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好多啊。”谷地仁花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禁不住感叹,“比起之前我们跟条善寺还有和久南的比赛,人多了好多。”
“毕竟是半决赛嘛。人多一点很正常。而且, 青叶城西本来就是冠军的热门候选队伍, 我们乌野今年的势头也很足, 倒也不稀奇。”
虽然白鸟泽已经霸榜了冠军好几年, 但是冠军的获得者也不是那么绝对的。
毕竟今年的乌野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从一个被「群嘲」的「没落的豪强」「飞不起的乌鸦」,成功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这个打入宫城县四强的队伍。
“这就是强队的热度啊。”谷地仁花感慨, 声音里满是憧憬和期待, “要是什么时候我们乌野也有这样的影响力就好了。”
——一定会的!
赛场中间, 两支队伍正在热身,人员乱窜,整个场地上排球乱飞, 稍不注意就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到底属于哪支队伍。
刚把手里的球扣出去,一颗排球骨碌骨碌滚到了及川彻附近,停在了距离他半米远的位置。
及川彻向前迈了一步, 探身去捡,结果刚好和另一只手撞上, 两人的手同时触到球身, 皆是一怔。
下一秒,及川彻和影山飞雄同时发力,死死地抓住夹在两人手掌之间的排球,开始进行力量大比拼。
前者一脸狞笑,猖狂道:“这不是之前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的手下败将小飞雄吗?今天已经做好了被打败哭鼻子的准备了吗?”
影山飞雄毫不示弱, 手下更加用力,额角的青筋都被憋出来了:“这话应该由我对前辈你说吧?乌野一定会赢的,你们不要输得太惨!”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手上猛地发力,将排球往自己的方向扯近一点,脸上表情更加狰狞:“说什么大话呢?乖乖等着输吧!”
影山飞雄咬牙,手背上青筋绷起,浑身上下写满了用劲。
一切争端都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打断了。
飞鸟面上表情温和,嘴角牵着一抹平易近人的笑,让稍远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正在发飙中。
给这两位幼稚小孩一人一拳,力道拿捏地恰到好处,他带着微笑咬牙切齿,似乎想要把面前幼稚鬼都丢出去:“你们两个,比赛前都给我安分点啊!”
话音落地,飞鸟劈手夺过夹在两人掌心弱小又无辜的排球,还好这颗不是软排。如果是软排,经过两人刚才的一顿揉搓,现在肯定是要报废了。
两人被锤得脑子一懵,等反应过来后,飞鸟已经拿着排球走远了。不过怎么看背影都充满了压抑着的怒气。
及川彻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秒,不约而同的非常嫌弃地移开脑袋,同时冷哼一秒,昂着头回到自己的队伍里面。
花卷贵大很大声地「嘁」了一声,由衷吐槽:“飞鸟还真是辛苦,比赛时候还要照顾大龄儿童。”
大龄儿童还有一个,正在边角「光明正大」热身划水的国见英,飞鸟从刚抢来的排球下一刻就有了新的去处。
国见英闪身躲过飞过来的超大号「暗器」,无奈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在他身前两米远,搭讪失败的矢巾秀萧瑟无比地回来,转身撞上了端着球板着一张凶狠脸路过的小狂犬。
京谷贤太郎嘴角下压,眉头紧锁,语气不善:“没带脑子和眼睛就别乱晃,观众席上位置还空着。”居然还有心思去搭讪,不务正业!
金田一拽紧张牙舞爪的矢巾秀,后者叫嚣着:“你这家伙给我等着,总共有一天我一定要打死你!”
飞鸟看看眼前的队伍,再看看隔壁看起来特别听话的小乌鸦们,眼前一黑,只有种想要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放过他吧,真的,为什么这些幼稚的家伙们会是他的队友啊!
事实证明,对比起来,同一赛场的另一边简直就是乖宝宝。
毕竟虽然对面乌野那个副攻看起来也是一副不良的样子。但是好歹人家会关爱学弟,而不是像青叶城西的「小狂犬」一样,人如其名,桀骜不驯。
飞鸟在接球时看着球网对面大声呐喊快乐扣球的日向翔阳都是羡慕的,他也想要听话乖巧的队友,灼热的目光直把日向看得一个哆嗦。
“我怎么感觉飞鸟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不会要针对我吧?”日向翔阳悄悄挪了两步,躲到影山飞雄的身后,探头探脑和他说话,“感觉好可怕。”
影山飞雄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这次的脑回路没和飞鸟对上,认真思考了两秒,得出一个结论:“很可能青叶城西会针对你,不过这方便我们计划的进行,不要担心。”
日向翔阳这下放心了,格外自信地拍拍胸膛,说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赛前惯例是抛硬币,乌野选择将发球权交到青叶城西那边。
及川彻挑眉赞了一声对面的胆量不错,当仁不让地走到了发球位置。
这一场青叶城西和乌野之间的对决,将由及川彻的大力跳发开球。
——
日向翔阳会把及川彻喊作「大王」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开局的大力跳发一如既往沿袭了他惯常的水平,甚至隐隐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乌野众人面色肃然地紧张等待。
场上的气氛凝重焦灼,场外观众席上乌野的家属们也紧张不已。给乌野和青叶城西加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本就不算特别大的体育馆上空炸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及川彻深呼吸,将排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他很少会有紧张的时候,现下亦然。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前方飞鸟专注而又认真地背影,及川彻有些躁动的内心得到慰藉,忽然平静下来。
该做的,能做的,在这四个月里他们都拼尽全力做过了。
乌野的四个月没有丝毫松懈,他们又何尝有过放松的时候。
现在,就是检验最后成果的时刻了。
及川彻用力将球抛起,大跨步而出,在球落下时一个跳跃,将排球用力击打出去。
稳定地发挥,排球裹挟着破空声冲出去,瞄准对手底线的角落处而去。然而,得分之路上杀出拦路虎,被乌野的王牌冲出去的身影勉强接起。
“机会球!”
