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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总想掘我墓 五不柳 19041 字 2025-05-11

司绾斟酌的时间不过几秒,便移开自己的目光,不知盯着远处黑暗在看什么,开口。

“这墓中的另一位墓主为什么没有出现?”

似乎从司绾到这里,出现的墓中鬼便只有盛蓁一个,此外,也只能从盛蓁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另一位的一点消息。

盛蓁提灯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眸子盯着司绾的脸看了半晌,似乎想要透过其看到什么。

司绾知道自己的问题太过冒犯了,见盛蓁迟迟未开口,她刚想要道歉,便听到盛蓁幽幽叹息一声,暗含着许多旁人不知道的情绪。

“她啊……”

盛蓁的话音猛然顿住,咬着下唇极力隐忍着什么,司绾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子时,心下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住对方冰冷的手。

司绾感受到掌心微微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她没有想到谈及这个盛蓁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愧疚填满了心底,带着歉意得对盛蓁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让你为难了……”

司绾的话没有说完,盛蓁的手突然间反握住了司绾的手,紧紧抓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才能清楚的知道司绾还在自己的身边。

盛蓁开口,喉间的干涩让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她啊……早尸骨无存了……”

听到这个,司绾的身形猛然僵了僵,对方握住自己的手力道大的几欲将她的手骨捏碎,但司绾仍旧忍着疼痛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

盛蓁的眼睛盯着司绾,苦笑着摇头,开口的悲凉让人动容。

“司绾,你知道的,和我道歉没有用,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回家,来见我。”

说到最后逐渐变得声嘶力竭,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就连握着司绾手的力道也松了。

司绾在盛蓁的手即将滑落时,抓住了对方的手,思绪万千却抵不过她想把对方拥入怀中安慰的心思。

鬼魂无泪,盛蓁眼角涌出的是她千百年来孤寂等待下的无尽委屈,血泪流下惨白的面容,骇人下是旁人难以察觉的脆弱。

“边疆到京城,将军的死讯快马加急送到宫中,最少也需要十日。”

她的语气变得平静,可也是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十天,处在战乱的边疆,一具尸首早已经找寻不到。

司绾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想要阻止盛蓁继续回忆,却在开口前,再次被盛蓁打断。

“我派人找寻了数月,却只寻到一柄断戟,匠人极力修复,也只修复到了当初的十之八九……”

那把枪戟,竟对盛蓁来说,是亡人数年来的思念之物。

想到这个,司绾突然想自己当初拿起那把枪戟时,盛蓁没有气到杀死自己,还是太过善良了些。

盛蓁的情绪渐渐平复,司绾也冷静了下来。

通过盛蓁刚才的那一番话,可以猜测出来,这个墓里只埋葬了一位墓主,所建造的所以东西,都是盛蓁对那人的思念。

司绾少时无父无母,曾难以理解旁人所说的,死亡对活着的人最是残酷这句话。

然而现在,她却好似触摸到了那一丝情感,并未对眼前人的同情,更多的是无尽的亏欠,就好像,她是最没有立场劝说对方放下的人。

她不明白,自己看了几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在面对盛蓁时是无法控制的情感。

十几年的课本没有一句可以给她答案,也没有人可以为她解答疑惑。

司绾无奈,只能先放下自己的疑惑,开口转移盛蓁的注意力。

“里面有什么?”

盛蓁先前说可以进去的人司绾并不认为是自己,可盛蓁的样子也并不像是要阻止她进去的,更像是刻意引导她去往一些地方。

“信。”

盛蓁开口,羽睫微垂,目光落在司绾即将推开门的手上。

“给司绾的信。”

声线带笑,把所有怀念尽数收敛,苍白的脸上有着的温柔让人动容。

闻言,司绾的动作一顿,余光瞥向身旁,唯她们可见的纱灯,光亮照映在壁画上,却只有一道她的影子被拉长,落在了壁画上,好似融入了那片竹林之中,与某道身影变得相似。

给“司绾”的信,不是她的。

司绾闭眼片刻,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

但她却无法抑制心底的落寞,微微抿唇后,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随着“吱呀”一声,寂静的墓室里变得诡谲阴森。

可司绾还微抬眼,她却已经感受到了消失依旧的摇曳火光,这才抬起眼来,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清好苦,呼吸猛然一滞,接踵而来的是胸腔里犹如鼓声的心跳。

司绾没有猜错,这里就是盛蓁命人复刻出来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的每一样摆设,架上卷卷书籍摆放整齐,书案上一盏烛光幽幽,砚台,笔墨,铺于书案上的信笺,好似是有人才写下不久,还未来得及让人送出去。

这里,与司绾梦境里看到的司府将军的书房是一般无二的,只是书案上多了那一封信笺。

司绾在看到书房的一切时,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闪过想要查看这些书籍是否完整,下一刻,她的脑海里便又闪过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她想要迈出去的腿在这时不知为何感到如灌下千斤一般沉重,身旁拂过一阵阴冷的风,一抹红影越过了她,径自走入那个不知是谁的书房。

盛蓁手中提着的纱灯被放在书案上,与案上一盏摇曳的烛光相映,柔和的光线,落在墙壁上的人影端庄优雅,又好似和如今的盛蓁有着些许不同。

过了半晌,司绾才辨认出来,墙上的根本不是盛蓁投射出来的影子。

桌上放置着一尊泥塑小像,被桌上的烛光照映出墙上的影子。

过了不知多久,司绾才踏进了这个书房的里面,还未走到书案前,盛蓁便行至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盛蓁微微仰着头,神情之中是掩饰不住的高傲,漂亮至极的眸子瞥了一眼案上的信笺。

