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今天司教授见到对象了吗
壁灯一盏盏燃着烛光,一只只蜡烛所用的并非寻常的白蜡,而是鲜红的腊,让甬道里暖黄的光添了几分莫名的喜庆。
千年依然可燃,司绾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壁灯上的蜡烛吸引了过去,触及上面的红,心下里多了几分疑惑,但很快就因为保存完好的蜡烛而暗自激动,忽略了那点疑惑。
她伸手过去,想要拿下来一只蜡烛查看时,甬道里突然吹来了阴凉的风,寒意阵阵,让人不自觉地打颤,司绾伸出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手背上一凉,像是有人碰了碰,也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突然的触感,让司绾顿时一惊,猛然缩回了自己的手,目光漫上冷冽,警惕地看向周围。
然而空无一物的周围,让她的四处看的动作就像发疯一般。
没有看到其他活物的司绾,只能无奈当做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她转过头,看向了自己来时的路,哪怕被烛光照亮了的路,也依旧看不到尽头。
这时,司绾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哪里不对劲,低头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绳索被她拿在手里,她看着那整齐的切口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司绾开口,因着这里没有其他人,她的话显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司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思索。
绳索断裂,她却没有任何察觉,自己的面对黑暗时的高度紧张是一回事,这也更可能是因为在她的脚触碰到砖面时不知被什么割断的,所以她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出问题。
思至此,司绾抬眸望向了前方一望无际的路,拿出了自己的对讲机,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让寂静的甬道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按理说,上面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她身上绳索断裂的事情,关玥更是会在知道她生死不明的第一时间里想办法联系她。
可如今过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人通过对讲机联系自己,那就只能证明上面也出现了意外。
司绾的心下一沉,此刻司绾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对讲机出现了问题,况且她还没有确认是哪边出现了问题,断然不能这样直接妄言。
这般想着,司绾的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思绪,皱着眉对着对讲机开口。
“关玥,能听见吗?”
那边没有传来关玥的声音,司绾又喊了几声,空荡的甬道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让幽深空寂的地底添了几分惊悚。
却只能在司绾拍了几下后,传出了“沙沙”的响声。
但也正是这响声,让司绾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确认了只是自己手里的对讲机没有用了。
可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是最先进的,在她下来之前就检查过没有问题,现在对讲机没有反应,却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墓里应该是存在某种干扰的磁场,这才让对讲机失效了。
司绾没有再执着于捣鼓手里的对讲机,面对自己肚子一人,对讲机也无法联系到外面的人的情况下,司绾冷静后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往回走。
可就在她抬脚想要走回去时,阴风阵阵吹过,就像是要逼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下是台阶,没由来的风让她下意识脚步挪了挪,下一秒踏空的感觉让她的心下顿时一惊。
司绾的手着急地想要往旁边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的身形,可她同样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墙上只有盏盏壁灯照亮。
就在她即将以为自己会摔下去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帮助她稳住了脚下,在确定司绾站稳后,司绾手腕上的触感便消失了。
司绾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布料,感受那里的心有余悸,手腕上的凉意让她知道刚才的触感不是错觉。
她偏头,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下一秒,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里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身为鬼的盛蓁了。
只是对方不出现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想起了盛蓁离开那晚,问她是不是嫌她烦的话。
盛蓁不出现,司绾却在这时知道了,自她下来的那一刻,对方始终在她的身边。
沉默,隐忍着,跟在她的身边。
司绾每走下一阶台阶,脑海中便不断闪过盛蓁的身影,身边的风似对方的轻抚。
她走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走到镜头,更是没有看到一个墓室,开始有些怀疑她和关玥低估了这座陵墓的规模。
她正想着,前路变宽,让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而后司绾走到了一道石门前。
厚重的石门上没有雕刻任何图案,朴实的只是一道阻挡前路的石门。
司绾的手摸了上去,想要找到打开的机关,石门却在她碰上去的那一刻,距离她手边半米远的地方凹陷了下去,接下来的机关转动声响在耳边。
听见声音的司绾,赶忙后撤一步,神色间闪过警惕,冷冷看着面前的石门。
轰然的一声,石门被缓慢的升起,原本漆黑的墓室也在司绾看过去时,点燃了壁灯,暖黄的烛光依旧,就好似她每走一步,就有人为她点亮前方的路。
暖色的光落在巨大的壁画上,落下的阴影让其更是栩栩如生,这才才让司绾发觉,那是一副雕刻上去的画。
两国交战,折戟沉沙,尸山血海的堆积都被一道背影上的鲜红破损的披风削弱,让人下意识地只看到那一道高挑,带着傲气的背影。
壁画很大,颜色却只有那一抹鲜红,像是某人的私心,在千年后也要让人仰望那人的身姿。
