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耍帅姿势太超前
正当上午九点，阳光正好，将高二六班的教室照得亮堂。教室里头十个左右的留守同学，不是商量着要打牌对决就是在偷写作业。
窗外传来广播员的加油稿的宣读音，期间夹杂着观众一连几声高涨的欢呼声，大伙都习以为常，运动会就是热闹。
“哇噻！”
——？这欢呼怎么是在班上响起的。
留守同学都朝那个突然发声的女生看去，她脸蛋发红，有些许激动。“阎王在全年级擂台守擂！说是要高三的自己挑战他——有好几个高三上去被打下来了。”
“我去，这么拽？！”
“就说说他为什么不挑战高三，这新生一肚子坏水啊。”
几个知情的同学连声感慨。
阎王是新生榜一左见鸣近日在高二广为流传的一个外号，所谓阎王点卯，点谁谁死（丢学分）。基本上每个班都能找出那么几个被他挑战，输掉学分的人。
“他终于要对高三下手了。”另一个男生拍案而起，赤色蜈蚣在身上缠绕爬行，“我等这天等得好苦啊！”
得知这个消息，班上同学哪里还能坐得住，纷纷站了起来：
“现在打到哪里了？和谁打？”
“走走走，快去围观。”
一出教学楼，往操场走去，六班的同学才发现奔着全年级擂台去的人不在少数。草坪中间的四座擂台都被人围着，但只有全年级擂台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志愿者要将部分观众领到观战台，以免妨碍到其他比赛。
为了照顾观众，操场的银幕实时播放赛事，画面上正是最受期待的全年级擂台，台上两只正在进行猛烈对战的异兽吸引住观众的目光。
“哐！”
寄居童子利用高速移动，不停躲开捕花螳蛉用捕食足释放出来的连续斩，对方捕食足尖端带着一层刀片般的锋利边缘，只要被勾中就难以挣脱。
它的速度一下比一下快，几乎就要穿破寄居童子的身体。但看似行动缓慢的黑影却总是能凭借变形自己柔软的躯体躲过攻击，时而拉长身体，时而紧缩进入帽子——柔软得恍若是一团水体。
“咕嘻嘻嘻～”
打不中我吧。黑影脸颊一瞬间裂开，嘲笑着露出尖锐的牙齿，青色眼眸中透露出的笑意就像是轻蔑一般。
想要使用招式挑衅，但黑影还未能彻底掌握，没带上异兽能量，只能算作普通地惹兽生气。
这家伙真讨厌！捕花螳蛉黑色复眼染上熊熊烈焰，捕食足挥出残影，铆足干劲想要攻击到寄居童子。黑影不给它机会，一甩帽子钻进阴影中。
捕花螳蛉立刻冲上去进行追击，那距离若即若离，仿佛它一伸长前足，就能将那只寄居童子连同报童帽一并刺破。
“阿蛉，不要急。我们拉远距离用剑舞！”它的御兽师当即制止，捕花螳蛉听从指令，有力的足肢向后一跳。
“恶之波动。”左见鸣指挥道。想用剑舞加速？那就必吃一招攻击。寄居童子和捕花螳蛉现在的距离可并不远啊。
一般熟练的剑舞从开始到完成三到五秒，看似呼吸间的时间，实际足够异兽近身。
而且他们所处的擂台只有正式对战场地的三分之一大小，即便距离拉得再远，黑影速度再慢，也不可能躲开极限范围有三米远的恶之波动。
“抗住！”捕花螳蛉的御兽师大喊，她的脸颊因亢奋而发红发烫，“看清楚它的动向——”
捕花螳蛉开始剑舞，捕食足挥舞着，钢铁般黑色的尖端闪着锐利的光。而寄居童子一个转向，向前猛扑让捕花螳蛉进入恶之波动的攻击范围。
黑色的能量气场江潮一般冲击着捕花螳蛉的身体，它的面色闪过一丝痛苦，坚毅地完成了剑舞。
“糟糕了！”
使用飞行器在赛场边上盘旋的解说员手拿话筒，紧紧盯着场上的两只异兽，“这一招恶之波动没能让捕花螳蛉畏惧，它完成剑舞了！胜利的天平极有可能要往捕花螳蛉那边倾倒——”
“黑影加油！！左见鸣加油！”
张鑫在场外带着一年三班的同学给左见鸣他们鼓舞打气，倾巢出动，喊得嗓子略带嘶哑。
“捕花螳蛉动了，这招、这招是子弹拳！完成了剑舞的捕花螳蛉气势大增啊，速度力量都得到了强化——”
捕花螳蛉猛地向前一扑，一招一式间的勇猛让几个近距离围观的观众发出惊呼，对比之下，勉强躲闪的寄居童子就显得左支右绌。
“好不容易五连胜，寄居童子别输了啊！”一个女生紧张地盯着寄居童子。
同行的男生侃侃而谈，“这把必输局啊。寄居童子体力消耗多，前几次比赛还受到了攻击，你看着吧，只要一拳寄居童子就会倒了。”
“别啊，我们还想看榜一吊打高三呢。”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的形势却紧张无比，黑影努力躲闪进攻，气喘吁吁的模样让捕花螳蛉信心大增。它的拳速再提高一个等级，伴随破空声朝黑影击打而去。
“不要撒娇！”
左见鸣这句话让周围的人均是一愣，什么不要撒娇？有这招吗？
唯独黑影啪唧一下就向后倒在地板上，摊成饼状——不要撒娇就是要撒娇！
躺下不是自寻死路吗？战斗到最紧张的时刻，大脑就像考试般那样平滑毫无皱褶，对手一个惊喜：“趁现在，子弹拳！”
捕食足猛然向下弹打，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打中了……”解说员双眼一定，急忙改口，“没有打中！”
“天啊，这招没有打中寄居童子，它居然利用身体的可塑性，把身体中间空出大洞躲过了捕花螳蛉的攻击……难道它的身体是水做的吗？！”
烟尘散开，只见捕花螳蛉的右足穿过寄居童子的身体，深嵌进了擂台地面。
它还要左足进攻，但黑影不给它这个机会，浑身都涌动着，恍若浪潮倏地朝扑向捕花螳蛉的头部，在对手御兽师的叫喊中猛地裂开了自己一口尖牙。
旋即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撕咬命中要害，阴影反过来吞没了捕食性虫类——捕花螳蛉带着牙印砰得倒在台上，顺带压住了黑影。
小家伙还没得意两秒，就被砸了个结结实实。
“咕呜呜！”
体力耗尽的黑影挣扎几下没能起来，在左见鸣的提醒下连忙化身影子，从捕花螳蛉的身体下钻了出来，两眼泪汪汪，一把抱住御兽师小腿。
捕花螳蛉吓死兽了咕呜。
台上左见鸣把黑影抱起来一顿夸夸，高三对手在观众的欢呼声满脸郁闷地下台。
“啊啊啊又赢了！”
“六连胜、六连胜了——那只寄居童子一打六！还是人吗？”
“他的异兽宝宝和我的异兽宝宝不一样……哎呦，猴猫怪你怎么挠我。”
“寄居童子又帅又可爱，我们永远支持你！”
“高三还有没有能打的？快上快上，别光让高一的嚣张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二生几乎藏不住脸上的笑容，一边给现场气氛添柴，一边用以极其欣慰的目光注视着左见鸣——就是这个祸水东引爽！
“这一届的全年级擂主不会真的有高一生吧？那不是创造历史了？”
“急什么，不就六连胜，擂主要打赢十场啊。”
“高三就喜欢捡漏，估计要等第九、第十场才会有排名靠前的出来。”
再有四场就守擂成功，台下的支持声和反对声隐隐形成对抗。——在左见鸣放话要高三生挑战他的时候，这场守擂赛就已经成为他和整个高三的对站台了。
又一名高三生上台，她二话不说释放出了自己的异兽，由火属性的小火苗的最终进化形态，狂烈炎灵。
全身上下都由是火焰组成的元素身体，极少有高中生会选择这类狂暴难以控制的异兽进行契约。
其特性【热风】能够改变场上温度，时间一久，就容易陷入灼烧状态。狂烈炎灵一登场，场上的气氛又要更火热一些，炎热的风场扑面而来。
左见鸣嘴角噙着笑，声音温和又有力：“请学姐指教。”
和普通赛事不同，规定中擂主是后手释放精灵，也算是守擂战中唯一的福利。怕热的黑影一下缩进他的影子里，打算好好睡一觉弥补精力。
而左见鸣身后，却猛地伸展出漆黑的身影。
双翅轻薄而宽阔，体型相较从前要脱水一圈但依旧显得庞大，外骨骼活动时发出轻微的响动。蝴蝶慢慢抬起头，苍白的复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手。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呆在御兽空间里的毛毛刺蝶如阴影般现身。
它升高，轻盈地扑腾双翅。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叫喊。——“卧槽，毛毛刺蝶出来了！”
“羡慕死了谁懂，闪光就是酷炫。”
在观众紧紧跟随的目光下，这场对战迅速地开展了。
场上橙红色的火焰和紫黑色的黑暗能量来回闪烁，开场就像是两个大法师各自使用自己擅长的魔法进行对轰，势均力敌，但很快暗黑球压过赤红的火焰在狂烈炎灵附近的场地炸开。
火焰和爆炸带来的烟气将场地笼罩，两个御兽师都没有视野，但场地内还传来打斗的声音。隔着浓烟，学弟清亮的声音也仿佛若隐若现起来：“想拖延时间让毛毛陷入灼烧状态吗？”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话音刚落，飓风狂乱吹动，将烟气瞬间席卷而去。
吹风——强势的风几乎将狂烈炎灵身上的火焰吹到近乎熄灭，毛毛刺蝶不知何时已经到达它的身前，尖锐的尾部精准地刺入核心部位。
狂烈炎灵是由身体中间的岩浆之心供能的。
毛毛刺蝶发动汲取，源源不断的能源从核心转移进入它的身体，狂烈炎灵在御兽师不甘的喊声中发出最后一击，同毛毛刺蝶争抢能量释放出火焰漩涡。
巨大的焰火轰然一声，绽放于空。
狂烈炎灵失去战斗能力，火焰统统自闭地缩回核心中，啪嗒一下跌落在地。
撤销光盾，毛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毛～”
狂烈炎灵是辣辣的味道哦。
对手御兽师、解说员以及台下的观众仿佛失了声般，在热火朝天的运动会中，竟有长达两秒的诡异的安静时刻，均是默默无声地看着空中毫发无损的毛毛刺蝶。
只剩下三场就能成为擂主了。张鑫深吸一口气，赶忙带着同学给左见鸣助威。花苞宝用星星眼注视空中的毛毛刺蝶，手掌上长出一朵小花：太酷啦！
眼中还未散去震撼，一个观众慢慢回神，面色恍惚：
“……这有四分钟吗？”
“我记得那只狂烈炎灵很强的，实力差距不应该有这么大……？”
“这还是我们草属性的摆烂之王吗？不是、……老师这不是我们毛毛刺蝶吧？”
整场战斗过于摧枯拉朽，连一直为高三声援的男生也一脸怀疑人生：这什么鬼啊？总不能狂烈炎灵、放水了？
但商江一中出名拔萃的御兽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怎么可能会放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再难以置信，也只能是真相——
那就是，左见鸣的毛毛刺蝶就有这么强。
“毛毛做的好！”左见鸣张开双手，毛毛刺蝶一下就扑过来，来了个抱脸杀，把鳞粉都蹭在他脸上。“哈哈哈、好痒。”
他揉了揉毛毛的脸蛋，毛茸茸的手感让他不自觉微笑一下。坚持那么长时间的清空能量，和利用变小技能控制外形，毛毛的速度问题总算有了相对明显的改善，再配合虚化招式，可以说是神出鬼没。
