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非常危险。
高一（3）班的同学排队整齐前往医务室，缀在后排的左见鸣有心捣鼓模拟器，奈何很快就抵达医务室。
他们抵达的时候还有其他同学正在医务室门前等待。
闲来无事，左见鸣和张鑫对比了一下手上的体检单，张鑫咦了一声，发现端倪：“左佬，你们已经契约的好像和我们体检项目不一样。对哦，契约者的异兽也要体检来着。”
这话才说出口，一个拿着光屏的医护人员就通知契约者需要另外列队。
他们班上契约异兽的有七个人，高一契约者不多，没来得及聊几句，左见鸣进入到医务室内部。
医务室里头相当宽敞平整，四面都是用连接无痕的金属制成，屋内还有四扇门。空间折叠技术的运用使得内部空间比外部大上许多。
空间折叠技术目前对新金属（异兽时代发现的金属统称为新金属）的消耗量较大，部分情况下还需要某些具有空间能力的异兽加以稳固，因而商江一中这种老牌异兽学校只有新建的教学楼才有折叠房间。
左见鸣有些新奇，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他全程昏迷，错过了新时代的医学技术，现在多少也算重新体验。
人类的体检相当迅速，只要躺进一个椭圆舱体等待五分钟就能够完成，检测结果一切正常。
至于脑部的检测则是带上一个头盔。前面都进行得很顺利，但观测脑部数据时，老师却发出疑惑的一声。
“咦，”体检老师摸着下巴，视线在左见鸣的体检单子和电脑屏幕上来回徘徊，那眼神纠结得让左见鸣的小心脏一上一下。“你这个脑域数值波动……”
不怕医生面无表情，就怕医生面露疑惑。左见鸣只希望自己脑子还健康。
体检老师心里纳闷：21.4%～62.3%的波动数值，这么大的数值波动是一眼可见的异常，因为常人的脑域波动都在3%以内。而且最高脑域数值都飙到六十几了，六十往上就该是四阶御兽师的数据。
放眼世界，未满十六周岁的四阶御兽师也一只手数得过来——机子坏了吧？这数据怪得一下就让体检老师怀疑起了机器。他紧皱眉头，问：“你现在是几阶？”
“二阶。”左见鸣说，“之前突破的，还没有去异保局更新数据。”瞥见光屏上的数据波动，心里有了猜测，然后不动声色地关掉卡在奖励界面的模拟器。
“哦哦，那这个波动数值不太正常，我们重测一下。”刚要重新来过，就见连接仪器的光屏数据又发生变化了，最高数值直接断崖式下落，从62.3%一路跌落到了26.4%。
果然是机器坏了，没想到刚购入的一批机器就能坏成这样。体检医生换了备用的检测机器给左见鸣用上/
重新测出来的数据是21.4%～26%，虽然也超过了3%的波动范围，但还在9%以下，属于安全范围内。而且有了刚才的对比，这数据显得再正常不过。
未满十六岁的四阶御兽师骇人听闻。未满十六岁的二阶御兽师虽然少年英才，但总算属于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老师表情和缓下来。
总算过关，左见鸣松了口气：没想到老模打开竟然会影响到脑域波动。
毕竟御兽空间里有个培育屋，从这点也能看出御兽模拟器就是驻扎在他的脑子里。
……已老实，下次再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打开老模了。
模拟奖励等体检结束再看好了，左见鸣打定主意，接过体检单继续体检。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异兽的体检。
比起人类这种十分钟内就能够完成的体检来说，异兽的检测就相对繁杂。因为人类就算有身高体重性别的变化，终归还大致地框定在人体的范围内。
而异兽则不同，不同种类的异兽身体构造皆然不同，就算检测出来，不具备相关的知识也难以做出诊断。故而异兽的检测相当看重异兽医生——也就是异兽培育师的水平。
人类医生和异兽医生是不同的专业领域，所以异兽体检便由学校的培育师负责。要对左见鸣的异兽进行检测的是一级培育师徐兰月，见左见鸣进来，不由得推了推眼镜，笑容和煦。
之前在自主招生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左见鸣，对那只极限体型的幽灵属毛毛刺蝶影响深刻，故而这次的体检她特地和其他的老师换岗，就是为了能够更加深入地观察毛毛刺蝶的状态。
左见鸣依照着她的要求将异兽释放出来。
蓝色的灵纹散开，空中的毛毛刺蝶扑腾着翅膀，然后落在他脑袋上打了个哈切。而寄居童子则先是左看右看，一副好奇的模样，对上徐兰月笑眯眯的脸，一个激灵，扒拉着左见鸣的裤腿躲到他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左见鸣弯下腰，将寄居童子抱在怀里。小家伙抓着他的衣服，慢慢放松下来，
这么快就二阶了。徐兰月心中微微感慨，这个学生有些了不得。她笑容不变，手微微一抬，一只摇灵玲就出现在空中。用木制手柄连接金属制成的手摇铃铛，柄长铃短，铃铛内部的铜舌圆润饱满。
徐兰月捏着手柄轻轻晃动一下，铜舌便舒展着开身躯，彩带球一般蹦出长长的红色飘带。这样看又有点像是带上高筒帽的士兵脑袋正在吐舌头。
“当～”它晃着身体，清脆的铃响让屋内的几人都不自觉放松心神。左见鸣感觉这几天熬夜的疲倦一扫而空，黑影也愉快地眯起眼睛。
尤其是毛毛，伸了个懒腰，开始毛毛毛地哼歌。徐兰月观察着毛毛的反应，说道：“这是摇灵铃的技能铃响，能够消除异常状态。”
她扶了扶眼镜，带上手套。“先做个检测吧。”
屋内有适配大体型异兽的CT扫描装置，她给毛毛和黑影各做了一个检测，接着仔细查看起仪器传输给电脑的数据。
抱着黑影，头上顶着毛毛，左见鸣按耐不住忐忑，询问：“老师，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孩子不止有天赋，还很敏锐。对上少年略有忐忑的视线，徐兰月先是一怔，旋即微笑变得更加真切，她是一个异兽培育师，真心喜爱异兽的人自然能在她这里博得两分好感。
她道：“寄居童子有些营养不良，可以在它的食谱中加入一些压缩的能量块。还有，寄居童子有向恶属性转化的趋势，要是你们不想转变属性的话，居住环境记得多通风，每天都让寄居童子看一些喜剧片，或者多让它去帮助别人。”
老师每说一句，左见鸣就点个头，连带着毛毛和黑影也开始点起脑袋——徐兰月压了压嘴角，把这仨领到手术台前，把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都放上去。
“老师，寄居童子的属性还能变回去的吗？”这种相对深入的异兽知识，网页上可是要花费功夫才能检索得到。左见鸣干脆抓紧机会询问了。
“是啊，寄居童子是适应力特别强的异兽，在没有进化之前，特性、外观、属性都是能变化的。”
徐兰月轻轻揉了揉寄居童子的脸颊，让黑影情不自禁地裂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牙齿。丝毫不惧，她带着手套的手一颗颗牙齿都摸了过去。
黑影唰的一下就僵了，看得毛毛嘎嘎偷乐。
“不过寄居童子的牙应该变不会去了——已经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了。”徐兰月的声音隐隐透出笑意，她没想到居然还有寄居童子吃了假牙的情况，“记得给它刷牙，两天一次频率不用太高。还可以买一些磨牙棒给它啃啃。”
一提到牙，黑影当即捂住嘴，身体一扁从徐老师的手底下溜走，像是被嘲笑一般闷闷不乐，左见鸣连忙摸了摸它的脑袋，说老师在夸它健康。
徐兰月却招招手，唤了摇灵铃过来。摇灵铃用念力浮起一颗水晶球一同携带过来。她托起这颗直径五厘米的中空水晶球，放在毛毛刺蝶身前。
“来，”徐兰月对着毛毛刺蝶的声音都温柔了很多，“对着这颗水晶球释放能量，越多越好。就像使用暗黑球那样。”
“毛～”
毛毛先是看向左见鸣，见他点头同意后才将两只前足按在水晶球上，照着医生所说，对着水晶球开始输出能量。只见浓黑色的能量在水晶球中空的部分结团，像生长的真菌般慢慢膨胀，能量体在球体中压缩再压缩，很快将水晶球撑得密不透风。
