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薛安甯也有些委屈生气,今天一整个下午郁燃都没找她,也没有想要主动说说“萧宁”的意思,傍晚在琴房门口庄梦宸问她是不是和郁燃在一起了,她回答时没有刻意避着,也知道站在外边的郁燃肯定能听到。
她说,她们只是朋友。
但哪有开房亲嘴还睡一张床的朋友?
昨晚说要去开房的,可不是她。
郁燃还让她穿自己的衣服。
那句“只是朋友”郁燃听见了,可看上去并没什么反应,还很自然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看起来,也是默认彼此目前就只是朋友。
之前和庄梦宸炒cp拉票那会儿,至少还会生气。
投石问路,这颗石子扔出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是直接石沉大海。
郁燃做得滴水不漏。
情绪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薛安甯网住,好似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让她透不过气。
薛安甯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人可以教她,所以当这种拙劣的试探没有起到预料中的作用,她便开始茫然,不太知道现在该要怎么做了。
恋爱不像数学题,有公式可以套,有答案可以参考,也不是印在课本背后一排又一排的单词表,只需要花时间努力背下来记在脑子里就能用。
这很难,特别难。
薛安甯想着,重新拿起手机又编辑了几条消息发过去。
对面没动静了,就像她扔出去的那颗石子,沉入大海。
薛安甯的耐心在无限发酵的情绪和想象中迅速耗尽,二十分钟后,她边插耳机,拉开寝室门边往外走,给郁燃拨去微信电话。
这次,郁燃接得很快。
她握着手机朝廊尽头的洗衣阳台去,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郁燃“喂”了一声,静静等着她开口。
薛安甯唇角微抿,克制住,用很平常的口吻直接问:“你在做什么啊?我刚刚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在收拾行李,”郁燃似乎是将手机从手里换到了其他什么地方,声音明显离得远了,“我刚刚把手机放桌上静音了,没看见。”
不是故意不回,薛安甯从她的话里确认了这一点,但句子里的重点显然不止这么一个。
“收拾行李?”薛安甯抓住另外一个重点,“你要去哪吗?”
郁燃“嗯”一声,薛安甯听见耳机继续传来收拾的动静:“我老师要去上海参加一个业内的创作研讨会,她想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那,要去多久啊?”
“三天。”
薛安甯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也就是说,郁燃要周四才回来。
周四才回来。
薛安甯在电话这头咬唇,声音低下去:“那你现在才说。”
“你没有问我。”郁燃稍微停顿半秒,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而且,你都答应沈宝她们要一起吃饭了。”
那会儿薛安甯都说了已经答应别人,她怎么好继续说下去。
再说,就是为难人了。
郁燃从不做那样的事情。
这声笑透过耳机飘进薛安甯的耳朵里,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松一点,反而,愈发心堵。
电话这头,薛安甯沉默两秒:“你要是说你明天要去上海,我不会跟她们一起吃饭。”
但郁燃不说,她不知道,郁燃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薛安甯一点点猜,猜一点试探一点,猜对了有回应便顺着继续往下做,没回应,她只好换个法子再试探,再猜,可是猜来猜去好累哦。
今晚阳台的风有些大,吹得楼下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对面沉默着,没了动静。
“郁燃,”薛安甯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叫她名字,“你是不是对沈宝她们有什么意见啊?”
“不算意见,”郁燃说话了,比起方才那会儿语气又淡下去几分,“陆司听和她们一个班的,跟沈宝一起玩的那几个人专业作业经常抄来抄去,一张谱洗来洗去几个人用,我看不上。当然,我也知道她们在背后怎么评价我的,我不在意。”
这一刻,郁燃在薛安甯的面前将自己傲慢与清高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是做原创的,音乐对她来说是很神圣的东西,她朋友圈子门槛很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对于看不上的人她多说一句话都懒得,更遑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本就如此,她一直如此。
薛安甯听完,有些懵住,一时不知该要接什么话才好。
她仿佛看见一个高高在上、曲高和寡的郁燃,这个郁燃和她所了解的郁燃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鱼白。
这一刻,薛安甯才有实感,郁燃这个年纪所拿到的成就,确实足够她站在山顶上俯视她身边大部分人。
包括,薛安甯。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郁燃自如地开口结束话题,声音放缓:“时间不早了,我把这里收拾完一会儿就去洗澡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嗯……”薛安甯还是没缓过来。
“晚安。”
耳机里,传来轻声一句。
又是晚安。
这句晚安比起昨晚那句,天差地别。
薛安甯忽然有种够不到,又抓不着的无力感。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抓住电话尾巴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那我呢?”