左见鸣心中震声：我们家穷是穷了点，但资源可不少啊。
——模拟器给的灵果可不是白吃的。
资源到位、训练刻苦，就该是他家毛毛、黑影变强！
如果说这场战斗打破了其他人对毛毛刺蝶的认知，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就是在不断地刷新他们对毛毛刺蝶的“恐怖程度”的认知。
飞行属性、恶属性、冰属性——不管上场哪个克制草幽灵属性的异兽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击败，唯一的差别就是战败的姿势不同。
“砰！”
“啊！我的雪羽冰雀！”才上台的新挑战者追着被暗黑球炸飞出去的雪羽冰雀泪奔离场。
上场就是一套死亡凝视接影子球接汲取的超级小连招，什么叫做应接不暇他们今天算是明白清楚了。
台下观众的感官都要被刺激得近乎麻木，不论谁上去都是速通，胜利的欢呼几乎每隔三到五分钟就要响起一次，赢得太多太频繁甚至是对嗓子的负担。
“我、靠……”张鑫把要瞪出来的人造眼球按回去。
他向来是知道毛毛刺蝶的厉害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怎么比起之前，又进步了的样子？要不是他素质过硬，拿着手持摄像机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感叹、认知被打破的抓狂声。
“他都连胜十六场了……”旁边一个学长面色复杂，连胜十场有一次恢复体力的机会，但那只连续对战十场的毛毛刺蝶甚至还没用过。
上过场但没赢的某个高三生露出安详的笑容：“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高三实力强的还没上吗？”
“上过了，十七名刚下来呢。”
“不是啊，我说的是进校队的那些。”发问的同学挠挠头，“有些大佬没分，但是对战很强的。”
不过再怎么样——他用充满敬佩的目光注视着还在台上站着的左见鸣，入学近两个月就刷爆学分榜，不管接下来是赢是输，这个新生都势必成为校园里的传奇……
“如来佛祖来了！”一声惊呼，把众人的视线都拉拽过去。
“这不吴乐嘉吗？今年他应该正式升为主力了吧？”
“别的不说……这是跑步校队的吧？”
跑完男子四百米、男子五千米和四乘四百接力的吴乐嘉身上还贴着运动员的号码贴，*喘着粗气抵达全年级擂台。
他气都没喘匀就往擂台上走，一个腿软栽倒在擂台上——“哇噻，如来佛祖吐白沫啦。”
一只浑身粉色、毛茸茸的大兔子一下从御兽空间里钻出来。耳朵边缘有淡淡的紫色，眼睛是两枚爱心宝石镶嵌而成。
“兔、兔！”
甜心桃兔上来就给吴乐嘉两巴掌。它不聪明的御兽师一个激灵，站起来就指着左见鸣：“来战。”
甜心桃兔，百分百纯正的妖精属性异兽，和草幽灵的毛毛互不克制。左见鸣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他和毛毛还没有和妖精属性的异兽对战过呢。
一定会很有趣吧？
“好，来自三年八班的吴乐嘉学长正式向我们全年段的擂主发起挑战，一边是已经连胜十场的毛毛刺蝶，一边是妖精属性的最广为人知的甜心桃兔，究竟鹿死谁手呢？”
——用掉那一次恢复能量的机会，毛毛刺蝶飞到身前。黑红色系和粉色分别占据擂台两端对峙着，气势节节高涨。
“比赛开始！”
解说员兼裁判一声令下。
两边异兽不约而同发起进攻，一出手竟同时使用风势攻击。毛毛刺蝶的催眠粉混进吹风朝甜心桃兔滚滚而去，而甜心桃兔使用妖精之风，粉色的风浪携带香气朝毛毛轻轻吹拂。
两股能让人昏昏欲睡的风势在空中势均力敌，最终像是迷雾般散开，粉色和银白色混杂在一起。苦了围观的观众，觉得眼皮子打架。
先试探一下吧——左见鸣眼神闪动，轻声道：“暗黑球。”
毛毛飞高，心领神会地往下投出一颗颗手榴弹大小的暗黑球，威力收敛的同时速度加快。甜心桃兔摆出芭蕾舞的姿势，脚尖轻轻点地，轻松闪开暗黑球。
暗黑球在地上炸开焦黑的痕迹。
“毛毛刺蝶百试不爽的暗黑球终于失利了吗？！”解说员调整飞行角度，随着赛事进程解说道，“初步的试探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
哈？拿暗黑球来初步试探也太奢侈了……吴乐嘉嘴角抽搐，他晚来一步，并不知道先前毛毛刺蝶亮瞎别人眼睛的光辉战绩。
你就试探去吧，我可是要用全力了。他忿忿心道，高声喊：“甜心，让那只小蝴蝶好看！”
毛毛捂着嘴，偷偷地笑了笑。——语言学习还是不到位，光知道好看是夸人的词汇了。它身形一晃，潜进虚空中。
甜心桃兔深吸一口气，浑身都恍若气球般鼓胀起来，它举起一口气大了十倍的拳头，猛地砸在地面上。那些组成擂台的石砖瞬间被撼动碎裂开，向上飞起。
“兔——”它长长吐出一口香气，那些地砖立刻被施以魔法，自动追踪着虚化状态的毛毛刺蝶。
魔法追踪，即便毛毛刺蝶处于虚空中也无可避免，它左躲右闪，即便没从空间中出来，那些追个不停的碎石块也暴露了它的位置。
“毛毛向左飞！”左见鸣忽地道。
毛毛刺蝶猛地转向，一个向左的冲刺，两波石砖撞在一起，纷纷掉落在地失去动力。但还有一波石砖正追逐它。
左边的位置，正好是甜心桃兔的方向。毛毛瞬间了然左见鸣的意图，并开始提前储能。
“警惕，百万吨拳击蓄能。”吴乐嘉双目紧紧盯着那些飞来的石砖，试图判断毛毛刺蝶的位置，“就是现在！”
左见鸣言简意赅：“打断。”
毛毛从虚空中浮现一瞬，复眼发亮。死亡凝视发动，甜心桃兔身体猛地一僵，挥出的拳头迟缓一瞬，百万吨拳击猛地击打在那些石砖上，让它们碎得不能再碎。
台上你来我往，台下的观众惊呼不断，“甜心桃兔好强啊，这是第一个在毛毛刺蝶手下走过五分钟的异兽。”
底下都在说什么啊？台上听见这话的吴乐嘉差点翻白眼，左见鸣极其敏锐地抓住这一思维间隙，“暗黑球。”
飞到甜心桃兔身后，一击暗黑球轰出。甜心桃兔虽然反应过来，还是被余波炸伤右腿。——深知自己的弱点便是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吴乐嘉深呼一口气，总算沉下心：
“甜心治愈。”
一道粉光降下，甜心桃兔的伤势被治愈。它立即发起勇猛的进攻，双手拍地，又是一波魔法追踪。这次的碎石砖块分成更加细密的几波，在空中飞舞着形成夹杂小石子的飓风。
被攻击到的毛毛刺蝶被迫现身，它愤愤不平，干脆使用暗黑球一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攻击者通通炸了个干净。
尘烟短暂地笼罩了场地，左见鸣注视着那些空气中浮动的细小石块，眼瞳一缩——魔法追踪没结束、还在暴露毛毛的位置。
“快升高！”
“来不及了——”吴乐嘉哈哈大笑，“连续百万吨拳击。”
“吹风。”既然如此，左见鸣立刻换了一个策略。
甜心桃兔的拳击不断，而毛毛刺蝶扇动翅膀，悄然借助风势躲开甜心桃兔的攻势，几下不中还拉远了距离。
“哇！毛毛刺蝶对风的运用实在太老道了，居然是用风势改变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影响甜心桃兔。”解说员顿了顿，脸上顿生疑惑，“诶——甜心桃兔改变招式了？！”
只见甜心桃兔的拳击在空中改道，轻轻地，它丢出一个飞吻。粉色的爱心香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啪的击中毛毛刺蝶。
左见鸣愣了，他看着毛毛一抬眼，大大的复眼竟然蹦出爱心。
“完了呀！！”
“我去，原来吴乐嘉是打着这个主意才让甜心桃兔近身的！”
台下的同学连连摇头，“毛毛刺蝶要输了，中了魅惑怎么打？怎么舍得打甜心桃兔？”
“左见鸣，你小子没想到吧？”吴乐嘉猖狂地笑了，“哈哈哈哈，甜心桃兔，我们快趁胜追击。毛毛刺蝶不会攻击你了。”
果不其然，毛毛刺蝶接下来都只躲闪不进、——这种事、这种事，左见鸣紧紧捏着拳头，垂下的头发投射出阴影区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抿成直线的嘴角。
这种事情——他低着头，浑身气势暴涨。
爸、哥哥我绝对不同意！！
黑影猛地一激灵，从影子里坐起来，发懵地看着左见鸣身上契约灵纹不安稳地浮动着，蓝紫色的光交叠缠绕着。
黑影：发生甚么事了？
感受到从御兽师那里传来的凶猛的气息，毛毛刺蝶同样一激灵，瞬间飞得高高的躲过甜心桃兔的进攻。
没等他人缓神，左见鸣一字一顿道：“鬼、浪、滔、天。”
“毛……”
被硬生生从魅惑技能中拉出来，不知为何自己浑身都是劲的毛毛一脸懵地发动技能。
瞬间，四周温度骤降，黑色的领域笼罩擂台，海啸般的黑色水浪如鬼影般翻涌而起，化作利爪抓住甜心桃兔的双腿。
鬼蜮中浮现幽灵面孔，注视着目标，旋即猛地朝无法动弹的甜心桃兔的冲去。
“甜心！！”吴乐嘉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补药啊！”
被当场击中要害，甜心桃兔一下倒在擂台场地上。
左见鸣的面色缓和下来：这就对了，毛毛还小呢，才六个月大的宝宝怎么能谈恋爱呢。
他满意了，即将变成紫色的契约灵纹又慢慢平息，重回蓝色。
台下的观众：？
发出鬼浪滔天绝招的毛毛：？
刚睡醒的黑影：？发生甚么事了？
一个观众迟疑地问：“呃……他刚刚是不是有一会突破三阶了？”
另一个人艰难道：“好像、是的。”
从来只有异兽怒发冲冠为羁绊进化，没听说过有哪个御兽师为了异兽怒而突破的。张鑫看着好些人周边都飘着手机录像，不禁连连摇头，这事控不住。
同桌啊，不是我不想护你，是你耍帅的姿势太超前。
——左见鸣，爆火预定。
第52章 三折叠，怎么抽都有奖.JPG
“赢了，就这样赢了？——”
“卧槽、我记得校队是进过全国大赛的吧……那、那不是说毛毛刺蝶有全国水准？！！”
“我天、他才入学多久啊，就全国水平了？”
“不是、前面试探那么久，结果一招就解决了？”
“谁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毛毛刺蝶能摆脱魅惑啊。”
操场上的同学越聚越多，全年级的擂台恍若产生虹吸效应，把另外三座擂台的观众都聚集过来。吴乐嘉看着自己倒下的甜心桃兔，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的甜心桃兔有多能扛伤他是知道的，居然没能抗住毛毛刺蝶的那招鬼浪滔天。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鬼浪滔天的伤害怎么会这么夸张？！
再看擂台的地面，此时坑坑洼洼。方才整个场地都被鬼浪滔天所覆盖，哪怕现在技能已经结束，还带一层厚厚的腐蚀层，残留的黑暗能量覆盖场地，好似啃食尸体的蛆虫般蠕动。