信笺上的文字,司绾觉得盛蓁早已经倒背如流,盛蓁看的那一眼,不知想起的是什么。

惨白美艳下的容颜神情微动,红唇轻启,缓缓开口,穿透千年孤寂的声线回荡在书房中。

“司将军,明日上元,父皇已命你护本宫左右,但既然你我那日依然说得明白,对彼此都无意,本宫便许将军休息一日,万万不可于上元中与本宫相遇。”

这是一封警告的信笺,在警告当时和长公主并不对付的将军。

皇室的公主,仿佛被困在精致囚笼里的金丝雀,想要出宫一趟难如登天,见过一次外面的温暖繁华的长公主,只希望自己靠着谎言得来的少有机会,是可以尽情的一天。

然而,皇命难违,将军若是不去,怕是杀头的大罪。

司绾无法知道将军最后做了什么抉择,只能问那时唯一的当事人。

“她去了吗?”

盛蓁微微偏身,给司绾让开了路,眼里的笑意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开口。

“没去,但也去了。”

见司绾没有动,大概是猜到司绾骨子里的客气和顾忌,盛蓁低头喃喃了一句“死脑筋”后,对司绾道。

“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本宫的信笺,你下一次都可以让人进来带走。”

书籍上的文字对考古界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听到盛蓁的话,司绾感到一丝诧异,看想到最后,她便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那天雨夜里,墓中的盛蓁故意让司机听到琴声开始,明明是盛蓁亲口说过是机关重重的墓室,却在他们到来后,频频放水。

“谢谢。”司绾开口。

司绾在书房里观察了片刻,估摸着自己进来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怕在外面等待的关玥他们担心,最终只是先拿了书案上的信笺出去。

然而,司绾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盛蓁,手抚过书案,打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什么。

……

第37章 今天有女鬼出没吗

甬道烛光幽幽,并没有人注意到周围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却依然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紧闭的石门前,人影混乱,讨论的声音被关玥冷冷瞥过来一眼后,他们地声音逐渐变小。

司绾已经独自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所有人用尽了办法,也无法打开墓门,墓里没有信号,司绾手里又没有拿对讲机,这让不知道里面状况的众人现在也只能干着急。

在石门外焦急等待的关玥来回踱步着,紧皱着眉头盯着被关上的墓室门。

司绾对他们来说是生死未卜,再怎么样关玥也只能先冷静下来安抚众人。

“关教授,实在不行就炸吧,毕竟司教授还在里面。”

宋妍下来后,便和关玥一般担心着里面的司绾。

其他人也是实在找不到开墓室门的办法,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宋妍所说的那个了,便纷纷附和着。

“对啊关教授,把司教授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而且您也知道,不久前墓室门上出现的那几段字,可见这个墓主人生性残忍,墓中的机关我们也不知道到底那些是致命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提议着,险些把关玥说动了。

但关玥着急归着急,冷静下来后,小声开口喃喃自语着一个词。

“残忍?”

作为对此深有研究的她,对这个词持怀疑态度,虽然当时墓门上的那几句话带着杀气,但事实上从他们进来后,所谓的机关也只有司绾踩到过。

想到这,她心底好似隐隐发觉了什么。

司绾……

关玥的目光盯着墓门,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为什么偏偏走向那边?又为什么在搜索过一遍后,她仍旧精准的踩到机关,触发另一道门?

司绾平常运气不算差,但她这个人,却绝不可能像这几天这样,在未知里进行一次次冒险。

墓门关上前,司绾进去时游刃有余的身影,就好像司绾知道蜡烛熄灭后该如何规避里面摆放的东西。

种种迹象都好似是,这整个墓都是在等待司绾是自投罗网。

关玥仔细回想起近来的司绾总是发呆,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看到凭空漂浮半空的笔再一次被她想起,以及那之后司绾的种种异样行为,都让人怀疑。

想到这,关玥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思绪渐渐回笼,听到耳边的嘈杂,皱起眉头,沉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行。”

听到关玥的否定,众人这才停止了讨论,疑惑地看着关玥。

宋妍有些诧异,迟疑道。

“可……”

关玥朝她微微摇头,*理智开口。

“我们对这个墓一知半解,擅自用炸药想要强行炸开,很可能破坏里面的陪葬品。”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墓门,叹了口气,开口。

“相信司绾吧,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众人神情凝重,并未注意到墓底空气冷了几度,烛光微微摇曳,红影穿墙而出,飘荡在众人身旁,端庄的姿态让她身上的森森鬼气添了几分怪异的美感。

艳红的唇勾起一抹弧度,眸底的煞气一闪而过,开口的声音带着笑意,却犹如让人深陷的泥沼。

“若真敢炸本宫的墓,别说司绾,你们也得给本宫陪葬。”

他们听不见身边女鬼故意威胁恐吓的话语,只是在感受到一阵异常的阴风袭来后,其他人纷纷打了冷颤,关玥这时却变了脸色,先前的冷静被推翻,急忙开口。

“不行就炸。”

对于关玥的突然改口,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墓里有鬼,按时间换算,应该是千年的厉鬼,还缠上了司绾。

想到这,关玥的神色越发着急。

因为也不知道里面现在的具体情况,外面的人等的煎熬,现在关玥更是发话了,他们刚准备和地面上的人联系时,地底再次发生震动,众人这才警惕起来。

细小的尘土随着震动抖落,禁闭的墓室门也随着打开,让关玥顿时一喜,开口。

“司绾。”

直到司绾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出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司绾的目光不知看向了哪里一眼后,淡声开口。

“你们想要炸了墓门?”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疑惑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诧异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才说了什么?”