“郁燃。”
“你会不会也同样,看不上我?”
第36章 我有洁癖
我有洁癖
现在,重新回答。
不怪薛安甯会这么想。
那一瞬间, 薛安甯想到很多,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郁燃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弟弟薛轩在网上用她的照片装作女孩子到处骗人。
她的照片, 她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视频验证的时候她还配合了,因为薛轩提出让她觉得可以配合的交换条件, 还有钱。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初次见面是在西京高铁站,烈日下的遮阳棚里, 她和两个并不感冒的迎新学哥说说笑笑,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照顾,一边没犹豫地把人丢进单独工具人小分组, 彼时, 郁燃就站在隔壁的不远处。
这样的薛安甯, 郁燃会看得上吗?
其实并不喜欢当班干部去做那些繁琐的事情, 也没有那么好心想要为同学服务, 只是想着进到班委会以后多少会有些隐性权力, 譬如,各种奖学金评选。
这样的薛安甯,郁燃会看得上吗?
还有太多太多, 因为想赢而去和庄梦宸炒cp, 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便利而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不管是人品好的,人品坏的,看得上或者看不上的。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宝说, 之后她们说不定可以联动一下来一期更新让两边的粉丝流通一下, 薛安甯想到的都是, 对哦,以后和沈宝确实可以多来往一些。
这样的话,对她们的账号都有好处。
但其实不管是和庄梦宸炒作,还是刚刚郁燃说的,沈宝那群人为了交作业将一张谱子洗来洗去,这些,在薛安甯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事。
前者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非伤天害理,后者愈发,那些人的行为在她眼里,和贺思琪经常抄她作业然后英译英交上去应付老师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所以本质上,薛安甯和郁燃看不上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那么高标准的道德,原则底线也低,做事情目的性又强,太多事都只看好处和利益,特别的俗气。
所以,这样的薛安甯够得上郁燃的社交门槛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晚风呛进她肺里,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薛安甯很动作很轻地将手机举起来看,确定通话没断。
她舔舔略微发干的唇,只觉得当下相互沉默的每一秒都难熬,如同囚场上的死刑犯,在等待铡刀落下。
郁燃又笑了,但这声笑几乎没什么温度:“你说呢?”
“你说呢薛安甯。”
星期一,课上老师兴致大发从刚收上去的阅读作业里抽了几篇出来做讲解范例,贺思琪就这么倒霉被直接抽到。
老师当堂点评她这篇缝合出来的作业,让她重写。
“我交上去的这篇阅读作业抄袭痕迹真的很严重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就不明白了,那老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抄的了?”
江姜和毛肖晴坐在旁边一个偷笑,一个摇头。
只有薛安甯心不在焉,坐在中间听贺思琪在耳朵边上不停念叨,心早已经飞出这间教室不知道飘哪去了。
她敷衍着:“那你再练练呗,可能水平没到家吧。”
她这句话让江姜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喷:“你让她练抄作业的水平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贺思琪恨恨将笔怼在作业本上:“只是不想挂科而已,没惹任何人,再说了,凭本事抄到的作业,是我人缘好她们愿意给我抄!”
薛安甯笑一声,低头,翻开自己的作业本。
她的作业也被当场抽中了,但得到的评价与贺思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从窗外铺进来的阳光晒在整页工整的英文单词上,作业纸特有的木浆味儿和阳光的气息混在一起,闻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薛安甯始终没明白昨晚郁燃最后那声笑的含义,以及,那句“你说呢?”
你说呢,我怎么可能看不上你?
你说呢,我就是看不上你。
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薛安甯其实更倾向于前者。
她并非感受不到郁燃喜欢自己,相反,正是因为能够从郁燃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不加掩饰的喜欢,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喜欢,她还想知道郁燃有多喜欢,多在意。
但实际上经过昨晚,薛安甯又很担心有一天郁燃的想法会不会转变成后者。
“唉……”
薛安甯俯身趴在作业本上,枕臂看向窗外,乌亮亮的眼眸没了神采。
天,窗外是晴空万里,碧蓝没有边际的天。
难道就没有人生来就会谈恋爱吗?
