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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放在他妈妈眼皮子底下,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然而他老婆注意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开口,也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他老婆治好了。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只是最简单的最朴实的一声咔嚓。

他跟他妈妈错位的关系,也在那一声咔嚓之后,宣告了终结。

他再也不会期待亲妈的回应,再也不会期待得不到的关心。

那颗心虽然千疮百孔,却早已被他的老婆和孩子填满,再也不会漏风了。

在他们心中,他是英雄,是勇士,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他完全没有必要,跑到不爱他的亲妈跟前,去当那个没有存在感的1/N。

而这个N,近似于无穷大,被老二独占。

耳边依旧是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五十来岁的女人,已经一只脚迈进老年人的行列。

却还是那么幼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

温怀瑾听不下去了,冷喝一声:“闭嘴!”

世界安静了,真好。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电话铃声及时响起。

温怀瑾掏出诺基亚:“喂?”

“怕你一个人无聊,我们娘儿仨陪你说说话吧。”姚长安笑着招呼孩子过来,“你听听,立立会唱枫桥夜泊了,她自己哼的曲子。”

“哦?这么厉害吗?”温怀瑾瞬间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话筒那头传来小姑娘清脆稚嫩的童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当爹的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夸道:“抑扬顿挫,感情丰富,真是立立自己哼的曲子?”

“对呀,听到钢琴的声音了吗,成成弹的。”

“是吗?这么厉害?回去让他再弹几遍,我喜欢。”

“没问题,来,立立你给爸爸吹一首送别。”

这回轮到成成唱歌了:“长亭外,古道边……”

背景里是悠扬的笛声,起承转合的技巧虽然还有点生涩,但是听得出来,小姑娘吹得很认真,小伙子也唱得很真挚。

当爹的知足了,哪怕远在异乡,也有一双儿女努力哄他开心,也有善解人意的老婆牵挂他的喜怒哀乐。

他很幸福,昨日种种早已不值得挂怀。

两个孩子表演完,又分别给他讲了一段故事,都是孩子自己编的,还挺一波三折的,逗得他哈哈大笑。

最后姚长安又陪他聊了聊店里的经营状况,尽量让他不寂寞,不无聊。

正聊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温怀瑾却没动,依旧安静地听他老婆说着话。

他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等到姚长安挂了电话,他才平静地走过去问道:“医生,什么情况?人没事吧?”

第116章 父子决裂(三更)

老一辈常说, 祸害遗千年。

虽然是一句调侃,但用在温枕瑜身上还是挺合适的。

那水果刀明明已经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然而海城拥有大量的顶尖医疗专家,愣是从死神手里把他给拽了回来。

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三天。

许冬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几分了。

她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等到手术车出来, 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过去。

可惜重症监护室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允许探视,她只能隔着病房的门,表演她那无处安放的母爱。

温怀瑾完全没有理会, 转身跟着主治医生去了值班室,详细了解潜在的风险, 还不忘拿出诺基亚做记录, 奈何如今的短信有字数限制, 所以他记完一条就发了出去。

温定方收到短信的那一刻, 默默地下定了决心,大儿子这么好, 他手里剩下的钱得捂好了, 绝对不能再给老二。

马上三十岁了还不学好,简直没救了。

父子一场, 他能给与那个儿子的, 就只剩影视公司的最后一点分红了。

其他的, 他再也不想多给一个子儿。

第二天, 他还是坚持去医院看了眼,做儿子的可以不孝,做老子的却不能没有人性。

亲自找医生了解完情况, 温定方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便催促温怀瑾:“你快回去吧,老二肯定不会有事的,大过年的,你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好。”

“不行,要走你跟我一起走。”温怀瑾不放心,他那个妈本来就气人,加上温枕瑜,更是杀伤力剧增。

回头大过年的把他老子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他不听劝,只得点头:“好吧,我再等半天,他要是不醒,我跟你回去。”

“那我先去买票。”大不了到时候改签,总比买不到票好。

本来想开车过来的,奈何这几年私家车越来越多,年底到处都在拥堵,还不如坐火车。

从火车站回来,医院那边就来了电话,温枕瑜醒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温怀瑾快步走近医院,在病房门口等着,没办法,重症监护室一次只准进去一个人。

温定方进去看了眼,他这二儿子正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省自己的过错。

总之,看着还有点可怜,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的惹人嫌。

也许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醒悟了?做老子到底是不忍心,还想再努力一把,问道:“阿瑜啊,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温枕瑜没理。

温定方又喊了几遍,温枕瑜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烦不烦?你可以走了,不用在我跟前表演父爱。”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我表演?我表演什么了?”

“你只爱大哥跟小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温枕瑜依旧觉得是他老子的错,要不是这个老子把钱看得那么紧,他何至于去陆家做倒插门,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他老子有钱,不肯给他,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没什么好说的。

温定方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长辈身上甩,气头上质问道:“我没给你钱?我给得还少吗?你以为你妈的钱是哪里来的?她早就跟我离过一次婚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都是婚前财产!”

温枕瑜冷笑道:“别逗了,你们复婚之后赚的钱就是共同财产,不管是你赚的还是我妈赚的,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温定方彻底失望,连争吵的声音都变得无力:“那是你不知道你妈当初离婚跟我签了什么协议!”

“我知道啊,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温枕瑜嘴角上扬,笑得阴森,“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跟我狡辩,你,就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们的协议是没用的,法院不承认。你在离婚后借的债,算复婚前的负债,开的公司赚的钱,算你复婚前的财产。可是复婚之后,你所赚的每一分都有我妈的一半。我妈脸皮薄,不想跟你吵而已,你以为她不懂法,我也不懂法吗?”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他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

“去问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吧,他们什么都知道。”温枕瑜不想再说了,他这个老子永远不会爱他的,他就是这么设定的。

因为他顽皮,因为他闯祸,因为他喜欢在女人堆里打转,所以他老子一早给他下了定义——没出息的东西。

没出息的东西,自然想要努力打破这句话的魔咒。

可惜了,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出息。

他累了,别过头去:“以后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再来了,你大儿子太孝顺了,你来他肯定也要来,我不想让他和他老婆看我笑话。”

温定方忽然觉得很好笑,很荒唐。

他不懂什么创造出来的角色,但他知道,他对这个儿子仁至义尽。

即便这个儿子不学好,即便他不肯把公司给这个儿子继承,却还是在卖了公司之后,费心筹谋,想让三个孩子全都有稳定的分红可以拿。

三个孩子,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不孝子。

他失望地打开公文包,掏出里面的入股协议,丢在了温枕瑜脸上,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依着我的脾气,我很想撤销对你的赠予。算了,父子一场,我不想做个绝情的老子。随便你怎么想吧,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问了。”

门外的许冬琴听到他们父子争吵的内容,急死了,现在看到温定方出来,她赶紧拉着他的手:“你给阿瑜的是什么?”