毛毛刺蝶松开手，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疲倦。
徐兰月拿起晶体球，观察一会，没说什么，而是让摇灵铃再拿几颗过来。毛毛刺蝶来着不拒，来一个填满一个，就这样连续充满了十二颗中空晶体，才稍微有些喘气。
“可以了。”徐兰月叫停。只见毛毛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翅膀一振，飞了起来，心情很好地左转右转，还主动上前嗅了嗅摇灵铃，朝它打招呼：“毛！毛毛——”
“当、当。”摇灵铃晃了晃铜舌，长长的飘带晃啊晃。趴在手术台上的黑影眼巴巴地看着它们互动，毛毛注意到他那小眼神，轻笑两声，将它抓起来一并漂浮。
黑影立刻亢奋地咕嘻嘻地笑着，像只小狗般狂摇自己短短的尾巴。
输出那么多能量，毛毛反倒变得更精神了……左见鸣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忽地睁大。
“毛毛刺蝶会拥有这么极限的体型是因为它体内过饱和的能量。”徐兰月从一旁的置物架中拿出一颗淡紫色水晶球，“这是正常的幽灵异兽凝结成的能量珠，颜色要更通透。”
她捻着水晶球，透过淡紫色的凝结能量可以依稀看见朦胧的室内。
左见鸣拿起毛毛制成的能量珠，深紫色能量珠透不出光，看久了，恍若视线都要被吸进深沉的黑暗里。
“见鸣同学，一般的幽灵异兽凝结能量珠要花费几天到几周不等的时间。”徐兰月看着台上的这十二颗念珠，“而你的毛毛刺蝶却在半小时内，一口气凝结了十二颗能量结晶！”
甚至不是叫停，毛毛刺蝶还有余力凝结更多。她看着左见鸣，认真道：
“这非常危险。”
第42章 要更努力才可以。
危险？
听见徐老师的话，毛毛飞下来，带着黑影一同压在左见鸣脑袋上。它歪了歪头，灰白色的复眼透出大大的疑惑。
“毛毛、毛——”
我很健康哦！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毛毛刺蝶猛猛地扇动自己的翅膀，宽大的翅膜完全撑展开来，细薄的鳞片在灯下透出彩色的光晕。
漂亮的翅膀，还有长长的叶子须须，它自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毛领子。
“哎呀，才几个月大的异兽宝宝就是要可爱一些。”徐兰月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加深些，像看着小朋友打闹的长辈般，“我家玲珰小时候也是这么有活力。”
又来了……摇灵铃见她这么笑，抖了抖身体，从铜舌中间伸出来的飘带晃成波浪状。它使劲摇头，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徐兰月年轻时可是超级捣蛋大王，它被折腾得不轻好吧。
见到徐老师的笑容，面色紧绷的左见鸣微地放缓情绪，松开被指甲压出血印的手。——毛毛的身体应当并不严重，不然徐老师也不会有心情打趣。
尽管如此，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他等待着徐兰月的讲解。
“一般的幽灵属性异兽很难储存这么多的能量。但毛毛刺蝶不一样，它本系属性是草。草属性异兽的身体本来就会更坚韧，具有很强的延展性和生长性……”
“韧性这么强的身体收纳了能量，而活跃的能量又反过来刺激了草木的生长。”徐兰月一口气说出这些，伸手点了点毛毛长到垂下的叶子耳朵，“这就是你会长得这么大的原因。”
“毛？”
毛毛刺蝶眨巴眼睛，长得大不好吗？
很多人只对自己的异兽情绪敏感，但徐兰月看多了异兽，一下就从毛毛刺蝶那张虫脸上看出情绪，她对它眨眨眼，“长大很好啊。但长得太大了就会不太好了。”
垂着眼帘，左见鸣轻声道：“太大的话，会影响到转向速度……”
鳞翅目异兽以小型异兽居多，身体的构造注定了它们长得越大，转向便会越为困难，飞行速度也会随之受限。
——毛毛在战斗中的闪避多半是借助风势的带动，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正因为体重对翅膀的负担大，它才必须多耗费能量，更多地依赖风向以进行移动。
左见鸣之前以为是充沛的能量帮助了大体型的毛毛能够更轻松地躲闪，却没意识到，过饱和的能量还在作为历史遗留纠缠着毛毛刺蝶。
“毛毛刺蝶正处于活力爆发的成长期，如果没有办法消化原先就拥有的能量，身体可能还会进一步地生长下去。”
徐兰月的手在空中一挥，拉出一道光屏，“这种情况常见于草属性异兽。有一些御兽师源源不断地为自己的草异兽提供能量，导致异兽难以消化，只能不断地生长用于储存这些能量。
“这种因为能量过剩导致草属性异兽不断生长的状况，被学界称为过盛生长症。早期的表现就是活力充沛，精力无限。”
光屏闪出图片，一只有三层楼高的超巨型噩运兰花扎根在院子里，倚靠着楼房呼呼大睡。它的主人来自美洲新蓝亚区的富人阶级，因为突破了吉尼斯纪录而忘乎其形，正呲牙对着镜头比耶。
徐兰月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的笑淡了淡，手一滑，又退出光屏。
“老师，”左见鸣顿了顿，“通过大量战斗能够消耗毛毛身体里的这些能量吗？”
“如果要以竞技御兽师为目标，对战多多益善。但只是对战可能不足以消耗毛毛体内的能量。”徐兰月解释道，“最好毛毛每天睡前都要将能量清空，也尽量不要让它呆在御兽空间。”
“像过大的体型，也能通过绝招变小的训练来解决。——这个招式我记得学分可以兑换。”
她拍拍手，摇灵铃用飘带打了个“响指”，又是几颗空心的水晶球被念力托举着飘过来。
“这是空珠，能辅助不会凝结能量珠的幽灵异兽，等熟悉后不需要空珠储存也能凝结能量珠。毛毛也可以通过凝结能量珠来清空能量。”
徐老师又提醒左见鸣，像毛毛刺蝶凝聚的纯净的能量珠市场价能卖到一、两百一颗。
——虽然也算稀少，但毕竟能量富足的幽灵异兽都会生产，因而价格没有像是超浓缩泥炭那样过分。
“对了，”她不经意地问一句，“毛毛刺蝶有‘吃’过你吗？”
幽灵异兽最是桀骜不驯，有些性格恶劣的，路过的狗都要尝尝灵魂咸淡，契约后扭头吃了御兽师的新闻也屡见不鲜。
“毛毛毛毛！”才不吃见见呢。毛毛使劲甩着脑袋，虽然有幽灵属性，但它却“幽灵失格”，几乎对生命能量不感兴趣。
左见鸣同样予以否认，徐兰月微笑不变：“那就好，现在毛毛刺蝶的状态不需要再怎么补充能量了。”
她写了两份食谱传输给左见鸣的校园终端，都是独家秘方，只能供于左见鸣的异兽使用。徐兰月还安慰左见鸣，毛毛刺蝶的情况并不严重，通过持之以恒的训练，不仅能彻底掌控能量，毛毛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得到了解决过盛生长的方法，又获得了两个食谱。左见鸣已经相当感激，他本来可以离开，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他自然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只是心里依旧藏着一个疑惑：御兽师和异兽具有相当紧密的精神链接，按理论来说，毛毛有不适之处他都能够通过契约灵纹感知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直以来契约灵纹给他传递的信息都是毛毛状态良好呢？
手已经按在门把上，左见鸣的眉因为思索忍不住皱起来。
精力充沛、能量高涨……仿佛抓住了什么，他唰地抬起头，猛回头。黑影一下往后滑溜，连忙扯住他的头发稳住身体。
看看手里的一撮头发，寄居童子心虚地左看右看，然后张开牙一把塞进嘴里。……吃掉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咕嘻。
