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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半月后的早上, 马车停在谢府。

里面的人被扶出来,先是打量着府门,等门口的人进去传话, 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半柱香后,从后院赶来的苏翎扶着孕肚, 从长廊曲径过来, 小心地进了厅堂。

“父亲。”他声音细细地。

苏父起身来,扶着自己的儿子, 目光停留在他的肚腹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月后就进入随时生产的时间,肚腹也不再继续变大。

“妻主妻主去衙门了。”

苏翎的模样被养得很好, 迟钝娇气, 脸上带着润红。

“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父亲的院子, 父亲要去瞧瞧吗?”

“不急于这会。”

苏翎小心地坐下来,“父亲用早饭了吗?厨房备了一些吃食。”

苏翎很容易饿, 又怕长胖,每次只吃过六分饱就不肯吃。

他瞧了瞧外面,妻主刚离开没多久, 没那么快回来。

“不用, 我已经吃过了。”

苏翎渐渐放松身子, 轻声抱怨道,“怀孩子好累,后腰也疼。”

苏父轻轻笑了笑, 六分相像精心保养的脸庞带着成熟, “还有最后一个月,生孩子总要过一遭的,院子里的那些人都找来了吗?”

苏翎想了想, “嗯。”

苏父仔细盯着自己的儿子,犹豫问道,“她对你还好吗?”

“那是自然。”苏翎轻轻哼着,“我都要给她生两个孩子了。”

苏父看他不似有假的模样,这才慢慢放心下来,“这次我来也只能待个三四日,不能久待,你母亲在扬州也置办了一些铺子宅邸,若是受委屈了,也不必太过忍让。”

苏翎囫囵地应下来,完全不想这种事情。他都给生两个孩子了,和离什么?给别人让位吗?

临近午饭时,谢拂赶了回来。

苏翎没有如往常一样待在里室等着人回来吃饭,而是跟着父亲去了安排好的院子里下围棋。

她走进庭院,没有看见本该坐在那里的正君,在长廊下的侍从见女君来,上前来低声道,“正君去东厢房了,主君今早上来了府上。”

“嗯。”

午饭时,谢拂见到了坐在正君身旁的苏父,恭顺地喊了一声后,便坐在正君身边。

苏父在府上待了六日,告知苏翎哪些注意事项后,又让他仔细注意身子。

苏翎身子还尚且年轻,还不算是完全适合怀上孩子的时候,一次怀上两个,难免会出什么事。

……

生产那天,很是寻常,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苏翎不过是刚起来吃完早饭散步,腰腹下突然出现一阵温热,疼痛一阵一阵涌来,骤然增强,两个孩子来的太快了,两腿之间便得酸涩胀痛,耻骨像是被人生生撬开,泛着刺痛。

他被扶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紧攥着衣裳害怕得很,僵着身子缓慢躺回床上。

“去叫妻主回来。”

“快来人,快叫那几个产夫来。”

柜子里早已准备的东西全都去了出来,下人连忙去烧水端水,关紧窗户。

刚到衙门没多久的谢拂就被府上赶来的侍卫叫回去,匆匆赶回府时,庭院已经乱成一团。

侍从来来回回地端水,血水在银盆里格外明显。

谢拂想要进去,却被几个侍从拦在门外,生怕女君进去看见了什么。

“女君可不能进去,里面血腥重,正君吩咐了女君不能进去。”

谢拂被几个侍从挡在外面,里面的人端出水盆来,里面的血在水里漾开,一缕一缕的。

室内。

苏翎咬着嘴里的帕子,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听到妻主的声音,眼泪便忍不住从眼角滑下来,很快打湿了枕巾。

产口还未开全,孩子便急着往下钻,剧烈的疼痛从腹底炸开,蔓延到全身,大腿止不住的发抖。

第一个孩子来的很快,几乎没怎么用力,第一个孩子就自己往下走,卡在一半的中间,眼前一片片发黑,耳边的声音很快又把他拽回来。

胎儿娩出的瞬间,苏翎来不及松口气,耳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公子,还有一个,你喝口参汤。”

冷汗打湿了他的背后,脸上苍白一片,身下的血迹打湿了被褥。

“不要让妻主进来。”他哑声道。

疼痛几乎让他想要卸去所有力气,又怕孩子出什么事,来不及去看第一个孩子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枕巾,听着耳边那些声音,只能顺着呼吸用力。

