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决赛(一)
第91章第九十一章决赛(一)
“又要打白鸟泽啊。”花卷贵大掀掀头发, “还真是顽固分子。”
“我感觉我看到白鸟泽的那几张脸都要烦了。”矢巾秀叭叭说个不停,强烈表示自己的不满,“今年务必要把他们按倒在第二名!”
“你才看了几年。”花卷贵大下巴超某人的方向扬了扬,说道, “及川可是整整六年都是牛岛若利的手下败将。”
及川彻:“……”
“你要是没话可以不用说!”及川彻咬牙, “小卷, 我们可是一个队伍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紧张。”
松川一静:“要是说紧张,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一年级紧张欸。即使IH直接对上白鸟泽,好像也很淡定的样子。”
“金田一和国见初中就是排球队的, 倒是没什么。不过IH还是飞鸟第一次打排球正式比赛吧?胆子很大啊。”
“其实也是有紧张的。”飞鸟调整斜挎包的位置, 相当坦然, “很怕会拖你们后腿啊,毕竟那会儿我只有接球这一个马马虎虎的作用。”
“还以为可以大发神威让白鸟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呢,结果没想到居然直接摔出比赛了。”他笑得很温柔, 但无端给人一股冷飕飕的感觉,“春高有机会真是太好了呢。”
金田一和国见同时打了个寒颤,就连走在飞鸟旁边的京谷都下意识顿了一拍,默默挪到了一年级两人的旁边。
金田一给国见使眼色:“怎么回事?谁惹到他了?”
国见摇头, 明明昨天开完战术会议散场时还好好的,是回去以后遇到了什么吗?
连带着渡亲治担忧的目光, 及川彻蓦然感觉背后传来几道滚烫火热的视线, 烧得他心里也开始跟着发慌。
发觉自己被寄予厚望,及川彻清了清嗓子,主动承担起探听「情报」的任务,伸出食指戳了戳飞鸟的肩膀,开口问道:“怎么啦小飞鸟?很紧张吗?”
“那倒没有。”飞鸟回头一扫就知道其他人在想些什么, 脸上挂起虚假的微笑,解释原由,“昨天收到一个很久不联系的朋友的消息,有些喜、出、望、外而已。”
——这可不像是喜出望外的样子。
京谷把自己绕到两个一年级的身后走着,打定主意今天非必要,他绝对不要出现在影山飞鸟这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放心吧,今天全部的注意力都会在白鸟泽身上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牛岛若利的扣球了,四个月没见,不知道白鸟泽的「大炮」威力如何。”
——白鸟泽啊。
——是想要打败的目标呢。
……
抱着「青叶城西的家伙都特别讨厌」和「青城和白鸟泽果然还是让弟弟赢更好一点」的复杂心情,影山飞雄勉强找了一个靠近青叶城西的观众席位置,旁边是和及川彻身上如出一辙让他讨厌的青绿色。
才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听到背后有鬼鬼祟祟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西谷学长,我们这样翘掉训练真的可以吗?大地学长不会非常生气吧?”
西谷夕明显压低了嗓音:“没关系,我跟大地说的理由是你摔倒了,我和阿龙送你去医院,大地不会怀疑的。”
——怎么可能不会怀疑。
影山飞雄嘴角抽了抽,很想扭过头去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都能拿来用。
关键身后那个傻子日向翔阳居然还恍然大悟地点头了,一脸崇拜地接话:“不愧是学长,好厉害!”
然而下一秒,飞雄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后面那个元气满满声音的主人,突然锁定了他的背影,非常疑惑地开口:“我怎么感觉前面那个特别像影山呢?他不是应该在学校训练吗?”
影山飞雄的背影一僵,这种变化显然逃不过耳聪目明的自由人和攻手的眼睛,三人步调一致,起身、换行又坐下。
八目相对,明晃晃透露出同一个意思:你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我请假了……”
“我们也请假了……”
想到泽村大地将要面对的是空荡荡的体院馆……四人同时一抖,内心真诚祈祷,一下子跑掉四个人,大地学长千万不要太生气啊!
而留在学校收到一堆请假短信的泽村大地:“……”
影山和日向那几个一年级也就算了,二年级的也还勉强能忍。毕竟明年还会是对手,但问题是,菅原你和东峰去是什么理由啊!
武田老师你不要被乌养教练带跑偏,拉着一起「不务正业」啊!
泽村大地:所以,除了我所有人都去看比赛了是吗?(微笑)
——
“青城青城,最强最强,冲冲冲!”
“白鸟泽,必胜!白鸟泽,必胜!”
日向翔阳:“强校的啦啦队还真是厉害。”他眼神带着憧憬,胳膊肘怼了怼隔壁的影山:“我们以后打入决赛也会是这样吗?”
影山飞雄扫视:“那要看教导主任的安排。”想到教导主任被他和日向多次攻击的脆弱的假发,影山飞雄心虚一秒。
——感觉教导主任不像是会带着大部队来加油的那种人呢。
“啊,飞鸟他们上场了!”日向翔阳突然喊道,手指着一楼中心赛场的位置,语气激动,“哇,看上去真的超级威风啊!”
“当然了,这毕竟是宫城县的决赛,还来了不少电视台拍摄。”西谷夕穿着立领的制服,两只手撑在下巴上,发誓道,“明年,明年站在这里的一定会是我们乌野!”
日向翔阳:“飞鸟看起来游刃有余啊,我居然用了成语,看起来真的太酷了!换做我肯定紧张到想吐!”
场下飞鸟正在做热身活动,一边动作一边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数着拍子:“一二三四……三二三四……”
“牛岛若利他们怎么还不来?”及川彻回顾前一天的战术计划,和一会儿要上场的每个人再次确认,有些不满白鸟泽的踩点出场,“傲慢!白鸟泽果然和牛岛那个家伙一样讨厌!”