司绾微微蹙眉,不知想起了什么,抬手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无奈道。

“你们太吵了。”

司绾并不能听见他们在外面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盛蓁却能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盛蓁好不容易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或许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盛蓁便开始在。

司绾的耳边重复外面人说的每一句话,顺带来几句点评,这就让话显得话有些密集,偏偏司绾也无法阻止对方的行为,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耳边吵。

听到司绾的话,他们也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这墓室门并不隔音。

但一旁的关玥却是极为气愤,开口。

“听得见你不会给我们吱个声吗?”

司绾还没有回答,盛蓁却笑了声,飘到司绾的跟前,冰凉的手轻托着司绾的下颚,带着玩味开口。

“司绾,给本宫吱一声吧。”

尾音被故意拉长,便显得有些暧昧。

司绾:……

盛蓁的身影在司绾的面前,让她的眼前只剩下一个盛蓁,旁人却看到了她逐渐冷下去的眉眼,散发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司绾没有主动撇开盛蓁的手,偏过了头,神色冷淡,开口。

“别……”

她原本想让对方不要再这么对她了,毕竟怎么说也不合适。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受到了盛蓁身后看向自己的数道目光,当即反应了过来这里还有其他人。

司绾闭嘴了,嘴角抿直,目光淡漠,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一旁的关玥离她离的近,自然把司绾那一声没有说完的话听得清楚,再想起了司绾的冒险,顿时恨铁不成钢,想要开口说什么。

可关玥看着司绾板着一张淡漠的脸,最后要斥责的话也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愤愤的一句。

“下不为例。”

司绾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回关玥的话,低头垂眸间这才想起了自己手上还有一纸信笺。

拿着信笺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跟前的盛蓁,然后转头对宋妍,淡声开口。

“这是我从里面拿出来的信笺,你先拿出去保存好。”

听到司绾的话,其他人瞬间围了过来,不等宋妍接过司绾手里的信笺,关玥便一把夺了过去。

关玥对保存如此完好的信笺连连称奇,已经把司绾独自冒险的事忘去了一边,盯着上面的字迹,疑惑道。

“这字好眼熟……”

司绾“嗯”了一声后,开口。

“是另一块墓碑上刻的墓主人,盛蓁长公主。”

司绾加重了最后几个字,仿佛是在强调那人的身份。

残破的墓碑上只刻下了“盛蓁”和“字南安”,可就连上面残缺的字也是司绾在一张纸上写下的,他们无从考证,更别提司绾如今又莫名其妙肯定的说出了墓主人的身份。

关玥瞥了一眼司绾,而后微微摇头,沉声道。

“司绾,这不是公主墓。”

司绾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毕竟这里是盛蓁为那位将军所建造的陵墓,自然也可以说算不上公主墓。

关玥似乎看出了司绾的想法,再次摇头否定。

“也不是将军墓。”

闻言,司绾的神色这才漫上凝重,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盛蓁,盛蓁却在这时避开了她的目光。

司绾似乎很清楚,那是盛蓁心虚的表现。

她迟疑着,蹙眉开口。

“那是什么?”

盛蓁张口闭口的本宫是习惯还是刻意的伪装,她似乎从未观察过。

宋妍上前,带着几分为难,开口。

“司教授,先前您在医院修养,一些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前两天我们因为进不去墓室,故而对周边进行了进一步的勘察,而后便发现……”

关玥抬手制止了宋妍继续说下去,神色严肃,道。

“陵墓规模前所未有,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皇室的规格。”

因为还不确定,关玥说得也很模糊。

前所未有……

司绾微微垂眸,小声重复了一句。

关玥把手里的信笺交给宋妍后,道。

“里面的暗门就只有这一张纸吧,我们先出去。”

对他们来说,找到一封完整的信笺已经是难得了,因此他们也没有期待暗门里还有什么比这张纸更震撼的东西。

然而,司绾接下来开口的话却让他们即将离开的脚步顿在原地。

“不是,里面有一个书房的书。”

听到司绾的话,他们再次扒在墓门上,恨不得眼睛能透过黑暗看到司绾口中的书房。

他们想要打开手电,却被司绾冷声呵斥。

“别开。”

听到后,他们才想起来司绾说过会触动机关,当即后怕般放下了手电,纷纷看向了唯一知道里面情况的司绾。

“那司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

作为考古人,这种信息量的文字发现必定比发现这个古墓来得震惊,他们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司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们,而是看了看盛蓁。

盛蓁手上的纱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看见,可那样大的工作量,仅仅靠她一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的。

注意到司绾看向自己的目光,盛蓁隐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紧,压下刚才身份险些被拆穿的心虚,对司绾扬起了明媚的笑意,开口。

“等忆虫生命燃尽,你们便可安然无恙的进去。”

闻言,司绾的眸中闪过疑惑,问身边的关玥。

“在这里你们看见虫子了吗?”