金田一起跳拦网再到影山飞雄擦着网救起弹回的排球只是短短两秒中的时间。
丝毫没有给金田一高兴得意的时间,乌野的自由人从后排冲过来,在三米线后起跳上手传球,王牌配合默契,大力扣出。
——自由人二传?
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愣神间金田一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拦网机会,还顺带堵住了国见起跳拦网的道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头顶划过。
看台上田中姐姐和谷地仁花紧张地握拳,等着乌野得分的哨声响起。不是她们两个太过自信,而是这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东峰旭扣球的直在线,几乎是一片坦途。
“砰——”
“回神!”
撞击声和喊声同时响起。
冲击力度极大的球砸在手臂上,飞鸟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就连手臂都稳稳地没有一丝摇晃,卸掉球上的力道,将它传向及川彻的方向。
及川彻侧身半背对着自由人,岩泉一在他斜前方的二号位,球轻点过二传的指尖,没有丝毫停留,无比丝滑地闯进主攻的掌控领域,直愣愣地被擦边打在对手界内。
隔着大半个球场的西谷夕有些懊恼,是他跑动慢了,后排的日向翔阳「啊」得喊了一声,原地泄愤般跳了两下。
不过青叶城西也没有什么得分后的高兴。因为队内的大BOSS正在教训小弟,其他人正在憋着笑看热闹。
飞鸟在金田一背上狠狠拍了一下,叉着腰骂:“你是没见过自由人传球吗?给我脑子清醒点!别每次遇到影山飞雄脑子就变成浆糊!”
金田一一个踉跄,连上场时嚣张的气势都弱了两秒,弱弱反驳:“我……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在影山飞雄接一传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开心,这家伙没办法接二传了!
“我之后会注意的!”金田一大声保证。
飞鸟强调:“打起精神来,小英都不像你每次见到那家伙都反应很大。”
影山飞雄短暂地失去「飞鸟哥哥」这个身份,成为弟弟口中「魅惑人心」的「那家伙」,同时收获了金田一「仇视」的目光。
球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哈?
他一双死鱼眼无语地盯着对面的几人,嘴角抽了抽,觉得青叶城西都是一群怪人,包括他被骗进去弟弟。
飞鸟「嘱咐」完金田一,一记眼刀扫向站在发球位置上吊儿郎当的队长:“还有你!发球给我靠谱一点啊!”
及川彻完全不怕冷脸的自由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潇洒挥手,相当自若地给了对方一个wink。
——来自心上人「爱的嘱咐」嘛,他懂他懂。
这种「管教」青叶城西的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让乌野众人和外校的成员看得稀奇。
这青叶城西,换队长了?
谷地仁花好奇扭头,指着场上的情况发问:“他们队长不应该是发球的那个人吗?刚才是他和大地学长握手的,怎么感觉那个自由人好像很高的样子啊?”
田中姐姐也有同样疑问:“是哦,那个小子看起来好像更可怕一点欸。”
泷之上和岛田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俩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关于这位青叶城西的一年级自由人也是知之甚少,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那个人是影山的弟弟。”
“影山同学的弟弟?!”谷地仁花震惊,又重新看向场上的飞鸟,轻声感慨,“和影山同学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人呀。”
因为上学期期末补习的事情,她一直对电话那边的影山兄弟很是好奇,今天是第一次见——
不对,不是第一次。
这种依稀的熟悉感,还有似曾相识的记忆。
谷地仁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格外震惊地开口:“泷之上前辈、岛田前辈,那两个,影山弟弟和队长,是暑假来看我们比赛的那两个人!”
“影山弟弟的朋友不是朋友,就是影山弟弟!”
“他俩是来打探情报的!”
芜湖——
好像一不小心马甲掉了呢。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决不放弃
“也太狡诈了。”谷地仁花小小气愤,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前阵子队友们吐槽影山飞雄去一次青叶城西,完全被自家弟弟忽悠跑偏,什么情报都没有打探到的事情。
——好、好像,这个行为也差不多?
预备经理自闭一秒, 为自己新增的「知识点」悼念一下逝去的坚持。
一球得分, 接下来依旧是及川彻发球。
即使第一球就被对手接到, 对于他来说好像丝毫没有影响第二球的威力更大, 排球带着比上一球还要迅猛的威势袭来,砸在了乌野四人的正中间,有人躲闪, 有人下意识退让, 还有人想抢又退缩, 成功把球晾在了原地。
再次得分。
青叶城西应援人员的欢呼声更大了,大家情绪高涨,呐喊欢呼声如海潮般铺展开来, 刺激得隔壁乌野也不甘示弱,放开了嗓子高声助威。
飞鸟站在六号位的位置上,蓄势待发。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比赛,也不是第一次和乌野对上, 和哥哥影山飞雄成为对手。
影山兄弟被球网分割在同一个赛场左右不同两块区域内,隔着球网目光撞上, 四目相对中满是燃烧的澎湃战意。
胸中心脏鼓动的声响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凝神直视乌野场上的队员时,飞鸟恍然间有一种错觉——这就是一场决赛。
乌野能否一雪前耻打败曾经给他们带来不甘的对手,青叶城西能否获得再次和白鸟泽同场而争的机会,都由这场比赛来决定。