“徐老师，契约灵纹也会骗人对吗？不对、不是骗人，是认知的问题——”顾不得头皮一紧，左见鸣又纠正自己的话语，灯光下的眼眸闪着光亮，“因为契约灵纹传递给我的信息只是现象，只是在我的认知中，活力充沛、能量高涨是状态好的表现而已。所以是我误读了信息。”
徐兰月伸手摸了摸摇灵铃的金属外壳，和煦道：“你理解得很好，很多御兽师自以为通过契约灵纹就能掌握异兽的全部……可其实异兽的真实状态，又怎么能仅凭契约就全部呈现呢？”
“培育异兽，永远都要建立在细致的观察上。只能这样才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她轻轻地招招手，手术台上的能量珠和空珠都被念力送到左见鸣身前。“哇！谢谢老师——”少年和异兽爆发出惊喜的声响，欢天喜地地走出门。
门关上，良好的隔音隔绝了室外的声音，医务室安静下来。按理说，徐兰月应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但她没有，而是看着光屏上呈现的毛毛刺蝶的数据沉默不语。
天赋。——她能从左见鸣的身上感知到那股无与伦比、几乎冲破皮囊的绝佳天赋。
那是她所不具备的。
哪怕努力了那么多年，掌握了很多很多远远超出以前自己所能想象到的知识，哪怕——摇灵铃忽地晃了晃身体，清脆的响铃声拉回徐兰月的思绪。她抬起头，依旧是微笑。
年过四十的面颊上已经带起细纹，徐兰月的右手轻轻搭在没有显露契约灵纹的左手腕上。
【为什么、不问呢？】摇灵铃的声音在她心底浮现，【只要问他，我就能听见……】
毫无杂质的能量珠。既然毛毛刺蝶本身不是具有多年凝结经验的幽灵异兽，那就只能是它体内无比精纯的能量所致。
一个生活并不富裕的学生怎么做到提供这些如此庞大、如此精纯的能量的？毛毛刺蝶身上的能量，据估计足够六只普通异兽从初始形态进化到最终形态。
掌握这个方法将其上报组织。徐兰月或许就能跨越过普通人的身份，用正常的方法成为一名真正的御兽师。
——只要徐兰月询问左见鸣。摇灵铃就能通过心灵感应听见左见鸣的内心，它不明白为什么徐兰月不问。
徐兰月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被白色反光所遮挡。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当了十五年的老师了……十五年。”
太久了——无数个学生朝她投来无杂质的亮晶晶的视线，期盼地看着她，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关心学生、热爱学生为学生着想的教师。
因而，尽管毛毛刺蝶的能量来得蹊跷，徐兰月也决定尊重这个秘密，甚至愿意为它提出解决方法，能让这个秘密变得再无漏洞的解决方法。
摇灵铃晃着身体，它不再询问，安静地倚靠着自己的御兽师。
忽地，门被推开，徐兰月回头一看，是今天负责学生的体检的体检老师之一，正双手抱着脑域检测的装置。
“誒，徐老师还在啊？”他打了声招呼，“唉，我刚刚抱着这个去维修部，结果它没坏。白费力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给学生检测的时候失灵了……”
打开脑域检测的房间，他把器材重新放回去。
“失灵？”徐兰月重复一句。
“检测出来一个学生有百分之六十几的脑域空间，你说怪不怪？”他想了想，继续说，“百分之六十几，我一想这么年轻的四阶御兽师，哪里可能？果然是测错了。
“不过那学生刚突破的二阶，也很厉害了，我看校队以后肯定有他的位置……”
“是不是姓左的同学？我刚才也给他的异兽体检了，确实很有天赋。”徐兰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和往常一般的温柔。
“对对，是他……”
摇灵铃直起身体，飘带晃动着，它看着御兽师，女性笑意盈盈的面庞带着趋散不掉的岁月的痕迹。
是老师。徐兰月的手摸向包中的卫星通讯器。
——还是眼线？
她握住通讯器。
——
“我去！”张鑫拿着体检单子的手微微颤抖，“你、你居然抽中大奖了！那可是一级培育师徐兰月老师啊，她今天就给契约者异兽体检了，没想到有你一个。光是这个量身定制的食谱别人想要都拿不到……”
就算是学分兑换，也要三百才能换三十分钟的培育指导。换言之就是左见鸣赚了六百学分。张鑫看着左见鸣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哈哈、怎么不喊我左大佬、左第一了。”左见鸣低声打趣他。体检结束是自习课，他是半道回来的。
谁懂啊这？张鑫扑上去用手肘勒他脖子，“就怕兄弟过得好啊——受死吧左佬。”
躲开张鑫，左见鸣又拿出班主任开的单子，两张异兽放出许可就这么吸去张鑫的视线。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以后都能在课堂上“外放”了。
只不过，一个得呆在虚空里，一个得半呆在影子里，绝对不能影响课堂纪律。毛毛是得了医嘱，要释放在外，而黑影，也是因为成长需要。
毕竟它超爱报童帽，但报童帽需要时间才能融入它身体里，否则不能一同进入影子。有了班主任许可，它就能脑袋从影子里探出来戴帽子了。
这会正缩在椅子底下对着报童帽流口水呢。
“我、我受不了了——明天，明天我*就要契约异兽。”张鑫充满幻想，“然后说不定也能碰上徐老师给我家异兽宝宝体检。对了，大佬你的E能是多少？”
E能指的是意识能量集中率。哪怕脑域数值超过10%，E能过于分散的话，也无法成功建立起御兽空间。
左见鸣已经建立了御兽空间，自然是百分百。但张鑫说这句话只是想和他分享信息，他们班上正好有一个同学测出来患有E能离散综合征，这意味着，无论如何提高脑域，此生都没办法成为觉醒者。
“他只能走胶囊御兽的路子了，但是那样就很难打正规比赛了。”
提到那个同学，张鑫的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好不容易考入御兽高中，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换谁都很难接受。
毕竟，有契约加成的御兽师和只能用胶囊收纳异兽的御兽师在本质上是不同的。有些恶毒的，会将后者称之为容器，并不承认胶囊御兽师的地位和能力，只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一个契约灵纹。
“契约灵纹……也没那么重要。”左见鸣低低地说。或许是因为他还未契约时就和毛毛联手打败了觉醒者，科技世界的观念并不能影响到他。
他始终相信，契约无法左右一场比赛的胜负。真正决定战局的，只有御兽师、以及异兽二者。
没有听见左见鸣的话，心思细腻的张鑫陷入郁闷，翻着书不再说话。左见鸣便点开拖延许久的模拟器奖励。
【请选择两项模拟奖励：
奖励一：将本轮天赋保留至下一次模拟
奖励二：获得棉花兔的祝福（增加亲和力）
奖励三：获得哞哞牛奶×3
奖励四：获得技能死亡凝视（打断对手异兽技能施展，有几率使对手异兽陷入混乱状态）】
——天赋保留还是第一次出现。左见鸣脑中回想起那个月亮，犹豫一瞬，选择了一和四。天赋保留会不会刷新出新的模拟对象，就看下次模拟了。
而【死亡凝视】，一看就是强有力的控制技能。毛毛和黑影都能够学习，他便决定暂时先保留，等之后再做决定。
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散发出橙红色的光，将室内染成橘色。左见鸣吐出一口气，心慢慢地沉静下来。
要更努力才可以。
第43章 嗷呜。
太阳还未彻底从城市的另一头升起，天空处于要亮不亮的混沌中。
蜷曲着睡躺在被子底下的寄居童子睁开眼，感受到身边传来的身体的热度，它的身体颤抖起来，然后克制不住地裂开脸颊，发出无声的笑。
今天我也是全家起得最早的咕嘻！
摆弄摆弄牢牢吸附在头上的报童帽，又像电视剧里的绅士打理领带般拉了拉自己的塑料脖环，黑影自觉已经达到完美状态，才满意地沿着阴影从被子里顺溜出去。
据说在黑暗的世界里，它的最高时速能够达到50km/h。不过以黑影的小脑瓜，它只知道这是说它跑得很快的意思。