温定方嫌弃地拿开许冬琴的手:“你儿子还有脸替你鸣不平呢,看来你没少在他跟前装可怜。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协议我会准备好,你有什么想提的趁早提出来,别等律师上门了又跟我闹。”

说完,温定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怀瑾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爸,你没事吧?吃点降压药再坐车吧。”

“没带。”温定方确实有点头晕,气的。

温怀瑾赶紧拿下自己的双肩包:“我带了,快,水也是温的。”

温定方默默地接过水和药,心中不禁感慨,都是他的儿子,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这能怪他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吃的不是药,是益寿延年的温情,是这世上最暖心最质朴的孝心。

回去的车上,温定方一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从兜里抹出大儿媳妇给他买的诺基亚,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是许冬琴哭泣的忏悔声:“老温,你早说啊,你早说你给老二准备了股份和分红啊,都是我错怪了你,我——”

温定方看了眼来电显示,021开头的,估计是找医院前台借的。

他没有力气再跟那对母子啰嗦了,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片刻后,许家舅舅打了电话过来,刚喂了一声,又被他拉黑了。

紧接着,许家的其他亲眷轮番轰炸,不胜其烦,都想劝和,不想劝离。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许冬琴离了他,大概只能回娘家蹭吃蹭喝了,赶紧把他们两口子往一起撮合。

可惜晚了,死了的心是不会重新回温的。

他对那对母子,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成成和立立,两个孩子那么懂事,谁看了不喜欢?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心灵感应,刚想到那对小宝贝,电话又响了。

温定方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孝顺儿媳。

立马眉开眼笑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孩子兴奋的声音——

“爷爷爷爷!大舅跟我说,大舅妈肚子里又有宝宝啦!”这是成成在说。

“爷爷爷爷!我跟哥哥又要多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这是立立在喊。

温定方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又在问他——

“爷爷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姥姥给我们买了兔儿灯,等你回来一起玩哦。”

“爷爷爷爷!你回来吃年夜饭吗?我跟妈妈学做了蛋糕,三姨也教我做了裱花,我做了一个超大的兔子头,等你回来吃哦。”

步入老年的男人,忽然潸然泪下。

这才是生儿育女的意义,这才是代代相传的温情。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擦了把眼泪,生怕孩子担心,赶紧回道:“爷爷在车上了,等会回去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大舅妈有宝宝了你们要小心点,不能撞到她的肚子知道吗?兔儿灯爷爷也很喜欢,回去吃了蛋糕,陪你们一起去楼下玩。”

成成兴奋道:“哦!太好咯!爷爷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做传声筒:“妈妈!姥姥!爷爷已经在车上了!我爸肯定也在,还用给爸爸打电话吗?”

姚长安去阳台拿了腊肉进来:“打一个吧,爷爷是爷爷,爸爸是爸爸。”

“知道了妈妈!”话音刚落,温怀瑾的手机响了。

小家伙用姥姥的手机打过来的,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

成成一本正经地问道:“爸爸爸爸!你是不是跟爷爷一起回来吃年夜饭啊?”

立立则直接恐吓:“爸爸爸爸!妈妈说你再不回来的话,她就要罚你吃鸡屁股!”

噗嗤!温怀瑾没忍住,笑了:“好,你让妈妈多准备一点鸡头,爸爸等会就到了。”

成成兴奋道:“哦!爸爸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耍宝:“妈妈妈妈,爸爸要吃鸡头,家里的鸡头够炒一盘菜吗?”

姚长安在厨房回道:“只有一个鸡头,你问他鸭头鹅头和鱼头行不行?”

这话到了立立嘴里,就成了:“爸爸爸爸,妈妈说要给你吃鸡腿!”

温怀瑾忽然鼻子一酸:“爸爸不吃,给妈妈吃。”

立立开始胡乱传话:“妈妈妈妈,爸爸说他喜欢吃,多煮点儿!”

姚长安应道:“知道啦,煮了十八根,够他吃好几顿了!”

立立继续“添油加醋”:“爸爸爸爸,妈妈说你想吃多少都有!吃一辈子都行!”

老天,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孩子?

赶紧应道:“好,帮爸爸亲亲妈妈,妈妈辛苦了。”

立立立马化身小太阳:“妈妈妈妈,爸爸说他想你了,还说他爱你呦,么么哒!”

哈哈哈!温怀瑾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火车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对幸福的父子,他们满怀期待,随着飞逝而过的夜景,奔向远方的灯火。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他们,这就够了。

*

新年很快过去,姚长安的汉服店越做越大,赶紧集思广益,注册了一个品牌。

最终在一堆方案中选定了一个名字——星汉华章。

正好王婷是做广告设计的,这个品牌的logo就交给王婷了。

王婷拿到品牌名字,不禁感慨:“很好听的名字,正好可以结合一些传统纹样,你要得急吗?”

姚长安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三月能定下来就行,我还要跑工商局注册备案,争取五一之前把手续全部办完。”

王婷松了口气:“那行,完全来得及,正好给你设计完我就休产假了。”

姚长安好奇:“预产期是四月吗?”

王婷默默叹气:“差不多。哎,烦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备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有点后悔了。”

姚长安不理解:“后悔什么?”

王婷苦笑道:“感情淡了,也不知道夫妻之间还能不能走下去。”

姚长安劝道:“这不正好吗,孩子就是粘合剂,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的话,就不要轻易往离婚那方面去想。”

“嗯。”

二月底,王婷就把方案做好了,拿给姚长安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姚长安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姐夫跟你吵架了?”

王婷一向要强,可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抱着姚长安痛哭失声。

姚长安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王婷埋在她肩上,像个惊慌失措的小羊羔:“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好。”姚长安赶紧扶着王婷,去自己家里坐下说。

第117章 公婆离婚

生育对于女性来说, 一直都是以命相搏的艰巨挑战。

虽然大多数孕妇都是幸运的,她们可以成功闯过那道鬼门关, 将血脉延续,但也有不幸的。

比例虽然不多,但是放在巨大的样本环境里,数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偏偏王婷身边,有两个因为生育而丧命的女人。

一个是她姨妈家的表姐,遇到了愚昧无知的婆家, 孕期大鱼大肉的逼着表姐吃,表姐只要说她饱了,不想再吃了, 做婆婆的便哭闹不休,恨不得上吊死给表姐看。

表姐是个性格懦弱的女人, 最终拗不过那刁钻的婆婆, 吃了个巨大儿出来。

按理说, 巨大儿直接剖就是了, 不至于一尸两命。

奈何表姐运气实在太差,不光有个蠢婆婆, 还有个没有主见的愚孝的男人。

明明生不下来, 却死活拦着不让剖,也不让表姐的娘家人签字, 拖到最后, 没看到大胖孙子, 只等来一尸两命。

还有一个就是她小姑子菲菲。

大专毕业后找了个离婚带女儿的有钱男人, 本想着少奋斗半生,直接捞个阔太太当一当,没想到那男人一个劲地逼她追生儿子, 明明已经生了两个了,却还想着多多益善,连时间都不肯隔开一点。

生到第三胎的时候,遇到了羊水栓塞,孩子虽然保住了,大人却没了。

那么有钱,都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过来。

可见科技虽然进步了,但还是会有人力无法胜天的时候。

想到这两个活生生死去的亲人,王婷就忍不住发慌,止不住害怕。

加之她有个好姐妹在妇产科上班,跟她科普分娩知识的时候,拿了张光碟给她。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刺痛了王婷的神经,她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惶恐之中。

可惜她婆婆是个农村老太太,婆媳俩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甚至还要说风凉话——“我们那时候条件那么艰苦,怀着孩子都要下地干活儿,有不少妇女就在地里生的孩子,也没有谁喊苦喊疼。你们呢?一个个的娇气得很,大鱼大肉的吃着,婆婆老公伺候着,还要自己吓自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说给她男人听,男人只会说:“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都是这样,所以就理所应当吗?