“冠军的特权。”花卷贵大转着手里的排球回他,同时不忘记嘱咐一二年级道,“明年你们也踩点出场哈,记得拉仇恨。”
几人正交谈间,听见了从后场入口处传来的声响,及川彻叉腰,挑眉:“哟,可算是来了啊。”
飞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去看像主角一般王者登场的白鸟泽,依旧手臂上稳稳地垫着球。
不是对白鸟泽多么有意见,而是他正在努力克制情绪中。自今天睁眼开始,他就处在兴奋的状态中,现下正在努力压抑自己澎湃起伏的情绪呢。
过早的兴奋容易无意义消耗精力,所以今天他的寡言少语,是为了可以在比赛时更出状态。
“98、99、100。”场上主持人的语音播报声响起,飞鸟抬手接住掉落的排球,抬头扫了一眼列队等着他的队友,深呼吸——
终于要来了……
白鸟泽。
“哟,牛若,好久不见呢,今天做好被我打败的准备吧!”及川彻和牛岛若利握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牛岛若利表情不变,声音平平:“啊……加油。”
及川彻顿时垮下脸来,眯起眼睛轻哼:“希望等到比赛开始之后,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轻松。”
“谁先发球?”岩泉一问道,“你不会又去挑衅牛岛了吧?”
“我怎么会!”及川彻掷地有声,但表情分明是「我就是挑衅了iwa酱你又不能打我」,欠欠的笑容让岩泉一只想给他一拳。
及川彻早有预见地后退两步,一个侧身闪开岩泉一的攻击,笑得得瑟:“是我们先发球哦,待会儿要给牛岛那个家伙好看。”
两边上场热身,一时间球场之上嘿哈声此起彼伏。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也算是老对手了,不说对彼此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也差不了多少,两队之间也算是颇为熟悉。
不过这次在决赛上遇见,白鸟泽的几人还是感觉到青叶城西有了些变化。
细小的、微不可察的,但是却又真实存在,让人无法忽视的变化。
天童觉叉腰眯眼:“啊嘞啊嘞,感觉青叶城西好像势头很足的样子啊。都是一年级,小工你要加油呢。”
五色工挺起胸膛,立正站好:“我绝对不会让学长失望的!”
“一会儿就拜托你了,牛岛。”
“啊。”牛岛若利应声,看了眼青叶城西那个泰然自若的自由人,上次IH比赛时他就有注意到对方。
虽然第一局最后时因为意外离场了,但对方在接球、救球上的能力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是一个会在比赛中不断调整不断进化的自由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忆的错觉,潜意识作祟莫名将那个自由人的实力夸大了,他总觉得。在IH最后那一球的时候,他的排球,还有他自己,似乎有一瞬间在对手的眼下无所遁形。
——不管是什么,一会儿比赛中总能判断明白。
牛岛若利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排球之上,挥手扣下。
砰——
赢得一定会是白鸟泽。
……
“下面介绍青叶城西高校首发阵容。”
队员排着队依次绕场和教练击掌,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回以简短的鼓励。
“1号,及川彻。”
“2号,松川一静。”
“……”
“10号,自由人,影山飞鸟。”
飞鸟小跑上前,也得到同样一句「加油」。
他会加油的。
今天,在这里,在春高宫城县代表战的决赛场上,无数人将会见证一个新的、属于自由人的奇迹。
——飞鸟。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决赛(二)
第92章第九十二章决赛(二)
“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吧?”及川彻最后一遍确认。
花卷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飞鸟跟着其他人一起点头。
“那就上吧。”
及川彻:“那么,今天也要一如既往地相信我哦。”
——
“好紧张,马上要开始了。”日向翔阳攥紧拳头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盯着一楼中央赛场, 赛场被防撞垫圈住, 留出了充裕的空间让两支球队比拼, “不知道会是哪边可以赢。”
“白鸟泽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不过今年青叶城西的势头也很强。”西谷夕开口道。
田中龙之介:“也都马马虎虎吧,虽然青叶城西很讨厌,但毕竟是打败我们的队伍,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点想让他们赢。”
——只有冠军可以打败我们。而明年的冠军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日向翔阳:“是「大王」第一个发球欸!”
及川彻站在底线之后, 两只手转着手里的排球, 在裁判员第一声哨音吹响后,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等待了几秒。
他一手托着球, 在心里面同步数数:一、二、三……
就是现在。
抛球、助跑加起跳。
一个比在前一天和乌野对战时威力更大的发球出现在球场之上,凌空而出,带着「咻」得声响,快得几乎让人追逐不到球的踪迹。
ACE发球直接得分!
“嗯哼?很厉害啊。”天童觉脸上带笑, 扭头冲自由人说话,“隼人, 你要加油了。”
山形隼人应了一声, 继续专注地准备接球,及川彻的发球威力明显比IH时更加强悍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注意。
“再来一球呢。”及川彻笑眯眯地开口,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掐着发球的时间又是一个大力跳发。
以精准控制而出名的及川彻的发球, 即使站在决赛的赛场上,他的发球依旧控制力惊人,直让观众席上的影山飞雄暗地里评价一声「变态」。
第一球是试水,第二球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排球丝毫没有变更轨迹的意思,直愣愣冲着牛岛若利而去,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逼着对方这位最强力的主攻手接一传。
打破对手的节奏,才能掌控对手的节奏。
及川彻的发球球速快得惊人,牛岛若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球、要么躲开。
然而实际上及川彻只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接球,要么把这一分白白送给青城。
当机立断,牛岛若利毫不犹豫伸手接球,排球撞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撼动半分,却旋转着弹向场外,让准备传球的二传措手不及,连持护的队友也没能追得上救下。
“要准备第三球了哦。”及川彻嘴角勾着浅笑,眼神里没有丁点笑意,目光直直看向白鸟泽的半场,满是征伐张扬的野心。
五色工皱眉,一向跟着众位前辈无往不利,这种比赛一开始被对手压制的感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让他此时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
天童觉歪了歪头,像是好奇一样发问:“及川那个家伙怎么突然厉害了好多的呢?唔……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场上的气氛因为及川彻连发两球持续得分变得有些躁动。虽然比赛才刚开始,两支队伍的气势都拔高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好厉害——那个球怎么会飞得那么高啊,牛岛若利应该没有用力吧?”好奇宝宝日向翔阳开始提问,“大王的发球这么厉害的吗?”