“咕嘻嘻嘻——”
甩着尾巴，黑影捂住一不小心偷跑出声音的嘴，伸着脑袋左看右看，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的左见鸣没醒，安全。
虫爬架上的毛毛刺蝶没醒，安全……咕嘻？
黑影爬到左见鸣亲手组装的虫爬架底下，狐疑地看着毛毛。它总觉得毛毛刚才似乎往嘴里塞了些什么。
难道是线虫？想起那些硬邦邦的小零食，黑影又开始咕嘻咕嘻地摇尾巴。
用长木搭起来的三角形中，毛毛刺蝶正落在长木上熟睡。叶子长须垂落在脸颊两侧，六足扒拉着木头，睡得舒服时翅膀会微微一动。
盯了一会，黑影逐渐忘记撞击观察的最初目的，而是两眼放光，心想不愧是毛毛姐姐，连睡姿都很帅气。于是它学着毛毛的样子，全身环抱着木头睡觉，只是没两下它就因为过于柔软无骨的身体从木头上啪叽啪叽地滑落。
寄居童子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大蚊子嗡嗡嗡地飞来，它挥手试图驱赶蚊子。
受到阻击，花蚊子转移目标，朝着毛毛刺蝶飞去。
不可以吵到大家睡觉！黑影猛地涨高，狰狞的利齿猛地曝露出来在空中乱咬，但蚊子一个转向，敏捷地躲开它的啃咬。
霎那间，大型蝴蝶的外骨骼下探出细小若长虫的藤蔓，啪得一下就把蚊子打死圈起来拽回身体里，外骨骼噏张着，发出咔咔的轻微动静声音。
把蚊子吃掉了。
……嘻。
黑影的笑凝固片刻，旋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容，嘴角拉开到极致，露出一排密集锋利的鲨鱼牙齿。被整理正戴的帽子又不自觉地歪歪地滑下，遮住一只耳朵和大半的面容。
好厉害、好厉害——睡着了也能吃饭，毛毛姐姐太酷啦！
像寄居童子这个年纪的异兽，免不了树立起模仿的榜样，而精通多兽语言，家里第一能打的毛毛刺蝶自然是它崇拜的对象。
……目前有些盲目崇拜的倾向。
要像毛毛姐那样，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异兽。
想到这里，寄居童子在地上露出张牙舞爪的姿态，稠状的身体扩展着，像真正的阴影那般像周围延伸身体。它已经习惯了这副姿态，因此左见鸣还是按照恶属性异兽的方式培养它。
影子在空中一跃，迅速且无声地从房间一头落在另一头。从一处阴影飞跃到另一个不相连的阴影中，这是对特性的延伸应用。
训练一周多，它的训练项目只有熟悉技能和不断地进行阴影潜行。潜行拆分作两个项目，锻炼爆发性的百米阴影冲刺，控制转向能力的来回跃迁。
——咕嘻嘻。从阴影中浮现身体，寄居童子低垂着脑袋，爆发出无声的笑。现在它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我是跑得超快的我咕嘻！！
脸蛋浮起紫晕，黑影兴奋在屋内到处乱窜，潜在地面的黑影团带出长长拖尾，快速移动时就像一只来回攒动的小老鼠。经过一周，报童帽已经初步融进它的身体，即便快速移动也不会掉下来，除非受到外力击打。
它维持着兴奋到克制不住自己的姿态，直到没刹住车一头栽上墙壁。砰的一声，黑影在墙壁上摊成一张兽饼，受到外力作用报童帽掉在地上——
什么动静？！左见鸣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大，脑袋上翘起一根直挺挺的呆毛。
“毛～”趴在虫爬架上的毛毛刺蝶睁开眼，打着哈切起飞，黑影每天早上都得闹出点声音，早就成为家里的定时闹钟了。
昨天好不容易消耗干净的能量睡了一晚又恢复大半，好麻烦好麻烦。——心里抱怨着，它迷迷糊糊地飞到椅子上，按开了电视机的按钮。
使劲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注意到左见鸣投来的视线，黑影悄悄咪咪地捡起帽子，安静如鸡地站在墙角。
对视几眼后，它偷偷用手撑大眼睛，试图让御兽师从自己的邪恶三角眼中看出一丝可爱。
“黑影呀……起得这么早。”御兽师呵呵地笑了两声，看起来还是那样亲切、惹兽喜欢。
咕嘻嘻、难道御兽师要夸它了吗？黑影连忙点起小脑瓜子。
只见左见鸣笑眯眯地看着它，轻轻地问道：“起得这么早，刷牙了吗？”
咕呜！不要刷牙咕呜呜——黑影唰的缩回阴影里，又开始满地乱窜。这些天相处下来，它已经彻底融入家庭，知道自己不会被丢掉后大着胆子开始撒娇了。
“黑影！不许跑，快来刷牙。”左见鸣立刻下床，睡衣都没换就开始狙击黑影，这头堵了那头堵，脚步声噔噔地在房间里响起来。
……吵吵闹闹，这就是我们家的日常啊毛。
在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中，毛毛仿佛感悟很深地点点脑袋，然后调出昨晚没看完的异兽电影播放起来，本就嘈杂的屋内顿时再加上磅礴大气的音乐，乱成一锅粥。
“毛毛——”抓住黑影的左见鸣闪现到它身后，伸手一弹毛毛刺蝶的后脑勺，“你也不许一早起来就看电视，快点先凝结能量珠。”
“毛毛毛毛……”
好严格哼。毛毛刺蝶在心底小声嘟囔，撅着嘴，一下扑到他脑袋上，将鳞粉都蹭到他身上。
被扑了一脸粉的左见鸣：……吾女叛逆伤透我的心。
黑影捂着嘴咕嘻咕嘻地笑起来，没笑两下，就被恼羞成怒的御兽师提溜着脖环放到洗漱台上，一只电动牙刷塞进它嘴里开始震动，很快口腔里打起泡沫，它像马达一样浑身都抖起来。
“咕咕咕咕——”
将寄居童子料理干净。左见鸣就拿出梳子和软毛刷给毛毛的身体进行护理。这已经是他每天早晨的必修课。
每次护理时，他都顺手打开日报的朗读模式，听听看有什么新闻。
先用梳子打理一遍头和胸腔连接处的毛领子，再用软毛刷将附着在外骨骼缝隙间、以及翅面的鳞粉刮扫下来。清完完毕，再顺手给毛毛测了测各类身体数据。
翼展比训练前缩小了一厘米，抛开误差，毛毛的体型的确有着细微改变。看来每天都清空能量再加上【变小】绝招确实如徐老师所说的那样能够缓解过盛生长。
而且及时清理存积的鳞粉对毛毛刺蝶的成长有利。
这是学校课程《异兽护理》的老师教导的，作为少数几门能够实操的课程，学生学习的热情都相当高涨，左见鸣也相当期待这么课程，听说之后还会加入料理的学习。
医疗常识、护理能力、行为观察、营养管理再加上心理辅导……御兽师最好要具备各种技能。部分优秀的御兽师，完全可以说得上是集战斗指挥、急救员、营养师、健身教练和心理医生各类职业于一体的六边形战士。
也因为如此，网络上常年流传这么一句话：御兽师就是异兽的全能管家。
“毛～”清理掉堆积的鳞粉，毛毛身体一轻，不禁回身蹭了蹭他的手心。
左见鸣见它这么可爱的样子，心情也随之愉快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翘。管家什么的，他不在意，只要毛毛和黑影能够快乐舒适地生活，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他也愿意。
再对黑影进行按摩时，朗读日报的AI用温和的女声读出新闻标题和内容。
【惊现新物种！“光翎玄龙”首次亮相，被誉为最稀有的龙属性异兽】
【秘境异常活跃！专家警告：近期进入须谨慎】
【梦魇狼鸦分派盘踞，樱花国街区治安亮红灯……】
速速凝结出两颗能量珠，体内的能量大概消耗了三分之一。
毛毛将能量珠塞进存钱罐里，好奇地凑前一看。手机上展现出梦魇狼鸦的图片，这不是楼上那个叫声贼拉烦人的异兽吗？
点进页面，系统开始自动播放该条新闻的评论：
【人在樱花，自从秘境暴动以后我再也不敢拿着早餐上街了……有面包它们是真的抢啊。】
【樱花国已经在号召世界各地的御兽师去收服梦魇狼鸦了，在樱留子加油，很快你们就能过上人手一只梦魇狼鸦的生活了#点蜡】
【我家附近也有梦魇狼鸦，真的很吵，而且特别热衷于半夜大叫=。=】
【梦魇狼鸦只是喜欢热闹的宝宝！不要伤害它#还异兽一个美好清净的世界#、#请世界善待异兽#】
【……身高两米的宝宝吗？不然这样吧，楼上先把眼睛摘了洗一洗再来上网哈（。】
AI还会自动识别句子内容再加以配音，语气生动就像是有一堆人在唠嗑。某草幽灵属性社交恐怖分子听得嘎嘎乐，开始刷起新闻来。