王婷很委屈,很憋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矫情了。

还好姚长安可以陪她说说话,要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接过姚长安递来的纸巾,她难为情道:“你不会也笑话我吧?”

“当然不会。”姚长安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的情绪都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生育一直是我们女人在做牺牲,偏偏解放前的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我们的痛苦不被看到,我们的贡献不被认可,我们还要被歧视,被贬低。这不是我们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

怀孕这么久,王婷总算是听到一句安慰的话了,忍不住趴在姚长安肩头哭道:“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呢?就这么默默地承受吗?”

“当然不。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解放前。不过社会的惯性太强,很多事情不会一朝一夕改变,所以我们要发声。我们要呼吁整个社会关注女性的生育风险和生育损伤,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牺牲,更不是可以被忽略被无视的疼痛。我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身体被撑开,皮肉被撕开,哪怕是那些自诩顶天立地的男人们,面临这样的挑战也会害怕,也会喊疼。

即便他们因为生理构造,不会真的面临这样的苦楚,可是他们的祖母、姥姥、母亲、姐妹、女儿呢?

她们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未必。

其实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生育对于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整个社会的缄默,让女人们失去了呐喊的底气。

可是凭什么?

一代一代的女人们,蹚过鲜血的河流,忍着拆骨斩血的剧痛,为整个族群的延续而努力。

她们不应该失声,不应该被无视。

所以,喊出来吧,说出来吧,哭出来吧。

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更多的人听到,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生育的真相。

这很重要!

姚长安搂着王婷的肩膀:“哭吧,哭完了回去,问问你婆婆,她有没有子宫下垂,有没有漏尿,有没有心疼她那个生孩子生到死的女儿。”

王婷点了点头:“可我还是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过。”姚长安宽慰道,“孩子已经在你肚子里了,退不回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预约最好的医院,做好最全面的准备。血型是常见血型吗?如果不是,待产的医院有没有罕见血型的血液储备?产房是单人间吗?如果不是,能不能预约一个单间呢?只要经济允许,单人待产会比一群人挤在一起压力小很多。考虑完大人,再想想小孩,待产的医院有没有水平一流的儿科?如果没有,如果新生儿遇到问题,去哪个医院最放心?不光要考虑技术问题,还要考虑距离问题。你把精力放在这些实际的问题上,心里的不安就会减少很多。”

“真的?”王婷被激素控制,最近她脑子一团浆糊,压根想不到这些实际的问题。

不过现在听姚长安一分析,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已经是个成型的小生命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路修修好,减少坑洼,尽量铺平,这样才能少一点颠簸,多一分安全。

肩膀上传来很有规律的拍打声,那是一个过来人的力量。

耳边是姚长安笃定的回答:“真的。你别急,等我去书店给你找点书看看,我们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预演一遍。人类最大的恐惧是火力不足,知识储备的不足也是一种火力不足。”

只要准备充分,不安就会淡化。

除了羊水栓塞这类不可抗力,其他的都是可以努力战胜的。

王婷回去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说来也是惭愧,明明她比姚长安大了几岁,到头来,却要人家安慰她。

第二天姚长安就带着厚厚一摞书去王婷家里做客。

她把每一本书的侧重点都做了总结,哪本是主要讲产前准备的,哪本是讲临产各种突发情况的,哪本是讲新生儿常见问题和护理的。

一些最危险的情况,她都贴了便签,方便王婷查阅。

王婷感激不已。

几天后再见,已经会笑了。

真好。

四月,王婷顺利的生下一个小崽子。

姚长安去医院探望的时候,王婷说什么也要让她做孩子的干妈。

姚长安没有拒绝,远亲不如近邻,她跟王婷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多个干儿子也好。

从医院回来,姚长安刚到楼下,便看到了一脸凄苦的许冬琴。

温定方催她去领离婚证,她不想离,只得到处找人说和。

可惜,谁出面都没用,无奈,她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大儿媳妇身上。

也许她道个歉,说点好话,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初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她是真的走不开,不是故意不来的。

没想到姚长安平静地从她跟前走了过去,没有打招呼。

许冬琴叫住了她:“长安,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打给了温怀瑾:“你妈找我,让我给她几分钟,你怎么看?”

“不用管她,让她有事找我说。”温怀瑾不想让他老婆为难,直接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姚长安点头:“那我把手机给她。”

许冬琴头疼不已,没想到这个儿媳妇居然……

算了,她接过手机,开始装可怜:“阿瑾,你爸爸不接我电话,你帮我劝劝他,我真的不知道他给阿瑜准备了股份和分红,我错怪他了。我想好好跟他道个歉。”

“你是不想离婚吧?”温怀瑾知道自己爸妈闹离婚闹了好几个月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领证,是因为他这个妈不肯。

但他知道,其实他爸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领证只是扯掉最后的遮羞布罢了。

现在他妈妈走投无路,居然找他老婆那里去了,简直搞笑。

早干嘛去了?

他不客气的质问道:“你不是早就跟我爸离过一次了吗?”

许冬琴矢口否认:“你别听你爸胡说,没有的事。”

温怀瑾没想到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他很失望,不禁冷笑:“我爸胡说?这话可是老二在医院亲口说的。你有什么事是老二不知道的?你还想骗我?”

许冬琴脸上挂不住,狡辩道:“我……我那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你爸爸创业失败,家里负债那么多,你们三个也会跟着过苦日子的。”

温怀瑾不客气地追问道:“哦?那我请问,离婚的时候,我们三个的抚养权给谁了?”

许冬琴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温怀瑾失望透顶:“不说话了?那就是给我爸的。你不是为我们三个好吗?怎连我们三个的抚养权都不要呢?”

许冬琴生怕被儿媳妇听见,走开几步,小声狡辩:“我……我当时身体不好。”

温怀瑾真的生气了,声音格外低沉:“别再撒谎了!你身体不好是复婚之后隔了几年的事。在他最需要你支持最需要你鼓励的时候,你抛弃了他,也抛弃了你跟他的三个孩子。你怎么好意思再跟他复婚的?我都觉得丢人。”

许冬琴哭了:“你就知道心疼你爸爸,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当初没有跟他一起辞职下海做生意吗?是他步子迈得太大,风险太大,我不敢赌,赌输了全家都要万劫不复。你说抚养权,是,我把抚养权给他了,可我也是没办法。我总得挣钱吧?万一他那边赔了,我带着你们三个怎么挣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三个饿死吧?”