郁燃以前和人谈恋爱,又是什么样子?
没有答案。
上课铃一响,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阵风般迅速消失,老师从前门进来,贺思琪抱怨的小嘴也识趣闭紧,薛安甯没精打采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支起左手,懒洋洋撑住脑袋。
郁燃不在的这三天,真的很无趣,上课很无趣、吃饭很无趣、睡觉很无趣。
玉碎的账号现在保持着一周三次的更新频率,但已经有两期更新下边没看见郁燃的身影了。
郁燃不知道是还在生气,或者在忙,薛安甯很想问她,我还算不算你喜欢的主播。
你喜欢的主播更新了,怎么都不来支持呢?
问不出口。
这三天,两人保持着简单联系,聊得不多,像是回到了以前和网友Y聊天的时候。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模模糊糊,彼此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又摸不着,难受。
所以薛安甯准备等人回来,当面好好问问。
周四这天下午排了7、8节要上《商务礼仪与沟通》,四点开始上课,薛安甯中午从食堂回来没多久就爬上床开始午睡,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下边传来轻微一声开关门的响声,似乎是有人从外边回来了。
大概是毛肖晴吧,她中午跟朋友去市里玩。
薛安甯翻个身,蜷着身体把脸埋进枕头,没睁眼,继续睡,床板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动静。
听见这声动静,毛肖晴惊讶得很小声:“薛安甯在床上啊?”
在跟贺思琪说话。
“在啊,她从中午回来睡到现在。”
“哦,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郁燃在咱们楼下等人,还以为是在等她。”
毛肖晴以一种闲聊的口吻。
原本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薛安甯听见郁燃的名字,突然清醒大半。她从床帘里探出半个头往下看,困困的嗓音有些发涩:“你说什么……郁燃在楼下?”
毛肖晴抬头:“对啊。”
薛安甯撑住脑袋揉揉惺忪的睡眼,郁燃,回来了吗?她没细想,换好衣服顺着梯子下来直接朝外走。
来到楼下,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郁燃——
郁燃还是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风轻轻摇曳着她的长发。
她穿件干净的白t将衣摆扎进黑色长裤里,还是一双小短靴,搭着腿,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吃雪糕。
阳光将她肌肤都晒成了奶白色,仿佛透光。
天有些热,但郁燃很清凉。
薛安甯想起去年的九月天里自己第一次见她,也是这种感觉。
她放缓步子,朝人走近。
下午这个点外边人不多,薛安甯从宿舍楼刚一出来郁燃就看见了,但只掀了掀眼静静凝着她,没出声。
等人挨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歪歪脑袋:“你室友看见我了?”
“嗯。”
薛安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明显的懒意。
郁燃还是听出来了:“午睡刚睡醒?”
“嗯……”坐在这被太阳晒了会儿,薛安甯终于生出一些真实感。她扇动长睫,双手缓缓撑在长椅上回头看靠在椅背上的人,“你等人啊?”
等谁啊?回来了,怎么不和她说呢。
郁燃含着雪糕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笑:“没看手机吗?给你发了消息没回,准备吃根雪糕再上去找你。”
等你啊。
郁燃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可能是因为薛安甯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找她的,却还是在听见自己名字以后第一时间匆匆忙忙跑下来。
这代表,想见。
“……给我发了消息吗?”薛安甯后知后觉想起来摸出手机看,她睡觉的时候一般调到免打扰模式。
郁燃还真发了消息给她。
她将手机扣在掌心,解释说:“刚刚在睡觉,没看见。”
郁燃:“嗯。”
两人都没说话了,短暂的沉默。
午后的风吹在身上暖意融融,吹得人懒洋洋的,整个人都松弛。
郁燃一口一口吃着雪糕,薛安甯坐在一旁用手支在膝盖上托腮看她。
从前和郁燃接触交往,对方在她面前表现得平易近人,风趣礼貌,主动收敛起凌人的盛气和傲意,以至于薛安甯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过别样的参差感。
所以当那天晚上得电话里,这份傲意不再收敛、真真切切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尽管锋芒并非针对自己,薛安甯也依然有被刺伤。
郁燃这个人太耀眼,人或许会生出贪求之心想要去摘星星、摘月亮,但好的东西拿到手上以后能不能握得住,是否终日惶惶不安。
薛安甯挺怕的。
假如最终郁燃发现,她们为人处事的态度截然相反,甚至是背道而驰。
又能走多远呢?
