买酸奶水果捞。”

水果捞店铺开在食堂右侧出口处,这会儿是下午饭点,没多少学生去买。

巴掌大的脸蛋,五官精致小巧,眼眸明亮如星夜里最璀璨的星星。眼尾微微上扬,若有若无的魅惑勾人。

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周彦行心脏漏跳了半拍,紧接着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

望着鹤姜欢快离去的身影,他有点头疼。

他不该答应的。想来是近来忙昏了脑袋,忘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周彦行飞速敛下意乱的心神,脸庞神情清清冷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直接打退了旁边排队想要上前八卦问话的女生,女生是和周彦行同班的副班长。周彦行和鹤姜在学校各有各的出名缘由,学校两大名人凑一块去了,是在恋爱的吗?这是无数学生学习之余分外好奇的事情,但没人敢当面问当事人。

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周彦行的思考。

几分钟后,他端着放着两碗乌鸡汤米线和一个小盘子的餐盘回到了座位上。

看到装泡菜的小盘子,鹤姜嘴角露出笑容:“谢谢你,周彦行~”

吃着热腾腾的米线,见周彦行没动过放在中间的泡菜。用筷子夹了一块泡萝卜放他碗里,期待的邀请道:“你尝尝这个泡菜,真的一绝。每次我和室友来吃米线,都要夹好些。”

周彦行夹米线的动作顿住,看着碗里忽然出现的萝卜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鹤姜,我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想在这张小脸上看到类似难过失落的负面情绪。

但他又很难抗拒鹤姜的出现,他没有保证能一直坚定下去。

话在喉间斟酌数遍,终于艰涩说出来:“异性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会让人误会的。下次别再这样了。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碗里米线一半都没吃到,周彦行决绝的端着碗起身就离开了。

徒留鹤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远去背影,若无其事的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乌鸡汤,再吃一口泡萝卜,嘎嘣脆。

这句话非但没消散她追人的念头,还愈挫愈勇。表面一点不在意,实则全记在心里了。

如今可算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鹤姜身心就一个字:爽!

周彦行黑发下的耳尖红透了,低头认错道歉:“姜姜,对不起。今晚能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吗?”

姜姜当初为他做了那么多,吃了好些苦头,现在轮到他向姜姜表明心意了。无论姜姜想做什么,只要她开心、愿意给他追求的机会,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是他太过愚笨,到近些天才明白姜姜隐藏的指引。要不是那场对话,他说不定就错过了。

鹤姜高傲的昂起下巴,故意问:“我能说不吗?”

周彦行攥着包包的手用了些力气:“能,姜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知晓他不爱在外面亲近,尤其这是在随时碰到熟人的校园里,鹤姜悠悠的要求:“我跑了步,腿酸,你背我吧。去哪儿就你决定了,如何?”

“好。”周彦行没有犹豫的在她面前蹲下。

累了一天,鹤姜趴在他背上就开始犯困,也顾不得一身汗黏黏糊糊的。上车又下车,迷糊间看到熟悉的小区建筑,“哦,你带我回家了啊。”

周彦行打开房门,给她脱鞋子:“天气热,回家先洗漱一下。等下我们出去吃饭。”

鹤姜任由他伺候忙碌着,直到被带进卫生间,浴室里水温刚好的水流哗啦啦的溅落在干净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姜姜,你先洗。衣服我放架子上了。”他拿着发绳将高马尾熟练的挽成了圆溜溜的丸子。

鹤姜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穿衣服时发现准备的是崭新衣物,很合身,不知道某人啥时候买回来的。里面的小件是上回留在这里的。

“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她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茶几上已经放好了护肤品和一面镜子,“我要梳头发!”

周彦行小心的给她解着发绳,趁着她护肤的时候一边慢慢将头发梳顺:“德里西餐厅,你应该会喜欢。给你编侧辫子?配这身连衣裙很合适。”

晚餐他提前预定了一家评价不错的中高端西餐厅,风格和精致食物都是鹤姜会喜欢的类型。

其实这包含了他的一点私心。

姜姜微博会记录她日常的吃吃喝喝,近几个月却鲜少有发新的微博。评论区好些都是在问她,两人是不是分手了。

今天去的这家西餐厅,在B市很有名,也很适合拍照……姜姜一开心应该会拍照的吧?