温怀瑾穷追猛打:“那你就让他一个人扛下了全部?又要拼事业,又给三个孩子当老子当妈!他是铁打的?他是神仙?还是超人?他赚了钱了,你知道回来了,他要是赔了呢?”

许冬琴只得无力地狡辩:“你别总是帮着他行不行?你们那时候都那么大了,又不是离不开我。”

温怀瑾只觉得好笑:“哦,那我们现在更大了,完全离得开你。你不用再纠缠我爸了,离婚吧。”

许冬琴彻底慌了,难得地喊了声:“阿瑾!”

却让温怀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道:“请不要这样叫我,真恶心。还有,别再骚扰我老婆孩子丈母娘。邢亚辉快出来了,你要是不听,我就让他去找你的宝贝儿子蹭吃蹭喝。我说得出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电话挂断,许冬琴踉跄着后退几步,想要痛哭一场,又怕儿媳妇笑话她。

只得背对着姚长安,整理好情绪。

她把手机还给姚长安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怨怪道:“以前阿瑜说你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的本事可真大,连我的亲生儿子都不认我了。行,真行。你也有儿子,他会看着你的。”

姚长安毫不怀疑,这个婆婆有病,病得不轻。

她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她还是回敬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一碗水端得平,不会让我儿子去给弟弟妹妹当老子。”

说罢,姚长安扬长而去。

几天后回来,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本绿色的本本。

姚长安坐下喝水的时候扫了一眼,果然还是离了。

也不知道公公做出了什么妥协,付出了什么代价。

总之,一段婚姻再怎么扭曲变质,也是公婆自己的事,只要婆婆不来纠缠她,她就绝不会多嘴。

吃饭的时候,温定方平静地把离婚证收了起来。

吃完才提了一嘴:“你许阿姨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姚长安端着碗筷起身:“没事的爸,都过去了。”

温定方笑笑:“那我带孩子下楼滑滑梯了。”

“好。”姚长安转身叮嘱两个孩子,“爷爷身体不好,不要乱跑让爷爷着急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两个小东西异口同声,一人牵着爷爷的一只手,高高兴兴地去小区楼下刚盖的儿童游乐场玩耍去了。

很快,刘克信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过来:“乖宝,你怎么又让你公公单独带孩子下楼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他等等我吗?”

“没事的妈,孩子那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还犟嘴,我跟你说,现在人贩子猖獗得很,你这不是一个孩子,是两个!以后要是不等我就下去,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好好,我错了,我深刻反省,坚决改正!”

“这还差不多。”

“妈你吃了吗?我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你爸非要跟我搞什么烛光晚餐,真是不害臊,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个。吃得我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说明我爸再忙也惦记着你呢。”

“那倒也是。行了,我去看孩子了,你忙你的吧。”

“好。”姚长安听说最近考古挖掘出来一些宋代墓葬,她托朋友搞了点照片过来,准备尝试复原里面的宋制汉服。

正忙着,有人敲门。

姚长安放下剪刀,出去一看:“呦,大嫂,你怎么来了?”

“安安,快,我好像快生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妮妮。”毛八妮挺着个大肚子,一头的汗。

吓得姚长安赶紧找手机和钱包:“我哥呢?”

“他不是跟你两个姐姐找了个高中借读吗?他们不想参加成人高考,只想参加普通高考。今天正好一模,他去考试了。”毛八妮不想干涉自己男人的事情,他有上进心是好事。

毕竟成人高考跟普通高考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他要是不考一次,后半生都会意难平。

姚长安知道三个哥哥姐姐都找了高中借读,不过他们平时还是工作为重,只有考试的时候才去。

没想到今天正好一模,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妈:“妈,大嫂快生了,我送她去医院。等会我哥和姐姐们考试回来,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

毕竟学校模考都是考一整天,五门考完,要到夜里才能回来。

刘克信吓了一跳:“好好好,你快去,家里有我,你放心。”

姚长安赶紧抱着妮妮:“走吧嫂,我开车送你。”

“待产包还在家里。”毛八妮想回去一趟。

姚长安不同意:“不行,安全第一,我先送你去医院,等会我再回来拿。”

毛八妮大喘着气:“钥匙你有吗?”

“有的有的。”他们兄妹几个都有另外几家的备用钥匙,平时上门都是敲门,留着只是以防万一。

就像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姚长安赶紧开车去了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赶紧通知了姚去非一声:“非非,你大舅妈在产科病房,你有空的话过去看看,我现在带妮妮回去拿待产包。”

“哎,知道了小姨。”姚去非在带妹妹,他妈妈今天模拟考试。

当然,他的小爸爸也在,他赶紧把孩子交给叶波:“我大舅妈要生了,我去看看。”

第二胎生得快,几个小时就尘埃落定了。

姚长空从高中考完一模出来,赶紧跟两个妹妹对了对答案。

正走着,电话响了,姚长安打来的。

他吓了一跳,挂了电话赶紧拽着两个妹妹往停车场跑去:“快,你们大嫂生了!”

姚长明很是好奇:“生了什么啊?”

姚长空赶紧把车开出去:“儿子!”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这下大嫂踏实了。”

姚长明又问:“名字取好了吗?”

姚长空不假思索:“叫姚高考!”

哈哈哈!姚长歌忍不住笑了。

姚长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闹,你想让孩子被同学笑话啊?”

姚长空无奈:“那叫什么?”

姚长明想了半天:“妮妮叫姚杰,那老二就叫姚强吧。”

姚长歌点点头:“也好,一个杰出,一个强大。简单大气。”

姚长空催促姚长明:“那你赶紧给你大嫂打个电话,杰杰强强的爸爸来咯。”

“超生罚款也来咯。”姚长歌坏笑着靠在后座上,“大哥,你把钱准备好了吗?”

姚长空一脸自信:“准备好了!罚多少都罚得起!”

姚长明却担心起来:“哎呀不好,大哥你这孩子是你结扎之后怀上的,说明你结扎失败了!这下完了,计生组不会抓大嫂去结扎吧?”

姚长空也笑不出来了:“我的病历本都在,我来跟他们讲讲道理。”

*

海城酒店。

温枕瑜笑着送走宾客,看了看身边的女人,问道:“这下可以了吧?什么时候结婚?”

本来还想再等等,不过棘手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女人羞涩地依偎在他肩上,“明天就可以。”

那太好了,不枉他辛苦筹谋了这么久。

第二天领了证,温枕瑜让女人用她的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温定方正在帮姚长安他们搬家,孩子大了,大三房也有点拥挤,干脆换了个顶楼的大平层。

三百多平,哪怕姚长安的哥哥姐姐们都过来也住得下。

这会儿他手里拿着湿抹布,不想碰手机,便让姚长安帮忙接听一下:“摁免提就行。”

姚长安摁了免提,便去卧室铺床去了。

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爸,你好,我是沈锦绣,我跟温枕瑜领证了,下个月回首都办婚礼,你有空过来喝喜酒吗?”

姚长安目瞪口呆,这个凤凰男又换目标了?

年前不是勾搭了他舅舅公司的财务副主管吗?这么快就搞定了下一个?

