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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不是我的对手 “秦砚!”沈瑜惊叫出……

“秦砚!”

沈瑜惊叫出来, 陆弋阳的拳头来得太突然,几人毫无防备,只能看着他一拳头打在秦砚脸上。

最初的震惊后, 沈瑜下意识朝秦砚走了一步,那头暴怒中的陆弋阳又握着拳头冲过来,秦砚眼疾手快, 一把将沈瑜拉到身后,而后也握紧了手掌, 向发出暴力挑战的陆弋阳回以拳头。

两个男人, 一大一小, 一高一矮,竟然厮打了起来。

如果说陆弋阳那拳头只是震惊,秦砚凭着本能回给陆弋阳的拳头则是叫沈逾开了眼。

不是,你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么?

在地下停车场当众打人, 这要是被谁拍下视频发给哪个新闻媒体, 你股票还要不要了?

“秦砚, 秦砚!”

沈瑜立刻拦住秦砚:“别冲动,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秦砚被他抱住腰, 也果真不动了。

其余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拦住陆弋阳, 陆弋阳打了人也挨了几拳,血性全被激了出来,肾上腺素猛增, 冲着秦砚怒吼:

“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只会耍阴招!”

“有本事跟我堂堂正正地决斗!”

秦砚手背擦了把嘴角,冷笑一声:“来就来, 我怕你么?”

“你别吵!”

沈瑜冲秦砚凶了一句,又回头冷冰冰地看着陆弋阳,语气冷若冰霜:

“告诉我,什么原因,让你不顾一切地动用暴力。”

陆弋阳看着明显站在秦砚一边的沈逾,脸上露出委屈神色,告状般地说:

“小鱼哥,都是这个人搞得鬼,是他叫我哥取消了你们的出道计划,是他自己想装好人。”

秦砚这时候也平静了下来,听到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么理由呢?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理由?

陆弋阳飞快看了眼冷着脸的沈瑜,支支吾吾。

“理由就是,就是……”他说不出口!

沈瑜看他“就是”半天也吐不出来完整的句子,内心不由失望。

沈少杰看他打人还污蔑人,也心生失望,不高兴地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出道取消的事我们又没怪你,是秦哥好心帮我们,你还打人家!”

“不是的,你们都被他骗了!就是他……就去他干的!”

陆弋阳看大家都偏向他,自己又说不出来理由,急得快哭了。

秦砚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吐出口中浊气,似乎在按捺怒意。

几个呼吸后,他转向陆弋阳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如果你有证据就尽管说明。如果没有,道歉就不必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越是正义凛然的表情就越容易占据道德制高点,陆弋阳看几人都相信了他,一时间百口莫辩,干脆从口袋掏出手机。

下一瞬,他想起来手机不在身边,急得冲着段堇钦吼:“手机借我!”

段堇钦嘟囔道:“借你就借你,凶什么?”

陆弋阳拿过手机,拨出电话。

“哥——”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似乎是接电话的男人太过激动。

“陆弋阳,你现在在哪?你怎么从家里逃出来了?”

“别管这个了,哥,我问你,你取消我朋友的出道计划是不是因为秦砚?”

男人冷酷地说:“我取消出道计划是为了警告你,没有家里的扶持你什么都不是。就连一个小小的乐队出道都只能任人宰割,如果不想继续被人操控,你就只能奋起担起家里的重任,否则,你就只能一辈子当个仰人鼻息的小太子。”

段堇钦离得近,听出兄弟俩有矛盾,好像陆弋阳之前失联是因为被家里关起来了,这么一想他心里气也消了,不忍心地说:

“你要不跟你哥道个歉,他好像很生气。”

陆弋阳哪有心思管他哥生不生气,他喃喃地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不是因为秦砚!

他猛地抬头,几步外,沈逾正仰着头忧心地看着秦砚脸上伤口,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秦砚的脸颊,目光里面满是疼惜,秦砚眯着眼似乎很是享用,一张脸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在享受这一刻。

他忽然朝着陆弋阳瞥了一眼,唇瓣往上一扯,抛去一个嘲讽的笑。

陆弋阳浑身血流瞬间往头顶涌:“MD,秦砚,果然是你!”

几个人来不及抓住他,陆弋阳已经冲到了秦砚面前,沈逾飞快抱住秦砚,似乎想替他挨这一拳,但秦砚把他往身后一扯,一张脸正好撞上陆弋阳的拳头。

拳头砸在肉上的音效十分厚重,那力道,比之前的拳头还要沉重。

“秦砚!”

沈瑜终于忍耐不住,他一把上前,扯过陆弋阳的领口,怒吼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陆弋阳茫然地看着他:“小鱼哥,我不是……”

“好痛,流血了。”身后秦砚发出一声低呼。

沈瑜顾不上陆弋阳破碎的表情,连忙回头,秦砚的嘴角果然流血了,眼睛边上也生出淤青。

沈瑜皱着眉头,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

“痛——”秦砚委屈地看着他痛呼。

沈瑜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陆弋阳看秦砚装可怜惹沈瑜心疼,心里更气了,他含着哭腔喊:“小鱼哥,你别听他的,他就是骗你的。”

沈瑜没有理会他,他扶着秦砚,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先回去吧。”

“嗯。”秦砚乖巧点头。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离开了,沈瑜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陆弋阳。

对于陆弋阳来说,秦砚那个虚弱地依靠在沈瑜肩上的背影就好似在嘲笑他,嘲笑他是个失败者,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可恶!!”

等两人离开后,陆弋阳一脸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上,重重地砸了拳地面。

其余人在旁看着他,眼神复杂。赵瞬无语地摸了摸鼻子,道:

“那个,我送你回去呗。”

……

车上,秦砚的车上有紧急用的医药箱,沈瑜从里面翻出一瓶碘伏,用棉球津了碘伏在他脸上擦拭。

“痛!

“你也知道痛啊?”沈瑜没好气地说:“刚刚看你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痛?”

秦砚无辜地望着他,好像在说受伤的不是自己么怎么还要骂他啊。

“刚刚打架是他太过分了,他还差点打到你呢。”

沈瑜看他小学生告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那个……”司机看了眼后车座的两人,非常敬业地传达来自张助理的消息。

“秦总,你待会还有个会议呢。”

秦砚沉默了。

沈瑜也沉默了。

这会肯定开不了了啊!!

“没事。”秦砚大手一挥,道:“改到明天开。”

沈瑜给他泼冷水:“你到明天也好不了。”

“那就改成电话会议,没事,声音传达到就好,人在不在都一样。”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回到家,周姨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哎哟这是怎么了?”

“那个,周姨,麻烦给我医药箱。”

“好的好的,马上。”

秦砚的伤在车上时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他这是皮外伤,没必要做太多处理,为了防止浸水,沈瑜又给他伤得重的部位贴了创口贴。

他这时候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回想陆弋阳的话,或许别人会不相信他冲动之下的话,但沈瑜深知秦砚为人,秦砚看着人模人样,但老实说,他要做那些事自己也不奇怪。

“你在担心那小子。”秦砚冷不丁地道。

“我没,我……”

反正谎言也会被看穿,沈瑜干脆不说了,他继续沉思。

就算陆弋阳说的是真的,可是想不通秦砚这么做的理由,这对秦砚有什么好处么?

“你在想谁?”又是冷不丁一声。

“陆——”

“没有想谁。”

秦砚显然不相信,他猛地伸出手,两只手一边贴着一侧脸颊夹住沈瑜的脸,将他正面对准自己。

命令:“你只准看我。”

“好的好的。”沈瑜敷衍地说。

秦砚皱了皱眉,忽然凑上去,含住他的唇,沈瑜心头一惊,飞快看了眼厨房方向,幸好周姨不在。

这个吻浅尝即止,秦砚很快放开了他,同样的命令语气:“你只准看我,只准想我,知道了么?”

分明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表现,但或许是因为他受了伤,沈瑜看着他那张充满破碎感的脸庞,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怜惜。

他猛地甩开脑中疯狂的念头,竟然会觉得秦砚可怜,自己真是疯了!

他慌忙起身:“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秦砚目光玩味地盯着他通红的耳根,什么水果,桌上明明就有嘛。

看来装可怜确实有用,这么一来,倒也不枉费他挨这一顿打了。

另一头,陆弋阳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他哥知道他逃跑消息后就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看到他回来就站了起来,刚想发火,看到他的脸。

“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陆弋阳跟没魂人似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问你话呢!”

陆弋阳这才既委屈又愤恨地抬头,怒吼道:“被人打了,这下你开心了!”

说罢,他就冲上了楼,“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他哥在楼下无奈,这都什么少爷脾气。

陆弋阳把头埋在被子里抽泣,兀自陷入悲伤心情,外面喊了好几声他都装没听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不在的时候,佣人将他手机取出来充了电放回了他的房间,在桌上嘟嘟嘟地响了好久。

陆弋阳没理它,它就一直响。

“谁啊,这么烦!”

陆弋阳冲到桌子前,看清来电显示,他眼神一亮,手忙脚乱地擦干净眼泪。

“喂,小鱼哥。”

沈瑜站在窗边,目视着院子里青葱草地,耳中听着陆弋阳说话时明显的抽噎声,心生无奈。

果真是个小孩子。

“你还好么?”

陆弋阳委委屈屈地道:“我以为你不关心我了。”

沈瑜无视小孩子告状,平静地说:“能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么?”

“好的好的。”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说:“小鱼哥你是不是很生气?可是秦砚真的不是个好人!”

沈瑜心说他不是个好人这事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他们之间的事也没办法跟他说清楚,沈瑜只是道:“明天上午十点,到我音乐室来,可以么?”

“好的好的,我一定到。”

“嗯,先挂了。”

才挂断电话,一个人声就从房间门口响起:

“和谁约了见面。”

沈瑜收起手机,避开他的目光,淡然从他身边经过:“你想的那个人。”

秦砚嗓门拔高:“他打了我,你还要见他?”

他愤愤不平的模样,很有几分素日难见的鲜活,沈瑜看着新鲜,忍不住故意逗他:“他打你还冤枉你,我不是要让他给你道歉。”

“我才不要他道歉,我只想你别去见他,别去见任何人。”

秦砚从身后环住沈瑜的腰,下巴靠着他肩膀上呢喃。

明明还是那么霸道恶劣的话,只是因为语气的变化,和一张脸充满破碎感的脸庞,听着竟然有几分可怜,还有几分深情。

门口对面的窗里映着两人依偎的影子,高大的男人俯首眷恋地亲吻着他的侧颈,那样温柔的模样,恍惚间好似他们两人是一对当真深爱的情侣。

沈瑜不知为何,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秦砚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拒绝么?”

沈瑜没有回答,他修长的睫毛颤动,仿佛想起了什么。

过了少许,他才平静地开口:“我的拒绝有用么?”

