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消除档案的记过
这离开席还有好一会,早到的人就聚到一块唠嗑。
话题无非围绕建这个房子用了多少钱和运输队工作的工作问题。
“苗丫娘,搭这屋子花了不少钱吧?”
两间房间,一间堂屋,还有厨房和厕所,比先前大了快三倍了。
要是说没花多少钱,谁听了都知道是假话。
苏窈实话实说:“肯定没少花钱,补助的钱和四哥的工资都贴里边了,而且还欠着生产队的钱呢,说好年底还的,现在可愁死我了。”
听到工资这一块,就有人顺着话题往下问:“向东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运输队还没消息呢?”
苏窈摇了摇头:“也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只能继续等消息。”
唠嗑了一会,外头传来婶子的声音:“苗丫娘,你娘家的姊妹来了。”
苏窈闻言,忙站起身往外迎。
在定下哪天请新居入宅酒后,沈靳就去小河生产队请酒了。
苏窈到了院子外头,就看见李春兰夫妇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院子外,显得有些许的局促。
苏窈看到一家子,愣了一下。
两个孩子有几个月没见了,更黑了更瘦了。
她回神迎了上去,笑盈盈的喊:“三姐,三姐夫,大军,小军。”
李春兰看见自己妹妹,这才觉得安心了。
她看向新建的房子,感叹道:“这房子建得可真好。”
苏窈笑道:“快到屋子里喝杯茶。”
李春兰把用红纸包着的红封递给了她,说:“没有多少,你不要嫌。”
苏窈接过,笑道:“三姐说的是什么话,能来就好了。”
说着,拉着人进了屋,许娟帮忙倒了茶水。
大家伙对苗丫娘的亲戚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出了那样的极品爹妈,大哥,也不知道她娘家的姊妹是怎么样的。
屋子里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了这一家子。
一家子都被看得不大自在。
苏窈小声与李春兰说:“不要在意,他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对我的亲戚好奇。”
李春兰摇了摇头:“没事。”
苏窈压低声音说:“等会吃完席后,三姐你别急着回去,我有好些话想与你说。”
李春兰点了点头。
苏窈招待了一会客人,又出去帮忙了。
这准备开席的时候,沈靳猜得没错,老夏
头确实来了,但却是带着五个孙子孙女吃席,似乎想要靠孙子吃回本。
老夏头的红封直接给了苏窈。
苏窈还特地进屋看了眼,估计怕沈靳犯浑,也不敢随便糊弄,包了一块钱一。
这吃席一般都是整的,要是多出了一毛,那就是要出头的意思。
苏窈也不管老夏家是啥意思,总之有红封,不亏就行。
这一桌花销两块钱左右,老夏家六个人,挤一挤就是半桌人,并不亏。
菜一上桌,大家伙稀里哗啦的就动筷,风卷残云似的,没十分钟就吃得干干净净了。
原本只打算做十桌,愣是吃了十二桌。
大家伙都散了,几个大娘和虎子夫妇,七婶也都帮忙收拾。
苏窈把李春兰喊进了屋子里,把十五个鸡蛋和五斤玉米面放进了她带来的篮子里,说:“把这些带回去。”
李春兰忙推搡道:“不用,你这家里刚建了房子,手头也不宽裕,还是留着给俩个孩子补身体吧。”
苏窈:“家里还有,这回趁着请酒多买了一些鸡蛋,每个还能便宜一分钱呢。再说现在这会整个玉平县的粮食都遭了殃,我家四哥先前城里还有工作,日子也还过得去,不至于揭不开锅。”
她顿了顿,又说:“大军小军太瘦了,这就当是我这个做小姨的心疼两个侄子,给他们补身子的。”
这夫妻俩相较在周二花的葬礼时,更瘦更憔悴了。
小河生产队本来就相对贫困落后,就算之前洪水没淹上去,但那么多的降水量,地里的粮食肯定也遭殃了。
苏窈知道下半年粮食的产量会上来,虽然不会翻倍,但也是增加了很多,起码大家伙也算是能吃得饱了,才敢在有限的情况下帮一帮。
李春兰踌躇了一下,想到自家的情况,还是接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当做借的,等十月底收粮了,我再还回来。”
苏窈点头:“要是实在没粮了,反正都是借的,也不用好意思,找我。”
李春兰点了点头:“五妹,谢谢你。”
苏窈笑了笑。
这时,外头的家门来了人,朝里张望了一下,问:“请问这是夏向东的家吗?”
声音也传到了屋子里头。
苏窈听到声音,忙朝屋外走去。
出了屋子,就见门口处站着三个男人。
两个穿着军绿色正装,带着同色帽子,而领头的是一个个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们。
刚正在和大队长唠嗑的沈靳出了声:“我是夏向东,几位同志有事吗?”
领头的人看了一圈,问:“我刚询问过,你们生产队的大队长也在这里,是吗?”
大队长也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应道:“我是夏阳生产队的大队长。”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说:“我们是市革委会的人,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靳:“请到屋子里头。”
小屋还摆着桌椅,就给引进了小屋。
苏窈端来茶水,放下就出了屋子。
虎子瞅着窗口,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为了那篇报道来的?”