下意识跟系统确认道:“沈锦绣?沈铭忻的姐姐?”

第118章 凶悍丈母娘(二更)

沈家的情况有点复杂。

一言以蔽之:鸡飞狗跳七仙女, 七个女儿四个妈,其中还有一个真假千金。

哦, 如果算上假的,那就是八仙女。

假仙女的妈妈,偏偏还是真仙女妈妈的表妹。

大仙女的妈妈,则是二仙女妈妈的领导。

三仙女跟大仙女是一个妈生的,却跟二仙女的妈情同母女,反倒是对自己妈爱答不理。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妈出局了, 是男人争夺战里的失败者,又是个高高在上的领导,难以亲近。

四仙女跟五仙女是一个妈生的, 那女人曾经是仙女爸爸的部下,各有家室, 婚内双双出轨, 才有了老四和老五。

不过仙女的爸爸本事大, 愣是瞒得滴水不漏。

等到下海经商之后, 才跟第二任老婆离了婚,娶了老四老五的妈。

六仙女跟七仙女的妈是个落难千金, 被仙女们的爸爸救了, 心甘情愿做小三,被娘家爸妈当做了耻辱, 跟她断绝了来往。

生七仙女的时候, 只能找她姨妈过来照看一二, 没想到姨妈动了坏心思, 把她表妹的孩子跟七仙女掉包了。

被掉包的就是沈铭忻。

简直一个狗血大乱炖。

系统确认道:“没错的宿主,沈锦绣是沈铭忻同父异母的姐姐,沈家三女儿。”

“看来温枕瑜是想去沈家争夺财产了。”姚长安不禁感慨, 果然,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停下凤凰男吃绝户的脚步。

选的还是最拜高踩低的老三,大概是因为老三的野心最大,两人一拍即合,谁也别嫌弃谁龌龊。

不过……按照原来的剧情,老三应该已经结过一次了婚了,还有个孩子,也不知道姚长安干扰了剧情之后,还是不是这个发展。

她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陆家跟沈家的业务来往比较多,也比较熟悉沈家的情况。

陆祯愉这几年过得很潇洒,家里逼着她选穆承恩,她就乖乖跟穆承恩订了婚。

不过她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宁可游戏人间,也不想再动真感情。

如今她已经订婚好几年了,却连穆承恩的手都没有牵过,不过是想哄长辈开心罢了。

这会儿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是你啊长安,找我有事?”

姚长安平静地说道:“温枕瑜跟沈锦绣结婚了。”

“啊?不是吧?”陆祯愉噗嗤一声笑了,“他怎么回事,自打他跟顾君悦离了婚,眼光越来越差了。”

“嗯,你跟小顾都很优秀,他配不上你们。我想知道沈家现在什么情况。”

“鸡飞狗跳呗,整天闹笑话给大家看,看不完的乐子,说不完的笑料。”

“能跟我说说吗?”

“简而言之,大女儿招赘后想要继承家业,忙得不可开交,算是铁腕女强人的那种。三女儿眼红这个亲姐姐,找了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想跟她大姐打擂台,没打过,离了。老二与世无争,只想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产,摆烂养老。要我说,老二才是最聪明的,几个姐姐妹妹争得头破血流,她也不管,只要有钱分就行了。老四不学好,整天忙着包养男明星,应该不会干涉两个姐姐的争斗。老五整天上蹿下跳的捣乱,想给自己和老四争取一点利益,奈何水平有限,被她大姐算计了只能吃哑巴亏。老六搞艺术的,一个劲的闹着要家里支持她开画廊,应该也不会直接插手家族事业。老七……一开始的老七是假的,真的回来之后,跟豪门公子联姻了。目前是大女儿最有力的竞争者。最终沈家的掌舵人是谁,还很难说。”

“老三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上小学了。”

“抚养权是谁的?”

“给她前夫了,她很自私的,不会自己养孩子的。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威胁你,我听说你公公已经把公司卖了,温家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她跟温枕瑜肯定是回沈家争产业。”

“我不担心她威胁我,只是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准备。”

“那倒也是。”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开了画廊?”

“对啊,沈老六就是看到我开画廊了,眼红死了,整天找她老子闹着要钱。”

“有空我去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别别别,压根不是什么大作,就是没事闲的弄点鬼画符而已。”

“别谦虚了,肯定比我画得好。”

“哈哈,不好这么比的,我是专门学这个的。对了,听说你在做汉服?给我准备两套吧。”

“什么场合穿的?”

“我朋友结婚,我去做伴娘。”

“好,身高体重有变化吗?”

“有一点,瘦了。”陆祯愉报了一串数据。

姚长安很是惊讶:“你才八十斤?也太瘦了吧?”

“瘦不好吗?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瘦的。”陆祯愉笑道,“不过你表哥不喜欢,每次他看到我就说我,让我多吃点,太瘦了伤身。真唠叨,跟个老干部一样,就爱训人。”

“你跟他就这样耗着?”

“我说实话,我不想害他。我耗着是对他负责,等我小叔放弃了,他就可以找个黄花大闺女了。”

“你还是挺在乎他的。”

“这叫尊重。他一个根正苗红的退役军官,没必要牵扯到我跟温枕瑜中间。”

“你真的不考虑跟他试试?”

“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儿,总觉得让他吃了大亏,你让我怎么跟他试?”

“那你劝劝你叔好了,我哥也老大不小了。不行就认个干儿子吧,反正你叔叔没有孩子。”

“也好,我跟叔叔说说看。你哥人很好,他值得更好的。”

“你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只有你和我家里人觉得我好。”

“你本来就很好,你们都很好,错的是狗男人,不是你们。”

“说不过你。”陆祯愉笑了,“行,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陆祯愉准备给她叔叔致命一击。

隔天就从美院领了个男大学生回来。

两人亲亲我我的,把陆向南弄得很是尴尬。

最终只得同意她取消婚约,认了穆承恩做干儿子。

姚长安收到电话,还挺意外的,陆祯愉这行动效率够可以的啊。

她不禁好奇:“哥你喜欢她吗?”

“喜欢。”穆承恩是有主见的人,要不是看到那个女人在饱受打击之后还能顽强的站起来,他也不至于对她产生欣赏爱慕的心思。

毕竟订婚是大事,他不是开玩笑的。

他以为时间长了能跟陆祯愉培养出感情,没想到陆祯愉还是迈不开那一步。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他笑道:“没事,只是欣赏的那种喜欢,其实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头我自己谈一个,带回去吓你一跳。”

“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姚长安笑着挂了电话。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

就像她手里的汉服,不是努力裁剪,就一定做得对版型。

她赶紧把线拆了,重新尝试一遍。

正忙着,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两个计生组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满脸的冷酷,一看就知道手里沾了不少胎儿的鲜血。

姚长安一脸嫌弃:“又要让我去结扎?我不是说了吗?我爱人结扎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冷漠:“最近有医院反馈,有些女同志的爱人结扎了,但她们还是怀孕了。这种情况我们也很难办,所以我希望你还是——”

姚长安立马打断了这个女人:“我爱人结扎好几年了,要复通早复通了,不会到现在。”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你家两个孩子,必须结扎!”女人一脸的严肃,一把抓住姚长安的手,很不客气。

里面的刘克信听到动静,立马抄着扫把冲了出来:“结扎你个祖宗啊结扎!都跟你说了,我女婿结扎了,我女儿不会怀孕了!你们这叫侵犯他人的人权,你们是历史的罪人,你们会遗臭万年的,给我滚!”