倒地的甜心桃兔还受到招式余波的影响，漂亮的皮毛被阴气侵蚀，即便昏迷中也不自觉皱着眉。
他将契约伙伴收入空间，抬头愣愣地看了左见鸣一眼。——刚才的发生的一切都实在太快太过让人震撼，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我是什么很菜的御兽师吗？
吴乐嘉恍恍惚惚地下了台，往孙哨身边一站，人傻了：“他、他这个、……啊？我、……啊？”
“是的，你被吊打了。”孙哨诚恳道。
“我靠！”吴乐嘉爆粗口，“他那是啥啊，靠感情？我家兽被魅惑的时候怎么就喊也喊不醒！”
“可能他的御兽契约能加强和异兽的联系……？”孙哨看着台上被毛毛刺蝶一个扑脸的左见鸣，思索着。
孙哨此人平日喜欢翻看御兽科学杂志，御兽契约强化作用的差异理论是近一年得到完善并发表的：在大的强化前提下，不同的御兽师的契约灵纹对异兽的加持各有侧重、加持的幅度也所有不同。
目前，学界还没有准确分析御兽师契约天赋的方法。因此他也只是猜测。
观战的同学在热烈讨论。
靠近高三营地旁的观众席上，坐在荫蔽处的徐兰月按了按眼镜，打开录像循环功能。她调整视频的倍速，再配合辅助分析反复观看几遍，最终确认：
这不是同心现象导致的唤醒，而是左见鸣能量强度的波动峰值突增，最终通过契约的链接作用，强行将毛毛刺蝶拽出魅惑的状态。
那招超规格的鬼浪滔天，也是在契约的增幅作用下形成的。
但不论同心还是能量波动，高中生做到的概率都不大。
徐兰月深深地看一眼台上的左见鸣。
——
台上左见鸣对自己所处的状态最深有体会，刚才那一瞬间就像是打通任督二脉，能量强行冲进了他同毛毛的链接。此刻他能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毛毛心中的情绪波动。
……清楚到他知道现在毛毛想看昨晚没看完的动画片，左见鸣不禁扶额。
不过那招鬼浪滔天确实对他的消耗有些大，后脑勺隐隐作痛，他长吁一口气，可能最多再打个两场就要不行了。
左见鸣心中这话要是被台下的观众知道，估计会被怒喷三百条回复：哥们，连续对战十八场你还不满意？差不多得了！
似是察觉到左见鸣有些脑力不支，毛毛刺蝶一个回身，神色担忧：“毛毛毛、毛？”真的没事吗？
现在毛毛刺蝶体内消耗的体能又得以补充，它明白多出的那部分是通过链接传输而来的御兽师能源。
“咕嘻！”
我来扶住御兽师咕嘻！
听见左见鸣累了，黑影连忙抱住人类的小腿，露出的三角右眼透出一股子不符合恶属性异兽的纯良天真。
小豆丁还会关心人呢。左见鸣乐了，弯腰揉揉黑影脑袋，对着毛毛眨眼：放心吧，你家御兽师强悍着呢。
“寄居童子！一往无前！毛毛刺蝶！所向披靡！”
“左见鸣！榜一！！”
台下张鑫带着三班同学大声喊，很快这些欢呼的声浪传遍人群，连带着其他不同班、不同年级的同学也开始高喊加油。
应援助威的声势就差掀翻整个操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上去，都会自动地站到氛围组的“对立面”，因为，几乎所有的围观的同学都想看到左见鸣他们继续赢下去，为这难得一见的传奇增添一份重量。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鼓噪呐喊——接下来的全年级擂台赛，竟然没有人愿意再上场当左见鸣的对手。
左见鸣在台上站了整整五分钟，解说员鼓动诱惑得口干舌燥，但终究还是没人走上擂台。最后确定自己没办法再拿到分数，他才在其他人敬畏、佩服的注视中淡然地走下擂台。
这一下台，他就被团团围起来。好些人喊着要和毛毛刺蝶、寄居童子合影。
而全年级擂台，即便左见鸣已经下场，他没有消失在操场之前，都没人上台。只因为下一个擂主不能确定，左见鸣是否在钓鱼，杀个回马枪。
——十八连胜，对战到无人敢上台。
至此商江一中校内没人再质疑左见鸣的战力，因为那明晃晃到亮瞎人眼的战绩已然证明了一切：强者自强！
……
左见鸣好不容易从交际中脱身，差点被同学们的热情给融化了，这会坐在班级里脑子里还嗡嗡的响。
他怀里塞满（绝大多数都是给毛毛、黑影的）零食，一落座，就下意识地牵动嘴角，露出有点笨拙的笑容。
“左见鸣！你今天帅死了！”
——他一笑，那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锋锐感散去大半，张鑫一下又找回熟悉的感觉，猛地拍桌子，嗷嗷叫唤。花苞宝面带嫌弃，身体一缩，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身旁玩起来。
“咳咳，还好吧。”左见鸣将零食在背包里找位置放好，因激动泛红的脸颊好不容易消停，又开始有升温的预告。
张鑫对他那是一个大夸特夸，什么无敌啊、高手风范啊、连最强高中生都出来了。左见鸣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张鑫这小子满嘴跑火车。
“唉，可惜就差那两场，不然还能再拿一百学分。但也很不错了，我们从长计议，学校骗分的活动还多着呢。”
这场擂台赛，左见鸣看似只获得了二百八十的学分，但实际上，他还获得了模拟点数。上台挑战的高中生个个都是二阶御兽师，和他同阶，也就是三十六点的模拟点数，再加上之前获得的模拟点数。
综上所述，他现在一共有九百六十学分，攒了四十连的模拟器抽奖！
——巨款，绝对巨款。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没有即刻回家享受战力果实，左见鸣都得夸一声自己定力过人。
“对了，”张鑫疑惑问，“同桌你到底突破三阶没有？”
那当然是没有的，左见鸣予以否认，张鑫长吁短叹，比他这个正主还要失望得多——要是突破了，那可就是十六岁的三阶御兽师了！哪怕在首都也绝对是少有的存在，风光无限啊。
但有关这一点，左见鸣自己倒是不急。就在开学前，他也曾经有过像今天一样的能量波动。而这次，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三阶又进了一步。
能跨过那道界限，也许就在不久之后了。
张鑫佩服左见鸣这副淡定姿态，忽地意识到什么，他点开论坛，将账号里储存的左见鸣的战斗视频通通删除。
左见鸣眨眨眼，有些诧异：“怎么都删了？”
“左大佬，你现在真的火了，要注意自己的隐私，”
张鑫起手就是一个你真的火了，左见鸣差点以为他要玩一些“陈年老梗”，但转念一想这梗估计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如果你要走御兽师这条路，那这些对战视频就得先暂时雪藏。”
他继续解释道：“正式比赛，很多人都会搜寻其他对战选手的战斗视频用来分析。虽然我觉得以你的实力，估计马上就能走上那些大的对战场，藏不了多久。在正式比赛前，还是能藏就藏更好。”
多遮掩一分，就能多一些信息差。实力相近的御兽对战，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张鑫删除视频纯纯是为他考虑——左见鸣感动两秒：同桌，好兄弟！
“对了，”他真诚发问，消耗过多脑力，眼眸显露出和黑影有些类似的单纯清澈，“什么叫我真的火了？我火了吗？”
嗯？张鑫看看左见鸣，左见鸣看看张鑫，两人面面相觑，对视几秒。
“呃，忘和你说了。”张鑫递出自己的手机，“你和吴乐嘉最后打的那段，在Talk上的最高点赞都有两万了。”
“……啊？”
——
手机摆在桌上，智能AI以完全拟人的语气读出评论：
“我去，就差那一点点突破了，我要是这御兽师我真的会心碎……”
“笑死我了，毛毛刺蝶被魅惑的时候御兽师当场裂开哈哈哈哈，我需要他的表情包#大笑”
“这是高一生？？开挂了吧？”
“这校服看起来好像我们商江市的学校啊，是商江的学生吗？”
“只有我觉得在影子里发懵的异兽很萌吗？这是什么异兽啊，想养！”
“这只毛毛刺蝶好酷啊，招式发动得特别快，又帅又强！！”
嗯嗯嗯、这话本毛爱听。
毛毛刺蝶满意，小手一点，给评论区夸赞一家三口的评论通通按了爱心，对那些质疑的评论则通通举报处理。
同时它还不伸手拍拍趴在桌上，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理解四字的左可怜御兽师见鸣。——人类因为自己的视频被上传还被截图当表情包大受打击。
……尤其是当他看见论坛帖子里有人刷自己表情包的时候。
【我真的要花火了！！.jpg】
“毛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藏了表情包……”左见鸣幽幽道。
“咕嘻。”
别以为我不知道……趴在他背上的黑影，百分百同步模仿左见鸣的样子，幽幽地抬起头，但它毫不掩饰的裂开的脸颊已经出卖一切。
不可以吗毛？人家只是觉得见见这样很可爱——毛毛刺蝶立刻两眼水汪汪地看着左见鸣。
“咕嘻！”
可以，黑影边点头边竖起大拇指。
“可以！”
受不了毛毛的软磨硬泡，左见鸣磨磨牙，把背上那小子扒下来，放在桌上，一连弹了七下脑袋。弹得黑影咕嘻嘻地偷笑不停，在桌上打起滚来。
经过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一番插科打诨，他迅速地将自己爆火的视频抛之脑后，反正一切交给时间，网络上的大家总会忘记他的社死场面的。
努力忽视毛毛刺蝶对那些视频不停点击收藏的小手，他点开了模拟器的抽奖界面。
看见抽奖页面的那一瞬间，左见鸣的神情变得平和起来。四十连，他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四十连。他发誓自己此刻将会成为一切神灵佛祖最忠诚的信徒。
心中默默向全世界神灵祈祷两秒，他无比郑重地托起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将它们两个带去洗手。——这个举动正式宣告左见鸣已彻底放弃自己的运气。
正看视频看得乐呵的毛毛：？
正模仿御兽师模仿得乐呵的黑影：？
洗过手，左见鸣无比虔诚抓住毛毛的前足，在抽奖页面上一戳——
“哗啦啦”
抽奖界面的书本翻动，伴随着一阵紫光，爆出十个抽奖奖品，夹杂在一堆白色品质的异兽贴纸中间，一个物体闪着淡而耀眼的紫光。
【萤光鳞粉】：一小瓶提炼自稀有异兽鳞片的鳞粉，涂抹在御兽身上可增强其速度与感知力。
紫色品质！而且还特别适合毛毛。他被这个紫色品质的道具震撼到久久不能回神，深呼一口气：原来……毛毛的好运气不是新手保护期。
——这只爪，需要被保护起来！左见鸣情不自禁用脸颊蹭了蹭毛毛的前足。
毛毛刺蝶：求助，家长疑似中毒神志不清。
他蹭完，又虔诚地抱起黑影，在它柔软的身体上翻找一下，捏出一只手戳戳空气。书页再次翻动，爆出一阵蓝光。