他不确定的想着。

鹤姜夏天不喜欢散着头发,后背又闷又热。听周彦行说要给她编辫子,怀疑道:“你会编吗?别把我头发扯断了。”

“看视频学了。”

“行吧,那你先试试。编的不满意今晚我就不去和你吃饭了。”

“……嗯。”

头发被弄了半小时,动作足够轻巧,没感受到头皮痛。鹤姜包里有基础的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头顶的大手还没停下。

在镜子里检查编好的半截辫子成品,还算可以,是网上流行的鱼骨辫,但又不完全是,辫子整体蓬松也没有显得发丝乱糟糟的。

盯着周彦行在辫子末端绑上裙子同色系的蝴蝶结。

“好了。”周彦行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鹤姜满意的点点头,仰起头倒着看身后男人的脸:“你好久学的啊?编的还可以,以前都没见你有这好手艺。”

哼,果然是失去了就知道后悔珍惜了。瞧瞧,这都知道去网上学习编头发的技巧了。

“前些天无意看到的。”周彦行生硬的转移话题,“收拾好了吗?”

“好啦,我们走吧。”

鹤姜刚起身想起祛疤的药膏还没抹,重新坐了回去:“等等!我抹下药膏。”边说边从包里拿出药膏和棉签,撩起裙摆将腿搭在茶几上,肌肤莹白如玉。

“我去洗下衣服。”

周彦行倏地挪开目光,脚步仓促的朝卫生间走去。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回房间打算换身衣服。

站在衣柜门前,看着挂在里面的夏季衣物陷入沉思:

穿哪件好呢?

第一次觉得衣服太少了,改天去买几身吧。

第75章 75分手了还一起去情侣餐厅吃烛光晚……

六月初的B市闷热难当。

尽管餐厅内凉爽馨香,钢琴声悠扬婉转,桌上美酒佳肴,鹤姜却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切好的牛排,一边欣赏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倒不是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几分钟她吃了一份香芋味的冰淇淋,饱了。

餐桌位置靠窗,是观赏城市夜景的绝佳座位,足以将灯光通明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尽数揽入眼底。

丝毫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周彦行,神情有少许的失落和头疼。

陆期的主意果然无用,姜姜既没有拍照发微博,也没有多少食欲。单身狗的建议,下回还是没必要听取了。

“姜姜,这些不合胃口吗?”他低声问道。

两人对西餐感觉一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中西餐对半分,全看她喜欢与否。周彦行吃啥都行,鹤姜更偏向西餐厅方便拍好看的照片。

要论有食欲,还得是中餐。

鹤姜放下叉子,单手撑着下巴:“还不错,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啊?”

这家里西餐厅人均消费不低,不像是周彦行会来的地方。

“朋友推荐的。”周彦行没有隐瞒,“还记得陆期吗?”

“哦,是他啊。去年你参加那什么大赛就是和他一起。”

鹤姜当然知道陆期这号人,周彦行游戏工作室合伙人之一。在原本剧情里,也是周彦行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先前有远远的见过一次,没走近打招呼,毕竟她和陆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周彦行工作上的事情,她更没瞎管过,爱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呗。

周彦行似乎意识到两人还未见过,现在再说让两人认识又没这个资格了。

他试探性的提出想法:“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陆期和代逸在一起共事,现阶段麻烦事多。代逸早些时候就吵着两个寝室出去聚个餐了。”

鹤姜敷衍道:“看情况吧。”

又喝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果酒,感觉肚子有些撑,拎起包包起身说:“不吃了,我去下卫生间。”

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上,流光溢彩的灯光晃的她头晕眼花。

迎面走来的高个子女生穿着工作制服,面色惊喜,又半信半疑的出声呼道:

“姜姜?”

鹤姜茫然看去,面容陌生:“你是?”

女生见她应了,兴奋的瞪大眼睛,快速环顾四周没见着经理:“真的是姜姜!我是你粉丝呀,还是你和周学长的cp粉!刚才我就看到你们了,一时间没敢上前认出来。”

“姜姜,没想到你现实里要比照片好看这么多!我好喜欢你发的那些生活日常啊,看着甜甜的。呜呜呜,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啊,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心巴~”

“姜姜姜姜,我能跟你合照一张嘛?”

女生生怕鹤姜不同意,挽着她胳膊撒娇。

可惜女生个子高挑,少说也有个一米七五的样子,比鹤姜高出半个头,颇有种大鸟依人的搞笑感。

鹤姜算是个小博主,微博粉丝只有二十多万。抛开同校学生,在校外认出她的粉丝两只手都能数得清。

面对粉丝的央求,她才舍不得拒绝啦。

“好啊。”注意到女生身上的衣服样式,迟疑道,“你现在在工作中,可以吗?”