那女人还想啰嗦什么,叫刘克信拿起扫把哐哐一顿捶,鬼哭狼嚎的,打又打不过,说又不让说,情急之下只得报了警。

小丁跟老宋赶来,赶紧劝走了这两个工作人员。

毕竟温枕瑜早就结扎了,这么多年过去,姚长安也没有再怀孕,何必再来为难人家呢。

姚长安气得不行,把门关上后连做事都没了心情。

刘克信安慰道:“乖宝,不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等着瞧吧,总一天他们求着老百姓生孩子也没人生了,一群刽子手!”姚长安气死了,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看了大表姐给她的旧课本,她就懂了。

再看计划生育是什么人提出来的,那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很生气,可是她无能为力。

差点连自己都被抓走结扎,一点尊严都没有,真是悲哀。

她气哭了:“妈,我们太善良了!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打着……”刘克信默默叹气。

老百姓都是懂事的,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哪里想到这是有人别有用心的诡计。

姚长安头痛不已:“完了,大嫂不会被抓去结扎吧?”

“你大哥……”刘克信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完了,长空早就结扎了,这二胎是意外怀上的。

也就是说,长空的手术没做好,复通了。

所以计生组才找上门来的?因为她女儿也没有结扎,是女婿结扎的。

刘克信赶紧抓起钥匙往外跑:“你是警嫂,你不好出面,我去!”

等她匆忙赶到医院,果然看到计生组的人在拉扯毛八妮。

刚生完孩子两天,还在住院呢,就逼着人家去做结扎,还有人性吗?就算真的要结扎,不能等人出了月子身体恢复了再说?

气得刘克信扑上去把那工作人员拽开,连珠炮似的开始数落他们没人性,缺德,欺负身体虚弱的孕妇。

工作组说不过她,到了医院楼下,赶紧报警,说有人医闹,阻止工作人员办事。

等到辖区民警赶来,一问才知道,这位泼辣的老阿姨,居然是刑警队侦查中队温队长的丈母娘。

一时头痛不已,只得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温队长,你能来一趟人民医院吗?你丈母娘跟计生组的人吵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你让我抓自己的丈母娘?她保护身体虚弱的孕妇,哪里做错了?

民警:[笑哭]不er,你劝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刘克信:[无奈]抱一丝,我是泼皮破落户,不是君子。

第119章 天生一对(三更)

温怀瑾赶来的时候, 计生组的工作人员还在那里宣讲所谓的法律条文。

刘克信就一句话:“我大侄子做过结扎了,怀上孩子是医院的责任, 不关我们的事。”

工作组再啰嗦,刘克信就骂人,骂得还挺文雅,不是问人家户口本还剩几页,就是问人家是不是祖坟被人掘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缺德呢。

温怀瑾头痛不已, 赶紧过来劝和。

刘克信立马拉着告状:“怀瑾啊,你是不知道,这群杀千刀的还跑到咱家去, 想让长安结扎呢!你说说多缺德啊,好好的一个健康的人, 非要拉过去开膛破肚他们才高兴, 缺大德了好吗?”

温怀瑾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他老婆身上了, 他很生气, 立马质问计生组的人员:“你们什么意思?我结扎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

计生组的领导是个三角眼的男人,见状只得赔笑脸:“我们也是没办法, 最近好几起男性结扎复通的案例,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不是——”

刘克信直接打断了他:“你少来了!我女婿要是手术失败了, 怎么这么多年我女儿都没怀上?装什么装?你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残害老百姓!这些年多少女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多少孩子死在了引产针下, 真当我们不知道吗?那些可怜的女人,跟猪仔一样被抓到卫生院,一针下去, 肚子疼了,就去茅坑里蹲着。那些年的茅坑里面,全是孩子啊,全是孩子!七个月的,八个月的,九个月的。全是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给打掉的。这还有人性吗?还有天理吗?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三角眼急了,辩解道:“阿姨,你冷静一下,这都是国家的——”

刘克信再次打断了他:“别跟我上纲上线!我只知道,我侄媳妇刚生完,出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根本不能上手术台!我女婿也结扎了,我女儿不需要结扎!如果你们非要她们姑嫂两个去结扎,我就死给你们看!死也死到你们家门口!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不信咱们走着瞧!”

三角眼无语了:“阿姨,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我们也是执行——”

“执行你祖宗啊执行!你祖宗十八代的阴德都被你败完了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骟了!”

“阿姨,你讲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啊?啊,谁不讲道理!我女婿在这里呢,我侄子也在这里,你们要不要带他们去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早就结扎了?”

“阿姨——”

“别跟我攀亲戚,你不配!”

“老同志——”

“你也知道我是老同志啊?你给我听好了,姑奶奶我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舍得一身剐,换我家孩子做个完完整整的人!你再抓着我家孩子不放,我就去省委喊冤!我去报社曝光你们!”

“好好好,是我们错了,我们执法没有温度,做事不讲人情,行行行,你消消火,那我们等你侄媳妇出了月子再上门总行了吧?”

刘克信依旧不肯妥协:“你先把你骟了我就同意你给我家孩子结扎!不然我坚决不同意,除非你把我杀了!”

三角眼无可奈何,又实在是找不到人家理亏的地方,唯一可以做文章的点,就是计划外生育。

可是人家确实结扎了,只得翻来覆去的说他们也是没办法,只是照章办事。

医院的领导瞧着这事引起太多的病人和家属过来围观,赶紧过来劝和。

最终在多方努力之下,计生组退了一步,要求姚长空抽空重新结扎一下。一年内如果毛八妮再次怀孕,那就不得不带她去结扎了。

人群散去,温怀瑾默默扶着刘克信:“妈你辛苦了。这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傻孩子,你结扎了呀。”刘克信心里有数,“再说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群人早把长安和八妮拉走结扎了。二十几年了,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温怀瑾很是发愁,想了想问道:“你跟爸爸还是农村户口吧?”

“对啊。”刘克信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病房门关上,“长空啊,你来。”

姚长空赶紧把孩子交给毛八妮,走过来问道:“婶婶,什么事,你说。”

刘克信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乖宝,你大嫂差点被计生组直接抓走做手术了,真可怕。”

“天哪,那现在怎么样了?”姚长安虽然在家里照看孩子,但是温定方回来了,她可以来医院,赶紧问道,“人走了吗?要不你等我过去跟他们谈谈。”

“走了,怀瑾过来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计生组愿意退一步,说等到出了月子再说。”

“还是要给大嫂结扎吗?好好的一个人,开膛破肚很伤身的。”

“是呀,你说怎么办呢?”