可飞蛾有着天然的趋光性,所以去扑火。
薛安甯还是想要郁燃曾经给她尝过的,那份独一无二的那份特殊和偏爱。
万一呢。
此刻郁燃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郁燃朝她又走近一步。
收到了准确的信号,薛安甯一扫颓然之气大着胆子重新冲锋。
“我也想吃雪糕。”
她说。
郁燃没看她:“自己去买。”
被拒绝了。
薛安甯咬咬唇,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支白色的雪糕上——郁燃的唇也粉润润的,表面覆着薄薄水意,看上和雪糕一样清清凉凉。
“给我咬一口。”
她慢吞吞地要求,要求和郁燃分吃同一支雪糕。
郁燃看她一眼,没说话,像在思考。
薛安甯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耐心等,她相信她能等到自己想要的。
果然没多久,郁燃动了。
薛安甯的眼神跟着她动,她看见郁燃捏着雪糕棍递到自己唇边,冰冰凉凉的气息在热空气中发散。
薛安甯伸头,张口,就在她快要咬到的时候——
郁燃手朝旁一歪,躲开了。
没吃到。
到嘴边的东西跑掉,薛安甯抬头略恼怒地看她:“……”
郁燃很明显是故意的,她静静凝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忘记告诉你了,我有洁癖,所以我不会跟朋友吃一只雪糕、喝一瓶水、睡一张床。”
以及,接吻。
“那你呢?薛安甯。”
你会吗?
现在,重新回答。
【作者有话说】
听我说,加更是一定会加的,但是呢要有节奏加休,要有前瞻性地加。不是不加,是缓加,慢加,渐渐地加,还要灵活地加,更是要讲究策略地加——所以别急[彩虹屁]
第37章 是谁啊
是谁啊
是在说,我有女朋友了吗?
薛安甯的视线落在那只“跑走”的雪糕上, 微抿唇角。
现在有两个消息。
坏消息,郁燃确实因为她回答庄梦宸的那句“只是朋友”生气了,薛安甯玩火没把握好火候, 差点自焚。
好消息, 现在她有一次改写答案的机会。
考官给她开后门了。
考官,是郁燃。
但这个答案要怎么写才能拿到满分呢?
午睡过后的那点乏意这会儿彻底消散了, 薛安甯蜷了蜷指尖,搭下托腮的手缓缓站起来:“我去买只雪糕,你等我一会儿。”
郁燃由着她, 没说话。
薛安甯绕过中央的绿化带走到食堂门口的小超市,慢悠悠从冰柜里挑了支和郁燃一模一样的酸奶雪糕,付钱, 往回走。
她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而是站在长椅后方背过身, 用后腰轻轻靠着, 单手撑住。
郁燃回头, 脸微仰着看她。
薛安甯叼着雪糕, 低低垂着眼:“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郁燃。”
她一边问一边在想,自己现在吃的这只和刚刚郁燃手里没咬到的那支,味道是不是一样。
应该不一样。
因为, 她更想吃郁燃手里的那支。
“你说。”
“我想知道, 你那天在菜鸟驿站为什么突然生气?”在重新交卷以前, 薛安甯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自己这几天一直在纠结的事,她是个很有想象力的人,也很敏锐, 但想象再多有些事情还是要与当事人亲口确认。
薛安甯很在意这一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郁燃有过怎样的故事, 才能让人当众挂脸生气。
她相信自己的敏锐和直觉。
郁燃那么会接吻,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又那么游刃有余,难道都是天生的吗?她不相信郁燃没有过去。
如果真的没有,郁燃又是怎样确认自己是女同的?现在想想这真是个超级大bug,之前她昏头昏脑都没想过要问。
想到这,薛安甯有一点点酸,就像现在吃的这只雪糕,酸甜酸甜的。
都快忘在脑后的事情被骤然提起,郁燃愣了下:“……黄遐和你说了?”