许娟:“我瞅着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苏窈看着窗户,没说话。
沈靳能不能正名,能不能再回运输队就看这回了。
最后的这几年,总不能一直在灰色地带投机倒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更别说之前就是没干也被抓了。所以还是得先有个稳定的工作。
屋子里头,几个人围着竹桌坐。
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喝了一口茶水后,才说:“之前夏同志你寄来的信没有及时送到领导手上,也是这报道出来后,下边的人才想起有这么一封信。”
大队长看了眼一旁的沈靳,才问:“那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是这样的,信
呢,领导看过了,报道也看过了,所以派了人去运输大队了解情况。”
说着,看向了沈靳,道:“虽然报道上所述也确实有这一回事。”
大队长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那男人来了个转折:“但是呢,报道太以偏概全了。我们了解到夏同志在运输大队的这半年认真刻苦,助人为乐,同时在救洪抗灾中不惧生死的救了非常多的人。”
“这之前劳改没有伤及任何人,就是社会危害也几乎算是忽略不计的,要是真的因为这一点就忽视了做出的重大贡献,那肯定是不公平,也是没有道理的。”
沈靳听了这些话,不急不躁的问:“那开货车的事呢?”
男人笑了笑:“那件事你也没做错,在人命关天的情况下,肯定是人命为重。”
“虽然后边的处理方式,运输队确实有失衡量。可夏同志在没有受过正规的学习,就能开货车,显然是很有天赋的,这个天赋肯定不能因为闲言碎语就埋没了。”
国人大部分都没怎么接触汽车,培养一个驾驶员好几年,也要花费很多费用。
要培养一个能跑远途的司机更是难上加难。
男人继续道:“这劳动改造过后,就已经算是洗心革面做人了,再加上没犯无可挽回的大错,原则上,生产队和社会工作不得过多歧视。”
“要是这回真的惩罚了夏同志,只会让广大劳动改造的群众寒心,不认真改造。”
听到男人这么说,沈靳和大队长都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站了起来,公布了答案:“鉴于夏向东同志的贡献,所以市革委会决定在夏向东同志的档案上消除记过的成分问题,运输大队的工作维持不变,考试也不受影响。”
说到最后,朝着沈靳伸出了手:“恭喜了,夏同志。”
沈靳也站了起来,和他握了手。
苏窈在外头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那几个人从里边出来。
苏窈和沈靳相视了一眼,忙招呼道:“今天请席,几位同志大老远跑来,先吃了饭再走吧。”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摇了摇头:“不了不了,这会还要赶回市里,就不用客气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
把人送走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队长和沈靳。
苏窈问:“什么情况?”
大队长笑了:“啥事都没有,甚至还消了档案上的成分问题。”说着,拍了拍沈靳的肩头:“现在向东可是个清清白白,没有污点的体面人了。”
苏窈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大家伙都走了,苏窈才问:“报社那边,也就是那篇报道怎么处理的?”
沈靳:“这点倒是没仔细说。”他琢磨了一下,随即轻松笑道:“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
一行人坐上了汽车,中山装的男人就说:“一会到玉平县,去一趟报社。”
另一个人问:“科长是想去问报道谁写的?”
被叫做科长的男人面色肃严:“报道我也看过,这写报道的人思想觉悟太过偏激,要是不重视,恐怕这次就算市里的决定,都能质疑,继续挑起社会争端。”
“也是,就因为这报道,都不知道乱成啥样了,听说还有农场因为这篇报道而罢工呢。”
这劳动改造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错进去的。
这报道一出来,再有人煽风点火,这只怕不止一个劳改农场罢工。
事情闹得太大了,要是这回处理不当,就会越演越烈。
领导的意思,就是把这件事平息下来,绝对不能传出市外去。
那么现在就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第112章 第112章女记者的惩罚
市革委会的几个人到了玉平县的报社,还没进去,就在报社外头看到围了一群民众。
甚至有一个也穿着白衬衫,一看就是文化人的年轻男人拿着大喇叭,大声道:“我们不是闹事,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就因为盲流而劳动改造了三个月,就否决了夏同志的所有贡献?”
“谁能保证一辈子都不犯一点小错,人人都做错过事,可为什么就针对这一件事,非得把受过荣誉的救人英雄弄得前途尽毁?”
听到这些话,市革委会得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之前不是只去了运输大队么?现在都来了报社了……”
科长神色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必须得更加重视了。”
报社内,报社的总编扶着额头地坐在位置上,面前站着的是之前去运输大队采访的几个人,还有负责审核的副主编。
听着外头的声音,既生气又无奈:“我就去市里开了个会,你们怎么就能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
女记者梗着脖子道:“总编,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我只不过是揭露了一些事实而已。”
总编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定定地看向她:“你那是揭露了事实吗?你那是妥妥地挑起对立,煽动社会的动乱!”
无端被指控的女记者立马愤忿道:“总编你这根本就是危言耸听,我只是揭露了运输大队工作疏忽,不公平,做事有失欠缺,怎么就成了挑起对立,煽动社会动乱了?”
总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听听外头的声音,这不叫乱,还有今天一早,市里给报社打了电话,就因为你这个报道,把那些劳动改造的人贬得一文不值,就算做天大的好事也抵不过三个月的劳动改造,人家农场的人直接罢工了,你再写几篇这样的报道,直接就暴乱了,这还不算煽动?”
女记者一愣:“这、这怎么能算是我报道的错呢?”
“不算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女记者没说话,但梗着的脖子和表情就是这样的。
总编问:“你们当初进报社的时候都要培训,培训的第一堂课学的是什么?”