阵痛频繁出现,苏翎几乎要脱了力去,耳边恍惚听到妻主的声音,很快闻到妻主身上的气味。

他委屈地下意识把身子倾向妻主,却因为下面的动静而仰起头来,脖颈处的青筋也冒了出来,“呃嗯——”

“妻主……妻主……”他惶恐地叫着,生怕自己撑不下去。

婴儿的啼哭声很大,被单独放在摇篮里,被侍从抹干净,被哄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二个孩子却始终没有生出来。

一直持续到午后,第二个孩子才生下来。

苏翎几乎疼得浑身颤抖,一动不动地,怕扯到身下的伤口。

两个孩子被放在他的身边,贴在他身上,很快安静下来。

苏翎被喂了几口水,青丝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和脖颈处。

谢拂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和冷汗,对旁边的侍从说道,“把孩子抱下去,让他们喂。”

听到哺乳,苏翎费力地睁开眼睛来,声音很轻,“我来喂。”

谢拂按下他的手,“抱下去吧。”

擦拭干净他的身体后,谢拂垂眸看着还未消下去的肚腹,摸了摸他的脸。

“歇一会儿。”

苏翎把脸贴在妻主的手心里,舔了舔她的手,脑子里疲倦得很,费劲地思考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

“是女孩还是男孩”他声音很细很小。

“女孩。”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可怜得很,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眼睛也红肿得厉害。

床榻上的人没有以往的那些娇气劲,像是半颓靡的花一样,惨败快要消亡。

不久前湿淋淋缠着血的床单被拿下来,雪白的身子脱力在那,青丝凌乱不堪。

谢拂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他那副痛苦的模样,低头亲吻着他的唇角,轻轻地,身体又怕触碰到他的身子。

苏翎想问都是女孩,还是一女一男,却没力气再吐出字来。

他温顺地被亲着,恹恹地垂着眸,舌尖轻轻地舔着妻主的嘴角。

换上来的被褥覆盖在他的身上,屋内都点了炭火来,苏翎却半分不觉得热。

一个时辰后,他像是有些忍耐不了,轻轻扯着妻主的衣袖,声音很软,“胀得疼。”

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分泌的液体濡湿,刚刚生产完的身子很快自发得调节成适合养育后代的模式。

他像是好了许多,可依旧不敢动,可怜地盯着妻主。

很快地,锁骨处的肌肤裸露出来,那里红肿起来,却胀得有些透明。

轻轻吸着气,本该是由孩子趴在他的身上去汲取那食物。

苏翎轻轻哼着,双手费劲地搭在妻主的肩膀上,指尖不经意滑过那发丝。

帷幔内,苏翎一动不动地,轻轻咬着下唇。

锁骨下的胀痛很快消失了许多,苏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上的触感慢慢链接大脑的神经。

没一会儿,谢拂抬起头来,用热帕子擦拭过他的锁骨下,理了理他的头发。

抱着偏房的两个孩子被两个乳夫怀里,五六个侍从在旁盯着。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轻轻扯开领口的衣裳,把孩子放在那胸口处,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她们饿得不行,很快顺着气味寻找,趴在他们的胸口处,不断地吸吮着奶水。

侍从在旁守着,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乳夫便将孩子轻轻放在摇篮里。

里面放着苏翎的贴身衣裳,两个孩子很快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夜里时,蜡烛点亮了屋内,一点冷风也进不去。

里面的侍从被热得出了汗,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苏翎被喂着喝了一碗粥,被扶着起来走了几步,便哭着不肯再走动。

谢拂半扶着抱着他到床榻上,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随着他安生躺下来后,谢拂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

里面已经溢出冷汗来,谢拂只好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疼,不要起来。”他冒着冷汗,尽管下面撕裂的地方好了许多,却半点不想起来去牵扯那的伤口。

他说着,眼睛却转向不远处的摇篮,声音带着乞求,“把孩子给我。”

非砚见状,先是看了看女君,见她没说话反对,转身走到摇篮边上,把其中一个孩子小心地抱起来。

刚生出来的孩子并不好看,皮皱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头发,脸也有些红。

苏翎垂眸盯着放在身旁的孩子,伸手轻轻触碰那脸庞,下意识想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始终带着一丝奶味,随着孩子靠近,那里自发地溢出来。

睡着的孩子凭着身体本能,咬着濡湿的衣裳,却吸不出一点奶水。

谢拂盯着,伸手来将那块衣裳弄开,让孩子贴着那处。

柔软的皮肉很是丰盈,很是轻易地溢散出来,闭着眼睛的孩子很快自发地吃起来。

苏翎缓慢地眨着眼睛,眼睫上还挂着眼泪,好奇地盯着孩子的模样,“都是女孩吗?”