——所以,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飞鸟感受着神经跃动带来的细微震颤, 还有那种大脑理智极力克制兴奋冲动的压抑,被不断开发的信息捕捉分析能力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
——飞雄,好好感受由青叶城西带来的压迫吧。
——
“第三球……”谷地仁花有些不敢看场上的情况,她别开头,紧张到浑身颤抖面色苍白,“保佑保佑,一定要接到。”
在及川彻从比赛开局站在发球位置上时,泷之上和岛田早就给谷地仁花和田中姐姐科普过这位青叶城西现任队长的光辉事迹了,尤其是他堪称「大炮」的发球。
因而在一开局就被青叶城西连拿两分后,看台上乌野这边的人都紧张极了。
赛场边的乌养系心也眉头紧锁,一开局在对手发球的情况下被连拿两分,尤其还有一球是直接发球得分,这绝对谈不上是一件好事。
——必须要打破现在的局面,不然……
乌野将完全陷入被动。泽村大地面容严肃,和东峰旭对视一眼,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接到第三球的准备。
底线之外,及川彻照例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拍在地上又弹回手里,目光里充满了侵略和征服感,像锁定猎物的大型猛兽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
抛球、助跑、起跳、挥手——
呼啸声转瞬接近,站在网前用身形遮挡发球路线的岩泉一突然福至心灵,条件反射地抬手护住了后脑勺。
下一秒,巨大的「砰」声在他耳边炸开,狠狠撞在球网之上,把网撞得偏移许多,差点拍在对面严阵以待的二传影山飞雄脸上。
影山飞雄一个激灵,下意识向远离球网的方向偏了一步。
“怎么会!”及川彻原地抱头,声嘶力竭,“啊——”
乌野那边,泽村大地松了口气,但是转眼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虽然及川彻的发球局结束了,但是比起乌野主动进攻得分,这种由对手送上来的分数并不能够激发队友的斗志。
他拍了拍手,示意队友打起精神来。虽然大家看起来都是斗志昂扬的样子,但乌野这边总体气氛依旧还是有些低迷。
站位轮转,由影山飞雄发球,青叶城西成为防守的那一方。
开局不利,影山飞雄的发球成为能否扭转此时局面的关键。
“表现还可以。”入畑伸照在场下轻轻点头,“不过乌野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他们不可能一直是被动的。”
沟口贞幸附和:“他们想赢都快想疯了。加练还躲着不让我和您知道。”
这四个月里,拼命的不只是乌野一个学校。包括伊达工业,再包括青叶城西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队伍,都在为了春高准备着。
在训练任务最大的时候,金田一也崩溃到想拉着飞鸟打一架的程度,暴脾气的京谷被训得两眼冒火,想掀摊子走人。
不过,最终所有人都咬牙坚持过来了。
才能够站在这里。
才能够坚定不移地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裁判员吹响哨声,示意影山飞雄可以预备发球了。
影山飞雄面色冷静,大脑疯狂运转思索这一球应该打在哪里。最终,他选择了五号位的方向,那边站着青叶城西三年级的主攻。
“好!”
花卷贵大双臂夹紧,将球接起,球传向近网处的位置,球王左右两边的人同时跑动起来。
金田一第一次扣球,被西谷夕奋力一扑直接接起。但自由人显然低估了这颗扣球的力度,球被直接弹向对手的场内。
“机会球!”
“我来!”飞鸟跑动到三米线左右的位置,直接上手将球传出。
排球就像上楼梯一般,在极短的距离内,从他的指尖轻点过二传的指尖,高度一级级跳跃攀登,由一个快速的背传平拉开到达主攻手的手下,扣球!
计分板又被翻了一页,看台上的欢呼声和众人的情绪越发高涨,「青叶城西必胜」的口号声带来一阵阵激昂的热情。
乌养系心眉头皱得更紧了,青叶城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难对付,明明乌野是经历过和东京高校远征训练的,但比赛开局却频频失利。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要给队员们时间,让他们调整状态,才能抓住对手的破绽。
“青叶城西好厉害啊!”一些来凑热闹看比赛的其他学校学生震惊又疑惑,“以前有这么厉害吗?”
“乌野其实今年实力不错的,但是青叶城西今年好像进化了一样。”另一个人说道。
“对对对。”先前说话的人肯定他的想法,“感觉就像……野兽出笼?”
那种凶殘到好想要撕碎一切的气势,真的很不符合他们以往的风格。就好像是,你突然发现扎根在你家门口的那颗大树,不是单纯的树木,而是破坏力超大的树人一样。
“看来今年的决赛会是一场格外精彩的比赛了。”另一人感慨,“不管是青城胜利还是乌野赢,今年和白鸟泽的比赛估计都很有看头。”
“啊,该死。”田中冴子猛锤栏杆,“那些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毕竟是技术深厚的青叶城西啊。”泷之上无奈笑笑,“就刚才及川彻失败的那颗发球,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好接的。”
如果这话被及川彻听见,肯定会洋洋得意地表示,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特训的结果,必须实力超绝!
不过现在他正在换位,等待幼驯染的发球之中。
“iwa酱,发个好球!”
岩泉一的发球威力更大,但在发球方向的掌控上,他不如及川彻。
这一球虽然艰难,但是被东峰旭硬生生抢起,变成计分板上属于乌野翻牌的下一页分数。
有来有往的拉扯几个回合,乌野也渐渐重拾信心和张扬的气势,变得游刃有余起来,甚至连从青叶城西手里抢回三分,把分差拉回一分之隔。
松川一静上场替换飞鸟,短暂的会面,两人嘀咕几句,而后松川又和金田一快速交流。
比分虽然被拉近了,但是入畑伸照脸上没有凝重紧张的情绪,他看了眼下场的飞鸟,冲他点头:“感觉怎么样?”