影山飞雄作为四人中最了解及川彻的人,低声给另外三个讲解:“那个发球应该加了旋转,并且球的力度应该相当大。”
“通常来说,这种控制球为了达到精准的目标,一般会舍弃掉一部分力度,就像菅原学长的发球,指定位置,但力度不足。”
及川彻则不同——
“他的球不仅落点精准,球速和力度都很大,既兼顾了精准又具有很大的威胁性。而且他的控制感绝对是变强了。”影山飞雄双手不自觉握紧,“昨天和我们比赛时他应该没有彻底放开掌控。”
这种发球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赌。因为一旦发球的力度和击球点有丝毫的误差,那么绝对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威慑力。
当然,白鸟泽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球队,和更顶尖球队交手的经验让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准备面对及川彻的下一次发球。
及川彻嘴角向下压了压,决定见好就收,经过第二次发球,白鸟泽那边肯定已经提前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在心里有些遗憾不能继续盯着牛岛若利那家伙打了,及川彻干脆利落将第三球砸向白鸟泽后排的一年级新人。
新人总是会有些紧张的,像他们家飞鸟这样的完全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所以当然要按着新人欺负呀!
不过等及川彻球一脱手,就敏锐意识到这球没发好,身体从空中下落的同时果断大喊「准备」,落地的瞬间也投入迎战准备中。
山形隼人反应很快,上一秒判断球不会出界后,下一秒就疾步冲向球的落点,将球稳稳当当接起。
白布贤二郎近网跟上,出手毫不犹豫将球传给牛岛若利。
青叶城西已经二比零领先了,白鸟泽需要进攻得分把赛场的节奏重新抢夺回来。
——等得就是牛岛若利。
飞鸟眼底闪过暗芒,在白布贤二郎球脱手的那一刻就开始行动,大脑飞速判断:
左翼?右翼?
是左翼。
直线球?斜线球?
他只能打直线球!
飞鸟:“右!”
和飞鸟声音同步进行,前排三人步调一致,毫不犹豫同时向右,伸手拦网,却又留给牛岛若利一处格外明显的「漏洞」。
牛岛若利助跑起跳,绝对的身高实力让他扣球点几乎要完全超过青叶城西赶来拦网的三双手。
面前明晃晃是一道「缝隙」,青叶城西的前排队员看起来像速度慢了半拍,以至于没能及时赶到正面拦网。
于是牛岛若利毫不客气挥动胳膊,将球沿着边线直直扣下。
砰——
“接到了!”飞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手臂绷直,努力卸掉球上的旋转和力道,同时大声喊道,“保护!”
第一球还处在适应阶段,注定不会有多么完美的结果。事实上,第一次尝试就能够接到牛岛若利的扣球,就证明他们的计划是成功的。
牛岛若利的扣球威力巨大,比起正面对抗时多变的斜线球,还不如干脆在正面「让」给他一条通路,逼他不得不打直线球。
不过这个办法也并非毫无突破点,只要主攻能够在空中进攻的瞬间,控制自己下意识寻找对方破绽并且进攻的惯性思维,选择和拦网队员硬碰硬,那么就没办法被对手限制球路。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就来了,被拦网选手「ONE TOUCH」过的球。对于飞鸟来说,说不准接起来会更容易一些呢。
排球弹得很高,虽然早就对牛岛若利的扣球心里有所预料。但实际上手以后,飞鸟发觉还是需要调整。
花卷贵大站在球场的另一边,仰着头将球上手推出,前排的金田一和国见先后起跳,一人时间差的错位,金田一扣球进攻。
球却撞在天童觉的指腹处,他手指下压,嘴角是玩味的笑,莫名带着一股疯狂:“拦网,就是最好的……”进攻。
“一!”飞鸟鱼跃扑过来,顺利救起反弹回来的快球。
天童觉的拦网感言还没发表完毕,眼睁睁看着对面扣球被他拦死的少年表情纹丝不动,挑衅的话仿佛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对方干脆扭头,一丁点都没带犹豫的。
嘴角的笑僵了半秒,及川彻后排起跳二次进攻,排球擦着五色工的头顶重重扣在底在线。
“可恶可恶可恶!”五色工原地跳脚,目光不善盯着及川彻,后者冲他比了个「耶」,得意洋洋地溜达回发球线后了。
“三分,三分——”及川彻乐颠颠地走路,脸上笑开了花。
“青叶城西进步很大,是我们大意了。”大平狮音开口,“打起精神,今天会是一场苦战。”
“刚才那个救球好帅!”日向翔阳眼神亮晶晶的,旁边的西谷夕表情和他如出一辙,“反应太快了吧!”
飞鸟和花卷碰拳,而后在金田一胳膊上拍了一下:“跳得时候不要犹豫!”
金田一拧眉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倒是及川彻挥挥手,示意不用着急:“按照正常步调来就行。天童觉的「完美拦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打破的。”
往常都是白鸟泽压着青叶城西打,后者要拼尽全力才能够勉强夺得几分优势,今天倒是罕见,第一局自及川彻初始发球领先三分后,居然一直将这个优势稳住了。
“后场!”松川一静面对天童觉的拦网,下手一偏,把球打在对面二传的手上,制造再次进攻的机会。
飞鸟身姿灵巧,像燕子低飞一样掠过半场,脚下一蹬,侧弓步就位,斜对着将球垫起,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飞至三米线内的半空上。
及川彻抬手就要传,一个假动作晃过,似要直接二次进攻。等对手起跳拦网时,他腰部在空中扭转,长平快将球传给四号位的岩泉一。
“又骗人!”天童觉只来得及抱怨这么一句,咬着牙后退准备下次的进攻。
山形隼人极限冲刺,压着边线将球捞起,球传到白布贤二郎的手里,他默不作声,只选择了最合适的角度将球传给牛岛若利。
如果说这一局最被针对的人是谁?那牛岛若利当仁不让是第一人选。
虽然他的扣球是最多的,但是得分率却不是最高的。飞鸟像是只盯着他一个人一样,牛岛的扣球十次有八次会被他接起来,其中又有那么五六次会是质量极佳的一传。
却不是因为牛岛若利的扣球威力下降了,单是青叶城西在不停地针对牛岛进行拦网,限制对方的球路。
你要扣球?