它别的啥也不看，就专门挑评论区人多的新闻看。这头左见鸣当按摩师傅给黑影做推拿，那头毛毛笑得前合后仰。
左见鸣都要怀疑这孩子有当网络乐子人的天赋了，再结合毛毛古灵精怪的性格……好像不是没可能。
他抖了抖，将毛毛对着手机“毛毛毛毛毛”疯狂输出的魔性画面甩出脑子里。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还是少玩手机好。
当年自己被爹妈开启青少年模式时的鬼哭狼嚎，现在终于有机会回报给自己的小孩了。左见鸣面上不自觉露出平和的笑。
本在享受按摩的黑影忽地一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左见鸣。
……刚刚它是不是从御兽师身上看见黑气了咕嘻？
将毛毛和黑影都揉搓一顿再吃过早饭。左见鸣便美美携兽出门打工，当然没忘记把能量珠带上——正好周天，卖出能量珠又能获得一笔养兽资金。
实在是老模没保底，昨天攒出来的抽奖，十发下来满地的白色贴纸，左见鸣的心都要凉凉了。
抽奖赚钱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卖卖能量珠赚生活费这样。
就在昨天，他终于满十六周岁了，谁懂？！
御兽师俱乐部终于不能把他拒之门外了。他现在就要接任务、现在就要对战！！满心壮志化作烈焰在胸口燃烧，左见鸣紧紧握拳，有些罕见地感到热血，血液冲到脑门，他甚至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嗷——”？只是想想，全程嘴巴紧闭的人类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头看发出怪叫的毛毛，对方回以无辜的视线。
毛毛刺蝶：毛毛毛，看你实在很想叫的样子，帮你叫了毛。不客气毛。
“咕嘻——”
就那么两秒，黑影也学着发出大叫。中气十足的叫声还吸引了楼下散步的大爷投来目光。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俩叫完，还都很默契地齐齐朝左见鸣投来视线。
左见鸣：……
毛毛：盯——
黑影：盯——
左见鸣：“……嗷呜。”
第44章 他真的不理解未来人的操作……
左见鸣领着两小宝先去更新了自己的御兽师证。
——这玩意就像是户口本一般，将御兽师和契约异兽一家子的信息都放进一张卡上。只要刷一下，就能显示出一些信息，他、毛毛和黑影仨都在上头。
经典一寸蓝底无帽大头照。看见神似精神小伙的自己，脸大如盘的毛毛和黑人牙膏黑影，左见鸣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千：果然人的拍照技术不以摄像头的先进程度为转移。
政府部门竟如此沉稳，一百年下来，拍照技术没有半毛钱变化。
稳重、不跟风、值得表扬。
将巴掌大的御兽师证书塞进背包里。左见鸣就这么一路头顶毛毛刺蝶，肩批寄居童子，吸引无数路人羡慕眼神，坐上飞行大巴，风靡万千地抵达了御兽师协会。
御兽师协会（OrderoftheArcmasters）也被称作为OOA组织，是全国性的大型同业者聚集地。它从战时就开始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为御兽师、异兽和社会的重要链接。
一些广受欢迎的娱乐性比赛、节目很多都是它出资举办的，例如异兽才艺秀、异兽版最强大脑等。
OOA组织聚合了互相交流、获取资源、建立合作的各类功能，可以说是民间公认的权威性较强的协会。不管是御兽师还是非御兽师，都会来这里发布任务。
当然也可以直接从手机app和PC端官网发布协助任务。左见鸣线下来主要是为了体验一下氛围，毕竟上一次因为年龄不够被拒之门外了。
商江市的御兽师协会从外观上看相当独特，采用了古代的楼阁建筑，以方木相交叠垒而成的井栏式高楼。依水而建，结构严谨错落有致，显得十分有气势。
但是那些五光十色的电子广告将它的美貌遮挡得严严实实，未来和过去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错乱感。
左见鸣进到建筑大厅。御兽师协会不愧为御兽师协会，大厅堪称“鱼龙混杂”。
因为不禁止异兽外放，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点东西。
被王花兽缠绕半个身体的女生淡定地行走，浓厚到一定程度的香气已经变异成臭气，无人胆敢靠近；鬼鬼祟祟靠近御兽师，试图把御兽师往口袋里装的巨袋妖精；使用影子分身导致接待窗口排起长队的冷灵骷髅……
左见鸣：你们御兽师的精神状态都这么美丽的吗？
反手揪住就要冲上去加入乱象的毛毛，再抓住马上就要跟着毛毛一起跑掉的黑影。左姓御兽师艰难地穿过人群，抵达注册窗口。
——他才十六岁啊，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二胎的艰辛。
有了御兽师二阶证，无需缴纳会费也能够注册，左见鸣很快就可以享受大部分的协会资源。
获得会员卡后，他在空中一抓，便调取出了大厅光屏。主页分为职业发展、任务广场、信息与资源、御兽比赛、秘境探索这五个模块。
秘境作为危险度较高的地区，暂时还不对左见鸣这种初级会员开放，他必须先完成一些任务，提高自己的会员等级才能进行秘境探索。
……总感觉像在玄幻网文里升级打怪。
左见鸣既视感满满，转而先看起了任务广场。发布的任务倒是都能看到，不限地区时任务列表刷新飞快。
将地区调整到商江市，任务列表的刷新总算缓慢下来。任务种类丰富，包罗万象，各行各业基本上都有覆盖：
【苹果滞销，帮帮我们！！】
【阳光农场爆发虫害，急需专业人员的帮助】
这是农业。
【不求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2124年橡巨人在商江广场相亲角等你。】
【家有一儿，年轻貌美水灵子，诚心寻找伴侣，限身高体重不限性别……】
这是婚嫁业。
【寻喵启事】
【同学欠钱不还，求帮忙追债】
呃，这是私家侦探。
【老公天天在家好烦人，重金寻找杀手，在线等】
这是——等一下。
这不合法吧？他刚点进去，系统便提示此任务危害社会公约，现已撤销。
总而言之，抛开一堆奇奇怪怪的抽象的任务，左见鸣确实能够找到不少他符合条件的任务。
比如那个寻找云朵喵喵的任务就不限会员等级。
【寻喵启事】
【任务描述：九月七日，于金羊区银杏小区走失一只云朵喵喵。幼年期、未绝育，胆子很小，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身上的云朵是祥云状的，耳朵尖尖有圆形缺口。】
【任务期限：无】
【任务报酬：一千元；影子分身的绝招秘籍】
这个任务还附上照片，照片里的一个小学生年纪的男生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云朵喵喵笑得很灿烂。
——思考一番后，左见鸣没有接下这个任务。
虽然这个任务要求很低，任务失败没有扣星惩罚，更没有期限要求，但是寻找类任务难度大，而且花费时间长，同时肩负学习、赚钱和训练的左见鸣实在再难分出时间寻找云朵喵喵。
他收藏这个任务，决定如果等空闲了还没被完成的话，再回过头来接取。
再刷新几遍任务列表，左见鸣发觉任务都偏向于材料搜集或生活类型的任务，像这种类型，要么要求有特定的材料资源，要么就要求有特定的异兽或是会使用某种绝招。
筛选几轮后，只剩下钱少事多的牛马任务，还没有左见鸣在便利店出卖体力赚得多。
实在找不到心仪目标，他在资源区卖出二十三个能量珠，任务发起人正好就在协会大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扣除手续费收获四千大洋。
这个月的伙食费又有着落了.JPG。
左见鸣关掉光屏，没想到自己任务还没做上，先当了一回卖家。不过，反正已经注册会员，接下来的任务筛选工作完全可以在手机上完成，不急于一时。