“嗯。”

“那妻主给她们取什么名字?”苏翎轻轻碰着孩子的后背。

“不急。”

苏翎的掌心贴在孩子的后背上,见她不喝了,趴在那睡着,这才让非砚把孩子抱回去。

睡了几个时辰,苏翎此刻并不想睡觉,“那妻主得快些告诉我。”

第62章

次日早上。

昏暗的室内, 苏翎被扶着在里室走了一分钟,便累得趴在妻主怀里。

他身上很容易发汗,需要时刻注意着换掉身上的衣裳。

说苏翎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越发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有多久才好啊?”

“一个月。”

苏翎张了张口, “好长。”

“那就每日数着。”谢拂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床榻上,下面铺了很厚的褥子。

苏翎轻轻哼了哼, 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被撑大的肚腹还没恢复回去,有些松,苏翎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

他开始焦虑起来, 一个月要忍受着这样的身体, 让人可怎么办

“这几日不要抱孩子。”谢拂说道。

听到妻主的话, 苏翎想着,怎么这么多要熬的日子。

先是熬前面的怀孕, 现在又要忍着疼待在屋子里一个月。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好难看。”

谢拂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还未生下来孩子之前, 就掰着手指指望快点生下孩子恢复之前的苗条。

他年纪尚且小,还在爱漂亮的年纪。

谢拂让他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嗓音有些冷, “再难看也得忍着,待在床上不要动。”

她把毛巾打湿,擦拭着他出汗的地方, “这几日只能喝粥,不要贪吃旁的。”

谢拂没有办法一天都守在他旁边,再过几日就得出门。

除却早上的办公,谢拂只能盯着他的下午和晚上。

他偏了脸,闭着眼睛不看妻主。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臂,“听见一点。”

里室只有谢拂和苏翎,侍从都候在屏风外。

外面的光线穿过紧闭的窗户,纱幔遮挡住,蜡油堆积在琉璃台上,格外安静。

而苏翎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像是忘记了昨日的疼痛。

等妻主出去后,苏翎出声唤着非砚,让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摇篮被放在床边,上面挂着白色的羽毛,轻轻浮动在上方。

他趴在那,垫着枕头,发丝散乱在身后,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呆滞。

“大夫真的说,一个月都不能出去吗?”

他狐疑地问道。

非砚点了点头,“女君吩咐我们,不能让公子出来。”

“小女郎不久前被喂过奶,刚刚睡着了。”

苏翎倚靠在那,垂眸能看到摇篮里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想到两个都是女孩,心里便越发高兴。

等着年底,临川那边的人过来,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最好两个孩子都像妻主,模样也生得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那松了肚皮的腰腹上,也顾不得去想旁的,只能按下心思来等着身子恢复。

他还年轻,身子恢复快,哪里需要躺在床上一个月,虽然模样不好看了,但也比一个月前好。

他没说话了,轻轻呼吸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

四日后,苏翎能下床走上几分钟。

他坐在软榻上,喝着那无味的白粥,模样恹恹地,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床上。

“公子,主君来了?”

他听着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谁来了?”

“女君的父亲,主君带着女君的弟弟,正在前院同管家说话。”

苏翎愣了愣,张了张口,不自觉紧张起来,“那那个林叟来了吗?”

非砚摇了摇头,“没有。”

苏翎放下手中的碗,小心地站起来打算回到床上去,“那有说什么时候会来我院子里吗?”

非砚让人将碗收下去,顿了顿,“等会儿就来。”

苏翎倚靠在床头,身下被垫高,趴在那有些发呆。

等会来

那不是说完就来了吗?