司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壁画前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壁画,上面的身影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了半晌,看得认真,似是想要从那到看不见脸的背影上看出什么。
她抬手,不自觉地想要抚上那片鲜红的颜色,指尖触碰的是底下凹凸不平的雕刻,开口却是冷静地分析。
“千年前的颜色依旧如此艳丽,难得,只是太大了些,不好搬出去研究。”
话音刚落,机关的响动传入她的耳边,手上触碰的壁画似在颤抖,抖落了年前前的灰尘,被升上去的壁画后,出现了不知何人所藏的一把枪戟。
金丝楠木所制成的托架,衬出了枪戟历经多年的冰冷锋利,上面的痕迹让它所流露出来的煞气令人胆寒。
随着枪戟出现的,还有四周墙壁出现的弓弩,箭矢带着冰凉的寒意,折射着烛光的暖光,却没由来的让人心生惧意。
盛蓁说过,她的墓里机关重重,前面走来的路太过顺畅,让司绾忽略了底下的危险。
司绾的脚下不动,目光扫过四周,九把弓弩,箭矢直指着她,让她心下一惊。
正在她思索怎么避开这些箭矢时,一旁的枪戟却在此刻从托架上掉落,一声脆响,让司绾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寒光闪过。
由不得她过多的思考,地上的枪戟被她拿起来扫落飞射而来的箭矢。
一招一式间都透着游刃有余,熟稔的就好似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沉重的枪戟好似在她的手中变得轻盈,烈烈破风声让人胆战心惊。
眉目流转间,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骇人的杀意,她的身影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有一瞬间和壁画上的身影重合。
第一批箭矢已然被司绾打落在地,可她的动作又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弓弩再次被按上箭矢。
看到新一批的箭矢出现在弓弩上,司绾的眸光一寒,余光瞥向了一处。
在换箭矢的这个间隙,司绾已经跑到了自己来时的甬道里,继续飞射的箭矢依旧瞄准着那个方向。
满地落下的箭矢看得人胆寒,被斩断的几支箭矢更是让人心惧。
司绾看到地上的断箭,刚才的凌厉杀意消失殆尽,余剩下的茫然让她看向了自己手里拿着的枪戟。
司绾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未往这方面专门学习过,即使多年前看到一些武器有几分兴趣,但也因为如今武器不能开刃,或者做工偷工减料,没有一样能达到她想要的预期,也就很少碰过这类武器,更没有学习过这些招式。
她的身后出现白色的光晕盖过了烛火的暖黄,随意的掌声在她的身后响起。
司绾回过头,便看见一道如似血的身影提灯而来,开口的声音带着笑意,有着熟悉,让司绾恍惚。
“好身手,只是在这个地方太不光彩了些。”
那人近了,司绾才看清对方的容貌,是盛蓁的脸,一双眸子带着笑意,露出几分赞赏。
司绾看着对方,听到对方开口的话,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口,让她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距离跳动着。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场景,她自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离开,误入的竹林幽深,竹叶在刀剑的光影下簌簌飘落,犹如一场落下的雨。
竹林的远处,出现了一道身影,同样散漫随意地为她鼓着掌,竹叶落地,那人的容貌却仍旧模糊不清,可声音却穿了过来,她带着笑意的说着司绾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司绾思索着,却在下一刻,抬眸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面好似倒映出了她的身影,她淡声开口,回答的答案一如曾经。
“前面可还不如这里安全。”
她的眉眼轻扬,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身上流露的血煞之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臣服颤栗。
听到司绾的回答,盛蓁走来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微变,但眼中的笑意更深,开口。
“那就不去了。”
盛蓁手里的灯装着的夜明珠,光亮照到了司绾的身上,一人一鬼遥遥相望,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似隔着万水千山那般远。
寂静的甬道里,只剩下一人的呼吸声。
……
第22章 司教授今天拒绝对象了吗
阴冷的*风从司绾的身边拂过,司绾的眼前多了一抹红影。
她越过了司绾,径自走向了空荡的金丝楠木托架前,而后对司绾笑道。
“给本宫吧。”
她的目光落在司绾的手上的,温柔的似在怀念着什么。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枪戟。
“对不起。”司绾带着几分歉意地开口。
听到司绾的道歉,盛蓁的眸光深深,看了司绾半晌,而后嗤笑一声,道。
“你拿这个不用同本宫道歉,这东西原本也不是本宫的。”
她说完,神色间闪过一抹落寞,但很快便被她眼里的笑意掩盖。
司绾知道,这是那个刻在墓碑上和她同名的人的东西。
想到这,司绾拿着枪戟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不知为何心底又出现了那怪异的感觉。
见司绾久久没有动作,盛蓁也并不着急,淡笑着看她。
盛蓁的目光炙热,让司绾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再对上那双眸子,司绾只觉得好似被烫了一下一般。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司绾急忙走过去,把手里的枪戟还给了盛蓁。
枪戟有着重量,盛蓁接过去时,险些没有接住,接着司绾便听到盛蓁带着几分不满地抱怨。
“真重。”
司绾见盛蓁费力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帮对方拿过去,可却被盛蓁躲了过去,染发她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地好似在抓空气。
她知道盛蓁是故意的,因为她看到了盛蓁侧身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幸灾乐祸。
司绾:……
她把手放下后,看着盛蓁的身影,思索起了对方刚才那一句话的前半部分是什么意思。
等盛蓁把枪戟重新放回托架上,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壁画再次落了下来,出现在了她们的跟前。
壁画的再次出现,打断了司绾的思绪,她的目光落在了微微抬头看着壁画的身影上。
对方身上那一袭鲜红的衣裙,和壁画上的红好似如出一辙。
壁画上的人物巨大,站在它下面仰望的人,便如同蝼蚁一般。
盛蓁站在壁画前久久不动,如一座雕像般,目光温柔地看着画中的人。
哪怕只是一道背影,她眼眸深处泛起的波澜却让人动容。
司绾走到了盛蓁的身旁,余光看着对方这个样子,心里很清楚对方在思念着谁。
“很威风吧?”