“如果我说,现在有呢?”

秦砚松开了他的腰,绕到正面,手指轻柔地擦过他的眼角。

“如果你现在拒绝我,我会听从。”

他闭上眼,混合着木质香的气息逐渐向沈逾靠近。

略微干燥的唇瓣吻上了他的唇,沈逾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

第二天,秦砚还是去了公司,他脸上伤口未消,没办法公开露面,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去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还是可以的。

秦砚离开不久,沈逾也出了门。他到音乐室的时候陆弋阳已经到了,正无聊地蹲在地上数爬过去的蚂蚁,见沈逾下车,立刻站了起来,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沈逾未做反应,只是平静地说:

“进来吧。”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很快陆弋阳也跟着进来了。

沈逾观察了下陆弋阳,他虽然没有秦砚那么伤的严重,但脸上也顶着好几处淤青,毕竟秦砚力量不可小觑。

沈逾卷起衬衫袖口,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说吧,怎么回事?”

陆弋阳握着水杯,低垂着脑袋咬着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逾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慢慢地,年轻人终于开口:

“其实,我之前就见过秦砚。”

沈逾挑了挑眉。

陆弋阳从向沈少杰打听他和秦砚的事开始说起,说到自己调查了秦砚的身份,又跟哥哥去宴会见到了秦砚,但是略去了主动挑衅秦砚的那一段,又说自己被哥哥关在家里,他哥还取消了乐队的出道计划,直到昨天他从家里逃出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故事来龙去脉还算清晰,就是: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跟秦砚的事,还有你哥为什么要关你?”

陆弋阳目光晦暗,喑哑着嗓子说:“因为那一天,从音乐室出去之后,我单独跟秦砚见了面。”

沈逾表情愈发迷惑,似乎不理解他的行为逻辑。

陆弋阳脸上缓缓渗出红晕,大胆地盯着沈逾的眼睛说:

“我跟秦砚说,我会揭开他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仗势欺人的人,让小鱼哥从他身边逃走!”

年轻人目光赤诚热烈,沈逾心往下一沉,突然明白了秦砚的动机。

陆弋阳看着沈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心中不由失望,但他明白自己已无处可逃,鼓起勇气道:

“因为我喜欢小鱼哥,我想要帮小鱼哥从那个人的魔掌中逃离出来!”

沈逾此前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告白时,内心依然深受震撼。

“你喜欢我?”

“我比你大了六岁!!”

“这不重要,难道秦砚不是也比小鱼哥大好几岁?”

陆弋阳自觉说错话,连忙咬着牙重新道:“年龄不是问题。”

“就算年龄不是问题,性别呢?你家人知道你喜欢男的么?你跟你家里出过柜了么,就敢说喜欢我。”

“而且也许你不清楚,我和秦砚是有法律保障的正式夫夫,领过证那种。”

眼看沈逾提出的都是反对意见,陆弋阳连忙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还敢喜欢我?”

沈逾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么?”

当人第三者可以这么光明正大,明目张胆了么?还是说现在社会主流观念是爱情至上,可以不顾及家庭了么?这才短短几年,他就跟不上时代了?

陆弋阳被沈逾说得耳根通红,但他还是坚持说:

“可是,可是小鱼哥你跟秦砚也不是自愿结婚了啊。是他强迫你的,你们不算的!”

陆弋阳只坚持一点,就是他们不是自愿结婚,因为沈逾不是自愿,那么他的做法就是从魔龙爪下拯救公王子!

沈逾头疼地说:“就算这样你也不可以这么做,这是不道德的。而且谁告诉你我跟秦砚之间,是秦砚单方面强迫。”

陆弋阳仿佛听不懂般愣愣地睁着眼睛。

沈逾冷冷地看着眼前呆住了的男生。

“我跟秦砚之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如果是秦砚单方面的强迫,我怎么可能出来组建乐队,怎么可能继续创作音乐,又怎么可能和他结婚长达六年之久。”

“你还小,你不明白,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为单方面强迫就结婚,这是不可能的。”

这话犹如石破天惊,震得陆弋阳整个人都迷茫了。

沈逾和秦砚怎么可能不是单方面的强迫呢?为什么沈逾的话听着这么像是他跟秦砚有感情呢?

“可是,可是”

沈逾最后耐着性子说:

“我不管是谁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告诉你,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还有,你今天伤害了我的丈夫,这让我非常生气,从今往后,我们不要见面了,你也不要再来这个音乐室。”

沈逾起身就要离开。

“不要——”

慌忙之中陆弋阳飞快地伸出手拉住了沈逾,后者反应极为敏锐,几乎瞬间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青年语气无从未有的激烈。

陆弋阳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厌恶,心脏就好像碎了一般痛不欲生,他颤抖着嘴唇,眼角无声流下眼泪。

“不要,小鱼哥,不要。”

沈逾目光动了动,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冷酷: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你伤害了我爱的人,我觉得我还可能原谅你么?”

“不要,小鱼哥。”陆弋阳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抓着他的裤子。

“我可以道歉的,我向秦砚道歉,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沈逾残忍地拽开他的手。

“我无法忍受和伤害我爱人的人共处一室。”

“你自己冷静一会吧,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

说罢,他转身决绝地走出了音乐室。

陆弋阳的心脏痛苦地扭曲,世界将他抛弃,让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又被残忍地抛弃。他的眼底闪烁着心碎的光芒,忽然抬头冲着门口大喊:

“秦砚真的不是个好人!!!”

沈逾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康和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内。

助理端上咖啡后离开,秦砚点开缩小的页面,看着屏幕中绝情离去的背影,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这才是他的乖宝贝。

——

沈逾走的时候决然,等出去了内心陷入茫然,他在路边停了车,徒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像是一匹蔚蓝的绸缎,中午的阳光肆意地挥洒大地,在这样的好天气下,路人行人心情都很不错,沈逾走了有十来分钟,最常见到的就是挽着手臂有说有笑走过的都市丽人,亦或者是匆匆打着电话的职业白领。

这期间,他一共拒绝了不下三次女性的搭讪,两次同性搭讪,还有一个自称星探的人。

工作日的,大家都这么闲么?

沈逾无趣地抬起头,看着街对面刚开业不久的一个商场,外边某个大型服装品牌做促销的广告还没有换下,女郎穿着光鲜,好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沈逾正要踏步继续前进,忽然一道黑影拦在他前方。

这路上也没有树啊,漫不经心地想着,沈逾抬起头,于阳光炫目的光线中看到一张贴着创口贴的脸。

秦砚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该换药了。”

——

沈逾的车依旧停在停车场,乘坐秦砚的车子回了家。他似乎有些累了,一直靠在座椅上阖目休息。

等到了家,沈逾迫不及待下了车。只可惜他还是逃不掉,秦砚拎着医药箱出现在门口:

“给我换药吧。”

换药步骤还是先用棉球浸透了碘伏擦拭伤口,沈逾操控着棉球才碰到秦砚的脸。

秦砚:“痛。”

“”

男人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表情地说:“轻一点。”

“”

沈逾只能轻轻地,非常轻轻地给他上药。

秦砚重新沉默了下来,仿佛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霸道总裁。两人坐在卧室沙发上,中午的阳光透过拂动的窗纱静静地拖曳在两人脚下,间歇的风伴随叶子沙沙的响动时而划过两人脸颊。

院子里周姨忽然喊了一声,似乎在跟定期过来做维护的园丁师傅在聊天,两人声音若有似无地传至二楼。

一个安静静谧的正午时光。

直到一道声音冷不丁打破了温馨。

“你是在装可怜么?”

秦砚纳闷地说:“你关心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么?”

“既然你这么问,那我也要问你,你和你的小朋友断绝关系,是为了防止我对付他么?”

沈逾眸光闪过一丝冷意,语气质问:“你派人跟踪我?”

秦砚没有否认,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逾变色的脸,玩味的语气将他这两天伪装出来的“柔弱”形象缓慢撕开,袒露出里面傲慢,冷酷,偏执的骨骼。

“所以到底是不是?”

秦砚语气温吞,好似诱哄他回答般地说:“你是怕我会对付他,所以才跟他说了那么多狠话,决然地跟他断绝关系,嗯?”

在知道陆弋阳喜欢自己时复杂苦涩的心情再次浮出水面,在察觉到这个可能的那一刻,沈逾没有任何震动或者心动的感受,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啊,怪不得。

如果是因为陆弋阳喜欢自己,那么秦砚所有的行为就有了解释的途径,按着秦砚的性子,一旦知道有人觊觎他的东西一定会给出最凶猛的攻击,让陆弋阳在朋友面前失去面子简直可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报复,甚至可以说是小儿科。

威胁他的家族打击他的家族企业,也不是秦砚干不出的事。

在那一刻,沈逾脑子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远离陆弋阳。

要将陆弋阳推得远远的。

苦涩在舌尖慢慢扩散,这是他在这六年间总结出来的经验体会,但是某个人,却连自己是如何逼迫他记住这项寻常人不该记住的教条的记忆都完全丧失,何等的不公平。

“所以呢?我成功了么?”

秦砚眼底勾着一抹笑,他伸出手,掌心捧着神色漠然青年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嗯,你成功了。”

“你决绝的表现确实哄好了我,沈逾,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只要你安心待在我身边,和所有试图觊觎你的人保持距离,我就不会跟一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地伤害别人,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嘛。”

一个疯子竟然说要面子,沈逾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抹讥讽的笑十分明显,但考虑到沈逾此刻内心憋屈的感受,秦砚也不好再对他多加苛责。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沈逾顿了顿,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为什么这次下手这么轻?”

只是让陆弋阳收到了对他来说或许十分重大惨痛,但实则无足轻重的面子上的伤害,更是给了沈逾主动远离陆弋阳的机会,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这对秦砚一贯的作风来说,简直像是圣人了。

提到这个,秦砚也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这是我吸取了上回经验才计划的方案,我知道,要是我直接对陆弋阳或者陆家动手,你知道了肯定又要不高兴,说不定又要跟我吵架,所以这一回,我采取了更加柔软的方式,你看,姓陆的那小子根本没办法跟我对抗,我动一动手指,他就输了。”

秦砚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他习惯了用收获来衡量付出。

从上一回酒吧事件汲取的经验,暴力只会让沈逾反感,虽然秦砚只要让他服从自己就好,但他总觉得自己想要更多东西,虽然还没有搞懂,但秦砚是个顺从心意的人,于是他采用了比直接对付陆弋阳,更为委婉的方法。

结果告诉他,非常值得。

“我看的出来,我被打的时候,你很心疼我。”

“告诉我沈逾,你是不是很心疼?”