“什么?”
“萧宁。”
“说了一点点,”薛安甯稍稍侧过脸来与她对视,开门见山,“是你前女友吗?”
“不是,”郁燃否定得很干脆,“我和你一样,没有前女友。”
“严格来说是没有确定关系,并不算恋爱。”
“你是想听我详细说吗?”
郁燃大大方方,似乎只要薛安甯说一个“是”字,她就能原原本本将这段已经过去的故事挖出来说给她听。
但。
“不想,”薛安甯才不要。问到这就已经够了,她狠狠咬一口雪糕冰得牙疼,“我问完了。”
可郁燃还没完:“那然后呢?”
她现在好像知道,那天薛安甯整个下午没找她的原因是什么了,以及那句“只是朋友”的试探,都是有目的的。在薛安甯看不见的地方,郁燃轻扯唇角:“你有什么事情想要知道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偷偷生闷气。”
被一句话戳穿,薛安甯面子上挂不住:“我才没有。”
她扭过头去没看郁燃。
郁燃伸手从后方拉了拉她腰侧的衣服,含着笑字音拖得老长:“喂,薛安甯——”
薛安甯又轻轻拽回来,不给她拉,嘴里含含糊糊:“那好吧,虽然你没有前女友,但没关系,你现在有现女友了。”
“嗯?”郁燃又笑,轻声问,“说什么没听清,风太大了,你过来说。”
现在哪有什么风啊,余光里,几米外绿化带里的树叶动都不带动的。
郁燃又逗她。
薛安甯岿然不动,刚刚那句话说出去后她心跳直接飙升,脸也热热的,空气里仿佛含着酒精被太阳蒸烤,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烧得慌。
明明就听清了。
郁燃起身,来到了她身边:“你再说一遍,我想听。”
同样的姿势,相差无几的身高,郁燃也用掌心撑住椅背侧过来轻声耳语,声线蛊人:“是在说,我有女朋友了吗?”
她长睫轻轻扇动,像蝴蝶振翅:“是谁啊?”
“我。”当然是我。
还能是谁,郁燃的女朋友只能是薛安甯,必须是薛安甯。
胸腔胀得像只膨起的气球充盈着巨大的满足感,薛安甯转头对上郁燃眼神的瞬间呼吸陡然变沉,阳光的热度融进她眼底,此时此刻,她好想和郁燃接吻,不计后果的,热烈的。
心底泛起一波波潮热。
薛安甯知道,郁燃也想。
眼神交汇的那几秒钟,她们已经亲了无数次。
要是下午没课就好了,那她们现在就可以去开房,薛安甯的想法总是很大胆。
说起上课……
薛安甯口袋里的手机适时振动起来,将这方才成型的暧昧散得一干二净。贺思琪给她打电话:“我们准备走了,你人在哪呢?还回来吗,课本是你自己回来拿还是我们给你带过去?”
“你帮我带去教室吧。”
挂掉电话,薛安甯看一眼郁燃,咬咬唇,很不舍的为难模样:“郁燃,我下午还有两节课。”
要不是贺思琪打电话过来,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要上课。是很扫兴没错,但好像也没有逃课这个选项能选,这门课的老师查人可严了。
郁燃松开只手,直起腰:“那我陪你去上。”接着语调降下半个度,低低的,“然后,等你上完我们一起吃晚饭。”
薛安甯望着她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好。”
可能是——天呢,郁燃竟然陪她上课,还是《商务礼仪与沟通》这种无聊的课。
时间尚早,两人到教室的时候还没什么人,非专业课班上同学基本都是踩着前后几分钟到,薛安甯带着郁燃在倒数第三排的靠窗位坐下,贺思琪她们到的时候,后边几排基本坐满。
“这……”贺思琪站在教室后门傻眼,找了一圈,才在后排找到薛安甯。她倾身把课本递给对方,“怎么回事薛安甯,你怎么没帮我们占位置呢!”
“你坐前边好好学习吧,”薛安甯接过课本,眨着笑眼,“我今天不跟你们坐。”
话落,她朝椅背上轻轻一靠,恰好露出坐在窗边的郁燃。
贺思琪看见这尊佛:“呃,”很干脆地抬脚就往前走,“行吧,咱们去前边。”
毛肖晴打上严谨的补丁:“也只能去前边,咱没得选,后边都坐满了。”
贺思琪:“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坐她旁边的那个是郁燃吗?郁燃来听我们的水课?”