“要不你跟爸爸说一声,让大哥一家把户口转到农村去吧。”

刘克信笑着看向温怀瑾:“呦,你们小两口怎么回事,想一块儿去了。”

“啊?”姚长安一脸茫然,“怎么,怀瑾也这么想的?”

“可不是,他刚问我,我跟你爸爸是不是农村户口。”

“呦,妈你直接夸我们天生一对好了,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刘克信眉开眼笑的,把手机递给了姚长空:“你大哥也在呢,你跟他说说?”

“好。”

最终兄妹俩商议妥当,又给姚良远去了个电话,毕竟户口本上他是户主。

姚良远一听,不禁拍手叫绝:“好好好,这个法子好,到时候农村的计生组又抓不到城里来,城里的计生组没有管辖权,也不好再为难他们了。”

“是啊爸爸,那你有空陪大哥他们回去一趟吧。”姚长安松了口气,只要计生组再也烦不到大哥大嫂就行,至于避孕,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是科学的不伤身的办法。

没必要再被计生组控制,那些结扎的女性真的元气大伤,要养好久才能恢复,至于那些上环的,也很可怜,不是肚子疼就是腰疼,甚至出现了器官组织的黏连,取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后遗症可太多了。

年轻一代都不愿意再做鱼肉了,谁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事是反人性的。

月底,姚长空跟自己叔叔回去办理了转户口的手续。

因为桥西以前传过要拆迁,村支部还拿乔不让迁,姚良远借口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且外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不得不过继大哥家的儿子过来。

村支部没辙,农村确实这样,都想要个儿子顶门立户,人家过继一个也是合情合理的,最终同意让姚长空一家子落户在了姚良远名下。

等到计生组再找过来的时候,姚长空拿出新的户口本,对方直接傻眼。

只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姚长安得知后,笑得跟什么似的:“这下好了,他们要急死了,眼睁睁看着一对超生的夫妻却不能抓人。”

温怀瑾也笑:“没办法,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对了老婆,最近他们没有再来为难你吧?”

“没有。前几天在小区里遇到了,当时他们拖着另外一个刚生完的女人要去结扎,看到我走过去就撒手了,说等一个月后再来。”姚长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温怀瑾默默叹气:“这政策有大问题,什么时候取消掉就好了。这一代养老的问题很严峻啊,如果两边都是独生子女,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这不是害人吗?”姚长安也感慨,幸亏她这一肚子揣了俩,要不然,以后她跟温怀瑾老了,全部的压力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自己也会有家庭,有工作要忙,有下一代要照顾,那会有多焦头烂额,简直不敢想。

两口子就这么嘀嘀咕咕了大半天,又无可奈何,只好互相取悦,换个心情。

事后姚长安忽然好奇:“你说,如果哪天你也复通了,我不小心怀上了,计生组来找我打胎结扎怎么办?”

“那我宁可辞职不干,也不允许他们伤害你。”温怀瑾宽慰道,“不过应该不会的,前阵子体检我还自费加了一项检查,没有小蝌蚪了。”

姚长安没想到他还查了这个,不禁好奇:“怎么突然想到查蝌蚪了?”

“大嫂怀孕了啊。”温怀瑾抱着她去卫生间冲个澡,大平层就是好,主卧的空间很大,里面就带了一个卫生间,这样不用被孩子看到爸妈穿着睡衣跑来跑去了。

姚长安恍然:“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那当然了,万一怀上了呢,打胎结扎一套流程下来,不死也送半条命了。”

“嗯,其实大哥还好,跟着二姐办公司,超生了也不会影响工作。主要是大嫂,计生组都是欺软怕硬的,逮着女人耍威风。”

“正常,要是他们强制男人结扎,搞不好就来个陈胜吴广了。女同志还是太容易逆来顺受了。”

“太善良了我们,这样不好。”姚长安开始忧心忡忡,不禁问道,“上次我带回来的老教材你看了吗?”

“看了。”温怀瑾拿着花洒,帮她冲洗。

姚长安很是发愁:“你说,历史还会重演吗?”

“不知道。”温怀瑾拿起肥皂,仔仔细细地帮她打满泡沫,想了想,道,“我希望不会。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不应该被那样对对待。”

“我们能做什么呢?”

“做好自己,清醒的活着,脚踏实地,不随波逐流。”

“可是好多人都被骗了。”

“不会一直被骗下去的,我们的老大清醒着呢。只是目前的重心在军事和经济上而已。”

“那就好。”

*

姚长安的汉服品牌引起了西北一家高校的注意。

她从店里回来的时候,接到了那边学生社团的电话,说等五一的时候,准备组织一批学生来N大联合筹备一场活动,所以想要邀请姚长安一起参加。

姚长安没空,提议道:“我可以推荐我小姑子参加你们的活动吗?”

“姐姐,你小姑子是谁啊?”

“温佑琪。”

“啊?真的?”

“嗯。”

“那太好了!她愿意吗?”

“我问问她,你等我电话。”

“好的,谢谢姐姐。”

挂断电话,姚长安赶紧联系温佑琪。

温佑琪一口应下:“好啊大嫂,正好我这部戏拍完了,明天就回来。”

从首都的影视基地出来,却见门口有人在等她。

温佑琪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谁啊?干嘛拦在我的车门前面?”

沈锦绣笑着送上自己的名片:“你就是琪琪吧,我是你二嫂。”

第120章 找前妻借钱

温佑琪已经从姚长安那里知道了她二哥三婚的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 这个新二嫂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有点拿不准沈锦绣的目的,便只是笑笑:“你好, 有事吗?不会是找我喝喜酒吧?我没空。”

沈锦绣满脸堆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二哥说你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不过我想着,好歹是一家人嘛, 离得也不远,我正好今天休息,就过来转转。”

温佑琪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我还有事。”

“等等。”沈锦绣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琪琪,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沈家的事吧?你二哥跟我, 打算跟我大姐争一争继承权。”

温佑琪懂了, 立马拉下脸来:“我说呢, 我跟你又不熟,你跑来等我做什么?原来是想借钱啊?不好意思啊, 没钱。”

沈锦绣依旧赔着笑脸:“瞧你说的, 谁不知道你们明星挣得多啊,光是接一个广告就——”

“跟你有关系吗?”温佑琪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前头两个二嫂从来没跟我借过钱, 逢年过节的, 人家还给我包红包呢。你倒好, 第一次见面就找我借钱,你可真不害臊。我没功夫跟你演什么姑嫂情深,一句话, 没钱。让开。”

沈锦绣没想到这个小姑子这么凉薄,一点也不顾及兄妹情分,不禁好奇:“你跟你大嫂也这样说话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大嫂?”温佑琪开了车门,坐进去后摇下车窗,“我大嫂可没找我借过钱,她的哥哥姐姐还帮我撕戏份攒剧本拍戏呢。你跟她比?”

沈锦绣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毕竟是一家人,说话没必要那么冲。”

“一家人也没有一见面就找人借钱的。我有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温佑琪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直接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气得沈锦绣立马打电话跟温枕瑜告状:“你这个妹妹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早就跟你说了,她跟大哥一条心,不会借钱的,你不死心,非要去找不痛快。”温枕瑜已经习惯了,那对兄妹团结得很,一个子儿都不可能便宜他的。

可是没钱没办法跟她大姐打擂台啊,沈锦绣的爸爸等着看他们的成绩呢。她很愁:“那你还认识什么人吗?”