秦砚知道沈逾的性格,他看着温温柔柔没有脾气的样子,实则也是个十分强硬的人,否则上回就不会硬着脖子跟自己对峙。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目的袒露出来,内心已经做好了被沈逾骂乃至挨打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沈逾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青年的目光里含着秦砚看不懂的伤感,柔软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小青柑微甜却带着苦涩的香气。

“我有时候真的不清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操控我情绪获得的满足感。”

“你知道分的清楚么?”

办公室里。

秦砚怔怔发呆。

沈逾说的话还萦绕耳边,那一瞬息,在听到沈逾的话,秦砚自己也怔住了。

因为无法给出答案,那一刻,他沉默了。

爱对于他来说太过复杂,本身爱就是一个复杂的命题,亘古文学讨论的核心,那么多学者都无法清晰地解释,遑论从小经历就没有给出过正确导向的秦砚。

他还是更喜欢那些清晰易懂的词汇,譬如财权,譬如欲望,譬如占有。

想要占有一个人所有的情绪,这何尝不是爱呢?

张助理走进办公室,低声道:“秦总,您找我。”

“我之前有让你找过沈逾作词作曲的歌么?”

这两天,秦砚忽然想起来,沈逾是有做音乐的,秦砚对音乐从来不感兴趣,从小到大的音乐赏析也都是贝多芬莫扎特之类,纯粹跟普通人一加一等于二的基础教育没有区别,后来接触流行音乐也是过耳也不过脑,从未想过主动了解。

但是沈逾做的音乐不一样,他非常好奇沈逾做出来的音乐会是什么样子的,跟他人一样冷冷的么?

张助理:“之前您让我找过,因为沈先生并非知名音乐家,网上找的并不齐全,但是也有几首。”

“拿给我听听看。”

“好,您稍等。”

张助理很快走出了办公室,不多时,秦砚就接受到了好几首歌,秦砚的心脏有些许雀跃,点开其中一首。

轻快的旋律伴随着钢琴声传入秦砚的耳膜,那样欢快鲜明的节奏,让秦砚几乎第一时间回到了初夏季节,钢琴之后又加入了弦乐器和吉他,音色层次更为温暖明亮。歌唱者是个男生,嗓音清澈之中带着柔和,很适合唱抒情情歌。

这是一首完全由沈逾作词作曲的歌,用这首歌包涵了沈逾写歌时的心情来描述也毫不为过。如果是这样,那这首歌也太

秦砚听了好几首,有的是沈逾作词有的是他作曲,也有一些以非爱情为主题的歌,但大多数还是爱情相关,毕竟这样的歌更有市场,也更好卖。

有写给电视剧,定制的悲伤的歌,但大多数的歌曲,都是讲述甜蜜爱情,就是与甜蜜和爱情毫无关联的秦砚听了,胸口都充盈淡淡的雀跃,仿佛被里面的情绪所融化。

“沈逾,能够写出这样的歌么?”

假的吧,是假的吧?

其实是张助理找错了人。

秦砚合着耳机内的音乐,轻轻敲击桌面。

“秦董,您稍等,我向秦总通报一声”

“不用,都是一家人,通报什么。”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踏入脚步。

秦砚缓缓将耳机摘下,朝着满脸急色的助理点了点头,让他出去,而后目光不慌不忙地转向来人。

“三叔,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来找我?”

秦纪明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大步走进:“我听说今天秦砚你是带伤来上班的,就过来关心关心,秦砚,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要记得休养,不要因为一点争风吃醋的小事就伤着自己,你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一个人。”

秦纪明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后面还跟着两个董事,秦砚笑了笑,微微叹息。

“三叔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这伤不是为了什么争风吃醋,我昨天下班吃饭,看到有人调戏一个小姑娘,这我当然不能放任,就仗着身体还行见义勇为了。”

“虽说是得到了一点惩罚,但可能免除了一个小姑娘一生的阴影,我觉得还是值得的,三叔你说呢?”

秦纪明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秦砚是胡说的,但他也拿不出证据。

“那这么说也算是好事了。我只是担心秦砚你受了伤会影响工作,因为车祸的事,原本就耽搁了几个项目,加上你身体未恢复,恐怕今年余下时间,公司营收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希望你保重身体。”

“是么?我影响了公司营收?我上午还看了截止去年底的年报,自我接手公司以后,公司营收利润年年攀高,尤其去年引入新项目后,各大金融公司对我们的未来都十分看好,年报一片看红,我想就是我今年不再开发新项目,维持去年水准,利益也大为可观,原来我竟然影响了公司发展了么?”

秦砚做沉思状,抬头看向秦纪明身后的董事。

“赵董,你说,我对公司是有功还是有害?”

“有功有功,自然是有功的。”赵董抹着额头的汗说。

“三叔你看,这不就是了?”

秦纪明眼中笑意渐淡,但脸上还维持着慈爱表情。

“看到你心里这么清楚,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保重身体,不要把你的身体当做自己一个人的”

秦砚跟秦纪明话里机锋来回,看到讨不到便宜,秦纪明才离开了。

等几人都走了,张助理才重新走进办公室,秦砚示意他把门关上。

“货车司机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货车司机有个女儿身患重病,需要换肾,前两天,一个慈善机构捐助了她,并且帮她找到了肾源。”

“慈善机构?倒是聪明。”

这种慈善机构做账复杂,堪比中转站,通过这个慈善机构一来查账复杂,二来以后万一真被查出什么,也可借用慈善名头。

“继续查吧,反正那边也不重要。”

“是。”

两人说完正事,张助理正要退出办公室,有个助理敲了敲门。

“秦总,您的快递。”

“我的快递?”

秦砚当然知道快递,只是他从来不网上购物,日常往来也都是公事,一般由助理转交,没有需要他亲手拆开的包裹。

至于说是工作之外别人寄给他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么干,总不可能是沈逾拼夕夕买了东西后寄到了自己这来了。

“什么东西?”秦砚招了招手,让助理把快递拿过来。

他没注意到,张助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情。

亲手拆快递这事对秦砚确实新鲜,他三两下打开箱子,解除内部复杂的包装后,里面赫然是一瓶腌萝卜?

第24章 莫兰迪灰 晚上,秦砚带着这瓶腌萝卜回……

晚上, 秦砚带着这瓶腌萝卜回了家。

他到家时正好是饭点,周姨正在厨房忙碌,看秦砚回来了, 连忙上前。

“少爷,你回来了。”

“哎,这个腌萝卜您哪里买的?”见到他手上拎着的腌萝卜, 周姨也很欣喜,她觉得这个味特别好, 酸酸脆脆, 又有股萝卜的清香, 是别处没有的,这几天没吃到还想着呢。

“少爷您告诉我在哪买的,下次交给我去买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是

秦砚:“我也不清楚。”

快递单上没留具体信息。

沈逾也从楼上下来, 那天的那句话似乎只是他随口一说, 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至多就是因为秦砚又坑害了人的关系,态度比往常更冷冰冰一点。

但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说的好像他平时有多热乎似的。

沈逾原本已经经过, 但在看到腌萝卜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还主动走了上来。在这一刻,秦砚突然对这个无意识形态的有机生命产生了嫉妒欲。

“你买的?”他看向秦砚。

秦砚原本想否认,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默默点头。

沈逾也没继续追问,就将这个事情略过了。他之前也问过秦砚这个腌萝卜哪里买的,秦砚没有回答。

他一个大男人还想用一瓶腌萝卜拿捏自己,简直可笑!

今晚的晚餐平平淡淡, 陆弋阳的事并未掀起轩然大波,他就像一个已经过去了的路人,不在二人心中留下痕迹。

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沈逾说道:

“我明天晚上和朋友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

秦砚听着这则看似告知实则是汇报的消息,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好好吃饭。”

沈逾要聚餐的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室友,他那时候是四人寝室,毕业之后,一个出国深造,一个由家里托关系进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由助理做起慢慢做到主管位置,他接触的音乐人众多,也是沈逾卖歌的一个主要途径。

还有一个同学则是在搞原创,一边网上发歌一边在酒吧公司活动地方音乐节等进行小型商业表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逾也算最后一种。

毕业之后大家天各一方,相聚不易,包间里,这次聚餐的牵头人举起杯子,畅快道:

“来,大家难得相聚,干杯!”

“干杯!”

冰镇的啤酒痛快落肚后,几个人才打开了话匣子。

“上次聚会是什么时候?感觉都要忘记兄弟们的脸了。”

寝室老二说道:“应该是诚禹一年半前回国的时候吧。”

“是是,就是那时候。”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这就一年半过去了?”

“就是说啊。”

但凡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就有一个永恒的话题:时间过得太快。

“我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前不久我妈竟然向我催婚了,害得我周末都不敢回家了。”

老三江驰抱苦着说。

“啊,你妈才催么?”进了音乐制作公司的方时旭幽幽道:

“我爸妈从我进公司起就开始催了,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音乐圈乱,耳提面命,要我一不准乱搞男女关系,二不准搞基,啊,沈逾我不是说你。”

“没事没事。”沈逾摆摆手。

“还是老大好啊,在国外这么多年,逍遥快活,家里人也管不到。”

“不是的不是的。”纪诚禹忙摆手道:

“我在国外也是半工半读,日子过得很苦的。”

江驰幽幽道:“总比我搞原创好。”

江驰讲了一个经典笑话:“毕业的时候,有个男的在地上嚎啕大哭,同学一号上前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跟女朋友分手了’,男的回‘不是’。同学二号说:‘那是想起来以后跟同学们天各一方,难受了’,男的继续回‘不是’。‘那到底是啥’?”

“男的说——”

众人一致开口:“我要去搞原创了!”

伴随着熟悉的笑声,那种仿佛还在大学时熟悉的感觉慢慢回来。

“要我说啊,江驰你去搞原创不如去当小白脸,我在这个圈里算是看清楚了,有实力不如有后台,说真的,江驰,趁着你还年轻有点姿色,又有搞音乐这个噱头,快点去找个富婆吧。”

“你以为我不想么?我要是有老四这脸我早就啊,不是,沈逾,抱歉抱歉。”

沈逾:“没事没事。”

好朋友在一起聊天确实是荤素不忌,也许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单凭一腔热血,等过了最热血最赤诚的几年,往往会向现实低头。

就是沈逾自己也知道,如果没有秦砚,只靠偶尔卖几首歌赚的钱,是过不了现在的潇洒日子的。

至少住不了大别墅。

“是啊,老四。”方时旭趁着酒劲道:

“都这么多年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如果有人嘲笑你,那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嫉妒你。”

沈逾:“那还有百分之一呢?”

方时旭一脸认真表情:“那你是遇到真崆峒了。”

几个人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继续聊沈逾的事,作为朋友你要有个度,偶尔调侃一下没事,但不能真把人心里的难受事拿出来当笑话说。

酒过三巡,时间慢腾腾过了九点半,纪诚禹红着脸,放下杯子。

“那个,我跟大家说个事。”

“我要结婚了。”

“结婚了?卧槽!!”