飞鸟撸了一把头发,没顾上扭头,目光紧紧停留在场上对手的动作之上,声音绷得有些紧,语速飞快:“教练放心,一定把冠军给您捧回来。”
沟口贞幸被他敷衍的态度搞得手痒,想给这小子头上来一下。但是注意到对方脸上专注的神情和念念有词的嘴唇后,妥协一般放弃了动作,只给入畑伸照嘟囔着抱怨:“这小子……”
飞鸟现在顾不上讲礼貌,他只有一球旁观的时间,排球在两个队伍上方来回轮转,球速飞快,似乎下一秒就会花落某家。
有人说男排是暴力美学。
「美」是指在球场上每个球员不管是传球还是救球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和韵味;而「暴力」则是指,男排场上的球速是真的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是完全没接触过男排运动的人,乍一观赛,大概会觉得无聊极了。毕竟他们会很难捕捉到放到高速公路上都有可能被判定超速的排球运动轨迹。
球场上正面观察总是有缺漏的,而飞鸟现在做的就是利用每次下场的一球或几球时间,将在场上了解不到的信息补全。
然后——
“交给你了!”金田一和飞鸟击掌,声音里是绝对的信任。
“包在我身上。”飞鸟语气果断,不容置疑,坚定又让人格外安心,和他的队友做出承诺。
——
球场上,日向翔阳再一次抓住机会,从球网左侧的迅疾如风奔向最右边,蓄力腾空。
松川一静紧随其后,将日向翔阳的球路限制在直球的方向。向左或向右,被拦或出界,日向翔阳别无选择,只能直线扣下。
排球高高弹起,让众人抬头追随的目光都有些刺痛,却无人停留,拼尽一切让球在空中飞得更久一些。
——只要能接到,那么就还有得分的机会!
西谷夕咬牙向前猛扑,一个鱼跃将球挑起。
青叶城西乌野,绝对不会放弃!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混蛋前辈
“哇, 这也太激烈了。”
观众席上有人在交谈。
“难得啊,乌野和青叶城西都快打成拉锯战了。”
“是啊,比分也咬得很紧,不过还是青叶城西更厉害一点。”
“也说不定, 乌野那个十号的快攻也很让人头疼呢。”
赛场之上, 飞鸟侧身扑倒, 单手手腕将球勾起后, 侧滚翻差点撞进旁边教练们坐着的椅子上,停住后迅速站起,重新跑回场内。
入畑伸照手抖了两下,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隔壁不远处的乌养系心也跟着心颤了一秒。
虽然都知道自由人很疯狂, 但是拼到这种地步的自由人,在高中阶段还是比较少见的。
有飞鸟IH摔出去的那次意外在,他这回冲过来把自己「扔」出去的动作看起来让场下的队友格外心惊胆颤, 生怕他再撞出个意外来。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飞鸟在这些方面还是比较注意的,在身体侧倒的同时就用动作卸掉惯性,好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观众席上的某一处, 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打扮古怪的一个男人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混小子」,避开前排投来的莫名其妙的目光后, 他和身边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少年说话。
“这家伙怎么敢的?冲那么快是不想要身上哪个零部件了还是不想比赛了?”打扮古怪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飞鸟的教练吉田宏之气得手抖, 跟身边的远山树继续骂道,“谁教他这么干的!”
“教练,您教的。”远山树默默掀教练的老底儿,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您给飞鸟讲过年轻时候的英勇无畏自由人生涯。”
什么用头脚腿之类奇奇怪怪的地方救球, 还有直接跨过裁判员座椅腾空而起救球的瞩目经历。
——令人印象深刻。
远山树无辜的目光流露出笃定的意思:别狡辩了,教练,就是您教的。
吉田宏之气得手抖,指着远山树「你、你」了半天,最后负气扭头,不去搭理这个气人的学生了。
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
球场之上,本应该是小个子更灵活些。但是大个子的飞鸟反应和跑动速度丝毫不落下风,极限救球的动作不止一次让全场喝彩。
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是听到消息以后匆忙赶过来的,只为了不错过青叶城西和乌野这场颇具看点的比赛。
作为同场比拼的自由人,西谷夕的名字许多人在国中时就听过,乌野这次闯进四强赛,连带着他被认了出来,不少人感慨国中算得上出名的自由人居然最后选择了乌野。
然而对于飞鸟的过去,更多的人却是一无所知。
这个高中时才杀出来的自由人,似乎具有着和西谷夕不相上下的实力,而他还拥有身高的优势。
“月岛!”
月岛扣球的机会很少,但是一旦拥有,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势必奔着得分而去。
他的扣球偏灵巧,没有绝对力量的支持,那么就要用上更多的技巧和判断。
他面前是青叶城西的前排双人拦网,四号位的松川一静紧盯着日向翔阳,不给对方突然丝毫施展快攻的机会。
月岛莹唇边带着浅笑,扣球时有意朝着国见英的手掌扣去,满意地看见排球在打到对方手掌后,没有高高弹起,而是斜向下飞去。
“ONE TOUCH!”
花卷只来得及喊一句话,余光瞥见本来在他身后防吊球的飞鸟猛地朝前一扑,脚比脑子还要快一步,直接将球勾起,整个人侧滑摔在地上。
“还有,还有!”
花卷贵大抬手传球,在这距离球网不足两米的距离见,完成了一次极限救球加传球。
月岛莹刚落地,还来不及再次起跳,及川彻从三米线外飞跃,手臂甩出将球扣在乌野的场地内。
青叶城西再得一分!
及川彻和国见英一左一右伸手将飞鸟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打量问道:“没事吧。”
飞鸟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然后直接扭头冲着比他还高半头的月岛莹笑:“功夫还差点哦,继续努力吧小鬼!”
月岛莹眼睛眯起,露出不善的神色,倒是站在他旁边的日向翔阳露出豆豆眼,一副非常迷惑的样子,开口:“欸?可是飞鸟不是和我们同级吗?为什么会喊月岛小鬼?身高也不对啊。”
影山飞雄嘴角抽了抽,一脸「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的无语,在日向翔阳背上来了一巴掌,大声说:“他是在挑衅啊,你个笨蛋!”