贴纸、贴纸、向阳猫应援T恤……七个白色品质的时尚制品，三个蓝色品质。一枚能够增加力量的夜光浆果、给异兽按摩时使用、能够缓解压力的舒心精油还有速写羽毛笔。
【速写羽毛笔】：一只带有记录功能的电子羽毛笔。我们是没有版权的盗版货色，你知道的吧？告诉别人我不叫速记羽毛笔。
毛毛紫色品质，黑影蓝色品质——左见鸣懂了：今天是他们家的幸运日，整体的运势都是强运！所以才两次十连都抽出好东西。
将自己的两只小宝狠狠揉搓一番，顶着毛毛和黑影莫名其妙的视线中摩拳擦掌、深呼吸、阳光体操运动再进行饮水一杯。
扎马步运转丹田，他自信地伸出手。
让人失去世俗欲望的白色圣光徐徐绽放，就连书页的翻动声都是那么的温和，仿佛生怕惊动了某个人已经碎成一片片的小心脏。
哈、哈、哈、剩下的十连下次再抽吧……
模拟滑铁卢，抽奖也滑铁卢。在满屏垃圾小纸片中，左见鸣嘴角含笑倒在沙发上，两手按住胸口，安详昏睡。
黑影和毛毛对视一眼，纷纷无奈叹口气：御兽师（见见），又在犯病了。
彼此一点头，这两只毫不犹豫将左见鸣的“尸体”垫在身下，美滋滋看起动画片，顿时间，屋内充满动画人物的欢声笑语。
——
秋季运动会的结束，也预示着学生们一年的法定节假日都已经过完，继续苦着一张脸地上学。虽然假期会过去，时间会流逝，但左见鸣的辉煌战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校园内疯狂传播。
再来那个传播甚广的视频使得很多同学都记着他的脸，这变相导致了一个结果：邀战被拒。
无奈地，左见鸣的学分增长再次缓慢起来。——虽说他的学习成绩在进步，但依靠周考、月考的排名获得学分终归不如对战快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决定暂缓校内对战，一方面是给同学们休养生息，积攒学分的机会，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一个整理所得，积蓄力量的时间。
好一阵子没更新，【挑战名单】静静地躺在论坛精品区，还偶尔会有同学点进去怀念之前的水贴日常，发问为什么阎王不点名了。
【谁偷了我的外卖：你不知道吗？榜一在好好读书重新做人，他这次月考排名371#吃瓜】
【记得提肛：感动华夏，这就是上帝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也会关上一扇窗吧XD】
【阴暗小地雷：榜一已经很努力了，这人入学考可是倒数啊！】
上述发言者通通被左见鸣拉黑。他潜心读书，周末两天则去俱乐部打工，打工结束还有时间，就会在御兽师俱乐部寻找适合的任务委托。
——视频的传播有好也有坏，至少找他对战的人变多了。有了对战带来的额外提成，左见鸣的积蓄总算不是只出不进。
不过他决定将一部分时间挪用到任务委托上，尽快地将自己的会员级别刷高，之后就能够去到秘境中探险了。
探索秘境的决定自然经过考量，左见鸣偶尔也会有运气好的适合，抽到了不能给毛毛和黑影使用的物品可以转手卖出，如果次数多了，就难免让人疑惑他究竟是在哪得到的资源。
但如果探索秘境，就能够解释资源来源了。问就是秘境找的，没找到就是运气不好。
总而言之，这就是左见鸣、毛毛以及黑影一家三口站在庄园门口排排站的理由。——他们仨刚完成了一个任务，给燎焰犬洗澡。
众所周知，燎焰犬浑身是火，且被水属性克制。那么，问题来了：如何给一只脾气暴躁且不爱洗澡的燎焰犬清理身体？
答曰：打晕它然后硬洗。
偷偷用了汲取，毛毛打个嗝：烧烤味道，香！
左见鸣郁闷地搓了搓自己新鲜出炉的爆炸头，怪不得这个任务没人接，实在是造孽啊……他一张帅脸给烤成黑炭了。
本就黑黢黢的寄居童子倒是丝毫不介怀，呲出闪亮的鲨鱼牙。它头上的报童帽如今彻底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除非它主动分离，不然不会轻易脱落，因此也不用担心那么简单就被火焰烧坏了。
【匿名评价：五星好评！家里宝宝这次没有咬碎浴缸^^，体验很好，下次还找你们！！】
左见鸣汗颜：别说三百了……下次这活六百都不干了。
“差点给折腾死。”他敲敲自己十六岁正当风华的腰，长叹一声，“看看有没有其他任务吧，”
在手机上的app翻找一下，左见鸣突然想起自己先前还收藏了一个寻找云朵喵喵的任务来着——距收藏那天到现在近两个月，撤销了、被完成都有可能。
他不报希望地点开收藏夹，下一秒诧异地挑挑眉：任务还在？
【寻喵启事！急！！】
【任务描述：九月七日于金羊区银杏小区走失一只云朵喵喵。幼年期、未绝育，胆子很小，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身上的云朵是祥云状的，耳朵尖尖有圆形缺口。拜托了，请帮我找到它，它很乖的，是我的好朋友，请大家一定要帮我找到它。求求你们了。我真的真的很需要它。】
【任务期限：无】
【任务报酬：四千元；影子分身（绝招秘籍）；先手攻击（绝招秘籍）；】
【接取人数：13】
【状态：未完成】
任务报酬比起之前要多了三千元和先手攻击的绝招，看得出来发布任务的人真的很着急。
最近学校的战斗告一段落，他也能分出一些时间来寻找云朵喵喵，思考两秒，他选择接下任务。
最重要的还是——左见鸣定定地注视着任务描述最后面的那段话，如果是毛毛、黑影不见了，他的心情也一定会如此焦灼不安吧。
他接下任务，虽然可能帮不到什么忙，但至少能够多一个人帮忙寻找。他沉静的目光微微一动：而且【笨拙的探险家】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了。
接下任务的那刻，协会的app便弹出消息窗口，是雇主的消息：
【您好，我是云朵喵喵可爱，请问我们可以在商江市的御兽师协会碰面吗？我有其他的信息可以提供，麻烦您和我见面一趟。】
【我真的很想找到云朵喵喵。】
第53章 上天入地。
云朵喵喵全身都是云朵组成，像是用云雾捏成的猫咪，一朵朵分开的云团组成它的尾巴。对空气质量具有相当高的要求，而且喜好独居，是相对少见的异兽。
因为身上的云团含有糖分，身上带着甜蜜的香气，在野外时常常被其他异兽追捕。每当它感受到威胁，身体便会散开成好几团云团，伪装成低云躲开敌人。
倘若无法躲开追击，便会舍弃大块云团断尾求生。
御兽师协会提供的会面小房间里，左见鸣在委托人到达之前先查阅一番有关云朵喵喵的信息，虽然他知道基本的知识，但更加深入的特性、习性还是需要进一步的搜查。
考虑到毛毛和黑影不一定能看得懂汉字，他打开网页朗读功能，这样大家就能一起听了。
“咕嘻……？”听完，寄居童子似是有些困惑，挠了挠被同化后变成深黑色的报童帽。它扒拉一下左见鸣的衣领，“咕嘻嘻——”
这个人类说错啦咕嘻，云朵喵喵明明到处都是咕嘻！它竭尽全力撑开软绵绵的身体，想要用肢体语言来形容自己见到的云朵喵喵的数量之多。
在寄居童子尚处流浪生活的记忆里，它常常在公园看见穿着亮晶晶衣服的人类，那些人都喜欢在手上放一只小巧可爱的异兽。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为黑黢黢的外观而自卑，黑影记得很清楚。有一段时间里，人类臂弯里揽着的全都是洁白漂亮的云朵喵喵。
它们的云团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着糖果般的甜味。
那时候太饿了，它偷偷啃了一口草地上玩闹的云朵喵喵的尾巴，没敢多吃也没能多吃，因为下一刻它就被云朵喵喵的主人一脚踢飞了。
寄居童子现在想起来，还会条件反射地流口水，当即有些做贼心虚地缩进帽子里：吃过异兽这件事，还是不要和御兽师、毛毛姐姐它们说会更好……
如果说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喜欢自己了呢。黑影心有忐忑，偷瞄左见鸣，又偷瞄毛毛刺蝶。
“商江市原来有这么多云朵喵喵啊。”
没有半点犹豫便相信了黑影的话，左见鸣发出一声感慨。
仿佛没有发觉寄居童子的异常，他眉眼柔和，将它从肩上抱下来。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将黑影用力地往手肘间一夹，抱小孩般揽住它，揽得很紧，绝不能轻易拽开。
对黑影来说，这是一击无比强力的定心针。
它泪汪汪地扒拉住御兽师有力的手臂，按着左手腕上那块属于它的漆黑的契约灵纹。人类的体温热热的，但黑影这次不会热得难受。
“毛！”
笨蛋黑影。毛毛刺蝶哼哼一声，坏心眼地往寄居童子的脑袋上一趴。报童帽往下沉，将黑影泛着水光的眼睛挡住。
左见鸣和毛毛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就在这时，会面室的房间传来刷卡的声音，焦急的脚步声响起。
“不好意思我迟——啊啊啊！！”
来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在地上慌乱地踢蹬一下，瞪大眼睛神色惊恐，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半指左见鸣，说话都带着惊慌失措：“异、异兽吃人了……救、救命——”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男性只露出一个下半身，上半身被黑得五彩斑斓的蝴蝶给全数遮盖。蝴蝶啃噬着站立的人类，那些赤红色的裂痕，就像是血迹一样流淌。
——完全就是无可争议的异兽吃人事件呢。
“……云朵喵喵。”来人不自觉喃喃，在认为自己即将死亡的前一刻，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还是心心念念的云朵喵喵。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找到你……他绝望地闭上眼。
“等一下。”左见鸣急忙抬起毛毛刺蝶，露出自己的完好无损的脸，“没吃人啊！”
……
一阵鸡飞狗跳后，左见鸣总算解释清楚事情始末。
进入房间的那个小学生道歉：“抱歉，我刚才没能看清楚就擅自幻想了……请原谅我。”他心有余悸地又瞄一眼毛毛刺蝶，连忙移开视线，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大体型的蝴蝶。
一米三的身高再加上稚嫩的脸，不是小学生左见鸣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了。身上的衣服是在大厦虚拟广告墙上播出过的奢侈品牌，浑身上下加起来能买三百个左见鸣。
见小学生微微低头，视线避开屋内两只异兽，左见鸣便示意让毛毛和黑影离远点。