盛蓁突然开口,满眼笑意似只给了那人。
闻言,司绾以为是在问自己,斟酌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道。
“嗯。”
盛蓁的目光从壁画上移到了司绾的身上,眼中的笑意快藏不住她的悲伤和落寞,只听到她叹息着开口。
“但很可惜,本宫倒真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她。”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沉默了半晌,她的目光开始一寸寸端详整副壁画,再落到拿到未知的背影上是出现了几分不可抑制的情绪,这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情绪,难受地她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手蹂。躏着一般痛楚。
盛蓁没有见过那人征战沙场的模样,在死后所雕刻的壁画里,只剩下她对那人仅有的印象慢慢拼凑出一个,她想象中那人的样子。
见司绾沉默,盛蓁很快扯出笑意,用看似不在意的语气,轻快着开口。
“没见过就没见过吧,本宫也不稀罕这些。”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司绾知道,她在遗憾,所遗憾的足有千年之久。
似乎被司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或许是自己觉得自己撒的谎太拙劣,怕司绾揭穿,便佯装着冷下脸,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来和本宫道歉?”
看盛蓁似乎还在意着先前的事情,司绾思索了良久,而后带着几分认真地开口。
“我没有嫌你烦。”
盛蓁闻言,笑出了声,故意冷下的脸也被笑意代替,凑近司绾,盯着她的脸看了看,故意似地开口。
“可本宫嫌弃你了。”
说着,她在司绾的面前掰着手指,细数着不满意司绾的地方。
“你脾气臭,我说两句你就不理人了,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司绾在她的身边,沉默地听完了对方后面给她安上的不知名“罪状”。
盛蓁说完后,看了看司绾的脸上,而后伸手去捏司绾的脸,泄气般道。
“你可不就是脸臭吗?除了本宫可就没人受得了你了。”
司绾没有动,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任由着盛蓁撒气。
盛蓁看自己把司绾的脸捏红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对方的脸,而后看向后面的甬道,开口。
“这里只有退路,你还想往前走吗?”
闻言,司绾的眉轻挑了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手上的对讲机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沙沙”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
听到声音,司绾立马把对讲机放到耳边,想要听清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沙沙”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清晰后,关玥焦急地声音透过对讲机直达她的耳膜,声音大的她差点耳鸣。
“司绾,司绾!你听到了吗?司绾……”
那边连喊了几次司绾的名字,好在司绾把对讲机拿开耳边快一步,不然保不齐耳朵要炸。
司绾抬手揉了揉那只耳朵,而后简单地应了一声。
听到她的应答,那边叫她名字的关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司绾只能再次开口。
“是我……”
司绾的话音顿了顿,而后继续开口。
“我没有事,你们不用担心。”
因着联系了司绾许久都没有消息,骤然听到司绾的声音,关玥心底的重石才落了地,高度紧张下她忽略了自己额头冒出的冷汗。
“你现在怎么样了?墓里是不是缺氧了?绳子为什么会突然断了?”
被关玥一连串的话问下来,司绾不知道要回哪一个,最后冷静开口。
“我在里面暂时还没有感到不适,再过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你们到时候再把新的绳索放来给我。”
“不行,你必须现在就出来!”关玥开口,语气强硬。
他们现在不知道墓的情况,墓里现在只有一个司绾下去了,经历了先前的事情,怎么想着墓里都并不安全。
司绾是眉头微蹙,道。
“不用了,我会尽快赶回去。”
那边的关玥再次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她的话气到了,最后是宋妍接过了对讲机,和她对话。
“司教授,我们现在在准备让人下去。”
宋妍的话音落下,司绾这边便听到了一道闷雷声,以及对讲机那边的嘈杂。
司绾的唇抿了抿,冷声道。
“你们那边这会儿又在下雨,这怎么安排人下来?你们就在上面等着,不用担心我。”
宋妍似乎还想说什么,对讲机又被另一个拿了过去。
“司教授,我们现在是不建议您继续呆在里面的。”
年念也劝阻着司绾,并不希望司绾在这边发生任何意外。
关玥也在一旁附和着,喊道。
“对,司绾,你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司绾抬手揉了揉眉心,道。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可以和你们保持通话,直到我回到下来的地方,但你们不能让别人冒险下来找我。”
司绾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但也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别人。
听到司绾的话,年念思索了片刻,这才应下,关玥紧皱着眉头,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你注意安全。”关玥道。
司绾应了声后,感受到了盛蓁看着自己的目光。
盛蓁抱着手,并不着急地等待这司绾给自己答案。
“是进是退?”
即使从司绾刚才的对话中,司绾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要再留下一个小时,但盛蓁还是询问着她。
司绾的目光扫过周围,而后落在脚下的箭矢上,道。
“你会给我带路吗?”
墓是盛蓁的,就是盛蓁答应放她往前走,可这并不能保证这墓里是安全的。
盛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渐深,开口却是拒绝。
“不会,本宫只会在这里陪在你的身边。”
这个答案在司绾的意料之中,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前面的路在哪里?”司绾问她。
闻言,盛蓁走向了一个地方,指尖摸索着,在另一面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机关。
听到机关转动的声音,司绾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而后看到墙壁的机关里推出了一坛酒,一旁是用红绸相连的两瓣葫芦状的器物。
看到那个东西,司绾的神色微动,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时,盛蓁已经亲自将酒液倒入盛装酒液的器物中。
盛蓁递给了司绾,笑道。
“这个不难,你喝了,本宫自然就给你开门了。”
“但还有一个……”
司绾盯着盛蓁手上的东西看了片刻,不等盛蓁后面的话说完,接过来后刚放到眼前想要看清楚些,可这时盛蓁却突然生气,打翻了她手里的东西,酒液流了一地。
盛蓁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然道。
“死脑筋,亏你如今熟稔这些,这酒喝不得了都看不出来吗?!”