好,但你必须要按着我们的想法来。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决赛(三)
第93章第九十三章决赛(三)
中间虽然被白鸟泽的教练交过一次技术暂停, 但是针对牛岛这种限制,一时还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选择让白布贤二郎把球多传给其他攻手。
入畑伸照也喊过技术暂停,不为别的, 只为了给他们队负责盯着牛岛拦网的队员们手指上猛缠绷带。
“悠着点!你们几个, 不要给我发疯!”沟口贞幸急得脸红脖子粗, 却又没有办法, 面前的家伙们一个比一个执拗,他只能粗声粗气说话,“这才第一局, 手都废了, 是想后面四局让我和教练上场吗?”
“没事。还好。”国见英动动手指, 作为拦网一线人员,他表示这个强度还可以接受。
“下一局就不会了。”及川彻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对面白鸟泽的队伍,转过来说道, “他们已经在把进攻重心换到其他人身上了。虽然估计维持不了多久,但好歹能让大家轻松一点了。”
沟口贞幸:“你们几个——”
“好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入畑伸照开口了,“不要成为一个讨人厌的老师嘛。”
教练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 看向队长及川彻,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场?”京谷贤太郎有些焦躁,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来坐冷板凳的, 两只眼睛直视及川彻,透露出他想要上场的强烈渴望。
“快了快了。”及川彻安抚,“必杀技当然也不能上场太晚。”
第一局的比分终结在25-22。
三分的差距,到最后也没追赶上来。
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天童觉立刻凑网前, 无视裁判员紧盯着他的目光,相当热情地冲飞鸟挥手打招呼:“10号!你的防守很厉害啊!我好久没见过牛若那家伙被防得这么死了。”
飞鸟脚下一转,本来在后排离场的动作顿了顿,也靠近中间球网,挂上温和乖觉的笑脸,和天童觉说话:“前辈的拦网才是技术一流呢,我还要继续努力。”
天童觉没想到飞鸟居然是这么一个性格,上下打量他一眼,乐了:“你在场上的时候还真不一样呢。”
“业务需要。”飞鸟也笑,“毕竟站在赛场上还是要有一点威慑力呢。”
天童觉不可置否,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危险:“下一局小心点哦,可不会再让你们得意了。”
说罢,挥挥手朝着白鸟泽的休息区走去。
“你刚才跟那个家伙聊什么了?”金田一拍拍飞鸟的肩膀,从他肩上看过去,有些好奇地多瞅了天童觉两眼。
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属实是有些抢眼,让人一眼就能远远地分辨出来。
“只是简单聊了两句而已。”飞鸟耸耸肩,“我们可是把对面惹毛了,下一局可是不太好过呢。”
“等我们拿到冠军以后,白鸟泽才应该更加生气。”及川彻轻哼一声,显然是对胜利志在必得。
留给大家讨论交流的时间很短,简单闲聊几句,青叶城西全员重新投入到战术讨论之中去。
观众席上的田中龙之介有些震惊,扭头看其他三人:“这种决赛他们都可以自己讨论决定吗?”
不像一般由教练统领全局做战术安排布置,青叶城西更像是一朵自由生长的奇葩。
队员围成一圈交流心得制定战术调整计划,而教练和指导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
“果然,我们还差得很远。”影山飞雄看着站在及川彻右手边被对方搭着肩膀的弟弟,明明是一年级。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其他人都有认真在听。
虽然对于自己选择了乌野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后悔过。但这一刻他心底也不由生出另一种情绪来:在北川第一的时候,他好像真的错过很多。
拼尽全力的国见英,认真听指挥的金田一勇太郎,他曾经的队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输赢的人。
他们也会为了接球而拼命奔跑,即使大家都知道,那一球大概率是够不到的。
对比初三那年,那颗背后没有人的、落空的排球。
那种被队友所抛弃排斥的感觉……
他对于队友的执着要求,还有春高预选赛之前,他在及川彻那里听到和在乌养一系那里学到的东西。
影山飞雄陷入沉默。
——大家都变了很多。
“喂、影山。”日向翔阳突然戳了戳发呆的影山飞雄:“你想什么呢?第二局要开始了,快看比赛啊,这可是我们未来要打败的对手!”
一楼赛场上,青叶城西和白鸟泽交换场地,已经重新上场了。
第二局比赛显然马上要拉开序幕。
不出青叶城西所料,第二局的对抗之中,更多的进攻机会被短暂的分给了其他攻手。但牛岛若利像是一点点适应现在的青叶城西一样,扣球的力度越发沉重起来。
球擦过国见英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手指被撞开后弯曲的程度,让眼角余光瞥见的花卷和松川同时皱起眉头眉眼间像山峰一样蹙起。
在确认这球是白鸟泽得分后,松川拉着国见英的胳膊向及川彻和场下的教练示意。
“青叶城西高校申请暂停。”
裁判员吹响中止哨,哗得一下众人围上前,金田一有些莽撞地冲在最前面,扯开国见英的试图阻拦的胳膊,去看他的手指。
国见英侧身想躲没躲开,被金田一强硬按下,眼神里满是不赞同:“队长,他的手必须休息。”
“只是有点肿。”国见英无奈伸手给队友看,无名指和小拇指有明显的红肿迹象。
“换人吧。”入畑伸照最后拍板决定,让沟口贞幸给国见英的手指做临时紧急处理。
喷了阵痛药剂缠上绷带,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交换,后者一副「终于等到老子」的傲慢不屑表情,非常难为情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后」,脚步简直欢快地奔向赛场。
金田一和国见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看着京谷像是狗狗撒欢一样压抑不住欢快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金田一:“他OOC了吧。”
国见:“我还是喜欢京谷前辈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秒,想起几个月前初见京谷贤太郎的场景,同时笑起来:“物是人非啊。”
——瞧瞧飞鸟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啧。
——干得漂亮!
观众席上,日向翔阳探头:“又是16号替换13号。他那个超级近网小斜线扣球真的太酷了!我也想练!”
西谷夕关注的重点在另一个上,他拍了拍影山飞雄,询问道:“你弟弟明年还会继续打自由人吗?”