戴眼镜的助手应道:“手里的笔,不仅仅是笔,也是一把不见血的刀子,所以用这把刀子的时候,要更加谨慎,要更加严谨,很有可能有时候自己觉得正义,是对的事情,恰恰是错的,会煽动舆论,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和伤害。”
大概是太久太久了,女记者显然已经忘记这第一节课了。
听到这些话,沉默了下来,一会后,又嘴硬道:“可我也只是揭露事实。”
副主编忙用手肘撞了撞她:“你别说话了。”
主编还想再说什么,这会外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主编,市革委会有领导来了。”
听到市革委会的领导来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主编立即站了起来,指向女记者:“你呀你呀,我都没法子帮你了。”
女记者表情都傻了。
主编开了门,正想去迎市革委会的人,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中山装的男人拿出了证件本子,说:“我是来调查《好人好事是否能抵过成分问题?》这边报道的。”
主编愣神了一下,忙迎道:“领导请进。”
科长环视了一眼屋子里头的几个人,然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们调查过了,虽然报道上所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写这篇报道的主观意识很强,整篇报道都在引导他人来指责运输大队的队长和夏同志,明显是在泄私愤,我们也调查过,知道这采访的记者确实和运输大队发生过争执。”
主编闻言,看向了女记者,只见女记者脸色都白了,就知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不敢反驳,大抵是因为不敢让这些领导知道她就是写这篇报道的记者。
科长又环顾了屋子里的人一圈,说:“我不想知道是谁写的,我不想争辩,无论怎么说,写这篇报道的人不会认为自己错了,只会狡辩自己没做错,是揭露不公。你与她说英雄事迹,她就会说即便这样,难道就真的一点错就没有吗?”
“这种人没有大局观,只有小我,说不通。”
主编一默,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心想
还真的一点都没说错。
这些话直直钻入了女记者的心,她张开口,说:“领导,这报道……”
科长立即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凛冽:“我说过,我不是来争辩的。”
女记者不敢再说话。
科长看着主编,说:“这种事,市革委会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就算是揭露不公,揭露黑暗,但也要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阐述,而非以个人角度,个人意识来做出引导。”
主编连连应:“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夏同志会回到运输大队上班,一切照旧,你们报社再出一篇不带任何主观意识,有意引导的报道。”
主编点头:“这是应该的。”
科长:“最后,我提一个建议,写这篇报道的人似乎不太适合记者这个岗位,到底是开除还是调离岗位,你们报社自行处理。”
女记者得脸上登时没了半点血色,在科长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喊道:“等等,领导,我真的没有任何的私心,真的只是……”
科长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她,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女记者余下的辩解没能说出来。
科长:“在市革委会还没知道这人是谁的时候,报社可自行解决,但当市革委会知道是谁的时候,就是得上批评大会的程度,你们确定还
要继续狡辩?”
女记者所有的话都被堵在肚子里。
科长看了女记者一眼后,才转头走了出去。
主编把人送了出去,回来后,看了眼女记者,说:“从今天开始,你到后勤工作。”
女记者张嘴想什么,又被主编打断:“你最好什么不要再说了,你以为人家领导不知道是你写的报道?人家是给你机会,要是真要辩一辩,就如领导说的,你的报道充满主观意识,都是有意引导,这种程度必须得上批评大会。”
“如果你真觉得你自己的报道没问题,行,你先辞职,然后一鼓作气自己上诉到京市去,把自己的不公说出来。”
女记者哪里敢。
她心底也虚。
是的,她的报道出发点确实为了报道不公平,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内心的最心底也确实存了私心,报道也确实都是主观意识。
*
虎子昨天才回运输大队上班,今天中午又回来了。
生产队大榕树下聚在一块唠嗑的大娘大爷们见着了,就问:“虎子,你昨天不是才去上班吗,咋的今天又回来了?”
虎子喜道:“运输大队让我回来通知四哥,让他明天回去上班。”
一说到这个,夏老太瞪着眼,问:“不是说不能去上班了,咋地又让他去上班了?”
虎子见是夏老太问的,笑得眼褶子都出来,应:“谁说不能去上班了,只是去等通知,人家市里的领导都来了帮忙说话了,咋不能回去上班?”
夏老太脸色一黑:“这明明是走后门的,都被人报道出来丢人现眼了,怎么还能回去,这些吃国家饭的人是咋办事的?”
这话,大部分大爷大娘都不爱听,转过头来等向她。
眼神不善。
夏老太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叉腰道:“瞅啥瞅,丢的又不是你们家的脸,你们肯定是没问题了!”
虎子忽然嘲讽笑道:“怕不是因为你家老小子快高中毕业了,还没工作着落给愁的吧。”
被戳到了痛处,夏老太气得瞪大了眼,说:“我家老五读书厉害,只要一毕业去应聘,准能应聘上。”
虎子:“是是是,你家老五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干啥啥都能行。”
虎子语气敷衍得很,也不继续和夏老太继续扯皮,朝着四哥的家快步而去。
听到要去上班的消息,沈靳也没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已经料到了。
沈靳明天就要去上班,苏窈就连夜弄了两罐子的笋干菌子酱。
封了罐子后,她说:“明天是双日,大队有拖拉机去县里,你借生产队的自行车和虎子先去,我晚点坐拖拉机去,再给老师也带一罐,也学点新东西,再顺道去问问清清的情况。”
沈靳问:“要带俩孩子去吗?”