温枕瑜想了想,厚颜无耻道:“你回来吧,我找顾君悦借点儿。”

“啊?找你前妻借钱啊?”沈锦绣脸上挂不住,“回头她笑话你怎么办?”

“她笑话得还少吗?没事,又不是不还她。”温枕瑜挂了电话,真就找顾君悦借钱去了。

顾君悦目前的资产,在首都能排进前十。

看到温枕瑜来找她借钱,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忍不住笑道:“呦,未来首富居然找我借钱啊?真是太抬举我了。”

温枕瑜在她面前是横不起来的,只得伏低做小:“阿悦,看在儿子的份上,帮帮我吧,我赚了钱,咱儿子以后也能享福不是吗?”

“我儿子不差钱。”顾君悦面带微笑,靠在老板椅上,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说吧,这次又准备投资做什么啊?”

温枕瑜默默拿出准备好的策划案:“跟沈家大姐打擂台,沈老爷子说了,给我们五年时间,谁胜出谁继承家业。”

顾君悦没看那策划案,温枕瑜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她看不上。

她只是好奇:“继承家业?不可能全部都给胜出的人吧?”

“百分之八十八。剩下的百分之十二分给另外几个女儿。”温枕瑜坦言道,“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不少了。”

“那确实。”毕竟沈家的资产还是不容小觑的,目前还在首都富豪榜前三的位置稳稳地坐着。顾君悦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借多少?”

“一千万。我打欠条。”温枕瑜脸皮老厚,一点也不害臊。

其实比起当初陆家拿给他的一千三百万,如今的一千万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一千万的购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也知道,一千万大概是顾君悦能借给他的极限了,再多肯定没有。

这还是看在两人儿子的份上。

不过,他低估了顾君悦的野心。

她笑了:“一千万够干什么的?不如这样吧,我直接投资沈家的公司,你们夫妻两个代持股份,另外再跟我签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就行了。不管你们日后发展得怎么样,股份的实际持有人都是我。”

温枕瑜头痛不已,完了,这个女人真是野心勃勃,逮着机会就想从沈家撕一块肉下来。

这样他很吃亏,就算他日后赚了钱,也还是在给顾君悦打工。

除非他赚得足够多,自己再注资占股,才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可是,如果他拒绝,顾君悦肯定连那一千万都不肯借给他,只得退让一步,问道:“全部代持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一半行不行?”

“不行,我就这个条件,能接受我就注资,不能接受你就走吧。”顾君悦又不傻,只要她帮着温枕瑜打赢这场继承之战,温枕瑜跟沈锦绣就会得到沈家全部财产的百分之八十八,到时候他们手里代持的这点股份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他连这点便宜都不肯让她占,那她何必出钱帮别人赚钱呢?

她又不是二百五,别人赚多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打算,温枕瑜默默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几天后,温枕瑜跟沈锦绣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第二大股东。

至于钱从哪里来的,只有他跟沈锦绣自己知道。

就这么,两口子开始了给前妻顾君悦打工的日子,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气得不轻,整天凑在一起骂顾君悦。

顾君悦有时候打电话给温枕瑜问问沈家那边的情况,还能在背景声里听到沈锦绣的嘀咕声,她也不生气。

隔天就打电话跟姚长安吐槽:“长安,你知道吗?温枕瑜在帮我打工哎。”

姚长安笑了:“怎么,他到你公司上班了?”

“没有,是这样的……”说完温枕瑜找她借钱的事,顾君悦自己先笑了,“你说,搞不搞笑,他也真好意思开口,换了是我,我是没脸找前任去借钱的。”

姚长安宽慰道:“所以你不是他,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可真会安慰人。对了,春季度的财务报表寄给你了,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可真行啊小顾,我就投了五百万,你居然给我回报了这么多,我忽然觉得我比伯乐还厉害。”

“哈哈哈,过奖了。也是你看得起我,相信我的能力。我总不能让你失望吧?”

“你太牛了,我拿了钱,赶紧换了套大平层,可别说,住着真舒服。”

顾君悦没想到这么巧,笑道:“是啊,你有两个孩子呢,大平层确实更宽敞一点。我也刚换了大平层,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红日初升,那滋味可太美了。”

“你也喜欢看太阳啊。”

“谁不喜欢呢。对了,听说你搞了个汉服品牌,什么时候给我儿子弄两件穿穿吧,他可臭美了。”

“好,真真现在多高多重啊?”

“一米二,五十斤左右。”

姚长安不禁有点担心:“小顾,真真有点瘦啊,成成都六十几斤了,立立也快七十斤了。”

“长得这么快吗?他们多高啊?”

“成成一米三,立立是女孩子,发育早一点,一米三三了。”

“天哪,你家孩子吃了什么啊,这快赶上小学生的身高了吧?”

“嗯,是有点。也没吃什么,就正常吃饭吃菜啊。哦,对,有奶粉,你要的话我给你寄一点。”

“好好好,是加钙的?”

“对。”

“奶源地靠谱吗?”

“靠谱,国内买不到。”其实国外也买不到,于是姚长安叮嘱道,“你别问我哪儿买的,我真没法告诉你,总之,我家孩子都在喝。”

“行,多少钱,我给你把钱打过去。”

“瞧你,提钱就生分了吧?真真不是我家孩子的堂弟吗?亲的呀。”

“哈哈,好吧,那我就替真真谢谢大伯母了。”

“不客气,真真妈妈!”

几天后,顾君悦收到了六桶奶粉,还真看不出来产地和生产商的信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一个警嫂的道德水准,赶紧把孩子叫过来喝一瓶试试。

孩子还挺喜欢,一天三顿,六捅刚好喝一个月。

喝了两天,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长安,这奶粉真不错,孩子吃饭的胃口也变好了。你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寄一点行吗?我努力赚钱,给你多多的分红。”

“好说好说。”姚长安乐意得很。

人家努力赚钱给她分红,她就送点奶粉,已经算是以小博大。

几天后顾君悦又收到了汉服,给孩子试过之后,赶紧拍了几张照片寄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收到照片一看,可别说,还真是一个爷爷奶奶传下来的后代,真真那小模样,居然跟成成有几分相似。

不过,真真的眼睛更像顾君悦一些,脸型也像。

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顾君悦,没想到电话响了,一看来显,是自己爸爸。

姚长安笑着接通:“爸,找我有事啊?”

“乖宝,桥西要拆迁了。”姚良远也没想到这么幸运,刚把姚长空一家四口迁过去,这才隔了几个月,就要拆迁了。

搞得桥西的人以为他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都在阿谀奉承他。

姚长安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她很好奇:“那大哥他们能算进拆迁的人口吗?”

“能算,他们是在拆迁的事情定下来之前迁过来的。”姚良远就是为这事发愁呢,“你说,拆迁款下来,怎么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