“那你为什么给我?”
盛蓁被司绾的话噎了噎,偏头撇了撇嘴,道。
“本宫又没说只有一种选择。”
盛蓁并不想毒死司绾,所以才会在司绾接过去后慌忙打落了那东西。
“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司绾问她。
盛蓁微抬下巴,神色间带着得意,道。
“求我。”
司绾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接下对方的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了地上的酒液和被打翻的东西,道。
“我没有想要喝,只是想要看清楚一些。”
盛蓁脸色变了变,蹙着眉,道。
“有什么好看的?”
司绾却去拾起了地上的东西,拿在手里,而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据我所知,这是合卺酒,洞房所用,盛酒的器物,是卺。”
盛蓁隐在衣袖下的手攥紧了些,强行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可微微颤抖的灵魂却出卖了她。
司绾的眼眸微垂,再次开口。
“你已是有夫之人,让我喝这酒不合适。”
盛蓁听到后,神色茫然地抬眸看着司绾,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她听到司绾一句不合适,咬了咬下唇,猛地偏过头冷哼了声。
……
第23章 今晚司教授会陪对象吗
司绾的目光看着明显已经有些不悦的鬼,张来张口,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时候保持安静比较好。
余光瞥到那被打翻在地用来盛酒的器具,上面绑着着的红绸在冷白光和暖黄烛光的交相辉映下,显眼的让人无视不得。
她盯着看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再望向盛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心虚。
盛蓁依旧抱着手一副不想理人的目光,司绾更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余光一直偷偷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有人过去哄上几句。
但很可惜,司绾并没有看见,反而目光闪躲,不敢看盛蓁。
空气中僵持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久到司绾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麻木了,再看盛蓁还保持着一个动作。
无奈,司绾默默叹了口气,这时,她手里的对讲机响起的“沙沙”声打破了此时的沉寂的气氛。
【司绾,你那边怎么又没声了?!你现在要不要紧?】
关玥焦急地开口,询问着司绾的情况。
司绾拿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看了眼盛蓁后,对着对讲机开口安抚那边的情绪。
“我真的没有事,你们也不用担心。”
她的话音落下,那边又传来了“沙沙”声,同时伴随着几道声音。
不等司绾仔细听清楚,一旁的盛蓁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身边,咬了咬下唇,故意似得冷哼出声。
听到盛蓁的声音,司绾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目光随即落在了自己身边的鬼身上。
不管对讲机那边又说了什么,司绾只是将其收了起来,同时弯腰拾起地上被打翻的东西。
上面的酒液撒了一地,酒味沾染上了绑着的红绸,被司绾拿在手里带着几分潮湿。
司绾认真地把东西重新摆放好,和先前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一道炙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紧盯着她。
这里没有除了她没有其他活物,就连唯一可以相伴的鬼也是死物。
司绾被盯得心跳快了些,抬眸,却恰好对上了那双有着她身影的眸子,猩红的瞳孔在此刻仿佛如耀眼的红宝石,让人沉沦其中。
她的呼吸一滞,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呆了便觉得有些尴尬,抬手握拳虚掩着唇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是司绾的咳嗽,却让盛蓁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惊喜,在以为司绾就要开口哄她的时候,已经侧身摆好姿势的她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司绾的开口,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沉下了脸。
司绾没有看盛蓁,而是看着面前的一坛酒,过了好半晌,她终于开了口,带着诚恳。
“前面的路想麻烦你开一下。”
盛蓁:……
盛蓁蹙着眉头,眼眸横了司绾一眼,似乎对对方不解风情的模样气得有些发抖,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开口,生硬的拒绝了对方。
“本宫不知道。”
这座墓都是她的,所以不用想,盛蓁说不知道故意说给司绾听的。
司绾竟然在对方的神色上看了几分暗暗的期待,而后是看到她久久不做回应后的失落。
“求你。”司绾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倒不像求人,反倒像是在命令别人。
听到这一句,盛蓁似乎更不理人了。
司绾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的生硬,微微垂眸反思着,可想要再尝试其他语气时,刚发出一个音变放弃了。
对此,司绾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还在思考要用什么词汇去哄一只闹脾气的鬼时,那边的盛蓁愤愤睨了她一眼,随后走到了一处地方。
偏东南的墙角,在司绾的注视下,衣裙下的脚似乎狠狠往下踩了一下。
盛蓁跺地很用力,司绾往下看时,那一处的地板砖已经被对方踩出了裂痕。
司绾看着,张着口,想要让对方不要破坏文物,但被盛蓁偏头过来看了一眼后,把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是盛蓁的地方,她作为一个外人,哪怕心疼文物因此破坏,也没有任何立场。
“你心疼了?”