女生无所谓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调整摄像头:“没事的,顶多挨骂两句。”

调整了好几下,她语气幽幽道出一个残酷的现实:“姜姜,你脸蛋怎么能那么小啊,衬得我脸跟盘子一样圆了。我自认为我已经很瘦了,没想着和你站在一起,我又高又壮……”

“哪有,我一直都想要再长高点,你这身高我很羡慕呢。”鹤姜莞尔一笑,身子往前倾了些:“快拍照吧,等下别耽误你工作了。”

女生咔嚓拍了一张,想起微博上大家的猜测,热切切的追问:“姜姜,你和学长真的分手了吗?”说着觉得不对,“诶?!姜姜,陪你一起来吃饭的就是学长吧?也就是说微博上那些说你们分手的消息是假的?”

鹤姜面不改色的说:“不是假的,我们分手了。”

女生‘啊’了声,脑子有瞬间没转过来:“那你们一起来这里吃饭。姜姜,德里西餐厅可是著名的情侣西餐厅啊。”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发展。

分手了还一起去情侣餐厅吃烛光晚餐?

鹤姜语塞:“……”

“有点复杂。”憋出四个字。

女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走廊尽头出现她的同事,见她在跟客人拉拉扯扯,皱眉说:“微微,你在这儿干嘛?头顶监控盯着你呢。”

女生心虚的冲同事笑笑:“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回来。”

说完依依不舍的对鹤姜告别:“姜姜,那我先去工作了呀~不管你和学长是什么关系,我都会一直支持你!一定要记得多发发微博呀。”

“嗯嗯,谢谢你的喜欢。”

遇见粉丝,是今晚的意外之喜。

鹤姜心情直线飙升,从卫生间回来兴致勃勃的将手机塞到周彦行手上,催促说:“来,帮我拍照。拍好看点啊。”

她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如花,许是真心欢喜,眼眸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胸前蓬松的辫子衬得她脖颈修长细白,锁骨分明,银色项链顶端垂着一朵精致小巧的四瓣花。

不用刻意摆弄姿势和折腾相机像素,这份美丽仍旧能被完整记录下来。

周彦行虽不知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了想法,但拒绝不了姜姜任何要求,认真听从姜姜的指挥,专心致志的拍着照。

半个小时后,鹤姜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趁着她翻看照片的时候,周彦行不动声色的开口:“姜姜,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鹤姜抬头间注意到她的粉丝就在不远处,脑袋凑过去悄悄用手指了指右前方,很乐意跟他分享这件好事。

“看那个高个子女生,猜猜她是谁?”她神神秘秘的说。

周彦行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飞速翻了遍过往记忆,查无此人:“没见过。是姜姜的朋友吗?”

“不是。但她都认识我俩。”

鹤姜以为提示到这份儿上了,周彦行再怎么也能猜出来,结果照片都挑选出来了还没得到回答。

一脸嫌弃的说:“我看你是热昏了头,这么简单的答案都猜不到。她是我粉丝啦,我去洗手间被她认出来了,嘿嘿。要不是她提醒我好久没发微博了,我哪能想起这件事啊。”

周彦行兼顾学业和工作室,她又何尝不忙。

月底期末考试,鹤姜白天还在学校还和林荟讨论着接下来去图书馆复习的时间。但没到最后一周,除了心里着急慌张,行动起来还是蛮困难的。

尤其最近破事很多,需要应付的人没完没了。

纪菀暂时告一段落,封莹和温晗玉又接踵而至。好在纪家人分寸感十足,没有上赶着惹人生厌。

鹤姜也明白这其中多有容柏青插手帮忙,至少省了一大半的心。每天还要上课,大二课程比大一多得多,一周中有两天都是全天满课。一天课上下来,人都累麻了。

周彦行没有吭声,耐心等着她结束。

鹤姜发微博大多是随心所欲比较多,检查了下没问题就发了出去。手机随意放在桌上,用叉子翘了一块甜点吃。周彦行面前那份没动,“这个不错,不是很甜,你可以尝尝。”

周彦行将甜点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吃吧。”

甜点份量不大,鹤姜懒得跟他推来推去,看他突然拿起手机含糊道:“你有工作啊?”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