司绾话音刚落,关玥来没来得及回答,原本扒在墓门上的人响起了惊呼,听得两人当即警惕。

宋妍带着诧异,指着墓室里面,道。

“教授,有东西飞过来了。”

盛蓁刚才的话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神色一凛,冷声开口。

“别碰,有毒。”

……

第38章 今天女鬼有骗司教授吗

听到司绾的呵斥,众人的动作皆是一顿,看向墓室里突然多出来的点点萤光,目光深处瞬间蔓延上恐惧。

淡绿的微光成片汇集,密密麻麻的犹如幽冥地狱里最绚烂的场景,欲将沉迷的人拉入无间炼狱。

它的出现,让人惊艳之余,剩下的更多的是胆战心惊。

美则美矣,却危险至极。

盛蓁看着墓室里的东西,红唇微抿,神色间带上的怀念柔和了她阴森的鬼气。

半晌后,盛蓁偏头对司绾点头,勾唇一笑,认真开口,仅是对司绾一人的警告。

“虽然很好看,记忆也很好,但是碰到皮肤会溃烂。”

闻言,司绾简单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眉头微蹙,小声低喃着重复。

“记忆?”

盛蓁的记忆……

司绾抬眼,瞳孔深处倒映出墓室中盛大的画面,胸腔里的心脏停滞一瞬,脑海中数个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袭来,与眼前的一切渐渐重合。

淡绿的萤光漂浮半空,似有规律般层层排列,将黑暗作为底布,在上面创作出一副连续的画面。

司绾的眸光微动,紧紧盯着面前的一切,不愿意错过一处细节。

街道繁华,夜空上的千盏灯承载着底下熙熙攘攘的百姓的夙愿,曾经的喧闹好似近在眼前。

这便是,那封信笺上所说的那场上元节。

司至此,司绾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虚幻的人群中找寻着那道身影,直到落在桥头上时,目光这才停下。

上面的身影背对着她,衣袂翻飞,不知在看着何处。

虽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影子,可司绾却好似已经知道,那就是盛蓁,曾经最张扬明媚的盛蓁。

司绾看着,不自觉地抬脚,想要走到那道身影的身侧,看一看,她到底是在注视着什么。

她的脚刚抬起,手腕便被一冷一热两只手握住,耳畔边传来了两声压低了声线的呵斥。

“你疯了?!”

“司绾,你疯了吗?!”

司绾转头,最先看见的,是盛蓁蹙着眉头担忧的目光。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关玥的手在司绾的面前晃了晃,神情凝重,犹豫了片刻,开口。

“你是被什么魔怔了吗?”

司绾推开了关玥的手,叹了口气,道。

“没有。”

接着,她的眼眸微垂,再次开口的话几不可闻,如自言自语。

“是我,想要过去看看她。”

听到后的盛蓁,手微微收紧,漂亮的眼眸深处似有什么波动。

“可是司绾,有毒,本宫方才说过了。”

哪怕刚才司绾是想要奔赴到曾经虚幻的她的身边,她也没有半分高兴,对此,她更看不得的是司绾的死。

忆虫,储存记忆,有剧毒。

这句话不知为何,以她自己的口吻,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变了脸色。

似乎察觉到司绾发现了什么后的异样,盛蓁在司绾的身边,握着司绾手腕的手并没有要松开的打算,反而握地更紧了些。

盛蓁苍白的脸上仍旧带着明媚的笑意,轻声开口,如贴在司绾的耳边一般。

“司绾,忆虫也称相思,相思豆虽含剧毒,却是一个人对另一人极致的思念,你那么聪明,我再怎么瞒,也必定瞒不过你,想你应该已经大致猜出我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我已死去千年,往事不可追,何必呢?”

温柔的声线语气,一字一句,将自己经历的苦难进行了轻描淡写,也是在劝司绾不要再细想下去。

所以,从一开始盛蓁对他们将要考古自己陵墓时,才会表现的那般不愿意。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的眼底似泛起了波澜,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余光下对方脸上的毫不在意,却莫名让她的心如针扎一般感到刺痛。

这些虫子怎么可能有盛蓁的记忆?

盛蓁的尸身怕是早已不保……

她不知道,现在的对方,是以怎样惨烈的姿态躺在这座已经只剩下自己的冰冷墓穴中。

盛蓁最是关注自己形象,无论何时,她都要将自己精心打扮许久。

铜镜里倒映出盛蓁明艳的眉眼,素手亲自点上于额间的艳红花钿,窗外的暖阳洒落她的眉眼上,为其添了几分娇俏。

盛蓁回眸的瞬间,笑得眉眼如弯月,清透漂亮,一张一合的唇,是在询问某人什么。

脑海中的那人和眼前的盛蓁的身影重合,垂落身边握拳的手微微收紧,仿佛在隐忍什么,这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是,何必呢?”司绾喃喃自语重复着对方的话,却也是在反问对方。

她此时对盛蓁尸身可能已经毁坏更多的却是心疼,是独独对盛蓁这个人的心疼。

建造这样一座陵墓,所花费的心思必然巨大,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千年后,自己和那人的一切铭记在自己心底。

听到司绾对自己的反问,盛蓁猛然一怔,她抓着司绾的手也缓缓松开。

从建造陵墓的那一刻到自己躺进去,盛蓁自己就从未放下。

突然,关玥感叹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司绾的思绪。

“没想到这古人还挺浪漫的。”

司绾的目光再次凝在墓室里,而后微微摇头,开口时喉头干涩难受。

“这是对她的残忍。”

这根本不是一场浪漫,而是对自己的一次向死而生的残忍。

关玥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她笑了笑,开口。

“墓主人对我们也挺残忍的。”

说着,关玥的目光探究般落在司绾的身上,仿佛要看出什么。

司绾没有回答关玥的话,一旁的宋妍带着几分诧异开口。

“教授,你们快看,它们乱了。”

闻言,两人的目光回到了墓室里面,那些散发萤光的虫子在不知何时乱作了一团,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墓室映出绿光,诡异骇人。

说是乱,倒不如说是原本描绘的上元节里出现了意外的混乱,就连那道身影也在这场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是她有危险。”

司绾小声开口,皱着眉头,目光急切地想要找到那抹已经消失的身影。

关玥疑惑看向司绾,问道。

“谁有危险?”