江姜揽住她,轻声细语:“是的宝宝,你眼神好着呢还没瞎,那就是郁燃。”
三人嘀嘀咕咕往前走,最终在前边第二排坐下。
郁燃看向她:“你和你室友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郁燃看出来了,这几个室友应该经常给薛安甯报信,几个人跟小眼睛似的,一有发现就在薛安甯面前说郁燃怎么怎么,郁燃又怎么怎么,不然今天下午薛安甯也不能知道自己在楼下。
“还行吧,大家都挺纯粹的。”薛安甯笑笑,没否认。
但,这个年纪的友情不就是这样吗?
每天一起上课吃饭的感情,没有特别的利益冲突,其实也谈不上深交。
上课铃一响,老师站到讲台开始放ppt,台上台下开始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扰。这门课的老师只要求学生人到了坐这,至于坐在这干嘛她也不管,薛安甯旁边的女孩子已经在桌子底下开了两把王者。
郁燃则是和薛安甯借走本子和笔,坐在一旁开始写写画画。
场景好像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郁燃也是这样。
但该不该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薛安甯就已经在有意识朝人靠近。
她想想,她那会儿,是真的只想跟郁燃成为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慢,老师别在腰间的小蜜蜂动静时高时低,夹杂着颗粒质感的电流音。
薛安甯手虚虚握着撑在太阳xue听课,课本摊开铺在面前,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目光和注意力不自觉就往郁燃身上跑。
穿着白t坐在窗前低头写字长发飘飘的学姐,被太阳晒出温柔干净的味道。嗯,还挺像那么回事,薛安甯想起自己从薛轩那拿的几本漫画。
突然,画风一变。
郁燃将本子推到她面前:“玩吗?”
薛安甯回神,低头一看,整页都是线条画得歪歪扭扭的五子棋盘。笔身在郁燃指缝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她噙着笑,继续说:“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本来没什么兴趣,郁燃这么一说,薛安甯觉得可以玩玩,她认为自己下五子棋的技术还不错。
信心满满。
不过没一会儿,薛安甯就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好像有点错误,或者说,对郁燃的认知有错误。
“郁燃,你是不是作弊啊?”
连输三局,薛安甯有些傻眼,她压低声调直接上指控。
毫无根据的指控。
郁燃笑了:“五子棋怎么作弊?你真是张口就来,怎么输不起想在我这耍赖吗?”
“我有什么输不起的,”薛安甯将手里的笔轻轻拍在本子上,莹润的眼珠滴溜转了圈,俏皮,“那你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郁燃朝她勾勾手,薛安甯趴在桌上将耳朵递过去——温热潮湿的气息凑过来扑在耳畔,仿佛是郁燃本人在亲吻她的耳朵,薛安甯有一点荡漾。
郁燃低着嗓音,轻声告诉自己的要求。
薛安甯听完耳朵更烧了,脸也有些发烫。
郁燃撤开后支着下巴看她,笑容清淡:“怎么样,行吗?”
周末陪你的女朋友在外边,住两天。
【作者有话说】
集体起立!让我们恭贺这对小情侣[烟花][烟花]
最近老是有人问那个标签进度,统一回答,本文进度现在来到破镜重圆标签最重要部分:是的,我们才刚刚拥有一面镜子[接][接]
第38章 “好想放假”深水加更
“好想放假”深水加更
下次我想要葡萄味的。
“干嘛去啊, 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回家吗?”
一局游戏结束,贺思琪趴在吊椅上回头看她对床的薛安甯,她注意薛安甯很久了, 只不过刚才在打游戏没功夫问。
今天周五, 满课回来后薛安甯在寝室里叮铃哐啷的就开始收拾东西,从阳台进进出出, 一会儿收衣服,一会儿装电脑,护肤品和课本都带上了, 全都装进行李箱里。
跟毛肖晴借的十八寸行李箱,她自己只有二十六的,太夸张。
薛安甯随手合上箱子:“没有啊, 我跟郁燃出去住两天。”
“?”