刚凉下来的包间立刻又火热了起来,几人纷纷追问:

“对象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纪诚禹耳朵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就是瑾枝啊。”

“卧槽,初恋女友啊,真给你们藕断丝连上了?”

许瑾枝是纪诚禹的大学女友,谈了三年那种,毕业时因为纪诚禹要出国,也跟随分手大潮分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可惜,但那时年轻,总以为还能碰到更好的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给我一一招来!”

众人拿出酒杯开始逼问。

“就半年前我们重新遇见了,大家年纪也都不小了,彼此也有感情基础,半年谈下来感觉不错。不是说了嘛谈的越久越难结婚,干脆结了得了。”

也是,感情的事,越拖拉越容易负了彼此,不如趁着还爱就勇敢结了。

“恭喜恭喜。”

大学时候两人对感情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底,只是那时候都年轻,不觉得初恋能够永恒,如今兜兜转转还是TA。

“婚期定了没?”

“定了,就下个礼拜。”

“什么?!”几人又是一个尖叫:

“下个礼拜结婚,你现在才说?不把我们当朋友是吧?”

“不是啊!”纪诚禹忙解释:“因为之前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嘛,我想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行吧行吧原谅你。”

好朋友定下终身大事,又是从前老同学,大家都很为纪诚禹高兴,又纷纷拿起杯子祝贺。

这么一来,又喝到十点,纪诚禹电话响了起来。

他原本还大声跟大家说话,一接起电话,嗓音都夹了起来。

“喂,枝枝,嗯,马上吃完了,你下班了过来接我啊?好的好的,我差不多走了。”

挂断电话,众人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幸福啊,女朋友亲自来接。”

纪诚禹脸红地摆摆手。

时间也差不多,几人又聊了会,许瑾枝到了。

许瑾枝跟他们都认识,一点不怕生地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瑾枝啊,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两还是在一起了,这都是缘分。”

“祝福的话留到婚礼上再说,我们先祝贺你们啊。”

许瑾枝拿起一个茶杯,大大方方的说:“谢谢大家,我今天开车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感谢大家,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诚禹的婚礼。”

喝完了茶,纪诚禹和许瑾枝这才走了。其余人喝了酒,也一个个叫车离开了。

沈逾是开车过来的,正忖度是喊代驾还是叫车,一辆车子忽然停在了饭店前面。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男人深邃的轮廓,他慢慢地向沈逾投来一个目光,仿佛在说:要我过来接么?

沈逾抿了抿,上前几步上了车。

“怎么样,跟朋友聚会还开心么?”

“还好。”稍顿,他又道:

“下礼拜我朋友结婚。”

“真的么?那太好了,恭喜他。”

沈逾看着他一副为他人真心开心模样,发出一个冷笑:

“其实你都不记得谁是谁吧?”

秦砚目光柔和:“虽然我不记得他们都是谁,但我知道他是你大学室友就够了。”

沈逾沉默了。

少许之后,秦砚再次开口:“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婚礼么?”

沈逾:“不要!”

秦砚非常尊重地没有坚持。

因为老同学结婚,沉积许久的同学群再次热闹起来,沈逾不是个性子活跃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潜水。

一个礼拜时间很快过去,来到婚礼这天。

婚礼在酒店举行,因为新郎新娘是沈逾大学同学,这场婚礼有很多老同学参加。沈逾跟其他三人提前约好了时间,等到了地方一起走进礼堂。

纪诚禹和许瑾枝正在门口招呼亲朋好友,三人将红包连同准备的礼物一起交给伴郎。

沈逾衷心地说:“诚禹,你今天很帅,瑾枝你也是,非常漂亮。”

纪诚禹和许瑾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穿着红色婚纱,她身材高挑皮肤白色,穿红色更能衬托她的气质,确实是一对璧人。

许瑾枝捂着胸口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哇,我好紧张,待会我要是忘词了,你们要给我捧场啊。”

“放心放心。”一旁女同学忙道:“我们肯定给你捧场。”

婚礼来往亲朋众多,几人没有多寒暄,很快进了内场。

坐下之后,沈逾环视四周,看到了许多老同学,本来同学就安排在相邻的桌子,这会儿先到的都聊了起来。

有女同学跑向沈逾:“哇,沈逾你也来了,呜呜呜,你还是这么帅!”

“对啊。”有男同学酸唧唧地说:“纪诚禹邀请你过来,就不怕抢了他风头么?”

方时旭搭着沈逾的肩膀,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牙齿:“没办法,我们沈逾就是这么天生丽质。”

沈逾笑着推了推他。

沈逾作为一个男人,是不会精心打扮自己的,但今天参加婚礼,他还是收拾了一下,穿的稍微正式。

他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搭一件斜纹休闲西装和同色西装裤,这个西装的颜色是灰色系的,带着一点蓝,全名非常复杂,好像是叫

“这个叫莫兰迪灰。”

耳边蓦然划过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沈逾目光闪了闪,看向老同学。

“没办法,我跟他是室友,就算被抢了风头他也要邀请我来。”

老同学聊了会天,随着婚礼行程的推进,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会场内窗帘拉上,气氛缓缓沉淀,灯光由中间铺满鲜花的T台一路照射到尽头的牧师所在处,紧接着,伴随着庄严的音乐,灯光全数熄灭,唯有舞台一头的灯亮了起来,身穿红色婚纱的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走向前方。

这或许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其中一个时刻,所有人屏息静气,看着许瑾枝缓缓上前,走到中央时,伴随着灯光亮起的还有纪诚禹的身影。他从许瑾枝父亲手上接过了许瑾枝的手,和她手牵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牧师面前,由牧师进行神圣的宣誓。

“敬爱的亲朋好友们,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

“纪诚禹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瑾枝作为你的妻子?从今往后,无论顺境或者逆境,贫穷或者富有珍惜她,爱护她,忠诚于她?”

纪诚禹吸了口气,大声道:“我愿意。”

“许瑾枝女士,你是否”

“我愿意。”

在犹如雷鸣般的掌声中,两人交换了戒指和亲吻。

婚礼最重要的环节结束,不过,还有双方家长发言环节。双方父母对这对新人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还有一些以往不好说出来的关切的话。

随着亲人祝福环节结束,宴席也正式开始,接下来环节较为轻松,是新人双方好友主动上台致辞。

如沈逾这样的性格自然是不会上去凑热闹的,但同样的,也有许多热情大胆的人,仗着今天难得的机会,纷纷上台,有的向新娘表白,怒而表达对新郎后来先到的不满,纪诚禹在下面大喊:

“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我们是初恋!”

“初恋了不起么?!”

台下男方亲友纷纷响应:“初恋就是了不起!!”

还有女方同事表达自己以为纪诚禹是想追求许瑾枝,结果两人是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的懵逼,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有许瑾枝的大学同学上台:“枝枝,今天除了给你和新郎的祝福外,我们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舞台正面的大屏幕开始播放音乐,这是一个视频剪辑,里面是大学时期许瑾枝跟纪诚禹一起出现的画面,他们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三年的同学生涯,自然有许多值得记录的回忆。

沈逾在视频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甚至有自己出现,篮球场,体育馆,图书馆,食堂看到那些熟悉面孔,熟悉的场景,他恍惚间发觉自己的大学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也对,六年了。

回忆的视频持续了两分钟左右,而后画风一转,是一个女孩鲜活的面孔。

“hello,枝枝,还有纪诚禹,听说你们两要结婚了,哇,我真的好激动。”

许瑾枝眼眶泛着红肿,笑着说:“这不是程思悦么?”

程思悦是许瑾枝大学室友,毕业后就出国了。

“枝枝,还有纪诚禹,我祝你们佳偶良缘,白首成约,还有纪诚禹,虽然我碰不到你,但是你别欺负枝枝,我可是从枝枝那知道你很多糗事,你也不想自己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涯被曝光吧?”程思悦一脸坏笑地说。

全场哄堂大笑,纪诚禹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了。”

除了程思悦,还有其他不在婚礼现场的同学留下了祝福,回忆总是充满温暖,或许她们现在已经不再亲密如当初,但心里都存着对彼此最美好最真挚的祝福。

婚礼逐渐走向下半场,宴席也吃的差不多了,这些个耐不住的年轻人又开始跑来跑去,联络感情。

沈逾是班级名人,大家都过来打卡。

“哇,沈逾,一别多年,你还是没变丑。”

一个女同学拉着沈逾的手,神情激动:“告诉我告诉我,你结婚了么?”

沈逾跟秦砚的事,只有沈逾几个较为亲密的好友才知道,沈逾顿了顿,回答道:

“我没有女朋友。”

“哇太好了!我得不到的,所有女性同胞都得不到!”同学泪流满面,十分满意。

沈逾哭笑不得。

一旁有人道:“沈逾没有交女朋友是要求太高了吧,他还会缺人追么?”

这倒是的,沈逾不缺人追,是所有同学心照不宣的现实。

“那是,沈逾大一的时候,就有个来学校的富婆看上过他,亏得我们沈逾心志坚定,没让人得逞。”

沈逾:“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吧你?”这话一出,连方时旭也听不下去了。

“大一时候,不是有个开玛莎拉蒂的富婆在看了联欢晚会之后找上你,不止跟你说她很中意你,让你有事给她打电话,还给你塞了名片么?”

沈逾才想起这个事,他呆愣愣地说。

“我以为,她是看中我的音乐才赋。”

不过因为他才大一,决定继续沉淀三年,就没有理会这个事。

一旁同学默默摇头:“你没救了你。”

沈逾:“”

女同学:“那你知道程思悦喜欢你么?”

沈逾:“啊?”

“没救了没救了你。”

“她大学时候就很喜欢你,你没发现她竟然跑去跟你玩么?”