司绾没有再开口,微咬了咬下唇,未曾注意到自己此刻因为紧张而苍白的唇色。

她的眸光冷冽,将刚才异样的情绪藏起,对宋妍开口。

“当初的一切记下来了吗?”

宋妍一开始就拿着手机记录下了所有画面,对着司绾点了点头,回答道。

“已经录下来了,出去后我会发给两位教授。”

墓室里密密麻麻的光点逐渐变得黯淡,直至消失后,盛蓁再次进去,亲自点燃了里面的烛火。

烛光摇曳着,照映着整个墓室,刚才的一切就仿佛是一场幻觉。

暗门已经被打开,隐约可以看看里面摆放整齐的书籍。

见状,众人一喜,转头激动的对司绾和关玥问道。

“教授,现在里面是安全的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关玥望了里面一眼,沉思片刻,开口仍带着顾忌。

“这我们好不能断定还没有残留,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明日再带设备进来查看。”

对此,虽然盛蓁已经点头,但司绾也不好肯定回答,便顺着关玥的话开口。

“大家今天也辛苦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们虽然并不想就此放弃里面的书籍古文,但也清楚不能在这时候冒险进去,也只能无奈离开。

司绾走在最后,关玥生怕她悄无声息又跑回去把自己锁在墓室里,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占了某只女鬼的位置。

盛蓁没法挤开关玥,赌气般冷哼了声,趴在司绾的背上像是充当一个真的怨鬼一般。

司绾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笑,便没有要阻止对方的意思。

这时,司绾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一旁的关玥。

“你先前说这座陵墓的规格是怎么回事?”

关玥“害”了一声,开口。

“这不是担心你知道后不好好养病吗?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再瞒下去了。”

说到这里,关玥的话音顿了顿,而后带着凝重开口。

“事实上,对于这个规模更像是一个帝王的陵墓,这里的一切虽然有着匪夷所思,但你也看到了,种种机关巧思都是顶级。”

闻言,司绾陷入了沉思,没有注意到身后盛蓁不自然的神情变化。

关玥叹了口气,再次开口。

“我们现在推测是不是将军曾造反过,再没有找到这位将军所有的墓志铭前,我们都不能做到准确的推断。”

司绾点头,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盛蓁伏在司绾的肩头,闷声开口,似带着委屈。

“盛蓁,本宫从未有所欺瞒。”

闻言,司绾愣了一下。

但司绾转念一想,盛蓁也确实没有完整提到过这些事情,只不过是同她提过一句自己是长公主而已。

一切,都是因为她近日来做的那些诡异的梦来做的推断。

对此,司绾开始思考梦境的真实性。

她们从洞口出了墓底,接着便听到了来着上面的混乱。

听到杂乱的声音和尖叫,司绾的神色一冷,和对视一眼后,先关玥一步带着盛蓁出了墓底。

司绾出来的那一刻,阳光不知被什么遮盖,尖锐的嘶鸣几欲让人耳鸣。

她看过去,马不知哪来的野马冲了进来,马蹄高扬,下一秒便可将她踏在脚下。

……

第39章 今天司教授有更喜欢女鬼一点吗

司绾的耳边响起了旁人震惊担忧的声音,嘶鸣声响彻耳畔,高高扬起的马蹄近在咫尺。

她的神色猛然一凛,随后后撤一步侧过身,这才堪堪躲过来朝她袭来得马蹄。

众人看见司绾没有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再次因为那匹马的时刻混乱,嘈杂的人群中,有人焦急得大喊着。

“都自觉躲开哈!死了安了不赔钱。”

那人想要撇清关系的声音竟盖过了马的嘶鸣,也同时让马注意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疯一般朝那边冲过去。

那边原本还在看向的村民当即慌了神,互相推搡着想要逃离,却有不少人被推到在地,骂骂咧咧过后,又想起了跑向这边的马,眼见马越来越近,跌倒在地的人恐惧蔓延后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无法起身。

司绾眼眸微眯,淡漠至极的瞳孔深处似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她明明从未学过马术,可在看到马的那一刻,就好似有什么根植深处的记忆一闪而过,像是当初在墓底她熟练拿起枪戟挥舞那般。

心底隐隐有种感觉,她会这些,而且她也可以就地杀死它。

司绾还未有动作,便好似被一旁的盛蓁察觉到了意图,原本并不打算插手的她,瞥见了司绾眸底深处的情绪。

盛蓁神色微变,抬手阻止了司绾的动作,司绾疑惑看过去时,便紧接着听到盛蓁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本宫来罢。”

盛蓁的话音落下,不等司绾反应过来,她的身影从司绾的身边掠过,鲜红的衣摆翻飞,轻轻拂过司绾的手背,犹如对她的一种安抚。

司绾眉头轻蹙,看着那道身影,她眼底的担忧不加掩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对方,怕对方因此受伤。