盛蓁看着司绾的神情,从对方淡漠的神情中总是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嗯。”司绾也没有否认。
盛蓁听到后,低头沉默地又踩了两脚,脚下碎出了一个不算美观的坑。
随后,盛蓁再次抬眸看向司绾,神色晦暗,手中提着的夜明珠纱灯上照映在她身上的光亮,衬得她苍白的容颜多了几分病态的美。
盛蓁姿态傲慢,开口的声线带着故意的疏离。
“前方有路,慢走不送。”
话语刚落,司绾便感觉脚下的的地在颤动,片刻后,盛蓁站着的地方,隐藏的门被机关拉起,出现了一条漆黑的路。
司绾盯着那地方看了看,与现在站着的地方相比,更是有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就连盛蓁手中灯的亮光,也只是堪堪照进了那条道路上的半米远。
“谢谢。”
司绾对着一旁的盛蓁道谢后,拿出手电筒便抬脚要进去。
她径自越过了盛蓁,很快被黑暗包围的她,没有注意到盛蓁在她踏进来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在司绾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全部吞没时,盛蓁下意识地朝司绾伸手,想要把对方拉回来,然而,她在触碰到司绾前,手被被司绾往后拉的手突然握住了手腕。
带着温度的手似乎被她身上的寒意冻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盛蓁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便被对方强行拉进了里面,借着自己手中的纱灯里的夜明珠,堪堪看清了里面。
看着前面的背影,盛蓁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忘记了挣脱对方的手,嘴角微微勾起后笑了声。
听到盛蓁的笑声,原本高度紧绷的司绾抿了抿唇,但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对方,缓缓开口。
“是你说会一起进来。”
前面盛蓁只是说不会给司绾带路,但是后面一句说的确确实实是会在司绾身边陪着她。
只是盛蓁没有想到,在明知道自己已经生气的情况下,司绾还是把她拉了进来,所以她才在刚才笑出了声。
但司绾却误会了盛蓁的笑,以为是在嘲笑自己,莹莹白光下,隐于发丝下的耳垂微微泛红,但还是开口,想要为自己再辩解什么。
“据我所知,历朝历代的皇室都重一诺千金。”
听着司绾的据理力争的话,盛蓁却停下了脚步,让司绾也被迫停了下来。
司绾转头看过去,却对上了盛蓁带着打量的眸子。
盛蓁嗤笑一声,抬手搭上司绾的肩膀,道。
“你倒还是这般的厚脸皮。”
司绾没有再说话,她透过光亮,看清了对方此时的笑颜,脑海中无端闪过了那天,她自雨中大雾时,恍然看见的那个盛蓁。
此时仔细回想起来,那时的盛蓁满头珠钗,却独独没有那只簪子。
那只簪子……
司绾的手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却在这时,看到盛蓁突然凑近,她下意识后撤一步,在望见盛蓁眼底笑意越发深的那一刻,脚下凹进去一块,这让她的心顿时一惊。
但已经来不及了,机关转动的声音响彻这长且黑的甬道,未知的危险让司绾的神经再一次高度紧绷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了故意的罪魁祸首,却见其笑意依旧。
司绾的喉间一涩,凉意蔓延至全身。
“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口鼻,腰间也被一只手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了过去。
纱灯掉落在地,里面的夜明珠不知何时滚落出来,这时,四周的烛火骤然被点亮,摇曳的火光中映出她们的身影,那一抹鲜红的裙摆无风自动,飘荡的弧度漂亮到无法忽视。
作为鬼的盛蓁,捂住对方的口鼻也没能挡住什么,不知何处散发出的气体被吸入,带着苦涩的味道,算不上难闻,却已经让司绾昏昏沉沉的,眼前的盛蓁重影叠叠,唯独那抹红是她最熟悉的。
盛蓁凑到了司绾的耳畔边,带着笑意地开口。
“抱歉呢,机关太多,本宫的记性也不大好。”
她虽这般说着,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对方越发深的笑意便深深映入了司绾的眼中。
模糊的眼前在最后清明了一秒,司绾只来得及看清她们所到达的地方里,那一架缠满枯花的破败秋千。
秋千的样式她曾见过,她失去意识时,无意间想起了雨幕中,盛蓁坐着的,就是这样的秋千。
盛蓁把秋千上凋零干枯的花瓣拂落地上,昏迷过去的司绾被放在了那架秋千上,头靠在身旁的盛蓁。
轻轻晃动的秋千,让上面已经干枯了快千年的花再一次落下不少,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盛蓁的手抚上了身旁人的脸,幽幽叹息一声后,喃喃自语着。
“从再一次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私心,一直跟你说我是千年的厉鬼,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鬼。”
她微微侧眸,猩红的瞳孔深处漫上温柔,却也带着不可抑制的疯狂。
掉落在地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关玥焦急的声音,盛蓁听着里面的嘈杂人声,微微蹙起了眉,道。
“怎么办呢,他们来寻你了,可我想要你下来陪我。”
盛蓁话音落下,抬眸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影不知有多少个。
周围的烛火摇曳的更加厉害,好似随时会被熄灭一般。
历经千年的秋千早已被腐蚀了内里,微微的晃动下,总是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与摇曳的烛火呼应着,仿佛无数自深渊而来的魔鬼,猖獗叫嚣着将人吞噬殆尽。
……
第24章 今天司教授变成鬼了吗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枝叶,洒落一地婆娑的树影,微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树影摇曳。
暖黄的光温和的落在床上那人的眼角处,长长的羽睫轻颤,眉眼间的淡漠因此无端添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脆弱。
病房里略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端,床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后,这才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刺眼的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眸,适应了片刻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眼底刚才流露的脆弱也被茫然后的淡漠代替,好似从未在她的脸上出现过这种情绪。
这时,外面传来了关玥的交谈声,像是在汇报着什么,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关教授,我们在下墓时发现了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研究了很久,但都没有找到打开的机关。”
关玥皱着眉,背靠在墙边,垂眸思索片刻后,一时间也没有想出破解的方法,道。
“应该是我们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导致墓们封死,但现在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炸药冒险,这对墓里的东西伤害不小,等一下我会过去看看。”
那人点了点头,应了声后,关玥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回去了。”
关玥推开病房的门进来时,司绾已经坐在了病床上,偏头看着窗外的,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司绾已经醒了过来,关玥顿时一喜,走到病床旁,带着几分关心地开口。
“你可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话说你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司绾的转头看向她,可思索了片刻,脑海中闪过自己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盛蓁。
在关玥担忧的目光下,司绾微微摇头,含糊着开口回答对方。
“不大记得了。”
看着司绾憔悴虚脱的样子,关玥也没有再仔细追问下去,刚想再询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便听到司绾再次开口。
“我怎么在这里?”