乌野叫了中场暂停。
乌养系心不得不打断青叶城西看起来愈发游刃有余的架势。虽然两方在打拉锯战,但是略胜一筹或者多得一分的总是青叶城西。
他必须想想办法,不然放任青叶城西这样下去,乌野的赢面渺茫。
乌养系心那边急匆匆调整战术布局,青叶城西这边也没闲着。不过比起隔壁是教练指挥,他们这边就显得自主很多,入畑伸照更多时候是坐在那里当个背景板一样听着。
“翔阳的快攻没到最大的速度,可能是在保存体力。”飞鸟抿了一口水,短暂的休息让他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看起来状态十分不错,“针对他还是以限制球路为主,我暂时分不出来太多精力盯着他。”
花卷和松川一齐点头,金田一认真应声,事实证明,针对日向翔阳,用限制球路的办法是非常有用的。
“这局尽量再拖一拖。”及川彻扫了眼隔壁围成一圈正在听乌养系心讲话的乌野队员,脸上没什么笑意,“京谷准备热身吧,马上就该你上场了。”
忽略掉京谷贤太郎骤然绷起,看起来似乎更加不近人情的脸,及川彻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京谷上场以后提高整体节奏,再稳几球,看看乌野还有什么绝招。”
他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好歹也是和东京强校集训过的队伍,应该不止这点手段。”
青叶城西的完美状态似乎被打破了。
重新上场后,不管是球场上的乌野队员还是场边的乌养系心都有这种若隐若现的体会。
依旧是拉锯战,两边的自由人各显神通,能救的不能救的,只要没落地,最后的结果都是未知的。
得分的天平似乎渐渐倒向了乌野那边,观众席上不时有人感叹「这次的乌野果然不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乌野渐渐把比分追平——23-23。
哪边先拿下下一球,哪边就会先一步到达局点,与胜利更进一步。
泽村大地大口呼吸,周围的队友和他一样,都面色潮红喘着粗气。
比分追上来是一件好事,但是耗费的精力是远超于预期所料的,拉锯战让乌野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努力寻求突破口才取得现在的成绩。
但比分追平带来的不仅仅是开心,泽村大地的心头始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诡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间,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飞鸟一直在紧盯着对面每个人的动作,包括神态、表情和他们交谈时脸部的肌肉变化,自然也看得分明泽村大地眼底的警惕。
他内心暗自感叹了一声对方敏锐的感知力,又暗道可惜:
——他想知道的,已经都了解完了呢。
“哔——”
“青叶城西请求换人。”
乌野预备发球的动作被打断,在裁判员确认发球的哨声响起前,青叶城西教练举手示意要进行队员更换。
在台下憋得眼冒金星的京谷贤太郎迫不及待地走上球场,和国见英换位,一个上场一个下场。
乌野那边有些好奇这个新面孔,更多的是内心升起的警惕。虽然其实整一局中,他们都在警惕青叶城西的每个动作。
场边的乌养系心面色沉了沉,猜测京谷贤太郎可能是青叶城西的秘密武器。但他已经把暂停机会用完了,现下只能相信场上的队员。
泽村大地屏息凝神,这是他的发球局,乌野能不能顺利到达局点,多半要看他这一球的质量如何。
一传被岩泉一接下,平稳过渡到及川彻的手中,金田一站在三号位,是一个适合进攻的位置。
一切都那么完美,只除了猛然冲刺,一把将金田一挤开,硬生生抢下这一扣球的京谷贤太郎。
金田一被挤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直到排球落地,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懵懵的。
场上青叶城西和乌野的所有人同时都愣住了,震惊且无语地盯着一脸桀骜不驯落地地京谷。隔着球网,日向翔阳的下巴已经要震惊得快要掉下来了。
哨声吹响,24-23。
乌野率先到达局点。
乌野:……来、来送分的?
岩泉一深呼吸,一个暴栗砸在京谷贤太郎的头上,大声呵斥:“很危险啊!”
京谷贤太郎在哨声吹响乌野得分的那一刻眼神不自在的飘忽了一瞬。不过没人看到,在副队长亲切的「拳头问候」下,坦诚道歉:“抱歉,看见球就忍不住。”
“我现在也忍不住……”
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声音平静无波。但又像平静之下压抑着无数波涛汹涌。
“呵呵——”
飞鸟笑了两声,笑声掷地有声,更像是说出来而不是笑出来的,让京谷背后猛地汗毛竖起。
对上及川彻满脸「你会死得好惨哦」的表情和岩泉一默默退开的身影,京谷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背脊微微颤抖,缓缓转过头去,对上一张微笑的面孔。
飞鸟笑容亲切,声音温和,吐出的字却像刀子一样直戳过来:“第一局如果丢在你手里,明年就抱着你的特训计划给我滚蛋吧。”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结束&开始
第89章第八十九章结束&开始京谷贤太郎一鸣惊人的出场方式出了一点小偏差。
确实「一鸣」了, 刚才那一下扣球的喊声气势如虹;也确实「惊人」了,至少除了黄金川,大家又见到一个把队友撞飞的「奇葩」。
但是!
「一鸣惊人」的结果是让乌野先一步拿到了局点,计分板上数字翻页的时候, 飞鸟的低气压简直可以化做实质, 阴沉沉的笼罩在青叶城西队伍上空。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不过幸运女神没有再一次青睐乌野, 京谷贤太郎扣球,成功让青叶城西重新追平刚才被他丢掉的那一分。
“果然还是不行吗?”东峰旭咬牙,刚才的扣球擦着他的身侧落地, 而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青叶城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有这样疑问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没人能给他们解答心中的疑惑。
影山飞雄站在前排, 比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主攻,他更震惊的是飞鸟在青叶城西的话语权。
至少在这个刚刚上场格外嚣张的主攻身上,飞鸟拥有毫不逊色于及川彻的。
在一个人身上是这样的, 那么在青叶城西其他人身上呢?
“还有两球。”飞鸟弓下脊背,后侧方是重新站上发球位置的及川彻。
“是呀,还有两球。”及川彻手中排球旋转,“也该结束了。”
——
第一局比赛结束的猝不及防。
明明赛中乌野和青叶城西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在最后的这两球似乎形势反转,青叶城西用碾压式的快攻光速得分, 没有留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青叶城西第一局可能没有用出全力。”乌养系心根据第一局的情况大胆猜测,“刚才的拉锯战,更像是对方在有意拖延。”
拖延比赛能获得什么好处?
菅原孝支的表情不是太好:“他们在观察我们?”