毛毛刺蝶猫猫笑着飞进虚空，方才偷偷揩泪的寄居童子也扭扭捏捏地钻进影子里。没了两只“穷凶极恶”的异兽，果然见这个小学生偷偷地松了口气。
是喜欢可爱异兽的传统类型，家教应该很严格。心中悄然做出判断，左见鸣询问：“只有你一个人来？家长没来吗？妈妈，或者爸爸——”
在御兽师协会发布任务需要成年认证，因此所有通过审核的任务都只能是成年人发布。
“对。”小学生斩钉截铁道，“他们没有来。”
似乎意识到话语过于坚决，小学生又软和语气：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爸爸妈妈很忙，而且之前也有好多人接了任务，所以我、我就想，还是我来给大家做任务描述会更好一点……”
小学生用力擦了擦眼睛，手背上有些许水渍：“我好想云朵喵喵。”
刚才吓了人家一跳，左见鸣心里还留存有两毛钱的愧疚，安抚一顿，小学生的表情和缓下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原来小学生叫杜文星，今年就读三年级，走丢的云朵喵喵是他饲养的异兽，据他所说，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常非常好。但两个月前的晚上，云朵喵喵突然消失了。
他家因为是独栋，楼层不高便没有装设透明化护网，杜文星回家以后，只看见自己卧室的窗户被打开。
“之前，”杜文星说，眼睛通红，“云朵喵喵也出去过，但每次都会回来。”
他爱极了云朵喵喵，哪怕过了两个月，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心又刺痛起来。
左见鸣没办法，只好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再进行提问：“云朵喵喵刚失踪的时候，你有尝试让嗅觉敏锐的异兽寻找过吗？”
杜文星忍着泪水说，“我以为云朵喵喵很快就会回来了，它消失的三天后，我才发布任务，跳跳猫熊、没找到。”
跳跳猫熊的嗅觉范围极广，在野外，十公里内的气息它都能嗅到并精准分辨。即便处于城市，其嗅觉能力会大打折扣，但也已经是寻找失踪异兽的最优解。
这个任务如果按普通的方法，有极大的概率会无法完成。左见鸣心道，有些难以开口，但他瞥见杜文星的双眸，更是不忍。
小孩子的眼中隐约透出一股绝望，显然这点杜文星自己也知道。但他还是坚持着要完善任务信息，因为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才是真的永远也无法找到。
他给出几张云朵喵喵的复印照片、以及云朵喵喵曾经睡过的枕头。
毛毛刺蝶从虚空中出来，对外形可怕的异兽感到本能的畏惧，杜文星手一抖，颤颤地将枕头递前。他看着这只大蝴蝶嗅了嗅枕头的气息。
两个月下来，枕头上的甜味极淡，就连毛毛都有些面色凝重。
——是真的不好找。
“请一定要帮我找到它。”
杜文星说着自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两个月下来，有很多很多人都已经选择放弃任务，最近一个月，更是没有新的人接取任务。到今天，只剩下十三个人还在寻找，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如果找不到……杜文星不想去思考这个可能，哪怕这个可能已经转为现实。
他抬起头，不顾那只可怕的毛毛刺蝶，用哀求的眼神注视着左见鸣，注视着这个看起来年轻到显得没什么实力的大哥哥，“只要能找到云朵喵喵，不管是什么报酬，我都会、——我的家长都会给你的。”
很是同情，左见鸣却也没错过他话语中的停顿：这个小学生……大概率是借用家长的身份证发布的任务。
即便如此，他还是蹲下来，双手按住小孩瘦弱的肩膀，认真道：“我会尽力找的，有消息就通知你。”
那清澈眼眸中蕴含的意味过于郑重，已经很久没被这样认真地对待，年仅九岁，人微言轻的杜文星怔住了，旋即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
他擦着发疼的脸颊，用力地点点头。
——
从御兽师协会中出来，左见鸣翻阅着手中云朵喵喵的照片。毛毛、黑影也各拿一张，熟悉云朵喵喵的面容。一家三口站在街口张望一番，最终发现云朵喵喵还真的出场率不低。
“咕嘻嘻！”
我就说有很多棉花糖猫咕嘻！黑影在右肩忽地蹦跶一下。右肩膀一沉，左见鸣连忙把它往左肩上拉。——再这样下去，他非得高低肩不可。
本该在城市少见的云朵喵喵反而常见起来，会出现这种现象，可能是云朵喵喵长相可爱的缘故。
尽管没有战斗能力，但光凭它动人的外表，一只云朵喵喵的价格最高也能达到二十万元。因而它的失踪很有可能是被拐导致的。
左见鸣下意识看向寄居童子。……黑影当初也有可能被掠走，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生期异兽又价格昂贵——它没被人类捕捉的唯一原因，可能是其他人将它误认成了团团泥。
团团泥，是被称为“最没有价值的异兽”的存在，市面上，五十元就能买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团团泥。浑身黢黑，从出生到死亡只能学会消化这一个招式。
——但偏偏繁殖能力极强，现在这个异兽在城市里的名声就像蟑螂一样为人厌恶。
抛开极端异兽不论，社会上很多人都会选择将异兽当作陪伴宠物。
一百年前，人类养猫狗兔子乌龟鱼等各种动物，一百年后也就是今天，虽然普通动物还是很有人气，但宠物市场已经渐渐有一部分被异兽给瓜分。
比起普通动物，异兽更具备“灵性”。
作为智商更高、更具备饲养价值的异兽，能够与人类产生的情感共鸣也要更多。再加上，异兽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会被当作陪伴宠来养育也算是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一环。
不过异兽终究是价格昂贵，对很多人来说依旧算是生活不需要的奢侈品。想到这里，左见鸣面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对人类来说是奢侈品。高度发展的社会将生物异化为商品……这也是、社会发展无可避免的一环吗？
“毛、毛毛——”毛毛刺蝶搓了搓左见鸣的脑袋，貌似心情很好地唱着歌，丝毫不在乎路人可能投来的视线。
循环着的歌曲驱散了负面情绪，波澜着的心绪平息下来，左见鸣挺直背脊，阳光透过玻璃体将眼眸照得透亮。
毛毛不是商品，黑影不是商品。街上路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只异兽以至于每一个普通动物都不是商品。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这样就可以了。不要管他人怎么样，他应当有独属于自己的做法。
“——先试试笨拙的探险家。”左见鸣轻声道。
当一个笨拙的人，慢慢地探索吧，那是成长的唯一道路。
他相信：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毛毛和黑影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
……
靠近御兽师协会的一处公园绿地，左见鸣坐在长椅上，打开了模拟器的成就页面。他目前有三个成就：【义警】、【企业家】以及【笨拙的探险家】。
其中【义警】的永不脱发是被动效果，【企业家】的百分百中奖和【探险家】的迷路都是主动技能。
百分百中奖他没用过——左见鸣运气太差了，因此这种难得的中奖机会他没舍得用，一直放在卡槽里。
高情商：放着望梅止渴。
低情商：放着吃灰。
……现在还是暂时用不着它。
虽然觉得画面里的模拟对象在瞪他，左见鸣还是毫不心虚地将【企业家】拆下来：这种百分百中奖的好事当然要用在重要的抽奖活动上，万一一抽就抽了个大的呢？
“也不知道探险家能不能找到啊。”
他吐出一口气，心中隐隐做出决定，要将三次机会都用在寻找云朵喵喵上面。毕竟但凡能剩下一点蛛丝马迹，这个任务也不会直到今天都无人完成。
——两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太长了。
——而且我的运气，终究还是太差了。
想起自己的十连战绩，左见鸣双眼婆娑，至今还是有种吐血的冲动。下次再头铁，他就是脑子进大水。
幸好运气不会传染，毛毛、黑影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唉，能给别人装上成就该多好，”左见鸣不自觉地嘀咕，“毛毛运气这么好，要是装在它身上……”
要是装在毛毛身上——成就卡面真的不能给异兽装备吗？
他抬起头，凝视着两个打闹的异兽。一会毛毛抓着黑影空中滑翔，一会黑影背着毛毛在阴影处乱窜。
一直以来，模拟器的成就页面除开卡面就只有两个卡槽，而这两个卡槽都是作用于他本人的。因而左见鸣先入为主，认为模拟器的成就卡面只能给自己使用。
“试试看好了。”
他先是尝试戳开卡面，但不起效果，用手指拖动卡面也无效。左见鸣盯着卡面，冥思苦想着皱起眉。在他的凝聚的视线中，那张【笨拙的探险家】却好像轻轻地颤动一下。
动了！！——左见鸣睁大眼，那张卡面顿时又停下，他一愣，旋即意识到需要移动卡面自己集中注意力。
掌握技巧后，他很快就能将卡面随意拖动，甚至拖到模拟器之外，放在目光中毛毛刺蝶的身上。
【是否要为毛毛刺蝶装备成就？卡槽容量：1/0】
【是/否】
——原来，真的、可以啊。
面颊轻微抽搐着，左见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除开高兴还有缓缓腾升起对模拟器深深的怨念。
……这苟游戏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没有使用说明？？
有这么——好用的功能你不早说！！要用户自己探索！
老模！！你！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是】
【已为毛毛刺蝶装备成就。】
模拟器跳出字样。左见鸣默默地磨了磨牙，忍了。
自己的模拟器终归还是自己宠。——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模拟器造的孽。
被模拟器折磨得心碎，左见鸣询问毛毛有无感触。毛毛刺蝶沉思两秒，甩头，疯狂甩头，它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是否成为笨拙的冒险家？】