本来只有贺思琪在问, 她这话一说完, 寝室里其他两个人也默契地转头朝这边望来。
薛安甯清清嗓子, 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话:“也不止是郁燃, 还有她那些玩音乐的朋友, 那个,我最近不是跟她走得近吗?她那些朋友都是玩音乐的,她们周末在一起做音乐就说带我过去跟着看看, 学习学习, 共同爱好嘛。”
薛安甯扯了个谎, 她热爱音乐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这么解释一下,贺思琪就觉得正常了:“我说呢, 难怪你这么积极。”
但……
“你带课本干嘛?”
“周一不是有测验吗?我看看书。”
贺思琪麻了, 觉得自己简直多此一问, 她木着张脸转回去抱着手机开始下局游戏。
收拾好,薛安甯跟室友们简单道别然后拖着箱子到东门和郁燃汇合,郁燃也带了一个小号的行李箱,奶白色很漂亮,瞧着就不便宜。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前台没换班,认出了她们。
“又是你们啊?”这位姐姐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调侃她们,“这次还带了行李箱,诶,你们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吧?感情真好。”
郁燃默默递身份证,没接话。
薛安甯一边掏身份证一边很热情地跟人聊天,说是呢姐姐,我们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趁着周末出来玩玩,哎,姐姐你这镯子好看,多少钱买的?
balabla,像只叽叽喳喳的小夜莺。
等房间开好两人拖着箱子走进电梯,郁燃说话了,忍俊不禁:“你怎么跟什么人都能聊上?”
“啊,有吗?”薛安甯没觉得,“看心情吧,一种社交手段而已,对陌生人多笑两下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们家开小饭馆起家的,爸妈从小就这么教:见人三分笑,客人跑不掉。
其实在家的时候她也很少臭脸,大多数时候,是仅薛轩可见。
郁燃听着她的话:“所以第一见我笑得那么甜,也是一种社交手段吗?”
“不是。”
“是故意的,想让你对我留下个好印象。”
比如,很乖的学妹。
薛安甯转头看她,唇畔浮出浅浅的梨涡,又乖又甜,像是一颗味道清新的糖果
郁燃感觉自己被这个笑燎了一下,心跳变得鼓噪——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似闻到了糖果香,青苹果味的。
两人一进房门就开始接吻,分不清楚是谁在主动,因为薛安甯贴上来的瞬间,郁燃手十分自然就抚上她细颈,勾起下巴接住这个吻,含住她的舌尖。
她们湿缠在一起,呼吸都在烧,心跳变得杂乱无章快得不像样子。
很快郁燃就亲自确认了,不是错觉,薛安甯确实吃了一颗青苹果味儿的糖果,嘴里还残留着甜香。
她们短暂分开,郁燃后脑轻轻贴在门背上,胸线起伏着将人戳穿:“你偷偷吃糖了。”
“对啊,”那又怎么样?薛安甯大大方方承认,鼻尖轻轻蹭过她湿润的唇,软语低声,“想给我的女朋友一个完美的接吻体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味道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下次再换一种味道。”
她买了一整罐混合口味的糖,有橙子、西瓜、草莓、荔枝。
这样的话她们每次接吻都像开盲盒,每次都不同,郁燃可以一直品尝,直到吃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她们还会接吻,接很多次不同的吻——在星空下、在帐篷里,在楼梯间、在长椅上,可是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任何地方。
这是薛安甯所憧憬的,有关郁燃的粉红色泡泡。
郁燃揉弄她的耳垂:“五星好评。”她已经开始定制,“那下次我想要葡萄味的。”
“可以。”薛安甯答应得特别爽快。她轻轻蹭过郁燃的掌根,重新勾起下巴,说话声也越来越软,“那先支付一下费用,你再亲我一会儿。”
郁燃没说话,她用目光描摹着面前这双微微张启的红唇,低头,轻轻含吮,温柔地碰了又碰,由浅入深完成这次心动的交换。
周末两天,除开出门吃饭她们没有去任何地方,大多数时候是睡觉、接吻,醒来说话又接吻。
房间里有桌子,当薛安甯和郁燃刚缠绵着接完一个吻,喘息尚未平复,她紧接着就从行李箱里拿出本教材开始温书。
这时候,饶是郁燃也忍不住歪倒在她肩膀上笑:“你是柳下惠吗,薛安甯?”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背得下单词啊?郁燃真的很佩服。
“哎呀,你走开别打扰我,我真得看书了,周一有小测。”薛安甯很严肃地把她推回床上,不让靠近,自己又坐回桌前戴好耳机,“你们这种音乐生懂什么。”