没错,是观察。
青叶城西认真研究过乌野,这句话不是这么简单的说说而已。
对于能让自家哥哥心甘情愿为之改变的队伍, 飞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必须要认真应对的准备。
也许有人会觉得,仅仅是几个月而已,乌野怎么可能会一飞冲天。
但飞鸟却不这样认为。
他认真了解过乌野现在的球队人员情况,了解过每个人的实力,得出一个结论——今年,或许会是乌野最强势最凶猛的一年。
乌野的众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不屈、顽强、执着,让处在绝境中的他们可以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从而战胜他们的对手。
矢巾秀之前对此评价:“听上去是一个运气格外好的队伍呢。”
「运气」的背后,是实力在添砖加瓦。
“那么就一点点消耗掉所有可以组成「好运气」这个说法的实力吧。”飞鸟沉声,“消耗,了解,然后一击即中。”
这就是青叶城西第二局针对乌野打出的主要攻势。
——
及川彻重新站在发球线后,比起第一局时,他脸上多了几分坦然和自如。只人站在那里,就带着不可撼动的威势。
乌野在场上的六人神色都不太好看,第一局及川彻连发三球的画面还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这一球,他们必须要接到。
可是,及川彻的发球又怎么是好接的?
几乎是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排球在乌野后半场的场地上炸响,声音震彻大半个体育馆。就连观众席上的助威声都停顿了两秒,而后才重新助威喝彩。
东峰旭距离这球最近,那种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掀翻的气势让他整个人咬紧牙关、汗毛直竖。
“可恶……那家伙的发球威力越来越大了。”影山飞雄攥紧拳头,脸色愈发难看。因为身体过度紧绷,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泽村大地眉头紧皱,只能再次强调:“大家打起精神来,下一球一定可以接到!”
乌野局势紧张,与之相比,青城的氛围就轻松许多,花卷贵大甚至还有心思和及川彻开玩笑:“哦豁,威力很可以啊,飞鸟的训练计划扎实有效。”
及川彻笑眯眯地回答,表情格外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一丝不茍地完全执行呢。”
力量、速度、精准性,如果说四个月前的他需要以放弃掉其中某一项作为代价,提高另外两项的威力,那么现在的他,足以全面兼顾。
所以,他绝对不会输在这里。
第二个发球。
及川彻甩臂,手掌拍在球上碰撞出巨大声响,破空而去的形容在这颗球上似乎得到具象化,呼啸而过的风声包裹着排球狠狠撞在西谷夕的胳膊上,把他撞得脚下踉跄,球也弹飞到场外。
“西谷!”
“西谷学长!”
队友声音急切,匆匆上前围在被球上的冲击力直接撞倒的西谷夕身边,着急地询问他的情况。
“胳膊会断的吧……”看台上谷地仁花整个人已经石化了,脸色惨白,身体颤抖,颤颤巍巍地向旁边的人开口询问,“那个力道,真的不会打死人吗?”
比起这边的害怕,吉田宏之则是赞赏了:“好,这球可以啊。”他转头看向远山树:“你不是说他们队里就刚才发球的那个小子学得还不错吗?倒是没见他使出来。”
“可能有更多的考量吧。”远山树反倒觉得这样威力巨大的发球其实更符合他的喜好,只不过遗憾的是身体条件不允许。
乌养系心此刻内心焦虑不已,他并不想现在就把技术暂停机会用掉一次。但是连着两局及川彻的发球都给乌野造成了深刻的影响,百般纠结下,他握紧拳头,选择相信场上的队员。
西谷夕站回原位,胳膊上接球的地方有些酸胀,带着丝丝缕缕的疼痛,清晰地提醒他,刚才那一球差一点就可以接到了。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此刻都丝毫不能干扰到及川彻再次发球。
强大又稳定的发挥,是及川彻留给很多人的印象,他就站在底线之后,朝着对手微笑:“第三球。”
还会有第四球吗?
又究竟会有几球?
东峰旭拼着整个人摔出去的风险正面迎上及川彻的发球,冲击力让他侧身摔倒。但他完全顾不上感受疼痛,下一秒立刻站起来准备进攻。
被青叶城西一直压着头打的感觉让乌野的众人心中憋着火气,一有反击的机会,全员立刻行动起来冲锋。
青叶城西留了一个人专门盯着日向翔阳,试图把他的球路完全封死,这让「小太阳」早就心里不满了,整个人憋着一股气,想要跳到更高再高的位置。
“梯次进攻!”谷地仁花倾身上前,双手仅仅握住栏杆,嘴里激动地念道,“会赢的,一定可以!”
“一触!”
岩泉一距离最近,跑动上前,及川彻站在网前,将手里的排球直直传出,早已等候许久的京谷,沿着球网延伸线的方向助跑冲刺,抬手狠狠扣下。
超级小斜线扣球!