谈及这个,关玥当即瞪了司绾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
“还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在里面再多待一个小时,要不是我们察觉到不对劲后,想办法下去,你可就要闷死在墓里了。”
听到关玥对自己当初决定的责备,司绾的眉头微微蹙起,斟酌后开口。
“我晕倒了?”
关玥叹了口气,皱紧了眉,道。
“你应该是踩到了什么地方,触发了机关,里面的迷药可是致死的量,你再躲待一会儿,恐怕真就彻底睡死在里面,但也还好不是什么一碰就死的毒药。”
司绾听到后,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隐晦被羽睫洒落的阴影掩盖,再次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认真端坐着看不出是在住院,反而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墓里发生了什么?”
想起这个,关玥便觉得一阵头疼,道。
“我们把你带出来后就马不停蹄送你到医院了,然后留守在那里的人下去后,发现出现了一道挡住了路的石门,我们还在商讨怎么打开石门。”
关玥说到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司绾的神色,立马带上几分严肃,警告地开口道。
“你这两天给我好好休息,我会让人过来照顾你,就别想着再回去工作。”
司绾听着关玥的警告,好似并没有听进去,想到了什么,问关玥。
“你们把我带出来时,有看到其他东西吗?”
她在醒来的时候看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盛蓁的身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又留在了墓里。
关玥蹙眉回忆了一下,而后看着司绾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古怪,道。
“当时我们进去后,每走一步,墓底的蜡烛就一盏盏的灭,整得我们都快以为闹鬼了,然后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还坐在一架秋千上,歪着头就像睡着了一样,那个鬼片你知道吧?你当时就跟鬼片里的鬼上身了一样,老瘆人了。”
司绾:……
她知道关玥的话应该是有夸大的成分,但从中精辟的提取了几个关键词后,眉头亦蹙得更深了些。
关玥的话并不能让司绾判断出来盛蓁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出来,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过了半晌后,她似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急忙开口。
“我当时穿的外套在哪里?”
她想到的是,自己外套口袋里的东西。
关玥虽然有些疑惑司绾对一件外套着急,但还是手指着一旁,没好气道。
“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我也就没有擅自让别人洗了你的外套,就先让人放在这里了。”
司绾把自己的外套拿在手里,并没有在意上面沾染上的脏污,急忙伸手进了口袋里,摸到被布袋装着的东西后,这才好似松了一口气般。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又进来了一个人。
年念提着果篮走过来,笑道。
“司教授,我是代表警局前来看望你的。”
关玥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后放在了一旁,礼貌开口。
“谢谢。”
司绾嘴角带上一丝淡笑,带着歉意开口。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念依旧笑地客气,开口。
“我们都是为国家服务,互相体谅也是应该的,但我们这边还是不建议司教授再下一次单独行动。”
司绾点了点头,也带着客气的笑意,开口道。
“多谢关心。”
关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而后对司绾道。
“既然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看到司绾那一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再次开口。
“记住,不能私自办理出院知道吗?”
司绾心不在焉,对于关玥的话也只听到了一半,而后便敷衍着点头。
“我知道。”
关玥又看了看司绾,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后,推着年念也出去了。
“你也慰问完了吧,这就让她一个人休息吧,别打扰她了。”
她也是生怕司绾会让年念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这才强行把人赶走了。
年念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在离开前对司绾道。
“那司教授,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病房的门被关玥“砰”的一声关上了,随后就是因为吵闹,被路过的护士警告了一番。
病房里又重新归于平静,司绾拿出了口袋里藏着被包裹起来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被司绾拿在手中,阳光洒落在白玉簪上,将其衬得更加温润。
司绾的眸子微垂,盯着玉簪看了半晌,似要将其看得更加细致一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纹路,再一次想起了,盛蓁用她绾发时的模样。
盛蓁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哪里传出了一道声音,带着不满和高傲,熟悉的让司绾心下一颤,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
而后,她的眼睛对上了站在窗口边的一道身影,窗外的阳光落在那人的身上,苍白的肌肤好似在这一刻接近了几分常人,一双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带着笑意,温和地和她对望着。
“这里太白了,本宫不喜欢。”
司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对方的话,对方便已经从窗口前走到了她的跟前。
病房不大,盛蓁也只是走了两步,便已经坐在了司绾的床边。
盛蓁的手在司绾的面前上下晃了晃,蹙着眉,疑惑道。
“本宫可没有放毒药,按理说你可不该变傻的。”
她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便被司绾握住了手腕,而后被缓缓放下,听到司绾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
这是一句下意识的话,司绾在问出口后,神色间便有了几分茫然,似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盛蓁在司绾发愣时,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余光瞥了一眼被司绾拿在手里的玉簪,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晦暗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她扯出的笑意掩盖,带上几分骄傲地开口。