沈逾支支吾吾:“可是,很多女生喜欢跟我玩。”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那人都喜欢跟好看的人一起玩的嘛,他总不能以为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吧。

方时旭看向江驰:“这人没救了。”

江驰点头。

“你真是难得大家在一块,我们给程思悦打个电话吧。”

女同学还有程思悦微信,发了视频邀请过去,迟迟没人接。

“哦,忘了,她那估计凌晨呢。”

众人就歇了打电话的心思。

有人道:“说起来,程思悦怎么会出国,我记得她家里条件一般,之前老师统计谁要出国,她都没报名。”

“谁知道呢,可能临时想起来要出去吧。”

那毕竟是个插曲,众人很快没再提了。

婚礼在两点左右就结束了,新郎新娘还有安排,其余人则是自由活动。难得老同学相聚,大家又约着续摊,有人是一家俱乐部会员,里面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正适合同学聚会。

沈逾没有意见,跟着去了。

俱乐部房间有KTV,都是音乐学院的人,到了地方自然是一展歌喉,各展所长,房间里很快一片鬼哭狼嚎。

沈逾跟朋友打了会牌,又玩了会台球,觉得屋里有点闷,就出去到外头透气。

今天是周末,俱乐部人不少,哪怕还未到晚间时候,预约就紧张了起来,亏得他们来得早。

俱乐部中庭做的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花园,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旁边是一池碧水,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精巧的亭,午后阳光适宜,沈逾坐在亭子里,舒展被房间闷透了的腰身。

在修身西装作用下,他修长笔直的脊背曲线宛若一把优美的弓,雪白璀璨的皮肤好似一块美玉。院子的一个走道,几个男人正说说笑笑地经过,忽而其中一人扭头看到了亭子里的沈逾,他目光深了深,摆了摆手叫朋友们先过去,自己转动脚尖走向了庭院。

沈逾拿出了手机无聊地摆弄,看着同学群里不断发出的照片,还有许多未来参加婚礼的同学冒泡的声音。

“哟,沈公子出来跟朋友玩啊,怎么,秦砚舍得放你出来?”

沈逾抬起头,是之前在秦家老宅见过的人,秦砚的表兄。

沈逾看出他来者不善,说起来上回他也是,莫名其妙地就对着自己说了一大堆话,没头没脑。

沈逾与他无冤无仇,但既然对方不习惯自己,他也没必要讨好人家。他扭头撇开视线,不欲理会。

谁知道这个动作反而触怒了男人,范允礼上前一步,也走进亭子,冷嘲着说:

“你装什么装呢,你还以为自己还是从前么?秦砚都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你是什么反派男配么?

沈逾看着他一脸反派炮灰表情的脸,没好气地说:

“谁说的?你能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么,要是你真有本事让秦砚不要我,我给你钱好不好?”

本人离不了婚就烦。

范允礼看他清高模样却只觉得他是故意说反话,上回他被秦砚吓到后,回去做了反省。

秦砚车祸之后就要跟沈逾离婚了,现在失忆忘记了那六年,对沈逾更加没有感情。

他之所以还没有离婚是以防沈逾在离婚时下套,让他吃暗亏,毕竟离婚不只是感情问题,还有财产分割。

他越想越觉得对,而今天沈逾跟人出来玩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要换做以前,秦砚怎么会允许沈逾跟人出来?

两人肯定是面和心不和了。

“你以为你激我我就会中招?秦砚肯定是不要你了,否则怎么会让你出来。”

真是够了,他也就反抗最激烈的头一年,让秦砚发了狂似地约束自己的自由,此后两人渐渐,如约定习俗一般,沈逾不会再反抗秦砚,而秦砚也不会限制沈逾出去。

这没必要跟他解释,沈逾淡淡道:

“你似乎对我很不满,你要是不相信,尽管可以对付我,你看,秦砚会不会为我出头。”

范允礼看他说的笃定,脸上露出掂量神色。确实,秦砚那脾气,极其护短,哪怕对沈逾没有从前的感情了,但名义上沈逾还是他的合法伴侣,指不定为了面子他也会下狠手对付自己。

范允礼慢慢收回心底肆意的欲望,冷笑一声。

“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沈逾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家的人是不是都脑子沾点毛病,秦砚就不能管管家里的疯子么?

虽然有这个小插曲,但余下时间,还算愉快。

下午聚会后,晚上大伙又吃了饭,玩也玩尽兴了,晚饭结束后大家就散了。

沈逾到家大概是九点半,他不意外地看到秦砚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

“回来这么晚?”

“才九点半。”

秦砚做委屈状:“我等了你很久。”

关我什么事?

沈逾换了拖鞋,慢慢进屋。

秦砚目光打量着沈逾,眼底流出欣赏意味。

“这个颜色,果然很适合你。”

短短一句话,将沈逾又拉回到早上出发去婚礼前,他挑选衣服的时候。

——

衣橱间里,秦砚坐在沙发上,他手肘撑在沙发背上,手掌支着脑袋,看着沈逾挑选衣服。

沈逾在两套西装之间徘徊,毕竟是婚礼,他想穿的正式一点,而今摆在他面前的一套是黑色西装,一套是蓝色西装,这两套西装质感都很好,沈逾难以抉择。

“其实我觉得,白色西装更衬你,你不觉得自己穿白色西装很帅气么?”

黑色和蓝色太过正式,沈逾年纪太小,加上他气场不强,压不太住。

沈逾对此置若罔闻,他当然知道自己穿白色西装好看,但问题是白色太出挑了,他从来不希望自己成为关注焦点。

秦砚看出了他心里所想,起身从衣柜里又挑出了一套西装。

“这套怎么样?这套更休闲,颜色也更自然,更符合你作为朋友参加婚礼的身份。”

他拿出的是一套灰色又带着蓝的休闲西装,男人上前了两步,胸膛贴上沈逾的后背,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将衣服比在他身前。

暧昧的嗓音伴随着低沉的笑意穿透耳膜,缠绵似地钻进沈逾的大脑。

“你看,不是很好看么?”

沈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套西装自进入衣柜之后就被他扔在了角落,多年未见天日,还是周姨来了之后,将所有衣服都重新打理了一遍,才得以重见天日。

秦砚的语气轻快,似乎这样的举动让他十分愉悦,他的指尖慢慢地划过西装布料,低沉饱满的声音不慌不忙,目光穿过镜子攫住沈逾的眼睛,不容他逃脱。

“这个颜色叫住莫兰迪灰,你知道么?”

沈逾目光颤了颤。

“你知道?”

秦砚将他翻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沈逾没有回答,而后秦砚就像明白了什么似地,恍然大悟:

“是‘我’告诉你的,对不对?”

他的眼底,是极尽兴奋的恶劣之色:“宝贝,我现在有点遗憾自己失去了那六年的记忆,我想,我们一定拥有过很美好的回忆。”

不待他做出更多遗憾发言,沈逾甩手甩开了他的桎梏。

“好了,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哎,我不能看么?”

“不能,出去!”

——

回忆到此结束。

沈逾表情淡淡地道:“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秦砚叹气:“你对我就没有一丝耐心么?”

沈逾用行动表明:没有。

大概是看出沈逾真的累了,这一晚,秦砚没有折腾他,两人很快睡了。

大抵是因为累了,沈逾时隔许久又梦到了从前的事。

那是沈逾搬进这儿,跟秦砚“同居”还不到半年的一天。

秦砚的生活要求很高,加上对“恋人”十分慷慨,几乎自己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要沈逾也过同样的生活,吃的住的终于统一,又到了“穿”上。

秦砚之前就让人来别墅量了沈逾的尺寸,用以定制服装。

半年了,衣服终于做好了。

衣橱间内,秦砚微笑着看着沈逾,向他展示自己采购的衣服。

“我要了好几个色和款式,不同场合都可以用上,譬如这套黑色西装,我们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一定很适合。”

比现在年轻锐利上不少的沈逾瞳孔中射出带刺的光芒,冷冰冰开口:

“我不会跟你一起参加宴会。”

“那也行,那你单独去参加一些活动也可以,你看,其实我觉得这几个颜色更适合你。”

秦砚脸上笑容不变,继续向他展示。

“这个烟灰蓝很适合你,你的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他拿起一套灰色中带着深蓝的西装,放在沈逾身前,像是在欣赏他穿上之后的姿态,丝毫不顾及沈逾眼中的厌恶。

在沈逾眼里,这些华美的衣服不是衣服,而是秦砚权利的实质化,是他野蛮的象征,是枷锁。

随着秦砚的比划,沈逾眼中厌恶愈来愈深,但秦砚却仿佛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穿上看看。”

“我不要。”

秦砚笑容不变,但语气加深,是沈逾半年以后习惯了的威胁的前奏。

“穿上看看。”

“”

沈逾目光闪了闪,毫不在意秦砚在自己面前,直接解开衣服和裤子,换上了西装。秦砚瞳孔中光芒微微凝滞,却没有说什么。

沈逾很快将西装换好了,他冷冰冰地站在秦砚面前,一副由他摆布的姿态。

秦砚退后几步,欣赏地绕着他转了一圈,颔首道:“果然很适合你。”

沈逾忽然觉得无聊,他低声道:“看好了我就换下来了。”

男人唇角划过一丝笑,下一瞬,天旋地转,沈逾身体离地,下一秒,他人直接被扔到了沙发上。

“你干什——”

秦砚膝盖压着他的腹部,宽大的手掌桎梏着他手腕,将之擒到头顶按在沙发上。

“不是觉得无所谓么?”

“脱光了衣服站在我面前都无所谓,怎么,这会儿又开始害怕了?”

“你想的对——”男人双目赤红,在他头顶上方喘着气。

“我给你买西装的目的就是穿上之后一件件扒开!没有比这更让我兴奋的事了。”

“滚开,你给我滚开!”

沈逾色厉内荏,狠狠地冲他吼道。但秦砚毫不顾忌他的反抗,用力地把他身上的裤子往下拽。

“停手,你他妈停手,秦砚,我叫你停手!”

“这个颜色叫莫兰迪灰。”在质地昂贵的西装裤垂落至脚踝前,沈逾听到秦砚这么说。

那一天,沈逾反抗的结果,是自己第二天一整天痛得下不了床,而秦砚的脸上脖子上都是青青灰灰的伤痕

“我讨厌你。”

夜色深深,秦砚忽然睁开眼睛,听到身旁青年不甘地呢喃。

“很讨厌你。”

“”

他侧头,亲了亲沈逾的脸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出现了,炮灰! 婚礼之后,沈逾的生活……

婚礼之后, 沈逾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

木偶乐队出道,赵瞬作为经纪人忙里忙外,沈逾也好久没去酒吧了, 这天,赵瞬久违地联系了他。

“哎呀,小沈啊小沈, 咱们都几年的老交情了,别因为生活状态变了就断了, 少杰他们忙着过不来, 你今晚来酒吧呗, 我请你喝酒。”

沈逾听着他话里讨好的语气,不由笑了,确实,自己朋友不多, 是该珍惜。

“行, 那我今晚过来。”

晚上, 沈逾在外面简单吃了饭,就去了酒吧。乐队的人被公司下令出道之前, 不,应该说在得到许可之前都不能在酒吧之类场合出入, 因此他们是过不来的,陪沈逾喝酒的只有赵瞬。

“那个”赵瞬支支吾吾。

沈逾:“你说呗。”

“那我说了啊。”

获得了许可,赵瞬才鼓起勇气说:“你跟小陆什么情况?小陆之前来过酒吧, 一脸失落地找寻你的影子,我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你们怎么了?”