苏窈:“不了吧,回来的时候不好带,我尽量快去快回。”
想了想,说:“我一会去和桂花说一说,让她早上照看着点。”
沈靳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愁了过来,帮她洗刀洗砧板,压低声音问:“我又得去上班了,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回,今晚能不能让我回主屋和你们挤一挤?”
房子建好后这两天,沈靳也没耍无赖,确实自己一个人睡了。
苏窈斜眼瞅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也不矫情:“行吧。”
沈靳眉梢和嘴角都上扬了起来,眼底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第113章 第113章运输队考核
<-爬取失败,暂未购买->
第114章 第114章工资
沈靳从国营饭店打了菜和几个馒头回来。
今天运气好,国营饭店有红烧肉。
苏窈问:“这红烧肉得多少钱?”
沈靳:“不用票,八毛钱一份。”
饭盒里的肉估计也就半斤,就算不要票,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
吃了晚饭,沈靳拿着暖水壶去打水。
等他回来,苏窈带着夏苗先去洗澡。
浴室有长长的一个洗手池,水龙头。
洗澡也就几个没门的隔间,从前台登记拿一块帘子,洗完澡再还回去就好了。
出热水的是外边走廊尽头的一个锅炉。
苏窈接了点开水给盆消消毒,然后才接了半盆热水,就进女浴室,兑了凉水简单的夏苗搓洗了一下。
送夏苗回屋后,自己也去洗了个澡,让沈靳把夏禾带去洗澡。
沈靳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被水给弄,胸前一块更是湿得贴着胸膛,块垒分明。
他给夏禾擦身,小家伙现在可好动了,而且还滑不溜秋的,他抓了好一会才能摁住。
沈靳说:“刚洗澡,这小子跟条泥鳅似的,把他放到盆里,还给我泼了半盆的水。”
苏窈觉得自己是个大色迷。没怎么听他说什么,偷瞄了一眼,又偷瞄了一眼。
沈靳有点腹肌,她是知道的。可什么时候,竟连胸肌都这么明显了?
沈靳正要问要不要再给孩子擦点油,一抬头就看见苏窈余光瞄着自己的胸口。
他闷咳了几声,苏窈就淡定地转回了头。
他倒是想调侃,培养点感情,但奈何有两个小孩子在这,也怕她不喜欢。面上正经得不能再正经,问:“要给他抹蛤蜊油么?”
苏窈摇头:“这天气暖和,不用了。”
沈靳也就给夏禾穿上衣服,拿上自己的衣服下楼去冲澡。
冲澡回来,天色刚好黑了。
夏苗和夏禾今天没睡午觉,还没到八点就睡了。
沈靳在床头看报纸,苏窈坐在床尾捯饬自己。
用雪花膏抹了脸,又用蛤蜊油擦了擦手和脖子。
沈靳从报纸上抬眼看向她,压低声音道:“难怪今天要背着背篓来了,住两天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他看到就有被单被套,木屐,衣服。
苏窈等颈部上的蛤蜊油吸收了,才扭身看向身后,视线扫过两个孩子,最终在他的身上停留:“话说,为什么两个孩子在里边躺着,你在中间呢?”
沈靳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太久没见他们了,怪想的。”
苏窈笑了一声,看穿了他:“你看我信不信你。”
沈靳耸了耸肩,拍了拍最外边的地方:“要睡了吗?”
苏窈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放轻动作爬到床头。
没法子,这床不大结实,动作大点都会咯吱响。
沈靳伸开手臂,苏窈也就躺到了他的臂弯里,然后看向他手里的报纸。
“今天听师母说了,你又上报纸了,都在讨论你呢,再照这样下去,会不会太招眼了?”
沈靳:“热度最多就维持到九月。”
苏窈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也是,恢复高考这是天大的事,你这点事还真不算大事了,也不会再有人关注。”
“不过你现在有资格去报考驾驶证了,什么时候考?”
沈靳:“我更细致地了解过了,这先到车管所报备,九月考试,考完试通过后,跟车半年,实习半年,才算是正式驾驶员。”
苏窈:“那这考过之后,你还干装卸队的活吗?要是不干的话,还能拿多少工资?”
沈靳:“现在我在装卸队的工资是二十五块,补贴五块,加在一块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虽然和厂子里的普通职工是一样的工资,可毕竟装卸工是买力气折腾健康的活,这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苏窈点头:“这个我知道,那之后呢?”
沈靳:“之后我肯定不能继续做装卸队的正式工,大队长也是怕了,意思是不能啥好事都让我占了,所以之后我只能算临时工,按货算,一车货装卸五毛钱,福利肯定也是没有了的。”
苏窈眉头皱了皱:“有实习工资吗?”
沈靳:“有,但只有十块钱一个月。我也算过了,我这半年肯定是跟车的,跟车算一车货,平时不跟车也可以去装卸,最少还是能维持十块钱一个月,再带点货……”
说到这里,腰间被掐了一下,沈靳立马改口道:“当然了,现在
我也不去黑市拿货,是帮人去正当地方去买货,就拿个跑路费,有票据在手,这个也相对稳妥,照这么算,也还是差不多能持平的。”
苏窈郁闷道:“这档次倒是升了,可这工资反是降了。”
沈靳:“那可不能这么算,这半年后呢,拿了实习驾驶证,也就能拿二十块钱的工资了,再半年,驾驶证拿到了就立马不一样了,就运输大队现在的普通驾驶员的工资,一个月四十块钱,补十五到二十,再有周末加班,一个月都能有七十块。”
苏窈双眼睁大了些:“这么多?!”