既然任务不急，不如先转移阵地，去隔壁的对战俱乐部转转。左见鸣还记着毛毛每天都得打上几场的要求，当即带着已经在一旁玩起来的俩孩走出御兽师协会大门。
不像御兽师协会一个地区只有一家那样标志性，对战俱乐部可谓是满街都是。出门左转商城，电梯直达五楼便抵达某个小型对战俱乐部，叫做盛达对战乐园。
左见鸣进去的时候只有前台在，正低头整理文件。
“你好。”他上去打声招呼，“我想要对战，不知道现在有空场地吗？”
前台，也就是大学女生林晓闻言抬头，先是被眼前巨大的蝴蝶吓了一跳。
翅膀边缘突起成一圈锋利的弯刺，蝴蝶头部呈现异样的对称，苍白的复眼因为灯光闪着哑光，那些细细密密的六边形小眼面细小而空洞，身体上的赤色裂纹衬托将它衬托得尤为可怖。
林晓略显艰难地开口：“……有的。”
别、别怕，只是一只大了点的蝴蝶异兽而已。
“不好意思，对战房间还有，但是值班的对战老师都已经正在对战了——”
说话间，她躲开毛毛刺蝶，将视线放在男生身上。但这一下，又不可避免地被左见鸣脑袋旁出现的漆黑异兽吸引去目光。
宽大的帽子盖住半张脸，将柔软的耳朵压得下垂，陈旧的粉色塑料脖环勒出它的头部，被粘液遮盖只露出半只青色的眼睛，五官显得扭曲而模糊。
似乎察觉到视线，漆黑的异兽抬起头，然后慢慢地朝她撕裂开了面容，惨白的利齿密布锋利，仿佛一口就能咬碎人类脆弱的脖颈。
“咕嘻嘻——”它诡异地笑出声。
林晓背脊一凉，差点尖叫出声，“不好意思但是真的都在排班了——客人要是想对战可以先预约大概半小时最多一小时就能有空闲了……”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男生携带的异兽都是这么可怕的类型啊。
黑影：咕呜。
它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但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意自己恐怖的面容，毕竟不管是见见还是毛毛姐都从不会害怕它。
面色苍白，她强作镇定，将目光牢牢锁死在左见鸣脸上，此刻，一张人类的脸显得是如此的亲切。“非常不好意思。”
“没事，”左见鸣伸手揉了揉黑影的脑袋，“那你们还招人吗？”他指了指贴在墙上的招聘通知——【诚聘对战老师】，需要有二阶御兽师的证明以及对战考核。
学生党这种只有周末才能出现的对战老师只能当实习员工了，薪水按照场次结算，但是能够享受俱乐部会员的福利，指导战和对战视频的分析和分享都包括在内。
“啊，这个是招的！”
检查过证件，又让左见鸣填写求职信息单。林晓通话对战俱乐部的经理，经理有事在外，几分钟就能回来，她先让左见鸣在大厅沙发上坐下。
期间林晓时不时看向左见鸣，不经意地视线就带上敬佩。
小小年纪就是二阶御兽师，还敢契约这么恐怖的异兽……这潜力不可估计啊。
就在等待经理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一男一女结伴走进店里。女生怀里揽着一只姿态慵懒的冰露露，而男生脚边跟着幻影狐。
两人都打扮得精致靓丽，连携带的异兽也做了漂亮的造型。男的开口直奔主题，神情流露出些许不可一世，微抬下巴看人：
“双打训练师的房间有吗？”
“房间是有的，”林晓回答，“但是现在双打的对战老师都在排班，客人可以先预约——”
“你们app上不是显示空闲吗？”男的皱起眉，打断她的话。
“呃、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什么时间查看app的呢，我这边在十三分钟前便将正在值班的对战老师显示忙碌状态了……”
碰上不大好说话的顾客，林晓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放在小腹上的两手紧张地捏在一起。
她心里祈祷不要吵起来了，结果那男的还是不依不饶，心里顿时恨不得给幻影狐的御兽师来上两拳。
但这年头没点本事谁想和御兽师对上啊，只好点头哈腰地道歉，说经理马上回来。
和那个男生一同进来的女生皱了皱眉，也是对这个新的双打队友有些不满。——但过一周就是商江市双打大赛的初赛，频繁换队友不好。只好婉言劝说没有预约，最好换一家对战俱乐部。
只是她的双打队友误以为是她脸皮薄，不敢争取顾客权益，又想在她面前展现一下男人风范，反而更加坚持地和林晓争执起来。
左见鸣才坐了两分钟，就见他从一开始的小声嚷嚷变成大声嚷嚷，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未有动作，一个身着西装的女性便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向前台。
大致了解情况，经理微笑着对双打大赛的参赛者说道：“先生，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这样吧，您可以先进行预约，今天在我们俱乐部的所有消费都能享受八折优惠，您觉得怎么样？”
“那段杜组合要等多久？我们今天就是为了和她们对战才来的。”
那男的已经没眼色到极点，完全看不见自己的队友在他背后隐晦地翻白眼。
图穷匕见。林晓磨了磨牙，怪不得不依不饶呢，原来就是冲着她们俱乐部新招的双打大师来的。
“大概还要一小时。在等待期间我们会给您安排其他对战老师的，但因为排班问题，这两位对战老师只能先由单打的老师临时组合队伍。”
经理仍旧心平气和，光从脸上看不出她心底在想什么。
“可以可以。”
生怕队友再提出什么丢脸的要求，抱着冰露露的女生赶忙抢答，对经理和林晓露出略带歉意的笑。
很快双打组合被带进对战房间等待。
林晓问：“经理……我们不是就李哥才结束上一场对战吗？哪多出来一个对战老师。”
“嗯？我们俱乐部不是刚招了吗？商江一中的左见鸣同学，非常好，一看就是对战高手。”
拿着求职单，经理看着头顶黑红酷炫大蝴蝶，肩批黑色深沉海兔走过来的高中生，点点头，“俱乐部以正式员工的待遇招聘你，快上吧。”
话音刚落，她已经连合同都打印好了。
只是想问问什么时候开始对战测试的左见鸣：啊？
有时候他真的不理解未来人的操作……
第45章 有人在表白墙喷你。
新任对战手左见鸣和才结束训练辅导的李昌洋赶鸭子上架站在双打房间里面面相觑。
李昌洋已经被三言两语通知了当下的局面，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和左见鸣一起组成临时双打队伍，尽力打发对面那个男性顾客。
为模拟对战类双打比赛的效果，裁判也从AI转为人工，林晓被薅来充当裁判，手中拿着台词卡。
这也太不专业了。身着礼服装的男顾客高宏皱眉，紧绷绷的一张脸。要不是听说段希和杜杜那两个双打大师最近入驻了这家新开的俱乐部，他才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对战吧？请两位对战老师指教。”
生怕“搭档”再闹出幺蛾子，陈源昕当场爆改社恐性格，主动挑起沟通大梁。怀中的冰露露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用强化合金制成的对战场地上。
“本场对战是对战型双打，一方队伍成功击败对方所有参战异兽即获胜。”林晓拿着话筒说，“下面有请双方异兽登场。”
冰露露身形纤细而矫健，毛发呈现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恍若每一根毛发都沾染了雪天的寒气。额间印着一枚小小的冰晶，双眸宛若结冰的湖水般深邃。
而高宏的异兽，幻影狐也踩着步子姿态婀娜地进入对战范围。尽管属于恶属性异兽，幻影狐从外观上却没有半分“恶”的影子，全身覆盖银灰色的柔顺皮毛，长长的狐尾如薄雾般氤氲，身体呈现透明的质感，随着光线的变化闪烁着幻彩的光芒。
不管御兽师如何，这两只异兽从外观上看便是完美的双打搭档。
另一边李昌洋也和左见鸣商量好了，一人应付一只异兽，他的飞蚁炮兵负责幻影狐，而左见鸣的寄居童子则负责冰露露。