他迫不及待想和对方再比一场。
飞鸟在身体素质上显然更具优势(这里尤其要强调一下身高)。但对方在面对白鸟泽那位「怪童」扣球时的一些预备反应他也很感兴趣。
“这个我倒是没问。”影山飞雄想了一下犹豫道,“不过有听他说过,可能会有战术性调整。”
“飞鸟不打自由人了吗?”日向翔阳震惊,“他难道要不打排球了吗?!”
“不是。”影山飞雄给他解释,“春高结束之后三年级势必会退部,现在青城的主力和我们一样大部分是三年级在担任。如果明年青城没有强力攻手,那么比赛就很艰难了。”
提到三年级退部,一时间四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下来,毕竟他们乌野也有同样的问题。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东峰旭……
高三的这个秋天,终究还是让他们,带着遗憾离场了。
沉默和难过被震天的呼声所击碎。
“woooo——”
“青城青城!飞鸟飞鸟!”
高亢到有些刺耳的欢呼声炸响在四人耳畔,影山飞雄从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倏地抬头,只来得及看到最后及川彻和岩泉一默契不已的快攻得分。
日向翔阳急得抓心挠肺,像求投喂的乌龟一样一下下左右探头:“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飞鸟救球了?!”
坐在他们前两排位置的也是外校的学生。但从制服上无法分辨出是哪一所学校的球队队员,他们显然也在因为刚才的精彩局面而喝彩。
西谷夕大大咧咧地凑上前去,开口问道:“我们刚才错过了,是飞鸟……啊,那个10号自由人,发生什么了吗?”
那几个外校学生显然也正在兴奋当中,见有人询问,立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分享出来:“太厉害了,极限救球,他是从最边上的裁判员席上跳过去的,背传回场地里。”
男生兴奋极了,说话时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边说一边努力关注着场上的形势变化,显然不想错过精彩瞬间。
从裁判员席上跳过去……
西谷夕默默坐回原位,日向翔阳和他动作一致,两人先是看了眼裁判员席,在内心估计桌子的高度,又在脑子里和自己的身高进行对比。
emmm……
怎么说呢……
个人有个人的特点吧。
这种高难度的事情果然还是交给高个子的人做吧。
日向翔阳偷偷瞥了一眼影山飞雄的两条大长腿,既希望那双腿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又十分好奇另一件事:
飞鸟都可以跳过去,飞雄应该也可以吧?
两个人脑内的身高和个人能力的斗争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场上两队之间的斗争倒是如火如荼。
飞鸟朝着场外冲出去时完全没有想过能不能接到这个问题,他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必然可以接到。
球在空中飞,他在场上追。
眼见着裁判员席越来越近他脑子里还愣了一瞬,第一反应是「怎么到这里来了」,然后下一秒——
他就当着最边上那位不知道是裁判员还是主持人又或者是什么嘉宾脸上混杂着惊恐和离谱震惊还有一丝赞许的表情里,脚下用力,长腿一跨,像跨栏一样跃过了最边上的那组桌椅。
手在半空中划过,向着记忆里自家那半边球场的位置一甩,将球朝着背后垫去。
等他改变姿势减缓冲击平稳落地后,身后已经传来了裁判员清晰的哨声和观众席上海浪般推进的阵阵汹涌澎湃的呐喊助威。
这一瞬间,背后是队友庆祝的击掌,面前是观众野火般蔓延高喊「飞鸟」的喝彩,飞鸟胸中被亢奋的情绪激荡,冲着观众席露出一个轻快活泼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摄像机一幕不错地记录下来,连同他跃起救球的那一幕,成为后来许多少年选择自由人作为自己目标的初心。
——像飞鸟一样翺翔于天吧!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决赛(四)
第94章第九十四章决赛(四)
宫城县青叶城西和白鸟泽的决赛精彩吗?
去看的十个人会有九个人告诉你, 精彩极了,不去血亏。
除了白鸟泽「怪童」牛岛若利一如既往稳定地实力发挥外,青城今年出了个了不得的自由人,凭着自己接球的实力, 简直硬控对家攻手。
于是在飞鸟不知道的时候, 他已经成功喜提「宫城攻手最讨厌的自由人」称号。
不是嘲讽或者嫉妒, 单纯就是敬畏。
也不对, 对于某些和青叶城西是对手的球队来说,嫉妒还是有的。
毕竟他们在听说这个自由人,居然是及川彻出门挖回来的以后, 羡慕嫉妒恨的心属实是藏不住了。
当然了, 这些都是后话, 毕竟这场决赛现在还在进行中,谁胜谁负的结果尚未可知。
京谷贤太郎的出场对于白鸟泽来说又是一个新的惊喜。
超级小斜线扣球贴着天童觉的脸斜擦着网落下去时,这位一向以「完美拦网」著称的副攻手, 脸上的笑容简直要裂开了。
天童觉无能狂怒,找牛岛若利抱怨:“他们青城今年是怎么回事!哪里挖出来的奇葩啊!”
对面那个每次接牛岛若利球接到飞起的自由人也就不说什么了,简直是创碎了白鸟泽的一半基础。毕竟他们的进攻模式就是以牛岛若利的大炮攻击为中心的。
结果下去一个拦网拼命选手, 又上来一个喜欢打这些稀奇古怪小斜线球的家伙!
“我真的很生气。”天童觉歪头,“真不爽啊。”
牛岛若利没有回话, 他也在寻找突破口。
即使他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连青叶城西前排拦网的那几个,在手伤下去一个以后,拦网的动作也不自觉比之前薄弱了许多。
但是这不代表他的进攻有效率提升了很多。
除了很多时候前排没有及时反应,或者后排的自由人真的是赶不及,大部分情况下, 他的扣球都能被对面那个10号自由人接起来。
青叶城西接一传的基本功其实非常扎实,跟很多学校比起来,他们简直是把基础技术玩到极致的那一波。
但和青叶城西之前交手过并且今年再次交手的球队都会有更加鲜明的对比,明明只是换了自由人,青叶城西的后排却一下子好像被护得密不透风了。
那双眼睛,似乎能够捕捉到对手的所有一举一动。然后在对手做出判断之前,预测判断并做出行动。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的极限拉扯是从第三局开始的。
前两局一比一平,战术花样百般使出,结果是并没有哪边占到更多的便宜。
白鸟泽是大开大合的豪放派,主打以「力」服人;青城则更注重细节,克制精细融入到每个人的动作之中。
然而在第三局开始,复杂的技战术已经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两队球员比拼的就是速度,就是快攻。
这个时候许多好奇前来观赛的观众才真正体会到了排球是一项多么「危险」的运动。
响彻体育馆上空的,除了观众的喝彩声,更多就是此起彼伏的「砰」「啪」「咚」之类听起来就很疼的、排球和皮肉亲密接触的碰撞声。
有胆子小一些的女孩子,已经在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了。
——这个力度,真的不会把胳膊打断吗?!