原来技能是开关还是由他来决定。左见鸣赶忙嘱咐毛毛：“毛啊，在心里多想想云朵喵喵的样子，它耳朵上有个缺口。”
毛毛刺蝶一甩叶子须须：放心交给你姐，你毛毛姐啥事都办得好！
它在心中勾勒着云朵喵喵的外貌，而左见鸣顺势开启了技能。
【笨拙的冒险家效果启动，目前剩余次数：2】。
空中飞舞着，毛毛刺蝶先是身体一震，它眼中本该清晰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像是偷偷喝了冰可乐一般从头凉到尾，这种奇妙的天旋地转之感只持续了两秒，旋即世界又重新清晰起来。
天还是天，树还是树……但怎么它好像都不认识了呢？
向来能够轻易辨别环境的毛毛刺蝶左转右转，疑惑地看着四周，但不管怎么看，都还是觉得现在熟悉的东西只有俩：见见和黑影。
“毛毛，你还认路吗？”左见鸣铲起黑影，往怀里一揣，发问道。
毛毛摇摇头，面色凝重地扇动翅膀。——不对劲，它不认路了毛！！
“那就对了。”左见鸣大喜，“带路吧毛毛姐姐。”
毛毛刺蝶：……？
毛毛刺蝶指指点点：都不认路了你叫我带路？？
见见，你真是一款我看不透的御兽师。
从小到大只有一只御兽师的毛毛刺蝶深沉地想，然后快快乐乐地到处飞，它还没像这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呢。
从金羊区飞到市区边缘，再从市区边缘飞到另一个市区，开始跑步跟着，差点累死的左见鸣花费整整二十元的代价租用代步车，明白了什么叫人力终有穷尽时。
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迷路，终于在五小时后即将迎来终结。顶着下午两点的太阳。左见鸣归还代步车，像抗大米般抗着黑影，紧跟在毛毛身后。
先前的弯弯绕绕，好几次他都忧心要离开商江市，但绕个大圈，还是回到了商江市，中间甚至路过了杜文星所在的银杏小区。
左见鸣越发觉得这次的目的地就会是云朵喵喵的所在地。毛毛的运气果真恐怖如斯——最好一次就中。
他走着，地面上的道路慢慢由平整变得凹凸不平。每个城市都会有光鲜和不光鲜的地方，很明显这里就是隐藏在商江市鲜亮外衣后的另一面。
穿过几乎要将天空捅破的高楼大厦，房屋变得高而密集，旧楼向中心峥嵘，蓄水用的管道曝露在外遮挡大半阳光，只在脚下留出细长一条光道。
毛毛无忧无虑地飞着。
被御兽师夹在手臂里的黑影挤出脑袋，好奇地左顾右盼。它看见一个皮肉松垮堆积出好多褶子的老奶奶坐在陈旧的红色门框上，似乎不怀好意地盯着它。
“咕嘻——”我不好欺负哦。黑影下意识地裂开脸，露出一口锋利结实的鲨鱼牙。
老太也咧开嘴笑，上牙下牙加起来共三颗。
她朝黑影招招手，身后显露出苍白的身影，似人非人的生物将长长的枯瘦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黑暗中缓缓伸出头。
细长的脖颈连接着骨白色的脑袋，骷髅头注视着寄居童子，漆黑的眼眶中染起蓝紫色的火焰。火焰跳动着，即便相隔老远，也传来刺骨的凉意。
“咕呜！”黑影一个激灵，把自己往左见鸣的衣服里钻。
左见鸣回头一看，连声道歉，空着的手拍拍衣服里的黑影权以安慰。他加快速度追赶毛毛。这里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老家一般，连墙缝都生出潮湿的气息。
老太太乐不可支，拍拍骷髅头的手：“江江，吓着人家了。”
名叫江江的寄居者一言不发地，又慢慢缩回到阴影里，好半天，咕呜了一声：
它只是好奇同族嘛。
在巷子里七扭八拐，在一面封死的砖墙前，毛毛停下前进的步子。又是一个激灵，仿佛断线重连的网络般重新连接上磁场。它转身，和左见鸣大眼瞪小眼两秒，然后扑了上去。
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毛毛刺蝶：难道……见见真的是魔法少男？
“哎哎哎、干什么呢？什么魔法少男……”左见鸣哭笑不得地把毛毛刺蝶从脸上扒拉下来，“咱们少看点动画片。”
左看右看，确定没路了。两边是高高的楼房，前头是高高的砖墙。他想了想，让毛毛飞过砖墙看看。毛毛刺蝶飞进去，再一脸郁闷地出来：里头是被封死的厕所。
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啊。楼房都是背着的，没门可进。左见鸣脑筋急速地转起来：目的地在这里到底有何深意？
前不能前，退不能退。
要么上天。左见鸣抬头，被楼房挡住许多视线，天空也窄窄的一线。
要么——
他低头，一个厚实的、周边长着青苔的井盖静静躺在那里。
入地。
第54章 犹豫就会败北
直觉告诉他，答案或许藏在下水道里。
左见鸣捏着下巴，蹲下来观察井盖表面。
灰铸铁制成的圆形井盖，上头的字样受到摩擦，只能勉强辨别出“污”的字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且边沿长着苔藓和小型野草，大抵是有阵子没人清理或使用。
“污”字则说明这是污水专用管道的检查井。——考虑到私自撬开井盖是破坏交通设施，左见鸣决定先让黑影下去探查一番再做下一步决策。
“黑影，麻烦你先下井盖里面看看，有任何情况都立刻上来。”
“咕嘻嘻！”
得令！
被首个任务安排，黑影当即立正，尾巴摇得可欢。它伸爪把歪掉的报童帽也扶正，虽然没两秒便重新歪斜回去。
左见鸣脱下衣服外套，再配合身体的遮掩形成了一个大的阴影区。寄居童子咕蛹着，融入影子中，延着井盖上的小口毫无阻碍地滑溜进去。
“别跑太快，你慢慢来！”左见鸣半趴着，冲井盖大喊。
厚实的井盖底下，传来黑影略带回音的应声，因为左见鸣的耳提面命，它没有冲动行事，按捺住性子往下慢慢往下滑落。
井盖底下的空间比先前他们预测的要长、要大得多。
左见鸣和毛毛刺蝶在上头等着，一人异兽脑袋贴脑袋，半趴在地，对着个井盖郑重其事，假如有人路过，只怕会忍不住驻足围观。
咕嘻嘻——
两分钟内，井盖深处再次传来黑影的叫声，大致意思是喊着到底了。因为下潜到一定距离，它的声音听起来模糊又轻微，不仔细听很容易忽视。
“毛！”毛毛刺蝶一扇翅膀，轻轻顶了顶他的脑袋。
受到契约回馈，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得以加强，左见鸣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谢谢毛毛提醒我。”他揉揉毛毛的脑袋以示赞扬，往下大喊，“做的好！先回来吧黑影——”
探索难回来快，噌噌噌地黑影就从井盖缝隙中挤出来，刚上来就点起脑袋，捂着嘴咕嘻咕嘻的，看样子这小子很是喜欢底下的环境。
通过黑影手舞足蹈外加一连串“咕嘻咕嘻嘻嘻”，左见鸣也算搞清楚了井盖底下的构造。
并不像他先前认为由窄小的管道组成，而是类似地下通道的管廊构造。既然如此，云朵喵喵能够躲在里头的可能性更大了。
——云朵喵喵的身体也是能够分散的结构，是有一定概率能够进入开口较大的排水沟，沿着排水沟进到下水通道的。
而且根据黑影的描述，从井盖通往地下管廊的通道上还有一块一块的分开的金属制品。他猜测那是供维修人员使用的爬梯。
既然有爬梯、有管廊，就说明这个井盖能够从内部向外打开。
左见鸣再让黑影进入井盖背部，通过言语指挥，寄居童子找到了打开井盖的开关，往外推，果然打开了坚硬沉重的铸铁井盖。
寄居童子那亮晶晶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在求夸奖，左见鸣笑起来，用力揉搓它的脑袋。
“哇，我们黑影真棒，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咯。”老幺可劲儿蹭他的手心，他又伸手，把一旁看着的毛毛拉过来也摸摸脑袋，“下去可就要辛苦你们两个保护我了。”
“左某不才，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而已——”
他拖长声音，朝毛毛刺蝶眨眨眼睛，做出口型：拜托啦，我的王牌。
本来因为左见鸣夸奖黑影而略有吃味，毛毛刺蝶先是一怔，然后猛地露出猫猫笑：哼，既然见见这么需要我，那没办法了，就让我来扛家里的大梁吧毛～
——
将家中两宝都安抚得妥妥贴贴，心机人类左见鸣顺顺利利地进到下水道。他先关上井盖，视野骤然陷入黑暗，但身体的敏锐程度反而因为视野受限得到了提高。他稳稳地抓着金属爬梯，一步步往下。
因为近几天才下过雨，梯子上覆盖一层粘腻的液体。——不过更脏的东西左见鸣在秘境中也经历过，现在只是重拾老本行，不至于大惊小怪。
不过下次冒险，还是带个手套比较好。心中筹划着，左见鸣轻松落地，脚下传来地面结实的触感。
一片漆黑中，黑影如鱼得水，一直潜入阴影护在他身旁，提起精神紧张兮兮地防护。左见鸣在原地站了会，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毛毛刺蝶从虚空中显形，双翅轻轻扇动时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紫色荧光。这是【萤光鳞粉】的作用，在毛毛将其彻底吸收之前，其膜质翅上都会显露亮光，现在也能够当作简单的照明使用。
依照毛毛散发出的微光，左见鸣顺利从背包中找出了手电筒和水果刀。他将水果刀插在裤子口袋里，随抽随用。
手电筒打出的光在漆黑的隧道中照出半椭圆型的光道。
隧道很大，足够毛毛刺蝶展开翅膀飞翔。
两边留出给人行走的通道，不宽，最多能够让让人并排经过。中间则是供水流通的渠道。秋季的水道没被填满，中残留的腥臭积水微微浮动，被照亮着露出起伏着的垃圾，以及盘旋飞舞的小飞虫。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只有顽固的虫类还能悠然自得。
——当然，某三生活忐忑的家伙也对下水道的脏乱差熟视无睹。
左见鸣和毛毛曾经在秘境里摸爬打滚，最差的时候浑身烂泥，自是不在意。而黑影，那是自打出生起就在垃圾桶里翻吃的，在下水道就像回了老家。
要不是左见鸣眼疾手快抓住它的脖环，这小子还想凑前和墙壁上的蟑螂打招呼。
“黑影，在不能确保安全的环境中我们应该要保持沉稳——”
毛毛刺蝶展现出了它的沉稳，在左见鸣教育黑影时便努力感知空中的气味，试图在各类气味混杂出的臭气中辨别出云朵喵喵的香甜。
油脂发霉的异味、小生物尸体腐烂的臭气、阴沟里积攒许久的垃圾和烂泥的气味……
哕。
毛毛幽幽地注视前方，看似活着，实际上走了有一会了。
……怎么会、这么臭？
人类居然是这么臭的生物！！
“毛毛很难受吗？算了，我们慢慢找，别闻了——”左见鸣连忙把它抱进怀里安慰一阵。