“孩子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还在偏房被乳夫带着,早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从他屋里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很闹腾,动不动就哭,苏翎压根应付不了。

“睡着了。”

苏翎攥紧那枕巾,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都生了两个女儿,任谁也生不出来,他心虚什么。

不到一个月他就出月子了,他也没有借口给妻主塞侍夫。

那临川还养着一个侍夫呢,说不定下次回临川,妻主又重新爱怜上,他怎么办。

这里又塞几个进来,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苏翎轻轻吸着气,只让非砚出去候着,等他来。

快午时,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出现。

他支起身子来,想要听清楚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

发丝散在肩膀上,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

随着外面的人进来,停在屏风后,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出现。

“身子怎么样?”

“还好。”苏翎的声音怯怯的,有些软,“父亲怎么来了?”

“我算着你会在这几日生产,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却还是迟了几日。”谢父放缓语气,“我刚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且好好歇着,不要想别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苏翎靠在那,眼睛紧紧盯着屏风,生怕谢父从屏风走出来。

等人走后,苏翎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吃饭时,谢拂去过东厢房见过父亲后,这才回了院子。

谢拂比往日回来的迟了一会儿,进了里室,侍从垂着头守在外头。

她见苏翎恹恹地吃着饭,屋子里也多了不少东西。

“父亲来看你了?”谢拂越过那些东西,直往他身边过来。

“嗯。”苏翎放下碗,伸手手来想要妻主抱着他,“这是父亲让人给我送来的。”

谢拂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垂下头盯着他。

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柔软温热的身子自然地贴紧女人,声音很软,“父亲这次来,是来看孩子的吗?”

“嗯。”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你出了月子,父亲就回去了。”

“他说月子得好好养。”

谢拂顿了顿,垂眸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等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庄子住几日,好不好?”

“真的吗?”

“嗯。”

苏翎这才慢慢安心下来,蹭了蹭妻主,身子也小心地软下去生怕扯到伤口。

谢拂注意到餐桌上改变的食物,很快知晓是父亲安排的。

怀里的人不是个听话的家伙,不喜欢被束缚,怕人拘着很正常。

她低头亲了亲他,继续喂着他吃食。

“等会儿能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吗?”苏翎小声道,“我不抱着,就瞧着。”

“好。”

苏翎抿嘴笑了笑,不经意暗示道,“那妻主总该取好名字了,等父亲来瞧我问孩子什么名字,我怎么说。”

“谢荪,谢兰,荪桡兮兰旌。”

苏翎自然也是读过许多书的,自然知晓是什么意思,他这才高兴起来,模样越发乖巧,漂亮的脸蛋上也艳丽起来。

“妻主下午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在房里,好无聊,话本子都看腻了。”

谢拂见他不肯吃了,只是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把他放下来,“陪你。”

她也顺势俯身下去,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也握紧他的手指。

苏翎轻轻呜咽着,眼眸也湿润覆上一层水雾,呼吸短促起来。

他安静地埋在妻主怀里,听着那心跳,缠着人陪他躺一会儿。

床榻上,谢拂只躺在最边缘,苏翎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身上的衣裳也散乱开,完全不在意露出什么来,也没有一点端庄。

那白色的里衣也因为刚刚的行为濡湿了一小块,乳白色的奶水黏在衣裳上。

那里饱满,偶尔会出现刺痛,没有孩子的帮助,很是轻易地难受起来。

他嗓音很软,抬起来的双手轻轻抖着,环抱着妻主,像是哺育一般。

他想着,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就不需要时时小心忍耐,也不用再委屈妻主迁就他。

东厢房的院子里,谢理玉站在长廊处瞧着院子的摆设,“姐姐不过来吗?”

“女君一回府来见过主君,公子恰好在院子外逛。”

谢理玉想到已经生了孩子的姐夫,虽只见过画像,但的确没见过他的模样。

他思索着,走近屋子里,看见坐在软榻上的父亲,“父亲,我想去见见姐夫,我都没见过呢。”

“晚些再去。”谢父摸了摸他的脸,“急什么?”