“胭脂水粉,锦衣华服,长街纵马。”
听到最后,司绾带着几分认真地开口。
“纵马是违法的。”
盛蓁偏头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开口间带着傲气。
“那时候,本宫的话就是法。”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问出来了,而是目光看向了别处,淡声开口,扯开了这个话题。
“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她的目光始终不敢落在盛蓁的身上,捏着簪子的手不断收紧,险些将簪子捏碎,这才极力装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盛蓁在听到司绾的话后,嗤笑了一声,接着司绾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被扯了扯。
等她终于看向了身旁的身影时,便看到盛蓁已经在她的身边躺下,背对着她的模样,仿佛和听离开的那晚一般无二。
盛蓁感受到了司绾的目光,司绾看不见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仍旧忍着自己的笑,佯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开口仿佛是一种恩赐。
“你也知道,本宫一向一诺千金。”
闻言,司绾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看着身边那道身影的目光好似带上了一丝少见的愉悦,这点情绪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期间,护士过来查看过司绾的情况,确认没有事后便出去了。
夕阳已经落下,晚霞即将覆盖上来。
司绾坐在床上,低头摆弄手机的动作不自觉轻了些,刻意的不想打扰身边不知睡着了还是醒着的鬼。
她看了一眼关玥最新回复她的消息,对方再次明确的说明了让她这两天不要操心,让她继续休息。
司绾轻叹了口气后,余光瞥了一眼身边背对自己的盛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了那边一条简洁的消息后便关了手机。
她躺下的动作很轻,好似生怕打扰了身边的盛蓁,哪怕再聪明,这个时候也没有想起鬼不用睡觉这个事。
感受到身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背对着的盛蓁这才转过了身。
司绾的手上仍旧拿着那支簪子,只是在睡下前她的动作好似是想要递给她。
盛蓁盯着看了半晌,但并没有那走,伸手把对方额前的发丝小心拢到耳后,注意到她轻蹙的眉间后,想要去抚平对方蹙着的眉头。
然而,在接下*来,她冰凉的手触到一丝温热,让她怔愣了一下,目光随即变得温和,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轻拍着对方的背,低语着似在安慰着对方。
……
第25章 今天司教授又哭了吗
寒风烈烈作响,马车的颠簸让司绾睁开了眼睛,却在这时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
“阿爹真是偏心,独独把我送走,还只把这短刀当哄孩子一样哄我离开。”
那人满口间,都带着几分不满,但手里依旧兴致勃勃地在把玩着那把精致的短刀。
司绾被马车颠地有些恍惚,过了半晌,才寻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比上一次在梦中看到的长大了不少,虽依旧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司绾却好似知道,此刻的对方眉眼间应是应是带着骄傲的,她的话虽然每一句都在埋怨,可自己却早已经坐在了回家的马车上。
那人发间单调,只别了一只玉簪,是和司绾现在手上拿着的那只一般无二的。
纱帘被风拂起,司绾的余光往外一瞥,是萧条的荒野。
入了冬,一地野草枯黄低垂,远处的树也只剩树枝,枯叶飘荡在半空中。
司绾的目光从那张看不清的脸上移开,而后沉默着落在了被那人在手上把玩的精致短刀。
短刀刀身堆金叠玉,刀刃锋利,折射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它被保存的极好,不像是杀人的利器,更像是象征着某一贵族身份的东西。
这显然不是一个孩童可以拿到的东西,结合这人刚才说出的信息和先前得到的信息,司绾大致猜测这应该是她的父亲打了胜仗后的战利品,只是为了把她哄回家里去,这才送给了她。
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奔跑而来的声音,就仿佛是有人在后面急切地想要追上来。
马车里的人警惕地往外看去,待她看清来人,立马开口让驾车的人停下。
司绾带着几分好奇,同样跟了下去。
来人所骑的马停在了司绾的身侧,落下一片阴影将她遮盖,背对着光,她无法看清来人的长相,只是在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后,听到了对方悲切地开口。
“小姐,将军战败,匈奴北上,您需速速回京!”
没有过多的废话寒暄,聊聊几句,便已经说清了来由。
然而,那站在司绾身边刚过肩膀的人却在听到后,手中短刀掉落在地,过了好半晌后,才终于缓过神来,立马抓住来人的衣领,情绪激动地开口。
“爹和兄长他们呢?他们在哪?”
来人垂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最后咬了咬牙,却说出了让她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
“将军和少将军被斩去首级……”
不等他的话说完,她便松开了他的衣领,痛苦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听不见了一般,可眼前这人却确确实实证明着这不是一场噩梦。
她年纪本就不大,突然遭此横祸,心里一时崩溃不知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地喃喃自语着。
“不可能……”
来人想要安慰她,但还没开口,却见她带着晶莹的眼中闪过倔强,不等他反应过来,马车上的马已经被她解开,翻身上马后,朝着自己来时的路驾马而去。
见状,那人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在她的身后,急切地开口喊道。
“小姐,夫人还在家中等您!”
闻言,她的手猛然拽住缰绳,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在萧瑟的寒风中,她身上衣袂翻飞,悲切的目光看着一个方向,就好似要看出什么一般。
但那人的话闪过她的脑海,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目光,其中的茫然在她抬手试去眼角的湿润后,再抬眼时,已经藏起了那份脆弱,带上了几分坚定。
她的手腕一转,再次勒紧缰绳,开口。
“回京,母亲还在等她,她怕是受不住这份打击。”
司绾站在萧条的土地上,目光看着她驾马而来,径自越过了她,带来的风落不到她的身上,她的心底却无法控制的感到彻骨的寒意,一股空荡的感觉涌上,难受地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枯叶随风而扬,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跟前,遮挡了她的视线,等眼前再次恢复清明,白绸又拂过了她的身边。
压抑的气氛让她转头看向了一旁,从挂满白绸的大门向上看去,上面苍劲的“司府”两字落入她的眼中。
不等司绾的反应过来,大门被推开,身着白色麻衣的妇人被人搀扶着走出来,身形消瘦,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回来了吗?她回来了吗?”