沈靳瞄了眼她,说:“不至于让你这么惊讶。”
“这一年就当作是投资。”
“当然至于,你也不想想,这在生产队一年下来,每次上工都满工分算下来,也不过是六七十块钱一年。”
原谅她都快被这年代的物价给同化了,七十块钱她大小也得惊讶了一下。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这又有了盼头,现在这会每天下地,每一天都想摆烂不干了,但想一想,再熬一熬,好日子就快来了,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苏窈就算是个勤快人,可她也不想做个庄稼人,太苦太苦了。
到了二十一世纪,经常看到一些老人弯腰驼背,身高矮小,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年代太苦了,弯腰干活,又挑又抬的,营养又跟不上,可不就弯腰驼背了。
沈靳拍了拍她的手臂:“好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咱们再等一等。”
苏窈点了点头。
默了一会,沈靳忽然小声喊了声:“阿窈。”
苏窈“嗯?”了一声,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你这手……有点流氓。”他低下了头,朝自己的胸口看去。
苏窈循着他眼的视线移下,看到自己的掌心放在他的左胸上。
她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她惊了一下,正想拿走,但又想他都说她流氓了,她没怎么感觉是什么样的手感就拿开,太亏了。
苏窈索性在他胸口上捏了捏,理直气壮看向他,说:“我摸几下怎么了?不给我摸,你想给谁摸?”
沈靳:……
就,他一个大男人反被女人调戏了。
亏得他原本想嘴上耍一下流氓都估计孩子在,估计她也不喜欢。结果他诸多考虑,她倒好,直接上手。
沈靳无奈,只能道:“行行行,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毕竟被喜欢的姑娘摸胸口,没半点反应是假的,这声音都带着点哑意。
苏窈听到他那句“想怎么摸就怎么摸”,顿时感觉手心一烫,立马收回手,眼神也不敢对视了。
有点暧昧,也有点尴尬。
她从他的手臂中出来,拉上被子直接躺下,看也不看他:“摸什么摸,睡觉!”
沈靳也躺了下来,在她背后小声调侃道:“这摸的是你,说不摸的也……”
苏窈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睡觉。”
沈靳“噗呲”地一笑:“行,睡吧。”
一早,沈靳就起来去买早饭。
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也都醒了,他摆了一半馒头给夏苗,然后也给夏禾喂了小半碗粥。
苏窈听到了声响,掀开了眼缝,见沈靳在带他们,闭眼翻身继续睡。
这俩孩子都吃完早饭了,苏窈还在睡,沈靳小声提醒夏苗:“你娘上工太累了,今天就让她多睡一会儿,你看着点弟弟。”
夏苗小小声地应了声“好的。”
苏窈也没睡太久,这八点多,外头就开始热闹了,她也就被吵醒了。
起来洗漱后,吃了沈靳给她留了早饭后,就带着俩孩子去霍老家拜访。
今天赶巧,碰上霍老正准备给清清做针灸。
苏窈进了屋子,朝着霍老唤了一声:“老师。”
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刘清清。
“清清。”
苏窈旁边的夏苗挂着笑,像个小太阳一样,挥手:“清清姐姐。”
眼里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看到她会害怕,小姑娘脸上只有开心。
许是见到了相熟悉的人,清清脸上才有了表情,眼中也有惊喜,声音轻细的喊:“婶婶,苗丫,禾子。”
霍老瞥了苏窈一眼,说:“正好,你来瞧瞧,听说你们两家生产队就隔个几里地,以后学会之后,也不用跑这么远。”
说着,朝外喊:“老婆子,帮忙看下孩子,我教春华针灸。”
老太太应了一声“好”。
苏窈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院子,把夏禾给老太太。
老太太抱上夏禾,掂了掂:“禾子长肉了呢。”
看向苏窈:“孩子会走路了吗?”
苏窈笑:“刚会扶着床走几步,但想让他多爬爬。”
多爬爬,长大的平衡感才会更好。
苏窈到水缸处洗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这兄妹俩也是苦得很,这做哥哥的,每天早上六点就把妹妹背来了,然后又着急忙慌的赶回生产队,中午那会又准时来背着他妹妹回去,继续上工,都不带休息的,迟早会熬出病。”
“还有那双穿着草鞋的脚呀,一瞧新磨起来的水泡和旧茧子,听说也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只是堂兄妹。”
苏窈闻言,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呀。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原本还觉得他们成分不好,怕被人发现了是个麻烦,但现在看看,也是可怜人,也没办法把人拒之门外。”
苏窈转头看了眼屋子,晃了晃手上的水珠子,和夏苗说:“苗丫你在院子里玩一会。”
苏窈进了屋子,跟在霍老的身边。
霍老道:“针灸,热敷已经半个多月了,还需要持之以恒。”
转头看向苏窈:“得空就多来几回,等学会了,你就去给她扎针,热敷。”
苏窈点头:“行。”
折腾了两小时多,才针灸热敷好。
苏窈从屋子出来,在堂屋陪孩子玩的老太太喊:“我早上买了几个梨,炖了点猪肺汤,你去盛点喝,顺道给清清也端一碗进去。”
堂屋地上铺了席子,老太太拿了些孙子玩的旧玩具给两个孩子玩。
苏窈:“我就不用了。”
老太太:“你不用,也要给两个小孩子喝一点。”
苏窈笑了笑:“也成,谢谢。”
她去厨房端了两碗猪肺雪梨汤出来,端进了屋中,放一碗在桌上:“老师歇会,喝点汤润润喉。”
说着,把另一碗端给清清:“黄奶奶也让我端一碗给你。”
清清小声道:“我喝水就好。”
苏窈放在她的旁边,温笑道:“放一会,凉了再喝。”
苏窈从屋子出来,又盛了一碗来喂两个孩子。
喂完了,附近厂子广播响了,是下工的时间到了。
苏窈和霍老道:“我在县的招待所住下了,明天下午才回去,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都来这和老师学点知识。”
老太太闻言,问:“那生产队里的活咋办?”