谢理玉既好奇那未见过面的姐夫,又好奇那生下来不过几日的孩子。

他如今不过十三,再过两年也会嫁人。

“姐夫漂亮吗?”谢理玉靠着父亲身上,稚嫩青涩的脸庞带着好奇。

“漂亮。”

他没说话了,只能耐心地等着明日。

一下午的时间,谢拂陪着他午睡过后,几乎都待在里室。

到了晚上吃饭时,谢拂却早已经饱了。

苏翎绯红着脸,眼眸里湿润润的,完全是一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无害模样,被抱着倚靠在妻主怀里喂食,胸口处丰盈的口食没了大半。

他饿极了,吃得很快,见妻主几乎未食用什么,清艳的小脸上含羞带怯地,心里却又格外愧疚。

长时间的怀孩子,又要坐月子,妻主迁就他未找过其他男人,夜里也细心照顾他,还无怨言,也没有因为他身子变形了而嫌弃他。

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害怕妻主厌弃他此刻的模样而怀疑她呢?

用过晚食后,苏翎被扶着走动。

相比刚生下来孩子的那日,此刻走动并不是很疼。

苏翎被扶着走了几分钟后便气喘吁吁,冒着冷汗。

他看着自己这样的身子,焦虑何时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两个孩子被喂饱后抱到了里室,苏翎换过一身衣裳倚靠在榻上盯着孩子,胸口又涌出热流来。

那一小块衣裳很快被打湿,泛着香味。

第63章

谢理玉是第四日见到姐夫的, 他跟着父亲身后,穿过那些厅堂,绕过屏风进了里室。

他的目光悄悄打量过那些摆设, 看到床榻上的人,这才从父亲身后露出脑袋来。

“姐夫好。”他声音很是稚嫩, 打扮也乖巧内敛, 水灵灵的脸蛋上带着未散去的青涩。

苏翎看到谢父身后跟妻主长相相似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还没见过他。

上辈子就没见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若是他生了一个男孩,怕也是这般模样。

“父亲。”苏翎温顺地喊着, 试图支起身子来。

他的长发没有像往常披散在身后, 簪子固定柔顺的青丝, 朱红的耳坠轻轻晃着,镯子落在腕间, 床榻上的人看上去格外柔弱清丽。

谢父坐在床边来,目光经过摇篮里的孩子,轻声道, “我让人熬了汤羹, 你身子弱, 平日里少下床。”

说着,他朝门窗看了看,都被关得严严实实, “坐月子期间, 两个孩子就先交给乳夫照料,别累着自己。”

苏翎敛着眸点头,“我知道了。”

谢理玉则是坐在摇篮旁, 低头看着睡着的孩子,也不敢伸手去碰。

谢父也没多停留,坐月子期间得静养,多嘱咐几句要注意的事情,便起身带着理玉离开。

非砚送主君到院子外,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室内。

“他们走了?”

苏翎听到脚步声,出声朝屏风后的人问道。

非砚绕过屏风,“奴将主君送到了院子门口。”

谢父不是天天来,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甚至有时候来直接去看孩子,不会让下人去通知苏翎。

……

两个月后。

早上。

“君俞。”上门的人提着礼物递给奴仆,被侍从引到了书房内,“恰好今日是君俞休沐的日子,还以为会跑空,君俞在这里待得如何?我听说你上表圣上修疏浚江南河,要了一些人过来。”

“水路相通,荆湖、广南商船入京必经之地,钧瓷、花木、粮食也能来往运通,府库也能丰盈一些。”谢拂说道。

王复看了看外面,“君俞来这里将近一年,也知晓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继续推行那些新法,也不怕人弹劾你吗?”

“新法未废,其他地区一样在使用。百姓吃穿不愁,商业区更加繁荣,这不是很好吗?”

“可现在还是那些王党执政,君俞这般,如何回得了京。”王复急着问道,“难不成君俞要一直待在这吗”

“我若回去,岂不是一样举步维艰”谢拂反问道。

王复顿了顿,“我说不过君俞,只是想君俞回京,按君俞的本事,一样也能升任。”

“你来这只是说这事”

王复突然笑了笑,“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是来给君俞递帖子,来看看君俞。”

她将帖子拿出来,放在君俞的手边,“是李尚书的嫡子,李宴她弟。”

谢拂愣了愣,目光看向帖子,又看了看王复。

“这是我母亲替我定下来的。”王复慢吞吞地说道。

“也好。”

“我在这里待几日,就在临近的客栈,君俞推一些事务,陪陪我吧。”王复凑近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君俞不能一直忙着事务,见一面都不成。”

谢拂想了想,颔首点了点头,“好。”

他出了月子,最近一直忙着恢复身子,鲜少缠着她。

“君俞还记得李越吗?”

“怎么了?”