——看着就好痛啊!
“左翼、左翼!”
“阿彻学长,接球!”
“我来!”
体力在不断消耗着,却远没有达到飞鸟的极限,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下,擦过光滑的皮肤滚入短袖之内,留下一道晶莹透亮的水痕。
白鸟泽那边喊了暂停,他们的教练有新的内容要嘱咐。青叶城西这边,花卷小口喝着水,已经累得完全不想说话了。
金田一和松川时不时还能跟飞鸟替换休息一下,而其他人几乎是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整场来回奔跑接球传球。
这里面要数飞鸟的运动量最大,几乎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一传都是他抢到的。尤其是自由人还需要满场救球,运动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你、你怎么还挺精神的?”花卷大喘气,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恢复一些体力,看着飞鸟依旧神采奕奕的样子,分外不解,“这不科学!”
飞鸟开玩笑道:“天赋异禀?”
赶在其他人想把他锤倒之前,他老实举手:“我体力一直都挺好的,虽然不锻炼也会减弱,但我练起来挺容易的。好像是什么代谢比较快吧?”
飞鸟想了下:“就是比较不容易累,恢复也比普通人快一些。”
“真让人嫉妒。”国见英幽幽道。
他为了节省体力三天两头被指导揪小辫子,原来这家伙才是最让人想要丢出去的那个。
“怪不得。”金田一若有所思,“每次一起练国见节省体力的办法,你总是最有效果的那个,原来不是方法有效果,是你自带外挂啊。”
飞鸟嘿嘿笑了两声,果断转移话题:“花卷学长还可以吗?还有两局。”
“我没那么弱。”花卷贵大摆摆手,“我毕竟还不是老人家。”
短暂的休息,及川彻抓着第三局出现的问题点重新强调了一遍,然后就又到了上场的时候。
临上场前,花卷最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毛巾丢到松川的怀里,声音里透着一股怨气:“我第一次觉得裁判员的哨声如此刺耳。”
比赛还得继续,这已经不是技术战术的比拼了,这是毅力和本能在对抗。
“别拦着我了,去拦牛若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天童觉看着自己拦网球再一次被飞鸟救起后,颇为抓狂原地跳脚。
五色工在旁边喘着粗气认真反驳他:“天童学长,你之前明明说牛岛学长是你最好的朋友的。”
——再好的友谊堡垒在严防死守面前都很想崩溃。
“我要郑重收回「想打败牛若就先打败我」这句话。”天童觉嘀嘀咕咕,“这些家伙果然还是交给牛若比较好。”
白鸟泽众人汗水涔涔,青叶城西这边也不遑多让。
花卷双手撑在膝盖上,用护腕抹了一把滑落在眼角的汗水,眼睛被汗水的盐分刺得微红,不过也有可能是剧烈运动造成的。
及川彻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不过要比花卷好上许多,见到花卷这个样子,小小地开了嘴欠技能:“小卷,你的体力可不太行啊。”
花卷贵大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转头和飞鸟说话:“商量件事,我需要缓缓,防守部分你那边稍微注意下可以吗?”
第三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体力消耗有点大,现在看着还好的样子。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样下去,等到第五局他八成会是两边队伍里最早一批体力耗尽的人之一。
“没问题。”飞鸟点头,承诺道,“没事,后半场暂时放心地交给我吧。”
其实应该不是从第三局比赛,是从第二局他就注意到花卷贵大的体力消耗似乎有点太快了。
只不过和白鸟泽的对局要耗费很多精力,他一度以为只是因为跑动幅度过大造成的正常消耗。
花卷贵大不是会拿比赛开玩笑的人,现在主动要求,那么一定是体力消耗比对方预想的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几球里,飞鸟专门着重花了点心思在花卷贵大的身上,却很快就看出了问题。
对方在拦网和接球的时候,身体下意识有些倾斜,这无疑加剧了身体控制上的体力消耗。
现下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机会,飞鸟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忧,主动承担起更大的防守区域来。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第二个体力告罄的人,飞鸟想着法子节省体力的同时达到效率最大化,停滞许久的「国见英保存体力法」居然在比赛中有了小小的突破。
然而,终究是状态影响到发挥,飞鸟一个人无法全方位照顾到每一处位置,让找到突破口的白鸟泽,乘胜追击下29-27拿下了第三局。
大比分2:1白鸟泽领先,及川彻浑身上下的不爽简直要具象化,看着牛岛若利的背影咬牙切齿。
“白鸟泽领先了。”日向翔阳有些紧张,乌野还没有和白鸟泽正面对上过。但是从青城和白鸟泽的纷争中不难看出其中的艰难。
“不愧是王者吗?”西谷夕目光灼灼地盯着牛岛若利,思考如果是自己能否把对方的扣球完美接起来。
思考片刻后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太难了,那种怪力,稍有不慎,绝对会被砸个人仰马翻。
飞鸟下场后第一时间推着花卷贵大走到入畑教练的面前,叽里咕噜一阵后,乌野几个人眼见着花卷贵大的衣摆被撩起,一个新鲜出炉的膏药贴被「啪」一声按在了对方的腰侧。
“轻点轻点。”花卷贵大轻轻抽气,没能闪开指导的铁掌。
沟口贞幸的手掌在对方腰上揉搓了两下,确保膏药粘的非常牢固后才松手,满意地点头:“这下就没问题了。”
“真的不用替换吗?”金田一有些紧张,他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国见英,脑子一抽,嘴巴秃噜道,“学长你不行的话也没事,不差你一个了。”
“不好意思,我还可以。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花卷贵大十分坚定,“只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抻到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疼,那可能是因为今天接牛岛那个家伙的球搞得浑身都疼吧,连带着腰上的感觉一点都没有知觉呢。(微笑)
解决完队员的身体健康问题,下一个要讨论的就是战术安排了。
隔着几米远,他们听不见白鸟泽那边在说什么,飞鸟只能看到教练鹫匠锻治一双手舞得虎虎生威,一年级的主攻手在那边老实听训。
“鹫匠教练还是那么活泼啊。”入畑伸照也看见了这一幕,有些感慨,“白鸟泽在他手底下可真是厉害呢。”
沟口贞幸眼角抽了抽:“拜托教练,这个时候就不要搞个人崇拜了吧?”