等她伸出的手抓了空,她才有些怔愣,刚才眼底流露的杀意也消失殆尽。

刺破耳膜的哭喊伴随着马尖锐的嘶鸣声,让众人从中缓过神来,恐惧地看向了那匹横冲直撞的疯马,地上的人早已经被吓白了脸,哭声哽咽在了喉咙无法再发出声响来。

“小心。”

司绾开口,但并没有人知道她真正担心的是谁。

她的话音落下时,盛蓁已经干脆利落地翻身跃上了马背,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反而在意识到没有缰绳后,一把抓上鬃毛以此控制住马匹的动作,显得她对此游刃有余。

盛蓁的出手,让即将落在人身上的马蹄生生被调转了方向。

突然的转身,就好似有人坐在马背上控制一般。

然而这一切,都只有司绾一人可以看见。

马背上的人回眸看过来,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好似盛满星河,璀璨夺目。

遥遥相望的一眼,千山万水都阻挡不了她相她而去。

疯狂乱窜的马匹被控制住,盛蓁骑马而来,司绾看过去,那人的身影此时背着光,远山处洒落的夕阳余晖如为她渡上了光晕,也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身影,眼里只剩下那抹于风中飘扬的衣裙,鲜艳的让人在也挪不开眼睛。

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马匹变得温顺,像是被人有意操控一般,走到了司绾的身侧。

“司绾,你没事吧?”

关玥这时已经赶忙从墓底出来,焦急地询问司绾,也没有理会马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众人也是这时才从刚才的险境中回过神来,担忧地询问着司绾的情况。

司绾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冷眼扫过歪七扭八的警戒线,以及现如今被警察们从地上扶起来的捡回一条命的村民,神色淡漠,开口询问。

“这匹马是哪里来的。”

她的眸光清冽,如寒川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看似开口礼貌客气,实则令人不敢直视。

年念让人安抚好受伤的村民后,走过来,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严肃,开口有着歉意。

“两位教授抱歉,是我没有安排妥当,万幸没有工作人员受伤。”

司绾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似落在了某一人的身上。

下面的人刚回到地面,不清楚上面的情况,但地面上的人当时也只是看到了这匹马突然冲进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自然也不知道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可先前混乱里那人的喊声他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

“没有人认领,那就牵走吧。”司绾开口。

他们面面相觑,而躲在人群里偷瞄的人似乎被司绾看得心虚,又眼见自己的马要被拉去别处,便只能从被警察拦着的人里面推搡着出来,扯着嗓子叫喊着。

“是俺家的,是俺家买的。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那人憋红了一张脸从人群中挤出来,又被年念拦了下来,当即急了,开口道。

“真是俺家的!这可是刚买的,警察也不能抢东西啊!”

年念笑了笑,对她开口。

“我们相信您的话,但因您所造成的损失,也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听到后,那人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道。

“俺当时可说了不负责的啊,你们可不能讹俺啊。”

关玥原本并不打算和对方掰扯的,但听到对方这么说,当即开口。

“你这人怎么这样?虽然资料没有少,但是伤人事大……”

谈到赔偿,她立马变了脸色,强行开口打断了关玥的话。

“这不是没事吗?!”

见她的态度依旧蛮不讲理,关玥气地还想说什么,但被司绾拦了下来。

盛蓁笑意盈盈,猩红的眼眸却满是冷意,居高临下看着那人,开口。

“当真好不讲理的人,在本宫的地盘上惊扰了本宫竟还这般强词夺理。”

“司绾,杀了她。”

一字一句,带着森森诡谲的煞气。

司绾知道盛蓁是在担心,如果自己当时反应慢一点,就不是站在这里说话了。

无奈,司绾只能先微不可查地对对方摇头,示意对方不行。

盛蓁的杀意再怎么重,却也听司绾的话,冷哼后偏过头,手上愤愤扯了一下身下马的鬃毛。

疼痛让马倒退走了几步,一时间让刚才还嚣张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尖声开口。

“畜生,离俺远点!”

这时,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帮忙的刘遥遥刚忙完,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皱起了眉头,却在看清那人说谁后,疑惑开口。

“二婶,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马是怎么回事?”

刘芳不敢直面司绾,却对着刘遥遥翻了个白眼,扯着自己的大嗓门开口。

“还不是家里那个现在还一副死鬼的样子,大师说需要马尿,俺可想着和那个什么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可以包治百病,这不是就费劲找了个老马买了回来……”

刘芳滔滔不绝地吐槽着,几句话里根本没有一句重点,司绾抓取了几个词后,打断了对方还想说下去的话。

“那怎么跑这里来了?”

刘芳被打断后面露不满,可对上司绾的漠然的眼睛后,瞬间闭嘴,再次开口也带上了几分心虚。

“那可不能怪俺,是这马好说歹说就是尿不出来,俺就给它灌水吧,想着到晚上也就出来了,但就俺一个没有看的功夫,那死鬼不知道怎么就爬起来了,手里还拿着刀,看见院子里拴着的马就喊着有鬼,追着马就捅……”

司绾皱起眉头就叫停了对方,转头看向盛蓁身下的马匹,马腹确实有着几处看着像是刀捅出来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血。

她的目光顺势往上看去,坐在上面的盛蓁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英姿飒爽的模样让人恍惚,端庄中透出的傲慢只为她添了几分惊艳的颜色。