苏窈:“现在我那口子又可以在运输大队工作了,考核过了,每个月多两块钱的补贴,日子也可以宽松一点。”
老太太:“是了,我也听说了,你家那口子在两个运输大队的名次中取得了第二的名次,报纸上写了,就是菜市上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苏窈:“之前的那篇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格外关注这件事。”
提起这件
事,老太太感慨道:“虽然确实折腾人,但这档案上的成分问题被消除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窈笑着点了点头,抱上夏禾,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老太太:“不在这吃了?”
他们家日子过得去,也不缺吃的。
苏窈摇了摇头:“不了,我家那口子打了饭菜回招待所。”
苏窈带着俩孩子回到招待所,却在道上遇上谢东伟。
这县城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算多大,遇上熟人也不奇怪。
苏窈原当作没看见,才从旁走过,身后就传来了谢东伟喊她的声音。
“李春华同志。”
苏窈脚步一顿,并没有当作没听见,转身看向几步之外的谢东伟。
“有事?”
谢东伟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听说了夏向东的事,恭喜了。”
苏窈点了点头:“没啥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苏窈的态度平淡,就好像对待一个问路人一样。
谢东伟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了,点了点头。
苏窈转身带着俩孩子离开,心情也没有被影响。
沈靳因为谢东伟被抓,但不可否认,沈靳得到机遇也是他。不然,沈靳要出头还要走更长一段路。
所以,现在谢东伟不论对沈靳,还是对苏窈来说,就是一个认识,但碰上面了,也不需要打招呼的人。
第115章 第115章挣外快
九月份,沈靳跟车,在国营食堂听到了恢复高考的风声,有了风声,也有了理由去购买高考的书。
显然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人也多,走了好几家书店,才凑齐两套高中的书,和一套初中的。
之前苏窈在废品站买了十本书也就一毛钱,现在两套书却要一块钱。
按照这个价钱走势,估计到时候一套书都能再在后边加一个零。
沈靳给在杭市的蒋仁捎了信过去,一句不提高考,只隐晦地说现在风向变了,现在学知识的书特别抢手,以前按斤称,现在都按本来收钱。
能不能反应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再说沈靳这一回长途跟着跑了五天,能歇两天。
经过红扬公社,他把车停下,收拾东西准备从这走回家里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驾驶员拿出了一支烟,点燃,说:“难怪运输队里的驾驶员都抢着和你跑长途,你这开车技术还挺稳的,再跟几个月,都能独当一面了。”
这跟车的新手,其实大家伙都不放心,就算给他们在平坦的路上练练手,驾驶员也还是提心吊胆的,怎么可能放心休息,反倒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大家伙都看过夏向东开车,成绩也摆在哪,同行时,让他开一端就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夏向东开车都快赶上老手了,完全不用人操心。
这身边有个换着开车,跑一趟长途也相对轻松。
沈靳笑了笑:“要独当一面,还早着呢。”
驾驶员点燃烟,吸了一口后,调侃道:“回回休息你都往家离跑,就算只有半天时间都要回去,我说你们夫妻都结婚有五六年了吧,咋还这么黏糊?”
沈靳拿了车上的东西,笑道:“我媳妇那么漂亮,黏糊点不正常?”
驾驶员呼出一口烟雾:“还真别说,你们这夫妻俩都长得俊,般配的咧。”
视线瞄向沈靳手上的包裹,不是很大。
夏向东也没瞒着他是什么东西,大概就是一些书,也不是很显眼。
虽然不是很显眼,但还是提醒道:“从外边带回来的东西都悠着点,别被发现了。”
跑长途的,都会带点东西回来,不过分的,都睁只眼闭只眼。
沈靳点了点头,应:“晓得了。”
驾驶员:“回吧,我抽完这支烟也回去了。”
沈靳从车上跳了下来,把车门关上后,就往夏阳生产队去。
沈靳四点多赶回的生产队,从路上走过,一眼望去都是泛黄的稻谷,风一吹,稻谷顺风摇摆,空气中也都是沁人心脾的草香味。
沈靳嘴角不由地挂起了笑,看今年是个丰收年。
苏窈正在红薯地里边挖红薯,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苗丫娘,你男人回来了!”
苏窈闻言,站了起来,朝着大路看去,远远看去,看不太清楚脸,但苏窈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是沈靳。
她立马朝着大路的方向招手,一旁的人起哄,大声喊道:“向东,你媳妇在这!”
沈靳虽然听不见喊的什么,但也听见了声音。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大群妇女在番薯地挖番薯。
个个都戴着草帽,脖子上围着汗巾,招手的也好几个。
说实话,他认不出哪个是苏窈,但看情况,她肯定是在那边的。
沈靳带着几十本书,虽然也不厚的一本,但加起来也很重,他也就没有过去。
回了家,也没看到俩孩子,应该是带着去了。
沈靳把东西收掇好后,也拿了一顶草帽出门。
走了十来分钟,才到番薯地。
年纪大的妇女看到他,打趣道:“这来帮媳妇上工了?”