王复却像是提了一嘴,又敷衍越过去,怕君俞知晓她是个没本事的人,不能捞君俞返京。

李越在书院里没本事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反倒是入朝为官行事偏颇激进起来,这半年来爬得越来越高。

“她混得挺好的,比我还好。”王复囫囵道。

李越是李氏的旁支,李氏是旧党领袖之一,只要有能力,自然也会帮携她。

王复拉着谢拂喝了几杯酒,下了几盘棋后这才离开。

临近午时,谢拂朝后院过去。

用午饭时,苏翎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摇篮里,眼眸内蠢蠢欲动,格外安静地一同用过午饭。

谢拂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

罕见地,苏翎没有继续缠着人陪他一同午睡,只是轻轻赶着人让她去书房处理公务。

人一走,苏翎就打算沐浴。

下午。

窗户也半开着,今天天气很好,是阴天,温度适宜 不冷不热,偶尔有凉风吹进来,带动屋内的纱幔浮动。

屏风遮住了外室,珠帘轻轻晃着发出声响,进门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怀中的孩子趴在那,奶水溢散出来得很快,她吃饱后就看着那奶水流下来,口中的声音很是单调。

生过孩子的男人很明显,臀部柔软饱满,尤其是腰部总是透着身体里熟,轻轻扭着,不同于未嫁人待在闺阁的青涩模样。

镜子里,男人的头发只用一根素簪固定,碎发散乱在那,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含着雾一般,柔和清透,殷红的唇也轻轻抿着,不需要涂任何口脂。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起身来走到床榻边上,摆出一副刚刚喂养过孩子的模样,衣裳凌乱,连肚兜也没有穿。

谢拂走进来,看见帷幔被放下来一半,遮住了他半边身子,目光扫过摇篮里的孩子。

她们睁着眼睛,像是刚吃饱一样,完全不想睡觉,咿咿呀呀地。

两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出现在她们视野的母亲,伸手想要被抱。

谢拂正要去抱,就听到帷幔内发出声音来。

“妻主……”他声音很轻缓娇矜,尾音不自觉上扬,还含留着未嫁人前的蛮横,没站起来去迎自己倚靠的妻主。

谢拂见状,抬手将帷幔的一边掀起来,看到床榻上的人柔弱地跪坐在那,身上的衣裳散乱放荡不堪。

里面没有穿肚兜,身上的里衣也是透明带着蕾丝,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

“里面还有好多……”他故作苦恼,身子轻轻挪动着,漂亮的身子雪白丰软。

“妻主帮帮我吧。”

“妻主日夜操劳,也该多喝一些。”

谢拂顿了顿,沉默在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自从出了月子,他就开始急切起来,脾气也暴躁起来,像是坐月子堆积的精力无处发泄一样,被迫继续养着身子,也开始裁剪衣裳打扮自己。

关注孩子不像坐月子时想要时时看着,想一出是一出。

谢拂有想过他是不是抑郁起来,可看他那副越发蛮横的模样,哪里是那种情况。

他慢慢撑着手跪起来,等妻主坐下来时,很快爬到她怀里坐在她的腿上。

床榻上的男人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乖巧来,也没有去注意身上的衣服,双手轻轻放在妻主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里湿漉漉的。

男人跪直身体,低头想了想,慢慢地抱住她的手臂来,把衣服掀开,催促着妻主配合他。

谢拂抬起手来,掌腹放在他的背后,将他的身子按过来一点,慢慢垂下头来。

苏翎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来吵醒孩子,忍着奇异的感觉。

无法形容是什么。像是水里淤泥一样,堵塞住通道,一时被冲散,很流畅地流通,或者说是旱地里发大水一般,很是慷慨地解渴,不受控制,不像是可以控制呼吸一样可以慢慢呼吸。

那处柔软,微微泛红,很快让那里变得不堪重负。

他颤着,温软过于敏感的身子像朵高枝的花朵一样脆弱不堪,在帷幔内像是软玉一样任人观赏。

外面天还亮着,而他却好似浑然不知一样,过起黑夜里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女人抬起头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对此完全不觉得羞耻,甚至过于诚实天真,却是羞怯地抬起白晃晃的双臂,嘴里吐着热气,口唇透着艳色,肌肤微微泛着薄薄的清辉,勾着女人亲他。