——黑影高高仰起脑袋，努力摆正戴得歪歪的帽子，小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爬上场地。之前都是和毛毛姐姐对练，这还是它第一次正式的对战。
“黑影不要紧张，我们慢慢来就好。”左见鸣蹲下，摸了摸黑影的脑袋，帮它压了压帽子。
“毛！”
加油。毛毛也摆出长姐的靠谱模样，凑上前蹭蹭黑影的脸颊。
这时候拿出幼生期的异兽……李昌洋心中赞许地一点头，这场双打并不是非要获得胜利，做他们这行，说是对战老师实际上是对战陪玩。
对面那个男人想要讨女生欢心，他们也要讨顾客欢心啊。只要客人没有提前要求，他们一般都是拿出差不多对等的实力。
输，要输得不留痕迹；赢，要赢得艰难辛苦，这样才能体现出顾客的实力。
使用幼生期异兽属实是一记妙招，就算客人质疑还能说自己的确拿出了全力。可惜他的异兽都处于成熟期，只能比拼演技了啊。
心里叹口气，李昌洋放出飞蚁炮兵，才经历一场对战训练的飞蚁炮兵尽管体力恢复，也难免有些疲惫。——但为了工作，还是打起精神飞到空中。
两个对彼此并不熟悉的单打对战手如何组成临时的双打队伍？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比赛当作成在同一场地同时进行的单打对战。
不求默契，只求各司其职。
“对战开始！”
话音刚落，全场速度最快的飞蚁炮兵先发制人。
虫翅振动着仿佛轰炸机发出的声响，双足细长，双手覆盖着宛若黑色炮管的外骨骼微微发热，弹射出接连不断的液袋导弹朝幻影狐发射而去。
“用高速移动躲开。”进入战斗状态，高宏那张嘴总算没有再喋喋不休，而是指挥起来。
幻影狐步伐一闪，步子优雅而轻盈地在合金地面上奔跑，液袋导弹紧随着它左转右转，动能耗竭部分在低空炸开，喷溅出具有腐蚀性的溶液黏在地面。
“露露跑起来使用降雪——”
实力越强的异兽释放招式就越快，冰露露还未*达到能够顷刻间让场地冻结的实力高度。故而陈源昕便让它快速奔跑起来，裹挟着由特性发动的风雪朝移动速度缓慢的寄居童子撞去。
如此，风雪便随着冰露露的移动而快速地蔓延场地。
“咕呜！”
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冰露露，黑影生起慌乱，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浆糊堵塞，什么对策思绪都没办法思考。
就在它差点要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的那刻，左见鸣平静稳定的声音响起：
“黑影别慌！用帽子戏法。”
清晰稳定的指令瞬间趋散黑影的慌乱，花费一周形成的条件反射令它无需思考，下意识地一甩头，将帽子抛出。
帽子戏法……陈源昕脑中闪过帽子戏法的效果，帽子化作分身同时进攻，帮助施展者连续发动强力攻击，是一个相对强力的近身战。
眼见着帽子朝冰露露飞去，当机立断，她大喊：“露露闪开，让风雪朝飞蚁炮兵的方向蔓延。”
话音刚落，报童帽越过冰露露像远处飞去，影子在地面紧随其后。早在帽子飞出的那一刻，黑影便跳起，快速融进帽子的阴影中离开冰露露的攻击范围。
这并不是帽子戏法，只是借助被抛出去的帽子阴影作为短距离移动手段。
被骗了，陈源昕流露出些微的惊愕。
帽子戏法是帽匠鸦的独有技能，本来不应该犯这个错误的，只是左见鸣的神情和语气都过于笃定，而寄居童子一向变化多端，是难以揣测的异兽。
种种原因叠加，最终导致她错失了最佳的进攻机会。
——此时黑影已经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区，身体前倾着蓄势待发，最初的不知所措在刚才的攻守战中消散干净。
但相应的，冰雪也覆盖整个场地，空中开始降落小型冰雹，冰雹砸落在飞蚁炮兵和黑影的身上，带来轻微的伤害。
幻影狐身形一闪，发动特性模仿，复制了冰露露的冰冻皮肤特性，不受到天气伤害的同时冰系绝招威力能够翻倍。
李昌洋转变战术，“飞蚁炮兵，我们使用近身打。”
“库——”飞蚁炮兵低声回应着。双手的炮舱弹射出刺，宛若两对长剑，朝幻影狐刺去。
呵、有用吗？高宏信心满满地勾了勾嘴角，“跳舞——让它们看看你的舞姿。”
原来冰露露走过的地方都被冰晶覆盖，再配合着雪天，地面不知何时开始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面，哪怕才磨合没多久，也足够幻影狐熟练地冰面行走。
“谬～”
幻影狐在冰面上轻盈地打转，轻松躲闪开飞蚁炮兵的双手刺击，面容似笑非笑，好像在嘲讽飞蚁炮兵的攻击不够有力。
将挑衅技能融入神情举止，基本上是每个恶属性异兽都要掌握的基本能力。
飞蚁炮兵受到了挑衅，攻击的速度提高，但同样也变得没有章法起来，被幻影狐牵着鼻子走，李昌洋几次呼喊都没有让飞蚁炮兵从混乱状态中回神。
见到这样的场面，高宏得意洋洋道：“光凭你的飞蚁炮兵是没办法打败我的幻影狐的，它们的差距太大了！”
啥啊，要不是刚刚放水，幻影狐早被液袋炸弹击中了好吧。李昌洋暗地里翻白眼，但面上还是一派焦急，呼喊着飞蚁炮兵的名字。
——对战老师必须敬业，给顾客带来最好的对战体验。
抛开高宏一言难尽的性格，陈源昕会和他组成双打搭档的原因就是因为幻影狐和冰露露的相性合拍。
幻影狐的特性能够让队伍无需顾虑地进入天气状态。同时又是强劲的辅助手，能对对手施加异常状态来帮助冰露露的进攻开展。
初步磨合下来，双打队伍已有雏形——与左见鸣和李昌洋的临时队伍不同，他们还是有团队合作的概念的。
黑影左躲右闪，但冰雹细密，还是没能躲开这些从天而降的伤害。
既然没法避免，那就减少受伤面积。它将大半身体都蜷进报童帽，有了帽子庇护，身体受到的寒气侵扰也不像刚才那样严重。
我好聪明咕嘻！黑影为自己的想法傻乐之时，左见鸣急忙高声喊道：“黑影，快后退——”
只见幻影狐轻松一跃，竟然将身处混乱状态的飞蚁炮兵引到寄居童子身边，才蜷缩起来的寄居童子还没来得及钻出，就被被带进了飞蚁炮兵的攻击范围。
飞蚁炮兵手一挥，啪叽一下连帽带兽打飞出去。
场面顿时一片和谐，冰露露、幻影狐与同混乱状态的飞蚁炮兵像是打冰球一般，将寄居童子来回击打。缩在报童帽里的黑影笑容僵住，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黑影：好晕咕呜呜。
李昌洋试图呼喊回飞蚁炮兵，但他和异兽伙伴之间的联系似乎不够深厚。飞蚁炮兵仍旧处于混乱中，将寄居童子当作对手进行攻击。
“喂——你们要不然认输算了。”高宏双手抱胸，姿态悠哉，“一个被混乱了，一个是弱小的宝宝异兽，这还有继续对战的必要吗？”
局势占优，他显然心情大好，还想要多戏弄一番对手。
陈源昕微微蹙眉，尽管不觉得左见鸣他们还有翻盘的可能，但还是很不喜高宏大意轻敌的态度，于是喝道：“快点结束战斗。露露，使用急速冻光。”
冰露露仰起纤长优美的脖颈，贴合肢体的冰晶微微发光，口中缓缓凝聚起耀眼的白光。这个招式的使用让本来三个异兽都参与的冰球行动出现了微妙的裂痕。
就是现在。左见鸣两眼一亮，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息而过的机会：“黑影假哭！”
尽管躲在帽子里，软绵绵的身体又分散了绝大多数的力道。但被无故殴打多次的黑影还是瞬间飙泪，泪水泄洪般涌出：
“咕呜呜呜呜——”好痛好痛，不要打我了咕呜。
绝对货真价实的“假哭”登时让在场的异兽都动作一顿。
被刺耳的哭声唤回神智，飞蚁炮兵混乱状态终于得到解除。
但它挥出去的击打动作难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停止，宛若单手剑的长刺一挑，像移动音响循环播放哭声的寄居童子被打飞出去。
它撞击的方向，正好就是幻影狐的位置。
“不要发愣、把它打回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兽要对幼生期的宝宝动手吧。报童帽抬起一角，露出底下寄居童子水汪汪的小眼睛。