沈靳笑应:“正好回来了,就来搭把手。”
“哟,还是向东你心疼你媳妇,我家的那口子,要是能休息,巴不得赖在床上,别说搭把手了,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沈靳笑了笑,问:“婶子,苗丫娘在哪块地?”
妇女给他指了个方向,正好苏窈也站了起来,朝他招手。
“都不用我说了,你媳妇喊你了。”
沈靳:“那我先过去了。”
小跑跑了过去,一旁的田埂的树荫下铺着一张草席子,俩孩子就在上边玩。
苗丫看到沈靳,欢快的喊:“爹!”
一旁的夏禾不知道姐姐兴奋什么,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小身板一颠一颠的,“跌、跌、跌”口齿不清地喊着。
苏窈从地里走到了田埂上,刚好沈靳也走了过来。
他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拿了草席上的蒲扇,朝着苏窈扇风。
苏窈热得满脸通红,头发都湿透贴在了脸和脖子上。
沈靳说:“我带了几瓶汽水回来,放在水盆里头泡着,你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剩下的活我来替干。”
听到汽水,累和热得不想说话的苏窈,眼神一亮。
她蹲下来收拾东西,说:“我先把俩孩子带回去,我歇一小会再来帮忙。”
沈靳:“都快下工了,别来了,先做饭吧。”
苏窈:“也成。”
沈靳:“我带了半斤腊肠回来,袋子里边装了一堆书,还有一些……”他压低声音说:“别人托我带的东西。”
苏窈暼了眼他。
沈靳:“正规的。”
苏窈闻言才点了头,三下两下把东西放到了背篓里,再戴上自制的前胸单肩斜抱带,沈靳帮忙把夏禾放到了里头坐着。
苏窈:“这小家伙十几斤重,要是没这个东西,抱一路,我手都得废。”
听到这话,沈靳也暗自琢磨了起来,总抱着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这夏禾已经有一岁半了,但也走不远,总不能一直都抱着,况且夏苗也才六岁,也走不了太远。
要是能有辆推车就好了。
苏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里,放下东西和孩子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汽水。
厨房的灶上放了个水盆,里头泡着三瓶用玻璃瓶装着的橙黄色汽水。
以前苏窈不爱喝这东西,现在看到都想哭。
夏苗夜跑了过来,问:“娘,这是什么?”
苏窈:“汽水。”
夏苗:“我知道,我在公社的供销社看见过!”
苏窈笑了笑:“把你和弟弟的杯子拿过来。”
夏苗立马跑去把杯子拿了过来。
苏窈给她倒了小半杯,夏禾就一小口,相当于给他抿一下,尝一下味。
苏窈还剩下大半瓶,喝了一口,酸甜清爽、带有气泡的
刺激感,久违的味道。
夏苗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说:“娘,娘,有东西在嘴巴里头蹦蹦跳跳!”
刚舔了舔汽水的夏禾也瞪大眼,然后受到惊吓地喊:“娘,娘,娘!”
苏窈摸了摸夏禾,解释:“是汽水有泡泡,喝进嘴巴里,小泡泡砰地破了,可不就是蹦蹦跳跳。”
夏苗:“泡泡?”
说着,吧唧回味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眼里满是新奇。
喝了好几口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窈:“娘,汽水好好喝哦。”
苏窈:“咱们还有好几瓶呢,慢慢喝。”
她看了眼瓶子上头的保质期,这时间还长着。
苏窈喝了汽水,就进屋看了眼沈靳带回来的东西。
重重的半个大解放袋子,一拉开,一眼看到的就全是这个时代的教科书。
苏窈看了眼,是高中三年和初中三年的书。
现在这会还有高中初中,也是有旧书的,书店估计也有几册,但当真高考的消息出来了,这下乡的知识青年数量太庞大了,肯定供不应求。
苏窈翻了翻袋子,把沈靳的衣服拿了出来,然后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包东西,闻着有腊肉的味道,应该就是腊肠了。
苏窈把腊肠拿了出来,瞅了眼袋子里头,发现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似乎写着手表的字样,苏窈也没去看,拿了腊肠就去做饭。
淘了半斤米,把一根腊肠切成丁放进砂锅里边,也扒拉了小半碗的玉米粒放进去,最后用熬药的陶灶小火来做腊味饭。
怕不够吃,她又复蒸了几个今早做好的窝窝头。
夏苗和夏禾凑着吃一个水蒸蛋。
沈靳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啃了两天干饼子和窝窝头,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走到厨房,靠近苏窈身后,问:“是腊味饭吗?”
苏窈应:“那是肯定的,用来做饭,一根就够了,要是做菜的话,半斤都做了,也才刚够。”
她揭开锅盖,滚烫的白雾翻腾着。
沈靳拿起灶上的布,把蒸好的窝窝头,蒸蛋端到灶沿上。
苏窈看了眼厨房外头,小声问他:“那个盒子装的手表?”
沈靳点头:“有人想要,但县里总是没有货,有货的,也只有杂牌的,六子就托我外地的时候,要是有的话,就让我带一块回来。”
苏窈:“这手表不便宜吧?”