他偏头让妻主亲,轻轻喘着气,被握住的手腕也是任其摆弄,很是温顺,仿佛跟没了骨头一样。

耳坠落在发间,被亲的唇也带着水色,发丝落在脖颈处,陷在后颈,整个人在榻上又平白添了媚色。

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脑子里麻麻的,被松开时更是急促地呼吸着,目光散乱着,看不清楚旁边。

他被压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落在床榻下。

女人盯着他那丰腴雪白的身子,指腹揉了揉他的皮肉,“不怕被听到”

苏翎抱住她的手,美艳的脸庞带着对欲望的渴望和羞怯,“我小声些就好了,不会吵到孩子的。”

帷幔内是狭小的,轻易能让人视线恍惚,大脑逼仄,呼吸短促起来。

他柔软纤细的腰肢放荡地乱扭乱动,越发敏感的身子轻易沾了红,像是没脱敏一样,细细的哭声很快冒了出来。

他想要妻主停下来一点,好去缓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

女人没理会他的话,也压根听不进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翎被抱下床来,背靠在摇篮上,发丝散乱地滑过孩子的衣裳,手指也蜷缩无助地攥紧地上的毛毯。

他仰起脖颈来,对妻主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感到羞耻,想要爬着躲开,朝桌子底下去。

修长紧致的双腿跪在那,柔软的身子覆上一层薄汗来,带着晶莹,雪白得过于靡艳放荡。

女人吐出几个字来,地上的苏翎浑身抖着,咬着手背怕发出声音吵到孩子。

锁骨下越发丰盈起来,甚至渗透出来。

最后,他颤着讨饶,意识模糊,头抵在她的脖颈处,任由她亲着自己的锁骨,浑身颤着。

男人轻轻抖着,陷在被褥里,几乎全身发麻,没有力气,隐秘的兴奋又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迟迟无法缓过来。

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湿润润的,含了水一样光泽漂亮,温顺地舔着妻主的手臂。

第64章

临近年底时, 临川的信来了一封又一封。

两个尝试走路的孩子经常绕在苏翎身边,很小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 长开的眉眼很像谢拂。

苏翎坐在那理丝线,低眸看着还不到膝盖的两个孩子, 把线团给她们, 让她们去玩。

她们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 被衣服裹得像团子一样,这个时候很好哄骗,一抱就能被抱走, 却也很黏人。

“临川又来信了?催我有什么用啊, 妻主不回去, 我难不成逼着妻主回去吗?”苏翎抱怨道。

临近年底,妻主几乎早出晚归, 他自个都见不到多少面,有时候夜里也不会回来。

也不用担心她被其他人勾着,他也找不出其他借口来。

他用嘴咬开那线, 把衣裳平整开, 仔细盯着外衫的走线, 打算做给妻主。

两个孩子像是累了一样,扒拉着苏翎的衣裳,想要爬到他的腿上。

苏翎抱起其中一个放在腿上, 摸了摸还扒着他衣裳的第二个孩子, “累了就坐下来,地上也是干净的。 ”

“你母亲也不看着你们,尽让我时时刻刻瞧着。”

她们听不懂, 咿咿呀呀地抱着父亲的手和腿,没被抱着的孩子很是听话地坐下来,保着父亲的腿。

苏翎轻轻摸着孩子的后背,想着该怎么和妻主说。

非砚端着糕点进来,看着小女郎缠在公子身上,将糕点放下来。

他将地上坐着的孩子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公子可要将信给女君看”

苏翎摸了摸孩子的脸,“不给了,到时候等妻主回来同她说。”

他想着,不能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了吧。

“你让厨房备好食物,我等会儿送过去。”苏翎吩咐道。

他把怀里的孩子也放在软榻上,起身来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换上得体的衣裳。

两个孩子在软榻上爬,甚至打闹起来,互相推着。

非砚让侍从在旁盯着,跟在公子身旁伺候。

苏翎换好衣裳后,陪孩子玩了一会儿,让侍从仔细照看着女郎,便出了院子,打算去寻妻主。

马车备在府外,侍从撑着伞防止雨落在正君身上,苏翎提着衣摆,小心地上了马车。

天气要变,就时常会下雨,变冷变热都如此。

马车内早早点了熏香和炭火,苏翎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倚靠在软枕上,有些烦躁这天气。

断断续续下了十几天的雨,眼瞧着又要继续下。

府邸离衙门有些远,马车经过了几条街道才到达。

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抬眸四处瞧着,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官兵自然认得是谁,连忙上前,“大人现在还在库房,夫人不如去里面等大人回来。”

苏翎时常来这里寻人,并不担心有人会把他拦在外面。

他进了衙门,走到妻主的办公处,侍从守在外面的长廊下。

屋子里都是书,因为连日的下雨,屋内都有些潮湿。

苏翎坐下来,等着人回来,心想她果然又在忙旁的事情,估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这么多人,吩咐让人去办就好了,不然提拔她们做什么。

哪里的知州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呢?