沈逾早就做好了被问起这事的准备, 并未回避,直白地说:

“我们绝交了。”

“啊?”

“我跟他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没办法继续相处,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都不会见面,他要来酒吧,就让他来吧,反正我不会见他。”

“哎你们这”

赵瞬脸上为难,但又说不出调和的话,这人一旦到了绝交的地步,是怎么样都没法再和好的了。

“也行吧,反正我们实际跟小陆认识时间也不久。不过,你别因为他就不来酒吧了,我们快十年交情了。”

“我知道。”沈逾笑着说:“我不会的。”

赵瞬也就没再谈这回事,跟沈逾说了乐队出道的计划,这对于他和沈逾都是新鲜事,里面有好多可以一起吐槽的事。

两人在角落的卡座悠悠喝酒,楼上走廊,范允礼眯着眼睛,看着昏暗灯光下的青年。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只是灯光偶尔地扫过,连青年完整的一张脸都没有扫视清晰,但只凭借一闪而过的轮廓,被灯光扫过时恍若浸了水般莹润光泽的眼,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范允礼看着他安静坐在角落的模样,心里越发痒痒。

“范少爷在这干嘛呢?”包间里的男人走了出来,搂住范允礼的脖子。

他随着范允礼的目光望了过去,不多时,身体也站直了。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底流露出异样光芒:“那人是谁啊,范少你朋友?”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鬼使神差的,男人又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朋友?”

范允礼目光缓缓地挪向男人,这人是他酒场上一个狐朋狗友,家里做点小生意,虽然没康和集团那么大,但资产也有十几亿,而且这人跟范允礼能玩得到一起,说明也是个爱玩的。

他好色是出了名的,而且男女不忌,经常跟些小模特混在一块。

范允礼心动了动,嘴上说道:“还能是什么朋友,就是包养的小情人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男人眼神立刻炽热了起来。

范允礼一边好笑地看着他,一边语气蛊惑地说:“这男的是有本事的,我朋友包了他六年,现在才腻。也不知道他钱赚够了没,打不打算找下家。”

“嘿嘿,就凭这姿色,养六年也不稀奇。”

“只可惜,已经过了最年轻的时候了,我反正是不要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怕自己说太多反而惹来竞争对手,又把嘴闭上了。

“哎,我们不说这个了,进去继续喝。”

“继续喝继续喝。”

男人嘴上说着继续喝,结果将范允礼拐进去之后就把人扔进狐朋狗友堆里,自己时不时出去,在走廊上望眼欲穿。

忽地,他眼睛一亮,飞快地下了楼。

酒吧外头,沈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酒吧里头空气还是混杂,待得久了很不舒服,他今晚酒喝得差不多了,算算时间该走了。

来得时候没有开车,正好可以打车回去,沈逾低头在手机上叫车,没注意到有人从酒吧里追出来。

“帅哥,这位帅哥。”

沈逾蹙了蹙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什么事?”

男人嬉皮笑脸,自以为是地露出一个潇洒表情:“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早呢。”

“不早,快十点了。”

“十点不是还早?”男人一副十点不是夜生活刚开始的表情。

沈逾知道对于某些花花世界里的人来说,十点十一点就跟普通人的早八一样,是一天的开始,但他自己作息正常,过了十点就是深夜,十一点之前到家,十二点左右睡觉,是他的理想状态。

没必要和这个人解释,沈逾道:“我要回去了,麻烦让一下。”

“帅哥别急着走啊”

男人伸手想去抓沈逾的肩膀,沈逾往边上灵活地让了让,男人已经喝得七八分醉,动作肯定跟不上。

正好这会儿车子过来了,沈逾很快上了车,没再理会这人。

男人懊恼地看着绝尘而去地沈逾,恶狠狠地道:“逃这么快,看我下次不逮着你!”

不说酒吧,沈逾就是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搭讪,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男人也返回酒吧问赵瞬有关沈逾的事,赵瞬肯定不会讲的,那之后男人又连着去了两天,都没碰到沈逾,才不守在酒吧逮人了。

事实上,是赵瞬打电话跟沈逾说的,他的原话是“沈逾啊,酒吧有个男的一直追问你的事,我看他不怀好意,你这两天别过来啊”。

沈逾本来就不是天天泡吧的人,听了这话自然没再过去。

又过两天,是沈逾一个老师的生日,因为是六十岁大寿,就在家里办了个生日宴,沈逾提了礼物过来。他这位老师,在圈子里很有威望,今日寿宴,不少音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祝寿,身边都围了一圈人,所以说,有些大人物的宴会,不只是宴会,更是一个社交的场合。

沈逾不擅社交,但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独立。他身在音乐圈,也有需要维护的圈子,和老师寒暄完后,他在屋里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这是一台选秀节目常驻声乐指导,同时也是节目的合作制作人之一,属于跨行比较成功的案例。

沈逾与偶像事业无缘,他看中的是站在那人身边的一个中年人。

他同样是一位著名音乐人,曾经在沈逾在校期间来过学校演讲,是沈逾的学长,同时也是他的偶像。

偶像在前,沈逾迟疑了下,还是走上前。

“学长你好。”

今天有许多学弟学妹来跟男人打招呼,男人习以为常,一脸温和地转向沈逾。

“你好。”

沈逾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作曲系14届学生,眼前学长还来学校演讲过,我很喜欢学长的创作。”

“真的么?那你就是我的直系学弟了,你现在做什么?”

“我也在创作音乐,拿给一些音乐公司或者歌手。”

“那我们算是同行了,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好了。”

“谢谢学长!”

学长很给面子,和他亲切交换了微信,沈逾眼中迸发激动光芒,脸上一片绯红,雀跃的心脏扑腾扑腾。

两人简单交流完,沈逾不敢过多打扰他的时间,正要离开,一旁制作人叫住他。

“哎,学弟,其实我觉得比起当音乐人,你当偶像歌手更有天赋,你看,你还能独立创作音乐,简直就是偶像中的天才偶像!”

他在看到沈逾的那一刻,脑子中就转过无数个偶像推出方案了,各个都能让他爆红。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作为偶像出道啊?”

“呃。”沈逾没想到对方会搭讪自己,想了想,委婉地说:

“我二十六岁。”

“哎呀,那你为什么不在21岁的时候出道呢?!”

沈逾:“”

是啊,为什么呢?

闲谈之中,又有人从外面进来,来人目光往着屋子随意一扫,看到沈逾之时,眼睛忽然一亮。

这正是之前在酒吧跟沈逾搭讪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张明岳,今天是他包的一个酒吧小歌手磨着他,要他陪着过来认识人,没想到,还有另外收获。

他内心几分不满顿时消散,原本脚步朝向沈逾方向,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沈逾到后没多久,方时旭也来了,两人说了会话,很快各自分开了。

“这位先生——”

听到有人喊他,方时旭转过头,看着眼前陌生男人。

“你是?”

男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一副有钱富二代模样,指尖抽出一张金闪闪的名片。

方时旭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XX影视制作公司选角部经理。

其实都是假的,这公司是有,但由他姐姐掌管,他就是拿了个名头哄骗入世未深的小男生小姑娘,按他本事,最多搞到一个男/女三,四号配角,还都是人设超差那种。

张明岳顶着影视公司经理的名头,人模人样地开口:“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先生是谁,我看他外形条件非常好,有意邀请他参加我们公司新开的一部剧。”

方时旭心说沈逾怎么可能去演戏,先不说他家那位肯不肯,他要是愿意,早在大学期间就被人挑走了。

不过,想到这是老师生日宴,总要给客人几分面子,方时旭就道:

“他是我同学,叫做沈逾,不过我想他不会参加影视创作。”

“没关系,我会说服他的。”张明岳拿到了沈逾名字,心里十分得意。

方时旭微微一笑,没有劝阻他,反正能不能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沈逾在宴会上转了一圈,认识了几个平时很难见到面的前辈,准备回去了,有人从旁走出拦住了他。

沈逾抬头看着男人,微微蹙眉。

又是他。

“嗨,美人,还记得我么?”左右没人,张明岳语气轻佻地开口。

沈逾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装都不装了?

他心知男人目的,直接冷淡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张明岳嗤笑一声:“这话骗谁呢,你不就是跟个男的在搞么?”

那天范允礼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他那位朋友是男是女,但直觉告诉张明岳就是男的。

沈逾以为他在说自己和秦砚的事,确实,自己是不喜欢男人,但是跟男人搞在一起的事,自己也无法否认。

而沈逾的默认,在男人眼中,就是没否认被男人包养的事。

张明岳目光愈发淫邪,语气暗示:“我知道,你这样没背景的小音乐人很难出头,需要人帮忙,我还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太好,我不介意帮你的忙。”

帮忙?帮谁的忙,又是帮忙对付谁?

沈逾活到这么大确实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想帮他对付秦砚,就是秦砚那个三叔,以前也只敢用“合作”的说法。沈逾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你还有话要说么?没有我就走了。”

沈逾离开的时候跟上回一样绝情,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没管对方还有没有话要说。

张明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发呆。

上回酒吧里灯光太暗,他没看清楚,这回看得清清楚楚,都说美人看气氛,但这个男人,显然脱离了气氛烘托,是个真真切切无死角的美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出来卖的,却有股不可侵犯的清高感,让人心痒痒的。

张明岳想起范允礼那朋友包了他六年的事,就这手段,能让人迷恋六年也不足为奇。

——

不说张明岳思想有多猥琐,沈逾到了家,不惊讶地看到秦砚穿着居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来。

看到沈逾回来,男人还露出了一个浅浅微笑,标准电视剧剧情地说:“你回来了。”

沈逾换了拖鞋,默默走到厨房,拿出一瓶水。

秦砚失忆之后,气场越来越像居家男人,有时候,甚至有点良家少夫的味道,看来失忆对人确实有影响。

而这位良家少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逾身后,从背后拥抱住他,低头轻啄他的耳朵。

熟悉的小青柑味道含着一丝冷冽,涌入秦砚鼻息,他皱了皱眉:

“有味道。”

沈逾随口道:“参加生日宴当然会有味道。”

秦砚一边咬着他的耳垂,一边不满地嘀咕:“男人的味道。”

沈逾冷不丁冒出一句:“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秦砚被他突然一下的冷幽默笑到,他满足地拥抱着怀里鲜活的青年。

“在你这,男男也授受不亲。”

“你干脆说,除了你,我不能和任何人接触就好了。”

沈逾忽然想起今晚那男人说的要帮他对付秦砚的话,顿感荒谬。就凭那人一副纨绔二世祖样子也能对付得了秦砚,不若这康和集团总裁位置叫他去坐好了。

他脑海里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臀部感觉到身后人逐渐明朗的表现,表情一个僵硬,转身躲开男人拥抱,伸出手抵住他肩膀。

“前天才做过。”

秦砚目光含着晦涩光芒,笼络着沈逾发红的耳根,他嗓音轻柔,好似呢喃:

“可是,没有做到最后啊。”

没有做到最后是因为你自己贪玩,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砚垂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轻啄着他雪白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吻铺在逐渐绯红的皮肤上。

“我轻轻的,轻轻的,好不好?”