“是啊教练,你现在应该做好准备,马上就要成为一只打败白鸟泽的队伍的著名教练了。”飞鸟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半点不见已经被对手领先的焦虑。
入畑伸照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笑道:“你个滑头。”又转向其他人,神情严肃了几分,说道:“还有多少东西没有使出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身体反应永远会比脑子快,但是不要忘记思考,要有救球的本能,但不要让本能支配你的大脑。”
“去拿下第四局吧!”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决赛(完)
第95章第九十五章决赛(完)
白布贤二郎隔着球网注视及川彻。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和及川彻相遇, 但他每次都觉得对方都在像「怪物」一样飞速成长着。
他初中时看过白鸟泽和北川第一的比赛,及川彻华丽优秀的二传技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给他留下更深刻的记忆的,是牛岛若利仿佛能够扫平一切阻碍得分的扣球。
这也是他想要成为二传的初衷, 他想要给这样强大的主攻传球, 想要成为主攻手无人能敌的进攻路上, 不起眼的一块基石。
他比不上及川彻的闪耀, 也没有影山飞雄绝佳的天赋。但他想要成为光芒最内敛的二传,将攻手托举至最高的那一处高空。
鹫匠锻治的话还回荡在白布贤二郎的脑海里:“贤二郎, 你明白吧?”
——是的, 我明白。
五色工拦网失败, 大声喊道:“一触!”
大平狮音紧接着跟上,白布贤二郎眼神坚定,传球干脆利落, 球在牛岛若利手里扣下,却被京谷贤太郎和金田一硬生生拦下。
“飞鸟!”
明明已经是第四局了,明明是球场上跑动最多,飞鸟的反应却超乎平常的果断, 从场中绕过球网奔袭到白鸟泽界外,几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这个球!”西谷夕腾地站起身来, 差点把左手边的日向翔阳带倒, 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由人的动作,声音似激动又似震惊,“这个球……”
——没有什么接不到的。
飞鸟告诉自己,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你一定可以!
从及川彻和岩泉一的中间穿过去,绕开圆柱和高坐在椅子上的裁判员,余光扫过那些惊讶和期待的眼神,他奋力一扑——
身体结实摔在地上,排球却在他握成拳头的虎口上起飞,高高划过一道弧线,没有踏足违规的区域,安全到达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及川彻传球,岩泉一扣球。
成功拿下这一分!
“这个小鬼……”天童觉眼睛瞪得滚圆,“还真是能跑。”
原本京谷和金田一已经觉得赶不及了,打手出界的这一分势必会白白送到白鸟泽手里,喊飞鸟的名字,也只是金田一下意识的反应。
虽然是同年级的学生,但他无缘由的就是信任飞鸟。
所以他喊了。
所以飞鸟救了。
及川彻第一个冲上来搂着飞鸟的肩膀一顿夸,金田一激动地冲上来直接给了飞鸟一个拥抱,花卷贵大拍着飞鸟的肩膀笑开了花。
这一球之后,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青叶城西的手里——及川彻要发球了。
这是及川彻从没想过会用的发球方式。
在把排球从手里抛出的时候,大脑里像走马灯一样回顾他的这六年。每一次发球,每一次传球,及川彻永远在追求更快更准更强的路上不停前进。
不过,偶尔尝试一些新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飘球!”这回轮到影山飞雄站起来了,“什么时候……”
“大王居然也会飘球吗?还打得这么好。”日向翔阳一脸「我不会是看错了吧」的表情。
这个飘球出乎的还有白鸟泽的意料。
飘球是朝着牛岛若利的方向发出的,山形隼人想接。但是在他预判赶到前,球已经过网后直直下落,将将掉在三米线后一点点的位置上,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球是瞄准牛岛若利的,也不是瞄准牛岛若利的。
这一球,成功打乱了白鸟泽的一传。
白鸟泽一传乱起来,代表着青叶城西有机会了。
“有些时候出其不意还挺有用的。”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像是在说给别人听,有像是单纯在自言自语。
“虽然一直执着于打败牛岛你,但今天这场比赛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呢。”
及川彻嘴角的微笑有些恶劣:“虽然没能在网上成功拦截,但是扣球被限制的看起来还真是无力啊。”
又是一个飘球。
五色工五官皱成一团,这球是冲着他来的,做好了预备接球的姿势,球却在临到他面前的前一段就倏地降落。
他有些狼狈地扑上前去,却仍旧和排球差一只手掌的距离。
“可恶!”五色工大喊一声。掩饰不住的懊恼第四局像是一种颠倒的复刻,青叶城西看起来稳扎稳打。但是总是出其不意地进攻和防守,一点点将分数收入囊中。
白鸟泽率先拿到八分,第一次技术暂停,却是青叶城西率先拿到十六分。
第二次技术暂停时,白鸟泽的教练鹫匠锻治生气地跳脚:“刚才怎么接球的?动动脑子,跳高一点!”
入畑伸照依旧笑眯眯地坐在那边,不同的是,他这次点出了几个刚才出错的问题:“大家的体力消耗都差不多,谁能获得胜利,就要看哪一边能坚持更久了。”
飞鸟目光扫过赛场,志愿者正在紧赶慢赶地清理赛场地面上的汗渍。在用抹布擦拭过后,场地重新变得干燥整洁。
他想起在赛前某一次理论学习时及川彻给他们几个一年级讲述的内容:
【牛岛若利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而且他体力很好。如果硬碰硬,我们这边毫无优势,但是,避让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消耗他。只要是人,那么就会有体力消耗完的时候,就会有疲惫的时候,缩小差距,我们就能翻盘。】
【白鸟泽,不过只是一队对手而已。】
——只是对手而已。
又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神」。
所以,他们一定能赢!