它可是家里的老大诶。
摇摇头，毛毛刺蝶相当坚强地挣脱御兽师的怀抱，飞起来。即便在各种气味的干扰下，它依旧凭借堪称过硬的素质捉到了那一丝变质的腥甜味。
虽然不能保证就是云朵喵喵留下的痕迹，也已然是重大发现。它低低地飞起来，顺着那点蛛丝马迹向前飞行。左见鸣和黑影则紧随其后。
隧道七拐八拐，在奇怪的地方被特殊合金浇灌封锁，又另外开辟另外的地下道廊，墙面上偶尔能寻找到贴挂着黄色三角的警告标志。
左见鸣渐渐意识到，这下水道或许是以前留下的、如今废弃的通道。但那些被留下的垃圾反倒随着时间越积越多，日复一日地堆积在水道里，愈发腥臭。
忽地，水道里传出声响。寄居童子打了个寒战，旋即意识到自己应该拿出恶属性异兽的气势，便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只见臭水翻滚着，猛地跳出好十几只团团泥，要追着寄居童子咬。
被灯光一照，团团泥立刻老实地趴在道路上不动弹，它们的身体因为吸满了水而肿胀，肿大的腹部被撑开显出几分半透明之感，隐约能透过那层油性皮肤窥见里头正在分解的垃圾。
烂泥一般的身体顶部是一张开合的嘴。其中一只团团泥翻身，用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左见鸣。被光刺到，它的眼睛缓缓淌下透明性质的油水。
左见鸣一怔，旋即将手电筒的光调小，然后慢慢地，以团团泥能够接受的频率移开，这次团团泥们没再那么凶恶地冲上来。
有几只距离光很远的团团泥，还凑到他脚边亲近地蹭蹭他的鞋。但绝大部分的团团泥在地上啪叽啪叽地，顺着光的方向扑食。
“毛——”毛毛刺蝶忽然冲着水道下方叫了一声，神色戒备，仿佛那底下有着极其恐怖的东西。
它盯着那缓缓涌动的泥水，只觉得浑身上下乃至翅膀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如临大敌。从团团泥的异样推测出异常和亮光有关，左见鸣啪地一下关掉手电筒。
也就是在他关灯的下一秒，身后传来人类仓促奔跑的脚步音和呐喊：“快关灯！——诶…？”
后头的两人愣了一瞬，倒是没想到左见鸣先一步发现了异常的根源。
光亮消失，水下的涌动由急促转而缓慢，但那个东西还是从水里出来了。左见鸣能够感知到，一个庞然大物正慢慢抬头，被掩盖在水面下的恶臭随着它的起身被尽数掀开。
甬道内散发出一股浓缩臭气，像是腐败菌繁殖生长后的气息再浓缩好几倍，道廊中的空气迅速变得凝重。过于浓重的臭气甚至让在场的人和异兽都身体沉重起来，这已经是毒气的存在。
恶臭刺激到了鼻黏膜，鼻血汩汩流出，左见鸣的面颊肌肉抽搐着，勉强抬手，将挡在身前的毛毛刺蝶收回到御兽空间，不管它在空间里着急地打转。
他清楚，感官最敏锐的毛毛不能承受这种恶气。
没了毛毛挡着，那个庞然大物便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充满皱褶的皮肤上仿佛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小眼，恍若长虫一般。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是许多团团泥依附在某个生物上。
过于多过于密集，才让它显得是如此庞大可怖。
黑影从身后蹿出来，尽管它同这个突然出现的异兽的体型差距是如此之大，还是坚定地撑开身躯，挡在左见鸣身前，第一次，它而为了威慑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
“咕嘻——”
别慌。一把将黑影捞起，稍微用劲一按它的脑袋，黑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御兽空间内的毛毛刺蝶，也因为左见鸣没有丝毫慌乱的稳定心绪慢慢冷静下来。
左见鸣和那个生物对视着，虽然他已经被臭到暂时失去嗅觉，两眼发昏，但他还是和它对视着，平静的、不带一丝惧怕的对视着。
他注视着被团团泥驱动的生物，直到那些团团泥也慢慢平息。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仅仅几秒之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已经退化到一定程度，仅能模糊地看出左见鸣的大致轮廓。
它见过的人类很少，其中，只有这个人类最亲切。
“等一下、米热苯德，不要攻击他……yue，好臭、”刚才后边喊着关灯的两人冲了上来，先是干呕几声，还打算制止一场战斗。
不料，被他们称作米热苯德的生物重新潜入脏水中，团团泥散开，安静地在水底聚集。
不管是米热苯德还是左见鸣一行，都根本没有要战斗的样子。来人一男一女，此时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人，好淡定啊。
左见鸣擦掉鼻血，叹了口气：工伤简直太严重了……差点就被臭死啊。
危机解除，御兽空间里的毛毛摇摇头：苍天饶过谁。
“难道你不知道、旧水道不能开灯吗？”男生皱起眉，“这样——呕，会吓到油泥王身上的团团泥的。……呕。”
油泥王便是米热苯德在华夏的官方称呼，这类异兽最先被发现在日不落国的下水管道，据说是第一只受到人类影响而诞生的异兽。
“不好意思。”左见鸣诚恳地道歉，“我确实不太清楚……哕。”
看俩人边说边干呕，女生都无语了，“换个地方说话吧？——呕。”
……
转移到别的地方，左见鸣和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进行一番交谈：
原来这一男一女都是商江大学的研究生，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对已经废弃的旧水道生态情况进行简单的科研调查。
男生齐安解释说，油泥王并不是大众认为的团团泥的进化形态，只是合作共生关系。但油泥王的最初形态是什么，目前学界也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
那只油泥王相当罕见，又实力强大，平常性格很温顺，只有发现光亮时，会被团团泥带动着发怒。他们一整个研究室都是建立在油泥王的基础上组成的，怪不得刚才唯恐左见鸣对油泥王出手。
喂——听见这，左见鸣已是满头黑线：他才是要被臭死的那个好吧。
齐安摸头讪笑：“哈哈、因为油泥王还没有过杀人的先例啦，之前来探索的御兽师最多也是被它臭晕过去。”
话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心里感概：这个高中生居然没和油泥王发生冲突……难道是被吓着了？
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透过油泥王可怕的外表发现它温柔的本质吧？
齐安不会知道，自己心里随便闪过的一个念头，竟是事实。
既然如此，左见鸣也简单说明自己的情况，他在下水道中找到了失踪的云朵喵喵的痕迹，一路追寻着云朵喵喵的踪迹而来。
女生罗裳韵疑惑道：“云朵喵喵对空气质量要求很高，不太可能会到下水道来的。”
左见鸣点点头，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三两句带过这个话题，将云朵喵喵的照片拿出来，递给二人：能抓一个壮丁是一个，看看这两人有没有在下水道里见过云朵喵喵的身影。
齐安和罗裳韵两人头上都带着特殊的装置，就算没有灯也能够看清楚漆黑中的一切。
齐安看过照片，笃定道自己在下水道中从未见到过云朵喵喵。毕竟一身白，又是这个地点，要是有出现过肯定影响深刻。
而这只云朵喵喵，他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在街上见到过：毕竟近年来云朵喵喵因为可爱的外貌爆火出圈，有钱有闲的人都会养，这就进一步降低了记得的可能性。
照片中，祥云状的云朵，耳朵尖有圆形缺口的云朵喵喵被一个小男孩抱在怀里。
罗裳韵不自觉皱起眉，或许是女性的感知力更出色，她敏锐地发觉了其中的不对。——“这只云朵喵喵，我怎么觉着不是这小孩的异兽呢。”
抱着黑影，头顶毛毛刺*蝶，脑袋被毛毛弄得一团乱的左见鸣好奇地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为什么云朵喵喵被当作陪伴宠物吗？除了长相可爱，幼生期没有攻击力也是它被当作宠物的重要原因。”罗裳韵解释道，“但是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照片的沙发，黑暗中左见鸣看得有些模糊，毛毛凑前了些，好让他能看清楚些。生物散发出的荧光很微弱，倒是不会让团团泥受到刺激。
“沙发脚、还有沙发上都有焦黑的痕迹，这个有可能是它释放出来的。”
左见鸣知道这点：平常云朵喵喵的确没有攻击力，但是受到进攻的时候，它的云朵层就会释放出轻微电击用于反抗。
“但是这个小孩不是和它很亲近吗？”齐安纳闷道。
“所以我觉得，”罗裳韵顿了顿，“云朵喵喵是异兽咖啡馆的宠物。——它耳朵上不是也有缺口吗？很多兽咖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标记自己店里的异兽。”
罗裳韵自己也去过兽咖，因而清楚这点。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的异兽，为什么不给云朵喵喵起名字？”
这话倒是真的一阵见血，最有说服力。就算一开始不起名，有了感情后也会自然而然地给异兽起名。
再联合杜文星借用家长身份证发布任务这点，左见鸣能隐隐猜出事情的大致情况——但这对他需要找到云朵喵喵的现状还是没有改变。
他只能继续找，直到找到云朵喵喵为止。
“小朋友——”
身后传来男研究生的大喊，左见鸣郁闷地脑袋一沉，他都快一米八了，小吗？怎么是人都能喊上一声小朋友？
“记得直走到双叉口的时候左拐，那里我们还没有去过。云朵喵喵可能会在那里——”
没说什么，左见鸣向后挥挥手，潇洒离去。
——
至此，告别罗裳韵和齐安两个需要在旧水道呆上一天一夜的可怜蛋。他们一行继续在废弃的地下管廊探索起来。
根据毛毛对气味的捕捉，云朵喵喵还真可能在那两名研究生还没去过的区域。但问题是，越靠近那个地方，气味反而越来越淡，最后在地下的一处拐角，气味断了个干净。
左见鸣停下脚步，思考着要不要再使用一次【笨拙的探险家】。但黑影的一声咕嘻，吸引去他的注意力。
寄居童子指着脏兮兮的水面漂浮着的物体，不自觉兴奋起来：这个是云朵喵喵的毛，它吃过！
豪赤的！