你哪一次轻过?话虽如此,沈逾却也只能屈从地闭上了眼睛。

——

张明岳查了沈逾身份,得知他12岁的时候,父母出国旅游,遭遇地方武装势力袭击丧命,后来他辗转在亲戚间,据说大四的时候跟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想来就是范允礼的那位朋友了。

他这个经历,这个长相,又没家里人管着,要堕落不是,跟有钱人好上很正常,别说只跟过一个,就是跟过好几个,就这脸,也值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还装模作样,张明岳想起来他那天回去时候开的奥迪A7,说不定真的是钱赚够了?

赚够了就想跑?

做梦!

张明岳派人时时刻刻盯着酒吧,哎,还真传来好消息了,沈逾他又去酒吧了!

其实是木偶乐队不能过来后,赵瞬又找了支新的乐队,沈逾作为前辈,过来观摩。

新的乐队成员也都是年轻人,一来是年轻人便宜,好忽悠,二来是他们心怀梦想,相信美好,把酒吧当做他们和未来相连的台阶,表演更热情,总之就是高性价比。

第一天的表演虽然略显生涩,但年轻人的朝气填补了这一点,酒吧大多是常客,没有为难新人,热情捧场。沈逾作为前辈也在台下给他们鼓掌,他还提前准备了一束花,让服务员上去送给乐队。

乐队的人收到花后显然十分感动开心,让沈逾直感叹,小孩子就是好哄。

看完表演,沈逾一个人在角落自顾自喝酒,有人突然坐到对面。

沈逾抬起头,叹了口气。

他现在觉得,秦砚让他带口罩的建议非常具有实用性。

张明岳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抹了发油,手上戴了一块金表,气场全开,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的花花公子。

“一个人喝酒多无聊,我陪你啊。”

张明岳端着手上杯子要跟沈逾碰杯,沈逾及时伸手将杯子拿到胸前。

他脸色冷淡,平静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虚空,仿佛没有把张明岳看在眼里。

“我习惯一个人喝酒。”

张明岳动作停了停,脸上又转而露出一个笑:

“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多交一个朋友没有坏处的。”

看来这酒吧近期是不能来了。

沈逾表情不变,语气依旧冷漠:“我既不喜欢交朋友,也不想跟你交朋友,事实上——”

他目光渐渐转到男人脸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一丝一毫都不想和你有接触。”

张明岳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对美色的垂涎依旧不变,在此之外,心底还升起一股怒火。

他原本还想着对待这样的美人,就该徐徐图之,方有趣味,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给脸不要脸的biao子,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张明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心思电转,脸上很快又换上了笑容。

“好了好了,真是没情调,既然你不喜欢,我就走了。”

张明岳起身离开,沈逾看他爽快走了,也松了口气。

幸好,还听得懂人话。

张明岳走后没多久,很快有两个男人走向他,他在两人耳边说了几句,拍拍他们肩膀。

沈逾坐在位置上喝酒,经历过刚刚的事,他心情有些不悦,加上事情都办完了,他打算喝完这杯就走了。

他喝酒喝得不快,和他惯常一样,抿上一口要歇好一会,这样喝酒频率就会降低,防止自己喝醉。

杯中的液体逐渐见底,沈逾的心思乱转,一会是待会回去之后要不要吃个宵夜,一会是秦砚今晚加班,如果吃宵夜的话要等他么?

恍神中,有两个人跌跌撞撞从过道那头走来,经过沈逾座位时,被人搀扶着的男人忽然膝盖一弯,直愣愣朝着沈逾扑了过去,沈逾下意识往边上一避,男人软倒在他沙发上,含含糊糊地喊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同伴连忙过来扶他,边用力边抱怨:“都说让你别喝这么多了!”

“走了走了,我们回去了。”

男人喝得一身酒气都快熏得沈逾头疼了,嘴里还含糊地说:“不回去,还要喝。”

“喝你大头鬼啊!”

“不好意思啊。”

酒吧里客人喝醉酒很常见,沈逾虽然内心不满,但也只能说:“没关系。”

同伴将人扶了起来,男人身材高大东歪西倒,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沈逾的视线,另一个人则飞快地将一粒药丸放进了酒里。

好一会儿后,同伴终于将人扶了起来,慢慢地走了。

空气里还飘散着浓郁的酒味,沈逾看着男人刚才扑倒的位置,眼里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幸好杯子里的酒只剩下一口了,他打算喝完走人。

下一瞬,啪嗒一下,一个快得只来得及看到影子的东西飞过来,将杯子撞得四分五裂,液体流了满桌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原来是隔壁桌的人在玩溜溜球,球飞了出来正好砸在杯子上。

沈逾心情复杂,自己今晚到底怎么了,这就是水逆吧,一晚上遇上这么多奇葩。

他喝酒的心思彻底歇了,此时此刻只想回家睡觉,家才是他温暖的港湾。

“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哎我杯子怎么了?”听到动静,赵瞬走了过来。

沈逾没好气地指指隔壁,道:

“要收杯子钱的话,你朝那两位收。”

他可不当这冤大头,说罢,就拿上手机走了。

留下赵瞬跟那桌客人大眼瞪小眼,当然了,到最后,赵瞬也没跟人收杯子钱,大钱跟小钱哪个重要,他还是知道的。

张明岳还在楼上焦急等着,那两个男人上来了他立刻问:“事情办妥了没?”

两人点点头:“办妥了。”

张明岳脸上露出兴奋神色,什么自以为清高的biao子,今晚他就要把人弄到手!

那药药性上来挺快,张明岳不想被他人占了便宜,立刻下楼守着,没想到一下去,人就不见了。

“人呢?!”

——

康和集团三十七层,总裁办公室。

入了夜的城市,璀璨仿若星河,围绕着环岛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外屏的LED点光源流光溢彩,在黑暗当中犹如一条流动的银河带,环岛周边,车流如织,红色信号灯下等待的长龙交汇成城市新鲜的血液。

三十七层办公室,偌大落地窗映出秦砚冷郁的脸庞,他握着手机,随着电话那头人的回报,脸色越来越沉,冷得仿若滴水。

“嗯,知道了。把人扣住,我马上过来。”

“秦总。”张助理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秦砚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大步往门口走。

距离预计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张助理怔了怔,问:“您要走了么?”

“嗯。”

秦砚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张助理看着他阴沉背影,总觉得今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

张明岳在酒吧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人,心里十分懊恼,眼见到手的鸭子都让他跑了,想到今晚有男人可能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便宜,他心头火气都更大了。

有火就要泻,这酒吧除了他看中的,就没好货了,张明岳打算去他常去的模特酒吧,才出门,迎面走来两人。

他皱眉看着面前人,语气不善地开口:“什么事?”

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硕大的拳头

张明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刺目的光线钻进眼睛,让他难受得伸手挡了挡,一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就疼得他差点没叫出来。

卧槽,他想起来了,他刚准备离开酒吧,就被人偷袭打晕,那这是什么地方,他被人绑架了?!

意识终于清醒,张明岳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周边布置看起来像是某个高档小区住宅,地上铺着昂贵的真丝地毯,地毯尽头是一座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冷傲的脸上含着戾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明岳一怔,猛地站了起来,破口大骂:“你谁啊,你知道我什么人啊,带我来这想干嘛?!”

男人朝着他身后方向抬了抬下巴,张明岳怔了怔,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自腿上传来,他的膝盖窝被人用力踹了脚,他腿几乎折断,一下子跪倒在地。

冷汗直流,恐惧后知后觉地漫布心头。

“现在我问你,你老实回答,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手,脚,牙齿,膝盖,你自己选一个地方。”

男人嗓音阴沉,透出森冷的寒气,张明岳背脊窜上一股寒流,他知道,这男人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接近沈逾?”

“谁,谁是沈——啊!!”

另一只完好的膝盖被人重重一踹,张明岳扑腾一声,骨头重重撞在地板。

“再问一遍,你为什么接近沈逾?”

“我我沈逾长得很漂亮,我想跟他做朋友。”

“下药的那种朋友?”

张明岳心头一凛,明白自己瞒不过去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这个男人显然是个硬茬,他五官硬朗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就像电视上的黑老大,他的眼底流着冰冷而阴戾的目光,看着张明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张明岳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

“你,你就是沈逾的金主。”

“金主?”秦砚玩味地吐出这两个字,而后表情一沉:“是沈逾这么跟你说的?”

“不,不是,你除了是沈逾的金主还能是什么?男朋友?”

说罢,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地笑了。

秦砚还不屑在这种人面前展示他和沈逾的关系,他继续问:

“你是怎么知道沈逾的?”

这个问题逐渐问到了核心,张明岳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

秦砚朝后头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股剧痛自张明岳后背传来。

“我说我说!”张明岳惨叫一声,蜷缩着身体颤颤巍巍地说:

“是范允礼,是范允礼告诉我的!”

范允礼!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秦砚眼里闪过惊讶却不诧异的光芒,他那个表兄,也是个男女不忌的纨绔子弟,而且从张助理描述中,自己这六年对家族亲戚打压甚重,应该所有人都对自己憋着一股气。

“我,我都告诉你,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再纠缠沈逾了!”