司绾想了想,在众人的目光下伸手抚上马背,却是在扶盛蓁下马。

盛蓁是一只女鬼,自然能飘下来,可她仍旧顺着司绾的动作下马,身姿和曾经一般无二,明媚而张扬。

等盛蓁在自己身边站定,司绾这才抬眼看向人群里躲着的马半仙,看出这就是当初那个假道士后,淡声开口。

“有病还是需要去医院。”

刘芳没有听出来司绾明里暗里的讽刺,只是连连点头,还想开口抱怨,便听到司绾再次开口。

“既然没事了,那大家收拾收拾先回去吧。”

那边眼见没有戏可看,村民们也就一哄而散回家了。

刘芳跑过来费劲地把那匹马拉走,刘遥遥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上去开口隐晦地劝着她。

“二婶,二叔这个样子,也不是找偏方能好的。”

刘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开口。

“这可不是什么偏方,可灵的很呐,说了你也不懂。”

没有跟着村民一起离开的马半仙,当即跑过来没好气地开口埋怨。

“你这女娃娃可好不懂事,你这可是诽谤神明。”

刘遥遥还想说什么,但被司绾上前拦了下来,对她微微摇头,小声开口。

“算了。”

宋妍这时已经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到刘遥遥身边后蹙眉开口。

“他们不会听的,就算你说好心也没有用。”

半仙的名头早已经存在多年,哪怕是年年派人来进行普法,也远远没有一句洗脑来得快。

对此,他们哪怕有心,但也无能为力。

司绾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还带着嚣张的马半仙身上,却见对方同样探究地看着自己,许是还未进入天黑,周围人多,竟然让他胆子也大了些。

而后,司绾才发现对方看得并不是她,反倒更像是在观察她身边的盛蓁。

见状,司绾也没有思索对方能否看见盛蓁,下意识地便上前一步拦在了盛蓁的身前,冷声开口。

“还有事吗?”

马半仙嘿嘿笑了两声,神神秘秘的开口。

“你们,是挖出来了什么吧?”

关玥冷笑了声,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你个骗子想要文物啊?小心送你坐几年牢。”

马半仙不怀好意地看向司绾,道。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他断定了这里人多有警察在场,司绾不会动手,便越发嚣张,然而,他却小看了司绾身边的盛蓁是否会顾忌这些。

……

第40章 今天女鬼吓到人了吗

阴风肆虐席卷而来,枝叶簌簌作响犹如鬼魅的哀嚎,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天际压下的黑云遮蔽了最后的夕阳余晖,让整个世界都如陷入了灰暗一般。

鲜红如血的衣袂翻飞,似盛开的牡丹,华贵却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肆意张扬,深藏的戾气只为不吓到身旁那人。

然而,见此种种异常却让穿着道袍的马半仙瞬间激动起来,喃喃自语。

“果然,果然……成仙有望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不知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掀翻,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摔倒在地。

看见他的动作,关玥便觉得头皮发麻,手肘捅了捅司绾,小声道。

“这怕不是个精神病吧?我就知道学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迟早会疯。”

司绾看着那个怪异的行为,眉头微蹙,开口。

“别理他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她说的话并不是单单对关玥说的,还有一旁的盛蓁。

司绾的手不着痕迹地抓住了盛蓁的手腕,动作轻的如同对她的安抚。

盛蓁反握着了司绾的手,头枕在司绾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下一软。

司绾带着盛蓁离开,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宋妍开口。

“把视频发过来,关教授那边也发一份。”

宋妍点头,应了声后边拿着手机摆弄。

谈到这个,关玥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看司绾便要离开,急忙开口拦下她。

“司绾,等会儿我过去找你,有件东西要给你。”

司绾没有注意到关玥神情里闪烁的怪异,开口。

“太晚了,明日吧。”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的话却让关玥更是着急。

“不行,必须今晚。”

闻言,司绾的脚步一顿,微蹙着眉头,看着她焦急的神色,疑惑道。

“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东西很重要吗?”

关玥无法确定她们已经离开了墓底,那个跟着司绾的鬼还在不在,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对,很重要。”

司绾思索了片刻,而后道。

“那还是我洗过后去找你吧。”

关玥果断摇头,顾不上额头冒出的冷汗,笑道。

“不用了,你今天太累了,就不麻烦你了。”

听关玥这么说,司绾也不好再勉强对方,只能点头道。

“行,记得十点前过来。”

关玥又笑了笑,推着她往前走,道。

“知道你十点要休息,你就放心等着我过去吧。”

盛蓁把玩着司绾的发丝,微垂着眼眸,开口似有意无意般,带着几分试探。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莫名的,司绾听出了几分别扭。

不自觉的,司绾的唇微勾,小声开口。

“是同事。”

说着,她好似想起了盛蓁这个古代鬼应该听不懂这个词,便斟酌了片刻,再次开口,用了一个大概的她可以听懂的词。

“同僚。”

听到不是幕僚,盛蓁“嗯”了声后,便也没有再计较下去。

等司绾走远了,关玥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一旁疯疯癫癫的马半仙开口。

“你是不是也发现它了?”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关玥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沉下脸来。

“胡说八道什么?!”

马半仙啧啧两声,有一下没*一下得抚着自己特意留出的山羊须,自以为有着一身仙风道骨,却没有考虑过自己长得贼眉鼠眼,让他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常见的阴险小人。

宋妍这边刚把视频发出去,便听到了关玥这边的动静,和刘遥遥对视一眼后,一人向着关玥那边去,一人去另一边找了年念。

“关教授,你理他干嘛?”宋妍警惕地看了看马半仙,生怕这人精神真有问题。

关玥皱起眉头,道。

“鬼知道他神神叨叨什么。”

说完,关玥便也催促宋妍一起离开。

万幸,那个马半仙许是知道自己吃亏,没有跟上来,但是却在她们的身后大喊。

“逃避是没有用的!厉鬼出世,你的朋友也会命藏在此!”