沈靳:“是不便宜,这带日历的梅花表,一块三百二。”
苏窈讶异道:“他也真敢给你。”
想了想,她又问:“你正规渠道买的,挣什么?”
沈靳:“挣个跑路费,十五块。”
苏窈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不确定的问:“你说多少?”
沈靳把菜端起来,说:“十五块,这大概是来回坐一趟火车的价钱,毕竟也是贵重物品,怎么都得安全一点,再说能买得起这手表的,也不差这几个钱,当然了,这也是万中无一才能碰上这好事……”
苏窈:“……”
默了好一会,感慨道:“难怪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到驾驶员,太吃香了。”
这十五块,都是他之前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沈靳:“等我上班把手表给了六子,拿了跑路费,就给你,争取早点还完生产队的欠款。”
苏窈见夏苗也闻着香味跑了过来,忙止住话题:“到那会再说吧。”
第116章 第116章恢复高考
沈靳在外奔波,现在就搁家里住两天,竹床小,睡得不舒服,苏窈就让他在大屋睡。
也不知道沈靳和夏苗说了什么,小姑娘竟然主动说要睡竹床。
苏窈也就和沈靳把竹床搬到了大房间。
新建的房子就是宽敞,放了一张大床和小床,还能再放一张竹床。
她收拾着竹床,和沈靳说:“明天你看着孩子,一早我得和玉兰婶子去水柑生产队给清清针灸。”
沈靳讶异道:“什么时候出师的?”
苏窈:“上个星期这刘家大哥给累病了,我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了。”
说是赶鸭子上架,但要是没把握,苏窈也不敢随便上手的。
沈靳点了点头,但随即反应了过来:“玉兰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窈在小床上坐下,解释道:“我每天去水柑生产队,多嘴的人肯定会说我去偷男人。”
见沈靳表情微妙,苏窈继续道:“那个刘家还有一个成年男性,我整天往那跑,到底是人言可畏。”
别说这个时代了,就是他们的那个时代,也得注意。
沈靳:“所以大队长是怎么同意的?你们又是以什么理由来去给那姑娘针灸的?”
苏窈:“刘家堂兄带着清清到夏阳生产队来,由他提出来的。当然了,大队长还为此生了好大的气,把我骂了一通,但看到清清那样子,又心软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和大队长,还有玉兰婶子也讨论了很久,关于治还是不治的事情。他们让我想清楚是不是能承受得住出意外。”
说到这,苏窈看向沈靳:“虽然我把穴位和扎针的力道都已经记得一清二楚,之前还拿猪肉练过,但我也怕担责任,更怕自己出差错。”
“就半个多月前,老师就让我去生产队给清清扎针热敷,推拿,但我没敢。”
沈靳在大床床沿也坐了下来,琢磨了一下,:“据我所知,在咱们那个时代,大街小巷都是按摩针灸的馆子,他们大多数都非科班出身。所以这也说明了,针灸只要是规范了,就没有太大的风险。”
苏窈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衡量过了,就同意了,不过大队长的意思,让刘家大哥签下同意书,还有免责书,保密书,三份契约。真有什么意外,和我没关系。他们同意就让我去,不同意就不让去。”
“我和玉兰婶子去水柑生产队,说是去照顾刘清清的,毕竟这上厕所,洗澡呀,都需要有个同性帮忙。早上去针灸,下午下工的后去推拿,耽搁一个半小时,热敷的话,就刘家大哥自己上手。”
不算钱,苏窈也算是去练手了。
得亏两个生产队离得近,十来分钟就到了。
沈靳想了想:“会不会太麻烦玉兰婶子了?”
苏窈:“我也琢磨着过两天,等那刘家大哥身体好一点了,再让他早上六点把清清送过来。他也在学推拿,过些天应该也能上手了,我就只扎针。”
沈靳点了点头:“那这两天就不麻烦玉兰婶了,我陪你去。”
苏窈:“也行,让水柑生产队瞧瞧你,省得他们也说闲话。”
*
第二天一大早,沈靳也去,就把两个孩子带出门了。
水柑生产队在夏阳生产队的下游,两个生产队的田地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平时地里用水,也少不了争执。
到了水柑生产队才刚六点。
这个点,偶尔才在生产队里看到一两个人。
他们见过几回苏窈了,倒也不奇怪,只是多打量了几眼沈靳。
沈靳抱着夏禾,跟着苏窈越走越偏,他问:“那刘家原本是地主阶级,屋子不应该挺好的?”
夏阳生产队地主那些房子都没有收回去,还是让他们自己住。
苏窈:“不太清楚,他们兄妹俩现在住的房子,和咱们之前住的也差不多,房顶也被暴风雨掀飞了。”
“我还听清清说,原本因为成分问题,生产队不打算给他们家发放补助,但刘家大哥也是刚,直接去县革委会询问有成分的是否有补助。刚好有救灾抗洪的好名声在,县革委会的人就来生产队询问实际情况。大队长挨了批评了,不敢再扣着补助。”
“不仅发了补助,之后也不敢随便刁难了,他也才能每天多请两小时的假接送清清。”
说着话,他们也到刘家。
刘家没有围墙,只有单独的一个夯土屋,就是厨房也没有。
一间单间,里边就隔了两件屋子,清清睡里头,刘欣荣在外头随便搭了几块板子。
睡觉做饭都在外头的屋子。
他
们到的时候,刘欣荣蹲在屋外用柳枝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