云朵喵喵的毛——左见鸣和毛毛刺蝶对视一眼，均是精神一振：都说云朵喵喵不可能在脏乱差的下水道出现，那么，这个出现在下水道的云块就极有可能是失踪的云朵喵喵的云块。
结合【笨拙的探险家】，几乎已经能确定这就是目标留下的东西了！
下一刻毛毛飞向水面，用翅膀上微弱的荧光照亮了水面。
黑色中夹杂着微量的白色，絮状的像是棉花糖一般黏在水面上。一家三口纷纷看了看彼此，旋即唯一的人类被两只异兽注视着，汗流浃背。
左见鸣深深吸了口气，默念：工伤、这是工伤……
然后他顶着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敬佩的目光，面色沉着呃、沉重地伸出左手，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尖捻起这团固着的“云”块。
毛毛赞誉：“毛毛毛、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御兽师才是最伟大的御兽师。
黑影鼓掌：“咕嘻嘻嘻——”他简直就是超人咕嘻！
在背包里翻出塑料袋装起云块。左见鸣毫不客气地让毛毛再闻嗅了一遍这个云块的气味。风水轮流转，毛毛刺蝶边吐边满脸忧伤地记住了这个新气味。
就像是化掉巧克力的不小心掉进了污水中再和腐烂油脂结合重新制作而成——总而言之就是让人、异兽很有呕吐的欲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一波三折，终于在地下管廊再次发现了疑似云朵喵喵的踪迹，这不是巧合，这是他们仨，用尽浑身解数、堵上这辈子的嗅觉才换来的一次相遇。
那只上黑下白，在距离水面半米高的空中飘浮的，不是云朵喵喵是什么？
祥云云朵，耳朵有缺。这必定是杜文星要找的云朵喵喵——
它歪歪扭扭地飞着，每往前一些，身上就开始掉下一缕缕黑白相间的云块，状态不妙。左见鸣慢慢靠近过去，它竟然也没有发觉。
但这倒是符合它的情况，一只健康的云朵喵喵，必然不会出现在废弃的下水道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云朵沾染上了乌黑。
十米、五米、三米……潜伏进虚空的毛毛刺蝶即将抓住它的那一秒。
它毫不犹豫地一头栽进污水里。
哗啦的一声水声连带着高高溅起的水花。
犹豫就会败北，左见鸣带着痛苦面具，面露杀气、毅然决然地跟着下了水。
第55章 想要变得可爱哦！
污水打湿裤子，比看上去要深许多，一下淹没到膝盖部分，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异样的暖感。
在刚才云朵喵喵摔进水里的位置，左见鸣咬紧牙关，手探进水中摸索，向下向周围扩大寻找的区域，搅动着触感粘腻的污水。
反正他臭都早就臭了，好不容易抓住一点蛛丝马迹——绝不能在这里就掉了链子。
也不顾可能会被擦伤感染，左见鸣目光沉下来，那双本温和的眸子忽地涌现难以忽视的狠劲。他拂开磨蹭手腕的团团泥和垃圾，手侧触碰到一个更柔软、也更稀碎的物体。
触碰时，手掌的皮肤传来一股灼烧感，好似要将皮肤刺穿般火烧火燎的痛。
是云朵喵喵在释放电击？痛苦的阈值早就被拔高到常人无法触及的境地，左见鸣不为所动，双手一捧，将它给捞了起来。
尾巴垂下，黑白相间的云团不停地滴落脏水，浸水的云团缩成一团，不到两个手掌的大小。
它在人类的手心中一动不动。
是云朵喵喵——岸上的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但左见鸣皱起来的眉依旧没有松开，云朵喵喵的状态很不好。
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爬上走道，将云朵喵喵平放在地面上。粗糙不平的石制地面被水打湿。黑影不自觉睁大眼睛，它盯着那些流出来的污水，总觉得水的颜色变得愈来愈黑、愈来愈粘稠。
“呜……”
云朵喵喵的耳朵颤抖一下，发出低低的沙哑的呜咽。
不用左见鸣多说，毛毛刺蝶便自觉凑近了，翅膀上闪动的荧光将朦胧的光洒在云朵喵喵身上，也略微照亮了周边的地面。
黑乎乎的液体从云朵喵喵身上一刻不停地往外流淌，而它身体上的黑色痕迹也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扩大。
那个灼烧感、不是电击？
——左见鸣微微蹙眉，将左手靠近光源，粘在手上的黑色粘液腐蚀皮肤，有部分地方已经少掉一层皮，露出里头的嫩肉：原先他以为那些黑色的痕迹污水，但在光下一看，是云朵喵喵自身产生的变化。
不是进化。他冷静地排除这一原因，进化基本上已经被证实无论是什么异兽的进化过程中都会产生奇迹之光。
是环境导致的云朵喵喵发生变异？
“毛……”
毛毛刺蝶盯着他的手，不自觉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注意到家里两只小孩都对着这只伤痕累累的手露出担忧神色，他条件反射地将手背在身后。
“咳、”左见鸣眨眨眼，露出纯良的笑容，“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痛哦。”
手在衣服背面的布料上用力擦两下，勉强擦掉大部分的腐蚀性液体。
刺痛传来，他面不改色地脱下外套，心里呲牙咧嘴的同时，隔着外套将云朵喵喵翻面，露出它的正面。
就在云朵喵喵的正面暴露在光源下时，一人两兽都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会这样？
左见鸣的手轻轻抽搐着，不止是因为刺痛，更是因为他心中生起了波动。这波动是因云朵喵喵的容貌而起，它会变成这个样子，已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淡紫色的荧光因为毛毛刺蝶双翅的扇动而腾闪，打在云朵喵喵的身上更是忽明忽暗。
最根部的毛发撕裂，与皮肤分离，胶质的黑色液体从它身体内部渗透而出。
本该洁白的云毛基本上都有着一层黑色的粘液，而液体流淌而过之处，都带来宛若烧伤的效果，反过来撕裂开皮肤，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发白的脂肪组织。
本该可爱灵动的五官在黑色粘液融化肌肤后变得不对称，眼睛一高一低，一个大的凸出眼球，一个小到陷进肌肉里。嘴巴更是被大面积融化，失去嘴唇的包裹，露出赤红的牙龈和牙根，
它不对称的眼睛麻木地朝上方看去，倒映出人类不忍的神情。
“……不要动哦。”——左见鸣尽量放缓声音，从模拟器中取出没有使用过的伤势修复喷雾。
他拿着喷雾，低下头。
微光反射着以一个角度射进人类的眼睛，让浮现些许水雾的眼眸亮起来，同时也映照出云朵喵喵的模样。
云朵喵喵瞳孔倏尔收缩，它在那对眼眸中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那怪物也怔怔地看着它。
“咕、噜——”
它试图发出声音，但它本该柔软的嗓音，也在粘液的腐蚀下变得粗劣，在漏气的喉管作用下显得可笑又恶心。
但最让它绝望的是，人类眼中的怪物，模仿着它的动作，一起张开了嘴。
变得这么丑陋……文星还会想要它吗？
他最害怕、长得像怪物一样的异兽了。——瞬间，云朵喵喵身上涌现更多的液体，一部分腐蚀地面，一部分则朝周围溅射而去。
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本能地躲避攻击，但一闪开，也是将去路给让开。
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云朵喵喵分散成云雾，在人类的呼喊中本能地朝更深处的黑暗中冲去。
——它要回去兽咖，只有那里，才能重新变回杜文星喜欢的样子。
……
左见鸣一家三口在废弃下水道追逐云朵喵喵时，委托人杜文星正坐车回家，他家住在金羊区的银杏苑，是有名的别墅区，坐落在运河河畔，景色清秀景致。
因为委托，他耽误了一些课程，以至于站在家门口时心情忐忑。他踌躇着进到家里，在心里祈祷父亲不会因此大发雷霆。
但直到坐上餐桌，父母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妈妈也如同往常一样温柔，一边询问他补习能否跟上老师的进度，一边让人给他准备价格高昂的灵果。
也许爸爸妈妈应该都还不知道……他发布委托任务那件事。就在杜文星不自觉放松，脸上也显露出笑容时，一直沉默着的父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今天做什么了？”
“就是、补习啊……”餐桌下，杜文星的手不自觉揪紧裤子，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游移不定的视线和带着磕绊的回答早将他的谎言暴露给父母。
“嘭！”
酒杯用力砸过来，在地上炸开，发出刺耳的动静，小孩勉强维持的平静如同玻璃杯般碎开。
他浑身发抖，向一旁坐姿端庄的母亲投出求助的视线，但对方回避了他的目光。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花时间在没用的地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发布了委托任务？！”
就像那个酒杯不是自己砸出去的一样，他父亲为杜文星表现出的胆怯姿态流露出些微的不快，厉声道：
“云朵喵喵、云朵喵喵，整天就想着这种废物异兽，它能当饭吃吗？啊？！”
云朵喵喵很好，才不是废物异兽……杜文星在心中反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试图通过沉默糊弄问题，但父亲不仅没有消气，反倒猛地一拍桌子，盘子、杯子碰撞着发出清脆响声：
“——不说话是吧，过来——！”
杜文星颤抖了一下，父亲站起来，椅子在实木地板刮出一道刺啦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成年人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住瘦弱的小孩。
他接过管家手中的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杜文星的小臂上，淤青叠加着淤青，很快就把手臂抽得血肉模糊，直到母亲按住父亲的手，他才粗喘着停下抽打。
让人窒息的沉默中，脸颊上满是泪水的杜文星低着头，将自己软绵绵的手臂背在身后。
“知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