这才是青叶城西让他上场的最大原因,京谷贤太郎绝佳的身体素质和天赋,让他能够打出几乎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的超级小斜线扣球。
然而这个小斜线扣球只是一个开始,原本因为和队友磨合不到位,默契不足以至于频繁在球场上失误的「小狂犬」,在这里有了提前和队友配合练习的机会。有了属于自己的量身定制的训练计划,也有了「队友」。
横冲直撞的「狂犬」找到了他的归宿,不再是流浪脱离于集体的「孤犬」,真正体会到了「六个人」的团队含义。
乌野艰难地找到了突破口,发球轮转,菅原孝支短暂的换下了月岛莹,用他的发球去针对攻击性最强的京谷。
然而仅仅只是一球,就被飞鸟看破了意图,主动承接京谷站位处的一传。
青叶城西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在比赛中思考的队伍。然而见证过青叶城西这半年多成长的所有人,更加鲜明的认识到另一件事情。
青叶城西,似乎正在有另一个「脑」在形成。
有些人把目光停聚在飞鸟的身上,这个自由人身上,有着不输于及川彻的智慧和。
飞鸟三米线后起跳,双手举起,将排球在半空中传出。长距离的平拉开又快又稳,途径的每一个位置,似乎都是攻手绝佳的进攻点。
掌握每个位置的基本技术,这可是青叶城西每个人的基本功。
包括及川彻在内的其他五个人,早在飞鸟准备二传时就做好了准备。
不同位置、不同时间,五个人同时摆出助跑进攻的架势,充分利用时间差和空间差,给对手造成视觉上和感知上的错觉,无法辨别出究竟谁才是那个被选中的攻手。
这一招乌野也在练,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对手先一步展示出来。
能守能传能攻。
守得住、传得好、攻击强。
——好可怕。
这样的想法深深印在每个前来观赛的其他学校学生心中,让他们内心震颤,不由生出一股混杂着畏惧和敬佩的情绪来。
影山飞雄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被对手的气势所影响,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
可是当乌野拿出一份他们觉得还算满意的答卷时,突然发现老对手已经早早地赶在了前面,交出一份比他们更完美的答案。
21-24的分数像是刺一样扎在他的眼底三分,是继续站在赛场上和告别赛场的分水岭,他的目标,他的愿望,此刻恍若隔之天堑。
技术暂停时乌养系心的话还历历在目:“原本以为被替换上场的16号会是不稳定的突破口,是我低估及川彻对他的掌控了。尽力去打吧,对面自由人的水平估计还要高一些,他们的配合度比四个月前也有了明显的提高。”
“我们在努力,对手也在努力。尽力就好。”
——可是怎么办,真的好不甘心。
影山飞雄努力抬手将球传出,在多位时间差掩饰下,东峰旭将球扣在了岩泉一的手上,试图制造打手出界。
可是,和排球一起飞出场地的,是飞鸟耀眼的背号「10」。
明明是青叶城西领先,飞鸟却破釜沉舟般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双膝滑跪在地板上,护膝和地板的摩擦让皮肤微微刺痛,飞鸟身体后仰,一个毫无视野的背传。
及川彻在球网正中间劈手扣下。
……
影山飞雄眼眶泛红,日向翔阳别开头去。
——乌野的春高,结束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决赛,预备
第90章第九十章决赛,预备
“你很强, 不过下次一定是我们赢。”西谷夕伸手,和飞鸟握手。
“你也很强。”飞鸟抬手,“但是,下次的胜利也会是属于青叶城西。”
影山飞雄咬着后槽牙, 眼眶泛红, 绷着一张脸过来握手。及川彻难得没有调侃对方, 也认认真真地鞠躬感谢。
两支队伍, 站在球网的两侧,晋级和淘汰的界限分明,一方走向更高的舞台, 另一方落寞离场。
临下场前, 飞鸟扭头看了一眼对面, 影山飞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理会边上日向翔阳的搭话。
他转过头来,三两步追上自己的队友, 迎上金田一兴奋的目光和激动的拥抱,还有数不清趁乱在他小卷发上胡乱揉搓的手。
“啊啊啊!飞鸟,赢了赢了!”
“最后那个背传绝了!我就说你肯定背着我们偷偷练习了!快教我,快教我!”
“超赞啊, 最后默契必杀!”
及川彻叉腰大笑:“最后一球果然是及川大人我的高光时刻,我和小飞鸟超绝的配合!”
“明明是飞鸟更厉害一些。”花卷在及川彻腰上一戳, 满意地看着及川彻扭身跳开, “新一届王牌诞生了,你已经是过去时了。”
“我还以为最后拿球接不到了,已经做好下一球的准备了。”松川耸耸肩,感慨,“没想到啊。”
“再来一球变量太多了。”飞鸟拿起毛巾搓了搓脸, 声音从毛巾里传来,有些闷闷的,他拿开毛巾,认真道,“还是最好不要留给对方反扑的机会,以小见大,按照飞雄的性格,乌野绝对会是那种抓住机会就会冲上来的队伍。”
“你这么说小飞雄会哭得哟。”及川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瑟,“被自家弟弟算准的感觉,啧,想想就难受。”
“也就是我在他面前打球不多。”飞鸟无奈,“我哥又不傻,刚才也有他预判我动作的情况,只不过是没有有效实现而已。”
他们为什么第二局看起来打得顺风顺水,甚至拉开了比第一局更大的分差。一部分原因是京谷的强力进攻,另一部分则依赖于飞鸟和及川彻的临场指挥。
没人知道的是,第一局的胜利,其实也在青叶城西的意料之外。
在打这场比赛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第一局输掉的准备,破釜沉舟,用第一局的拉锯战,不断探明乌野的真正实力,从而制定后两局的战术。
以一局的代价,去争夺胜利的机会。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也是非常大胆的行动。
因为稍有不慎,青叶城西将面临的不是让一追二的逆风翻盘,而是直接2-0的惨痛落败。
入畑伸照在知道他们的想法后,没有第一时间驳回,训斥他们异想天开,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重复确认:“你们知道失败的后果吧?”
他们渴望胜利吗?
恐怕不会有人比三年级的更想赢了。
对于及川彻来说,北川第一的三年,青叶城西的三年,是他最难忘的六年。
白鸟泽像是立于树梢之上,用那双冷漠到冷酷的眸子俯视它脚下的这颗大树。即使树木的枝叶再繁茂,树干再粗壮,也永远追赶不上大鸟腾空飞翔的高度。
“我们知道的,教练。”及川彻和他身后的三年级一齐点头。
这是他们的选择。
为了实现那个最终的目标,他们愿意去赌一把。
赌这一次——
幸运女神将会降临于繁茂的树梢之上,亲吻树冠顶端最苍翠欲滴的叶子。
“索性,我们赌赢了。”
……
“乌野的那群家伙今天有比赛吧?对手是谁?”
“青什么来着?青叶城西?好像是这个学校。”
“没听过的学校名字啊,比白鸟泽怎么样?”
“好像一直是宫城县的第二,不过上次听影山那家伙说,青城有个二传很厉害,不过也没什么,我们研磨更厉害的对吧!”