张明岳这会儿哪里还敢觊觎沈逾,要是早知道他金主是这么一个活阎王,自己绝不会去招惹他。

张明岳苦苦哀求,却未能换来秦砚一丝怜悯,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有所防备,让人看着沈逾,说不定他今晚就真着了道。

无法言喻的痛苦,恐惧和愤怒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蛇,吞没了秦砚的理智,现在能将他从犯罪边沿拉回来的,也就是他生而为人的一点道德感罢了。

“把他手脚都打断,扔到张家门口,张明岳,你要是有胆量,就去查我的身份,然后报复我。”

张明岳早已吓破了胆,哪里有这个胆量,他们有钱人的圈子,最会的就是畏强凌弱,那些真正厉害的人捏死他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哦,对了——”走到门口,秦砚忽然停下脚步。

“范允礼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我的性格,但是他还是把沈逾的事告诉了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留下这句让张明岳目眦欲裂的话,秦砚离开了房子。

第26章 那个夜晚 秦砚进屋,啪嗒一声,灯亮了……

秦砚进屋, 啪嗒一声,灯亮了起来。

沈逾迷迷糊糊从沙发上爬起来,趴在沙发背上望着他。

“你今晚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逾不是特意要等他回来的, 就是他都吃完宵夜了,秦砚还没回来,让他十分奇怪。毕竟, 自车祸后,他最晚也是十一点到家, 而且一般时候, 八九点就在家了。

秦砚望着温暖灯光下的人, 没有回答。

忽而,他大步上前,笔直朝着沈逾走去,看着他匆匆模样, 沈逾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等等——”

秦砚一把将他翻转过来, 让人背对着他, 一只手粗暴地将睡裤拉下。

沈逾一愣,下一秒血气上涌, 耳根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挣扎:“你今晚又发什么疯,你”

秦砚没有回答, 只是上半身覆盖在他背上,一只手娴熟地挑逗他,不间歇的吻密密匝匝地覆盖裸露的背脊, 顺着弯曲的弓背一路往下,落在隐秘之处。

沈逾屏住了呼吸——

秦砚就好似一团火,动作野蛮粗暴,恍惚间让沈逾回到了他们最僵持的第一年。

但至少那时候他知道秦砚为什么生气, 但现在,他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而等到情事结束,沈逾已是精疲力尽,懒得再问为什么。

看着蜷缩在床中央,雪白后颈布满青紫吻痕的青年,秦砚眼底流着餍足光芒,他身体慢慢覆盖上去,柔软地亲吻着他的脖子。

“宝宝,乖。”

沈逾真的很想骂他,自己还不够乖么?

——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早上起床后,沈逾都没给秦砚好脸色,秦砚自知有错,鞍前马后为其服务,不敢有所怨言。

习惯早睡的周姨看着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眼中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一早上,秦砚都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直到出了门,他眼神才逐渐冰冷下来。

他记着张明岳说的话,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是秦砚就是可以肯定,范允礼也对沈逾有兴趣。

范允礼引导张明岳注意到沈逾,不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更是想让张明岳当小白鼠,测试秦砚会不会对此有反应,如果张明岳能够平安无事,那么他也会——

秦砚眼底,流动着冰冷的光芒。

——

这几天来,范允礼过得不安稳。他很好奇张明岳跟沈逾的后续,但是他也不敢时常出现在张明岳面前,问他进展如何,张明岳虽然笨,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关注,对方也会察觉有异。

几天等下来,范允礼心急如焚,连着许久不痛的左腿也重新痛了起来。

左右坐不下,他干脆去了公司。

范允礼自己有个公司,是做物流的,当初康和集团除了生物制药外,还有物流,电商,孕妇婴幼儿护理品牌,乃至月子中心,医美公司等等,后来其他产业逐渐分给各个孩子,范允礼他母亲分到了物流。

范允礼厌恶工作,又不得不工作,秦砚上位之后,其他秦家人在公司话语权越来越小,跟随稀碎的股份一起,差不多快没了。要不是还有一个物流公司,范允礼就真的成了领分红过日子的了。

范允礼早早在社会混的,深知一个公司一个名头对男人的重要性,有钱,也要有权,才会受人尊重。

这几天他玩乐都不痛快,干脆去了公司。

他才到公司,就听助理说:“秦总来了。”

“秦总,哪个秦总?”范允礼皱眉。

助理:“就是秦砚秦先生。”

秦砚?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范允礼微微变了脸色。他跟秦砚没有什么兄弟的感情,秦砚也不是会无事关心人的性格,他突然过来,肯定是有原因。

范允礼心中默默生出一股危机感,但他心中默念,哪怕是张明岳真出了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什么都没说。

深吸了口气,范允礼脸上换上笑容。

他推门进去:“秦砚,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办公室里,秦砚坐在他的总经理座椅上,一派他才是老大的派头,见到范允礼,他微微一笑,说:

“我们兄弟之间好久没联系了,想起来过来看看。”

“是啊,兄弟之间是该时常联络感情,不过我怕你忙,都不敢打扰你。”

“不忙,和兄弟唠嗑的功夫还是有的。”

秦砚脸上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微笑,神态从容淡定,一双目光云淡风轻,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范允礼和秦砚交往不多,但眼前人让他有种看到前不久的秦砚的感觉,心底畏惧恐惧油然而生。

他默默安慰自己,不可能,再怎么样,眼前都是失去六年记忆的秦砚,也就是说,他比自己小了近十岁。

“哦,对了,表哥你知道张明岳么?”

范允礼心脏猛地跳了跳,下意识道:“他怎么了?”

“他好像招惹上了什么人,被人打断手脚扔在了家门口。”

秦砚脸上挂着微笑,眼底邪气却越来越重,阴鸷的气息随着他的声音流出空气。

“表哥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不好——

范允礼暗道一声不好,扭头往外走去,秦砚身边的人大步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胳膊。

“你不能——”

男人一巴掌砍在他脖子上,范允礼眼睛一闭,软趴趴地倒了下来。

秦砚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晕了过去的范允礼,从容地拿起桌上座机拨出了一个快捷电话。

“喂?”

“进来下。”

很快,有人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地上的范允礼,不发一言。如果范允礼还有意识,就会认出,这是之前向他汇报秦砚来了的助理。

“找个由头,把办公室的人支开。”

“是。”

助理很快走了出去,对着余下办公室的人道:

“范总刚刚交待了一项紧急工作,你们先去三号会议室,我马上过来。”

员工们起身,拿着笔记本,笔,陆陆续续出去了。

等办公室空了,助理才重新敲门:“秦总,好了。”

“嗯。”秦砚朝他点点头。

他带来的保镖扶着范允礼,由助理引导从总裁专用电梯直接下了停车场

范允礼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花纹复杂的真丝地毯,脖子上传来钝痛,伴随着痛楚,回忆猝然回笼。

“秦砚!”

他一抬头就看到沙发上的男人,秦砚表情冰冷,眼底含着阴沉沉的光芒,不说话地盯着他。

范允礼心里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你哥哥!”

秦砚神情阴翳:“我可没有垂涎弟妹的哥哥。”

他果然知道了!

范允礼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否认道:“你说的什么事情?弟妹?你是指沈逾么?”

“你现在装模作样已经晚了,我在心里已经定了你得罪,你再否认也没用。”

秦砚一句话就将范允礼的侥幸心打了个粉碎。

是了,秦砚是这样的,当初,他也是没有任何证据,就凭着他“认为”,就对同一个祖宗的自己下了狠手。他这个人,完全没有心的。

“你现在想要逃命,只有一个机会,就是乖乖向我认错,然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对沈逾产生邪念,这辈子都会远远地避开他。”

秦砚说的选择,其实并不残忍,要是发誓就能逃过一劫,他完全没有必要硬碰硬。

“”

“怎么?”秦砚看着咬牙不说话的范允礼,心底反而产生了一丝惊讶。

在他心中,自己父亲一脉所有兄弟姐妹,包含范允礼在内全都是欺软怕硬的软脚虾,他以为只要自己一吓唬范允礼就要哭着跪在地上求自己饶命,没想到,他竟然还抗住了。

让他不由生出几分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如此一来,自己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不过说起来,原本也没打算手下留情,只想给他一个和张明岳一模一样的教训,让他在痛苦中好生忏悔而已。

范允礼慢慢抬起了头,他脸色难看,嘴唇苍白,但还是硬着脖子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为什么这么说?”

范允礼眼底流动着奇异的光芒,他狠狠地咬着牙,胸口起伏不平,有蓄积的怒火从他心口不断涌出,使他的眼底染上了毒色:

“你忘了么?对了,你忘了,五年前,你就为了沈逾对我动过手了。”

——

五年之前,沈逾和秦砚又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沈瑜为了躲开秦砚,住到了老宅,就住在奶奶边上。

秦砚人虽然霸道蛮横,但是奶奶的话还是听的,沈逾将奶奶这当做了避风港,之前好几次吵架,都是来这避风头。

他一住就是半个月,后来范允礼也回老宅来看奶奶。

“对,我是对沈瑜有意思。他那个脸,那副清高的做派,谁看了不生出点心思?”

“那个时候你们还没结婚,沈瑜看着就是你的一个小玩物。一张脸长得很合你心意,但性格太傲,总是惹你不快。这么一个带刺的美人,我对他有点想法,怎么了?”

范允礼似乎也看出自己今天难逃一劫,干脆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都痛快地吐了出来。

“沈瑜在老宅住了半个月,我也回来住了三天。我们俩有整整三天同处一室的时光,可结果呢?”

“他眼睛里一分都没有我,偶尔目光撇到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狗似的。我就想他装什么呢?不就是个仗着美貌惺惺作态,还没被你玩腻的玩物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清高?”

范允礼狞笑着说。

“我住了三天,他三天都不理我。第三天的晚上,我终于忍不住向他下了药。没想到那天晚上你来了,白白便宜了你不说,我这明明也算帮你办事了,结果第二天,你把我带到荒郊野外,直接就打断了我的腿。”

“你还把我关在外头一天一夜,害的我的腿失去了最佳治疗时间,直到现在,天寒下雨的时候,我腿都会忍不住抽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范允礼冲着秦砚怒吼,声嘶力竭:

“你他妈的就为了个婊子,枉顾我们兄弟情义。你对我不仁,我对你不义,想要报复你又怎么了?我做错了吗?!”

这件往事不在张助理向秦砚讲述的他和沈逾的过去当中,也是,这事事关家族隐秘,对于沈逾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传扬的光彩事,秦砚没有对外人说过。

如果不是范允礼今天在这里自爆,他可能要直到记忆恢复才会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件事情。

微弱的片段在秦砚脑海闪现,冲击着他的脑神经。

主宅卧室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烁着眩晕的光芒,沈逾潮红的脸蛋布满虚汗,他的手指紧促地拽着底下的床单,一边发出无法控制的喘息,一边痛恨地怒骂。回应他的,是男人愈发剧烈的动作。

秦砚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满脸通红,一脸义愤填膺仿佛当真为自己抱不平的男人。

“如果你真的要报仇,就应该向我报,动沈逾算什么回事?欺软怕硬吗?”

范允礼喊声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下,但很快又扬起脖子。

“我知道自己对付不了你。你跟沈逾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我对付他怎么了?”

“怎么样?我对付他,你是不是很心痛?张明岳可不是什么善茬子,是不是觉得如鲠在喉啊哈哈哈哈。”

范允礼大笑起来,内心疯狂祈求张明岳已经得手,他的下场自己不在乎,至少给两人的关系上刻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你的计划确实不错,只可惜张明岳跟你一样,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范允礼笑声猛地一顿。

秦砚缓缓站了起来,冰冷的眼眸无情地看着地上的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手段,那我也就不瞒着了。”

“都说第一次犯错是情有可原,到第二次就没有借口,为了让你记住,至少得是三倍惩罚。”

“正好,既然你一条腿已经断过了,我当兄弟的不能让你真的这辈子站不起来。来人,把他剩下的一条腿,两只手打断,扔到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