被哭声影响，幻影狐不知所措一瞬，爪子还是慢了一步，被寄居童子冲着脑袋砸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冰露露的急速冻光大面积地释放而出，冰晶沿着地面像前铺开，咔嚓咔嚓的飞速延伸想要冻结住飞蚁炮兵。
“啃咬。”
“甩开它！”
左见鸣和高宏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脑子和有脑子的区别此时便体现的淋漓尽致。有头部，但没有大脑构造的寄居童子不受震荡控制。
它晃了晃就甩开晕眩，先一步清醒。
身形骤然膨胀成原先的三、四倍，显露出那一排排极其锋利尖锐的利齿，一口咬住幻影狐的肩部。
“呜！”
幻影狐呜咽着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滚企图甩开寄居童子。被娇生惯养长大，它的精神力并没有多么强悍。
“用幻象波！快用幻象波——”瞬息间攻守之势易也，没有料到形势会这么快地进行逆转，高宏面色涨红。
身体被尖利的牙齿撕裂，牵扯肌肉蔓延刺痛，幻影狐试图反击，但啃咬绝招的带来的强烈的痛意贯穿了意志，让它一时竟感到畏缩以至于无法使出招式，本能性地挣扎着，来回冲撞地上的冰棱，碾压着寄居童子柔软的身体。
任由冰棱扎进体内黑影也不松口，血味在口腔散开，青色的瞳孔恍若猛兽般收缩。
“黑影，利用影子——”直到听见左见鸣的声音，寄居童子才以退为进，张开沾着血的牙齿，咕嘻嘻地笑着钻进幻影狐的影子里，正好也能借助幻影狐的身体挡住冰雹。
也便是此刻，幻影狐才堪堪释放出幻象波，它的影子极其不稳定地波动起来，这意味着寄居童子受到了伤害。
作为裁判、本次战斗的唯一局外人，林晓站在场地旁观战，虽然她不是御兽师，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场比赛现在与其说是双打比赛，更像是两场不同的单打。
团队合作已然泡汤。
一头飞蚁炮兵正和冰露露缠斗。李昌洋作为老油条，时刻准备着让飞蚁炮兵放水。他是四阶御兽师，又有多年“演员”经验，自然收放自如，不一会飞蚁炮兵就呈现败象。
而场地的另一半，黑影游走在幻影狐的阴影中，忍受着时刻挑动神经的幻象光。
光波在脑海中化作扭曲怪诞的景象，恍若自己还处于孤寂的公园中，深夜时注视路灯，一切树影都幻化做扭曲的面孔笼罩着它。
“咕、嘻——”
黑影无法忍受地尖啸出声，身体从阴影中现形，心中仿佛堆积起无数情绪，无处能够宣泄——受到幻象波影响，它柔软的身躯开始呈现波浪状的浮动。
痛苦。
要是放弃会不会舒服一点……？
被幻影狐用爪子按住，黑影紧紧闭着眼，浑身像是被针扎次般疼痛，但感知却莫名清晰起来。它感受到飞高的毛毛刺蝶投来的鼓舞的视线，感受到在对战旁左见鸣心中的不断攀升的情感——
“黑影！！”
它听见御兽师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是它的名字。
寄居童子猛地睁开眼睛，将身体内部翻滚不断的痛苦、难过通通倾泻而出，一圈圈幽暗的能量流动如潮水般涌出，恶之波动带着滚滚的威迫力直冲幻影狐，将它轰然掀飞。
“砰”
意识到黑影在危机关头掌握了新的绝招。乘胜追击——这是左见鸣脑中仅有的念头，至少要先将幻影狐打败，这样他们的队伍才有获胜的可能。
“追上去使用嬉闹！”
浑身翻滚的能量正在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消散，黑影只知道自己要快。风雪中冰雹源源不断的下落，它好似在璀璨的冰面上看见无数个黑色的影子。
报童帽下仅仅显露出的一只眼睛注视着前方，它都看见了。
那些跳点。
蜻蜓点水般从一个冰雹阴影落到另一个冰雹阴影，黑影几乎像是在贴地飞行，呼吸间来到刚有起身的幻影狐身前，它跃起，脸颊撕裂开，露出巨大的笑容：
“咕嘻嘻嘻～”
一起玩吧。
空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小型迷雾，幻影狐发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惨叫。
等烟气散开，幻影狐四脚朝天，倒在地上圈圈眼，它的御兽师高宏便发出了像猫一样的惨叫。“幻影狐啊啊！……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黑影干得好！”心中不可抑制地涌现欣喜情绪，左见鸣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啬表扬。
我赢了咕嘻……
场地上的寄居童子晃着尾巴，高兴得直接扑向他。裁判林晓吹了个口哨：“比赛还没结束，异兽不可无端离开战斗场地。”
尽管脑子知道对战还没结束，左见鸣身体却条件反射，下意识地伸出手要接，因为他发现黑影有些体力不支。
寄居童子歪歪扭扭地往前挪了两步，直接一头栽进他怀里，同样冒出圈圈眼。显然刚才的战斗将它的体力全都消耗殆尽。
倒下时，它还呲出幸福的笑，然后便在左见鸣怀里发出小小的鼾声，熟睡得像只吃饱了的脏兮兮的猫咪。
全程飞在高空巡视，恨不得自己上场暴打对手的毛毛刺蝶飞落下来，扇动翅膀，有利于睡眠的鳞粉扑簌这落下。
“毛～”它轻轻说道，做得很好啦。
这场双打，最终以陈源昕队伍的胜利告终。
看出李昌洋有演的成分，左见鸣没有多在意，因为他达到了让黑影上场战斗的目的，还收获恶之波动这一强力招式，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任务。
倒是那个一直叫嚣着要投诉俱乐部的幻影狐的御兽师，被搭档当场解除了双打搭档的关系。
左见鸣觉得他抱着幻影狐傻眼的样子要顺眼得多。
比起上午碰见的这个抓马事件，下午左见鸣就空闲很多，只打了一场对战。
因为盛达对战乐园是新开的俱乐部，还是以点名制、预约制为主。前来对战的御兽师都是冲着俱乐部里出名的对战手来的。
——他这才知道经理为啥敢二话不说直接雇佣他，原来没有人气压根就碰不上对战。
除开借用俱乐部的训练场训练，其余时间都在和林晓和李昌洋唠嗑，左见鸣迅速地和这两人熟络起来。毛毛刺蝶和黑影更是突破了林晓牢固的心理防线，她都敢上手摸摸黑影的脑袋了。
“你那么强，迟早会出名的。”林晓认真道，“黑影才那么点大就能打一阶进化的幻影狐誒，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御兽师能做到的。”
又结束一场指导战，决定下班的李昌洋用力一拍左见鸣的肩膀，“想对战吗？我教你一招，你可以拍一些对战视频放在网络上。这年头的人别的都不爱看，就爱看宠兽。越猎奇的越好——正好你家毛毛和黑影不都是这一挂的吗？”
谁猎奇？！毛毛闻言，张开翅膀恐吓他。李昌洋毫无骨气，立刻举双手投降。
“对战视频啊……”左见鸣顿时有些纠结。他现在已经是半个社恐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走向异兽主播的道路就有些莫名的忧心。
林晓接话：“誒，小明呀，你们商江一中是不是有个叫凌白的学生。我是她粉丝——她的异兽岩山狂石特别帅。”
左见鸣茫然摇头，他那手机基本上算半个摆设，从来不刷短视频，对当下热门的主播更是一问三不知。
“你看你看，猎奇。”李昌洋说，“搞不清你们小孩的审美了，我们以前都是喜欢燎焰犬、云朵喵喵之类颜值高的。”
“少拉踩，强度美就不是美了吗？”
俩老员工开始互喷对方审美，也正是这时，左见鸣手机弹出窗口，是同桌张鑫发来的消息。——立志于成为社交达人的张鑫同学向来都是高强度上网，一会没看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了。
【同桌！！有人在表白墙喷你】
【截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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