重新上场前,飞鸟和队友飞速交换了几个手势,敏锐注意到这一点的天童觉头都要大了:“他们又想搞什么东西!”
五色工神情专注,他刚被学长们用「鹫匠教练超看好你」的句子「哄骗」,现在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充满了斗志,听到天童觉的话,他冲对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天童学长,请务必加油!”
后者眯着眼睛,侧头盯了几秒一脸认真的飞鸟,嘟囔道:“可别小瞧我啊……”
青叶城西的进攻节奏在后半程明显提速了。
长平快、短平快、背传快球……眼花缭乱让人目不暇接。
场上比赛的队员没有注意,但是观众席上的影山飞雄突然意识到,整整四局,青叶城西只有两次发球失误。
不管是谁站在发球线后,没有出界,没有不过网,球规规矩矩砸在对手的球场之内,甚至连扣球出界的次数都是极低的。
这是经历过大量枯燥反复的训练才能得到的训练成果。
或许青叶城西没有他人津津乐道的天才。但他们永远不会放弃,永远坚定不移地向前走着,永不停歇。所以,青叶城西今天站在这里,打败了有着「球场王者」组合而成「怪物快攻」的乌野,打败了「铁壁」伊达工业,站在了「怪童」牛岛若利带领的白鸟泽面前。
并且,即将获得胜利。
27-25,青叶城西拿下第四局,两边比分2:2平。
休息的几分钟内,两边的教练都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看着队员们或坐或站,喘气擦汗,补充水分和恢复体力。
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刻了,拼得是意志力和毅力,教练能够指点的东西早已都说完了。
体力的急剧消耗让他们更多是在凭借本能行事,谁跳得更高一点,谁跑得更快一点,谁就有可能拿下最终胜利的桂冠。
最后一局上场前,飞鸟看见了观众席上影山飞雄的身影。
兄弟俩一站一坐,隔着体育馆大半个场地的距离,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这种身份颠倒的感觉让飞鸟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经是他坐在观众席上,偷偷给赛场上的飞雄加油。
是的,他看过很多次飞雄的比赛,见证过他从刚开始坐冷板凳,到替补,再到替代及川彻作为二传上场的经过。
所以初三那次及川彻和岩泉一胡乱加入攒局而成的比赛,不是他第一次见两个人,却是两个人第一次见他。
打排球有什么好的呢?
飞鸟想,那么累,有时候又那么痛苦。
然而他还是站在这里了。
影山飞雄攥紧拳头,目光穿过人声鼎沸的观众席,远远地看着飞鸟,两兄弟许久不见作用的心灵感应这一刻突然联通了。
飞鸟想,我听见了,你的心在跟我说,一定要赢。
那这一次,就让你看着我站在那个领奖台上吧,哥哥。
青叶城西的进攻格外凶猛,二传的职责被飞鸟承担了一部分,意味着球场上除了他,其余五个人都可以参与进攻。
排球在两队上空兜兜转转,青叶城西利用自由人的防守多次诱导牛岛若利进攻的办法还是奏效了。
动作依然标准,气势依旧强悍,力道却似乎没有那么足了。
牛岛若利扣球,飞鸟救起,京谷贤太郎小斜线被拦,自由人再次抢救,岩泉一得分。
青叶城西对白鸟泽,19-18。
关键一球在牛岛若利手里,他高高跳起,手中蓄力待发,白布贤二郎咬着牙,将球托举到主攻手的扣球舒适点。
岩泉一和金田一抬手,浑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手指间,额头绷起青筋,面色用力到赤红,正面迎接牛岛若利的全力一击。
拦得住,青叶城西获得冠军;拦不住,输赢胜负或许重新洗牌。
“ONE TOUCH!”
金田一声音沙哑,撕裂般硬生生挤出这句话。
飞鸟转身向着场外奔去,这一球,只要接到了……
他纵身一跃,脚比手臂快一步刺出,扎入球和地板间的空挡,抬脚一勾。
在无数人张大嘴巴失声之中,及川彻和岩泉一隔着一步远几乎是同步起跳,球被及川彻推向后者。
天童觉挡在及川彻面前,岩泉一面前则空无一人。
挥臂,快攻。
“啊啊啊——青叶城西!”
“阿一阿一!及川及川!”
“飞鸟——青城——飞鸟——”
“让我们恭喜,最后获得春高宫城县代表资格的是,青叶城西高校!”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庆祝
“终于被你赢了一次呢。”天童觉和及川彻握手, 面容有一点挑衅的感觉,“应该开心的不得了吧?”
“真的是非常开心呢!”飞鸟强势挤入危险对话,抓住天童觉的手飞快上下摇晃两次,“作为新人居然直接获得了全国大赛的资格, 真的感到超级荣幸呢!”
天童觉嘴角抽了抽, 哼了一声把手甩开, 扭头气呼呼走了。
五色工跟在他后面, 和飞鸟认真握手,说道:“明年再来!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我是要成为王牌的男人!”
京谷贤太郎不屑一哼:“小鬼。”
及川彻转向和岩泉一结束握手的牛岛若利,牛岛若利和他目光对上, 率先开口:“我还是觉得你来白鸟泽才是正确的选择。”
及川彻脸色唰得一下黑了:“你!”
“不过。”牛岛若利沉声补上后半句, “青叶城西也很不错。”
“你这家伙……”及川彻盯着牛岛若利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两秒, 突然像是卸掉什么枷锁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松,嗤笑一声, “终于说了句人话啊。”
牛岛若利不理会及川彻的调侃,换位和飞鸟握手:“你的接球很厉害。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们的。”
“多谢前辈的指教。”飞鸟笑意吟吟,“牛岛前辈的扣球也很厉害。”
及川彻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冲着飞鸟比了个大拇指。
及川彻:心情舒爽。
什么前辈的扣球也很厉害。
这是飞鸟变着法的夸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