大抵是半个时辰后,谢拂才赶了回来。

她才下马车,就有人来告知她的正君又来寻她了。

谢拂走到长廊下,把伞收起来递给旁边的人,朝自己书房过去。

“妻主怎么老是这样,如今下雨变天,最是容易生病,妻主还在外走动,淋着了怎么办?”苏翎见妻主进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起身帮她擦拭。

“这点雨不碍事。”

苏翎不高兴起来,手上动作停下,把毛巾塞在妻主手里,偏头不理人。

谢拂顿了顿,把毛巾放下来,伸手把人抱着坐在她腿上。

“生气了?”谢拂揉了揉他的指骨,垂下头来,“只是暂时的,不会生病。”

“妻主若是有什么事,我们父女三怎么办她们还不会走路。”大部分还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

谢拂轻声笑了笑,掌腹挪到他的腰身上揉着,凑近亲了亲他。

苏翎却咬了咬妻主的下巴,抬袖来故作哭泣,倚靠在妻主身上,“这几日我日日在家里等,连日的雨哪里不让人害怕。”

谢拂将他的手握住,“嗯,下次不这样了,不要生气。”

苏翎也不再抓着这事,朝屋外喊了一声,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轻轻吸着气。

随着热好的饭菜被端上来,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走到妻主身后,声音很软,“临川老家又寄来信了,催妻主回去呢。”

“我回去之后便写信。”

苏翎摸着妻主有些濡湿的发尾,指尖轻轻绕着,“那我在这里等妻主,一同回府。”

谢拂犹豫了一下,“好。”

“妻主多喝喝汤,滋补身体的,也暖身。”苏翎主动给妻主舀汤,“熬了一个早上。”

他坐在妻主身旁,盯着妻主碗里的汤,轻轻咬着唇,小声道,“妻主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谢拂像是没听到,“想要什么?”

苏翎殷勤地给妻主夹菜,“孩子啊。”

等再怀上又生下来,两个孩子都已经两岁了,再过一岁就能请夫子教书。

他身子年轻,恢复快,自然不能再等等。

谢拂顿了顿,“你身子还要养养,这事以后再说。”

刚嫁进来时就闹着要怀孩子,这全当是这里男子的风俗,可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苏翎想说的话又吞下去,微微抬起下巴来,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等他怀上了,妻主也没有办法。

饭后,谢拂先是去前厅同人谈话,吩咐下属及时通淤泥,以免河水涨上来。

她没多停留,返回书房后,便领着人回了府。

外面的雨停了,地面湿淋淋一片,堆积在低洼处,冷风吹来,带着黏湿的阴冷。

空气里的湿气紧紧扒在裸露的皮肤上,衣裳也很快濡湿起来。

苏翎不大喜欢这天气,上了马车后便脱下那外袍,露出苗条纤细的身子来。

他给妻主倒了一杯热茶,“妻主打算何时回临川”

“半月之后,回到临川正好能赶上。”

苏翎把茶送到妻主手边,漂亮的眼眸里紧紧盯着人,含着怯。

谢拂喝了一口茶,垂眸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模样,伸手把他抱过来,低头闻了闻他的锁骨处。

“又涨了?”她嗓音有些轻淡,润白的脸庞格外温良恭俭,说出这番话,苏翎听着很快红了耳朵。

他的手放在妻主的身上,偏了脸,眼睫也颤了颤。

“妻主回府帮帮我吧。”

谢拂没说话,鼻尖不经意滑过那小一截皮肉,手指轻轻拨开他的领口,很快看到里面濡湿的肚兜,指腹轻轻滑过那领口。

另外一只手则在他的腰身上不自觉轻轻上下揉着。

马车到了街道上,入耳的是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