孤爪研磨头也不抬:“翔阳说那个「大王」很厉害。不过结果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居然被叫做「大王」,唔……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啊,翔阳的消息来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提示,孤爪研磨犹豫一秒,选择把手里的游戏继续打完,马上要通关了,不能退。
“研磨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游戏都最重要啊,看一眼看一眼,下一场乌野的那些家伙们就要对上白鸟泽了吧?还真是期待!”
“啊……”
孤爪研磨的声音停顿一瞬:“不是乌野?”
“嗯?什么?”
“翔阳输了。”孤爪研磨抬头,“下一场——”
青叶城西对战白鸟泽。
——
“赶紧收拾东西回去了,你们两个不要拖拖拉拉的。”沟口贞幸叉着腰喊道,“国见、矢巾,说你们两个,不要给我东张西望!”
“是——”国见英拉长语调,手下动作却丝毫不见有变化,气得沟口贞幸直想抢过来帮他整理。
矢巾秀快他一步,先收拾好东西,和金田一交流「乌野的女经理真的好漂亮」这一话题,被还没有开窍的小勇同学附送一个「矢巾你真的好轻浮」的嫌弃表情。
及川彻站在卫生间门口等飞鸟,后者甩着手上的水滴出来,他开口问:“没去见一下小飞雄吗?”
飞鸟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把手上剩余的水珠擦干净,随手团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内,回道:“八成最近都不会想看见我了,我还是不去碍眼了。”
“你应该今天过去说说话的。”及川彻脸上带着坏笑,“等明天看到我们对战白鸟泽的赛况,我估计小飞雄应该直到放假前都不会再想理你了。”
“这可不能怪我。”飞鸟耸肩,“战术性保留,他会理解的。”
——小飞雄才不会理解呢。
及川彻瞥了一眼看上去纯良无比,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小朋友,不去戳穿他的坏心眼:“居然没有使出全力什么的,小心放假小飞雄不让你回家呢。”
“啊,还早着呢。”飞鸟比他还随意,“我可以跟着姐姐一起。”
他扭头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神色:“到时候,我和姐姐可不带他一起玩。”
家里可是有三个人,凭借着高超的厨艺技术,飞鸟敢保证,落单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
及川彻「啧」了一声,升起几分看好戏的心思,顺手在飞鸟头上呼噜了一把,搭着对方的肩膀,兴致高昂:“走吧!回去开分析会了!”
飞鸟:“不要跟其他前辈学啊,头发白扎了……”
及川彻:“可是毛茸茸的看上去真的很舒服呢,手感nice!”
“警告一次……”
“嘿嘿嘿……”
——
“大家不要泄气,今天的表现都很棒……”武田一铁停顿,偏过头去飞速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有些藏不住的哽咽,转回来时眼眶红红,看起来多愁善感,一点都不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这学期大家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你们每个人都很努力,我们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日向翔阳把头低得很深,像是要埋进胸膛里,肩膀一直在颤抖。田中紧紧握着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泽村大地站在教练和顾问面前,一如每次作为队长承担起一切的样子,弯腰鞠躬,深深地道谢:“谢谢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的辛苦,没有你们,乌野的排球队,我们走不到今天的成绩。”
武田一铁眼睛一酸,鼻子一吸,差点当场失声哭出来。
乌养系心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看上去显得成熟很多,只是点头却不开口,显然也在压抑着起伏的情绪。
菅原孝支笑得温柔,对着一年级和二年级鞠躬,认真道:“一直以来,把我们三年级的愿望压在你们身上,真是辛苦了。虽然很想赢,很想走到最后,但现在我也很开心了。”
“能够和大家一起打球,一起奋斗,真的、真是太好了。”
“明年继续加油吧!”菅原孝支伸出手来,示意众人把手搭上来,“明年不要懈怠哦,我和大地会回来看你们的,一定要赢回来!”
“一定会赢!”
日向翔阳哇的一声哭出来,吭哧吭哧,上气不接下气:“明年、明年,我一定会在赛场上站到最后!影山你也是!”
“嗯!”影山飞雄大声回答,眼眶里是滚动的泪珠,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冷漠孤傲,真正融入到了乌野的队伍中,“一定会赢的!”
在后来的许多时光里,有胜利有失败。但乌野的每个人都不会忘记这个比赛后的黄昏,大家坐在大巴车上,从体育馆到学校的路程,稀里糊涂地哭了一路。
半路加入的预备役经理第一次经历这样沉痛的失败打击,比所有人都要哭得大声,咬着牙说她最讨厌青叶城西了。
东京那边的朋友把时间留给乌野独自消化,全力预备东京地区的选拔赛,同时也对打败乌野的青叶城西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飞鸟独自坐在放映室里,回顾新鲜出炉的白鸟泽对战视频,下午跟他们和乌野同步进行的那一场。
离场时两个队伍刚好没有碰上面,颇有种决战来临之前王不见王的意味。
伊藤雅也没有来看飞鸟对战乌野的比赛,他拿着专业设备,带着傻大个幼驯染,全副武装地去了白鸟泽的比赛现场。
将录像带交给飞鸟的时候,伊藤雅也调侃:“我相信你,去打败白鸟泽吧。别说,头顶上老压着这么一个「怪物选手」,有些时候还真挺想看他被打败的。”
飞鸟笑:“全国大赛白鸟泽可不是冠军。”
“那当然不一样了。”伊藤雅也理直气壮,“我今年想看你被全国大赛的队伍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去和白鸟泽抢一下这个位置吧!”
——争夺一个被其他地区按着打的名额吗?
飞鸟失笑,这么一形容,突然觉得宫城第一的位置,也没有那么香了。
手边手机的屏幕亮着微光,是和及川彻的通话界面,计时器一分一秒地跳着。
飞鸟按下暂停键,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几笔,手指轻叩手机屏幕,召唤另一位:“来吧,再看一遍。”
及川彻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在放映室里飘荡:“好,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