妇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长街纵马而来的身影,紧紧抓着身边侍女的手,喃喃自语着,不时强撑着咳嗽了几声。
看见府中出门迎接等待的人,远处的人再次抓紧了缰绳。
那人下马,疾奔而来,身上白衣飘荡的弧度漂亮却悲凉,眨眼间,司绾已经看到那人扑进了妇人的怀中。
多日积攒的情绪好似在这一刻爆发,呜咽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妇人只是心疼地把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哪怕自己已经有着虚弱地站不稳,却仍旧不愿放手,想要轻声哄着几句。
但是妇人刚张开口,一口被憋了许久的血立马涌上了喉头,腥甜在口腔蔓延,迫使她不得不闭上了口。
司绾半跪在她们的身边,眉头紧锁,无意识地焦急开口。
“你快送她去看大夫。”
然而,司绾在说出这句话后,便怔愣了片刻。
现代生病找医生,古代才找大夫,可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却并不是医生。
这时,她已经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急忙担忧地开口。
“母亲,你怎么了?”
妇人苍白着脸,在她担忧的目光下,强行咽下了口中的鲜血,开口安抚着她。
“没事的,母亲没事的。”
可在她话音刚落下时,腥甜再次溢满了口腔,这一次,她并没有及时再咽下去。
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流下,无论怎么隐藏,都只是徒劳。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想要试去母亲的鲜血,白色的衣袖被血染红,母亲的血却并没有停止流下。
越发苍白无力下,母亲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强撑着用往常温柔的语气对她开口,带着无尽的愧疚。
“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竟要麻烦你往后独守住这个家了……”
司绾听到后,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偏头再去看哭的撕心裂肺的人,对方身上衣摆染上的血渍已经消失不见,已经咽气的妇人不知所踪,远处多了一口棺材。
身前火盆里烧成灰烬的纸被风吹起,闪着点点火光,再瞬间消失不见。
她垂首着,司绾已经看不到她是否还在哭。
管家走了进来,神色焦急地开口。
“小……公子,宫里来人了。”
对方急忙转换的称呼让司绾疑惑地皱了皱眉,跪了不知多久的人站起了身,许久未曾进食的她开口带了几分干涩的嘶哑。
“嗯,劳烦了。”
管家心疼地看了看她,但安慰的话张了张口,最后还没有说出来。
来得是皇帝身边的人,她看到来人手中拿着的东西后,恭敬跪下,听着那道尖细的声音开口。
“司家有功……为国捐躯,朕怜其独留下遗子,特为此……赏赐千斤,布帛百匹,令司纨代为领旨。”
听到这个名字,司绾的身形猛然一颤,似有所感般回头,供奉的祠堂中三块木牌上,其中一块是她的名字。
司绾盯着那块木牌上的名字半晌,随后看向了地上跪着接旨的那人,墨色的长发将那支玉簪衬地更是显眼,透过阳光,白玉剔透无瑕,让司绾恍惚。
她好似在此刻隐隐到了什么,紧紧攥住的手不断收紧,刺痛传来,她猛然一愣。
而后,不知是谁将她摇醒,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焦急声音在唤着她的名字。
“司绾,司绾……”
听着着道声音,司绾从梦中脱离,眉头却蹙得更紧,让叫着她的人越发着急。
司绾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亮让她一时没有看清身前的人,只瞧到那一抹熟悉的红,下意识的。
梦中那难以描述的痛楚仍旧蔓延着,她下意识的开口喃喃着对方的名字。
“盛蓁。”
似乎只有听到这个名字,她才能安心下来。
“在的,我一直都在的。”
盛蓁看着司绾茫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安抚意味。
司绾的眼前逐渐清明,看清了身前盛蓁焦急的模样,而后坐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却在抬手的瞬间,看到了掌心自己攥出的血迹,血绣闻在空气中弥漫着,她的思绪好似又回到了梦中,想起了那一块有着她名字是木牌。
盛蓁抓住了她的手,正好遮住了掌心的血迹和伤口,冰凉的触感让司绾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了面前的盛蓁。
盛蓁撇了撇嘴,对司绾道。
“你又哭了。”
她说完,随手往抽了一张纸巾,替司绾试去了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眼泪。
感受到脸上被纸巾擦过,司绾的目光对上了盛蓁的眼眸,对方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认真细致的模样,她好似是见过的。
司绾的眼眸微垂,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低声应了声。
清晨的暖阳再次透过枝叶和窗户,洒落一地婆娑的树影,温和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以前你也爱哭,还不是本宫在哄。”盛蓁道。
她说到这个时,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意,手上擦拭的动作故意加重了几分,看到司绾蹙起的眉头这才满意地笑出了声。
脸上的刺痛让司绾抓上了对方的手腕,对方也顺势放下了手。
她们相对无言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司教授,你起来了吗?”
听到宋妍的声音,司绾想起了关玥让她这两天休息的警告。
对于她在养病的这个事情,宋妍应该是知道,若非有不得已找她的事情,关玥是不会同意宋妍在这个时来这里麻烦她的。
司绾的神色正了正,淡声开口。
“你进来吧。”
宋妍进来后,确实如司机所料的那般,用着为难的神情看着她。
见状,司绾也没有废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