听到后,关玥的脚步顿了顿,思索着那人话里的意思,但被宋妍的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这人真当是在演鬼片吗?”

听到“鬼”字,关玥的神色变了变,开口。

“快走吧。”

后面的大喊的动静小了下去,变得谄媚。

“警官,警官,我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有鬼!”

年念笑得客气,没有厉害他的风言风语,礼貌开口。

“因为您被举报诈骗,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听到是来抓自己的,那人脸色顿时一白,扯着笑道。

“不不是,我就做做法,驱驱邪而已,收的钱可是我的辛苦钱。”

年念依旧不理会,再次开口。

“那您就不是诈骗这么简单了,现在我们怀疑你和民间邪教有关联。”

说完,年念示意过后,两个警察不管那人的狡辩,押着走了。

刘遥遥冷哼了声,对那人道。

“去坐牢吧你个骗子。”

洗漱后的司绾坐在电脑前,半支着脑袋,抿了口温水后,目光紧盯着屏幕里的视频的视频画面。

等看到所以光点变得混乱哪里,司绾的神色变得凝重。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当时自言自语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她有危险。”

司绾喃喃自语着开口,重复着自己那时候的话。

这个“她”司绾很清楚,是盛蓁。

但这个“危险”,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直到她看出了那片混乱的光点的实际规律后,她才再次找到了里面那道身影。

只是,那道身影不知身处何处,蜷缩角落,前面站了几个五大三粗陌生的身影。

司绾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座鎏金的宫殿上,帝王震怒的声音。

长公主出事,没有陪同的将军,也会被波及。

她想再多想起什么,却在这时,她注意到屏幕里那道身影站了起来,手中是不知夺了谁的剑。

盛蓁走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这副场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开口。

“不知道是谁出卖了本宫的行踪,将本宫置于危险中,这些人也是胆大包天。”

司绾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那道身影并没有坐以待毙等待救援,沉声开口。

“你学过武?”

那道身影虽然手执着剑,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她并没有杀人,直逼那些人的手也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可哪怕当时盛蓁杀了人,司绾也不会觉得她有错。

在当时,盛蓁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被人绑架的未知恐惧已经占了大半,能冷静下来想办法挣脱绳子夺下一人的武器自保,能完好无埙的逃出去便是最大的万幸。

对于这样的人,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按现在来说,这是拐卖。

古时的律法和现代到底是不一样,盛蓁回宫后,这些人应当已经被处死。

盛蓁听到司绾的话,微微摇头,开口。

“当时是吓唬他们的。”

说到这,盛蓁不知想起了什么,坐到司绾面前的桌子上,遮挡了司绾的视线,微微俯身,动作亲昵,开口。

“但后来就有人专门教了。”

司绾的背靠在椅背上,对上盛蓁的目光,抿直了唇,不知在想什么。

“你没有听。”

盛蓁的眼眸微垂,眼底的情绪闪过一丝落寞,笑了声,开口似毫不在意般。

“想听也听不到了。”

司绾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时,房门被敲响了,传来了关玥的声音。

“司绾。”

听到后,司绾开口。

“等一下。”

司绾起身过去开门时,低声嘱咐了盛蓁一句。

“不要吓人。”

盛蓁笑了笑,目光随着司绾的身影看过去,开口。

“那以后只吓你。”

司绾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微微侧眸,余光里看到盛蓁飘了过来。

这时,外面的人显然已经等不及了,着急地推门进来,司绾后退了一步,这才避免了被门砸到脸上。

关玥刚想一鼓作气冲进来,却没有想到迎面对上了司绾淡漠的脸,当即有些尴尬,道。

“你在啊。”

司绾没有过多废话,了当地开口。

“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

司绾身后的盛蓁听到这个后,也带着几分好奇地瞅过去。

关玥总觉得除了司绾外,还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盯着自己,打了个冷颤后,瞥了一眼没有开的空调,感受到房间了不知名的寒气,心里的想法似乎更加肯定。

看见关玥不知道在发呆看着什么,司绾又叫了对方几声。

刚叫了两声,关玥便猛然回过了神,收起了眼底怪异的神情,一把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司绾,道。

“这个。”

司绾看着纸袋子里和自己先前那副差不多的金丝眼镜,沉默了片刻,过了半晌才开口。

“这个就是重要的东西吗?”

面对司绾的眼神,关玥也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

“还不是看你这些天不习惯。”

司绾:……

盛蓁的目光往纸袋子里看去,好似放下了心,想起了自己的巨额遗传,便带着几分骄傲似地开口。

“本宫可以给你更多。”

司绾叹了口气,对关玥道。

“那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当时关玥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便让司绾以为是有关这次陵墓的事情,此时也带上了几分认真。

但是关玥犹豫了片刻,最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司绾愣了愣。

“司绾,买明天的机票,回去吧。”

关玥的声音带着担忧,劝着司绾。

司绾皱眉,不知道关玥今天发什么疯,问道。

“为什么?”

关玥咬了咬唇,看着司绾,开口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你知道,以你的学识,我不希望你出事,也不想在未来亲手把你送去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