郁燃就像蜜罐里的糖,薛安甯自认为从来都不是自控力强的那一类人,她总是很轻易就被诱惑。
对于郁燃她是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第二周,第三周,接下来这两周她们也依然出来开房,307寝室的三个人很快就适应了薛安甯一到周末就要出去“进修”音乐造诣这件事,只当她在外边报了个学习班。
酒店前台也和薛安甯渐渐熟起来,她们加上微信,薛安甯嘴甜,偶尔还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请人家吃,一来二去,前台姐姐也每次都额外给她们送水送零食。
第三周的时候,薛安甯在网上新买的小号行李箱到货了,也是奶白色,看上去没有郁燃的那么高级,但很可爱,薛安甯给它贴上了漂亮的卡通贴。
“下周不出来了,马上期末,我得去图书馆好好复习。”人在床头趴着,薛安甯勾着小腿一晃一晃用手机回班群消息,兀自跟屋子里的人说着话。
郁燃从厕所绕过来挨着床尾坐下,握住她轻晃的脚踝朝下拉,一种很无辜的口吻:“难道我耽误你学习了吗?”
明知故问。
薛安甯不惯着,从床上坐起来拉长语调:“是的,而且是很多——”
话没说完,郁燃往下一拽她的脚踝倾身凑近,将这张嘴里剩余的字音都吞进肚子里。方才水洗过冰冰凉凉的手心从脚踝一路游至大腿,细细摩挲着,薛安甯轻轻喘息,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双眸已经蓄满水意。
一吻结束,郁燃在她下唇处不用力地咬了咬,低声:“原来我有这么大能耐。”
“……”
薛安甯扑上去咬她脖子,然后变成亲,在郁燃细细的喘息中留下个淡淡的吻痕。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
郁燃坐起来:“既然这样,那等你考完我们先不回去,出去玩一周到半个月,怎么样?”
郁燃决定退一小步。
因为薛安甯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她知道语言专业一到期末考试周压力都挺大的,黄遐过去没少在她面前崩溃发疯。
“可以呀。”这个提议薛安甯没意见,她翻个身枕在郁燃的腿上,玩她的手,“但你想去哪?你得提前和我说,我先抽空做个计划表先看看预算。”
薛安甯有自己的小金库,都是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存下来的压岁钱以及薛轩那里薅来的,还有部分是爱唱上打赏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五位数,其实很够。
但如果是出去旅游的话她还是得好好算算,毕竟和郁燃一起出门,吃住行都不能太差,那么预算也会随之变高。
说起这个。
郁燃又开始玩她耳朵,轻飘飘地开口:“不用你出,我有钱。”
我有钱。
瞧瞧,这语气,真的很像富婆在包养女大学生。薛安甯发现在钱这方面郁燃说话真有种很隐晦的嘚瑟和自信,就电视里的那种霸总味儿。
她闷在郁燃腿上笑,肩膀笑得发颤。
郁燃没明白,跟着她一起笑的同时也还在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有这么好笑吗。
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两人待在一起时常就是一个人笑了,接着另一个人开始跟着笑。
情绪有魔力,会传染,这种传染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链接在一起,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
倏尔,薛安甯抬起头来:“我笑你说话跟大款似的,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在这件事情上,她仍旧很坚定,“还是不行,你有钱那是你的钱,我们一起出去我的那部分得我自己出。”
这两周出来开房的钱都是郁燃在付,薛安甯不好意思再花她的。
郁燃没跟她争。指尖又从耳后滑到薛安甯的下巴肉,轻轻挠着,转开话题:“还有件事,晚上陆司听过生日,她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吃饭。”
“啊?”薛安甯按住她的手,叫出声,“这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礼物。要不……下午你陪我去外边逛逛看,但她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薛安甯的社交原则第一条,是绝对不会空手出席这种场合。
郁燃知道她在想什么,托着下巴清淡淡开口:“没关系,我有准备,而且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和我送一份就行。”
情侣出席在送礼这方面,确实超具性价比。
目前她和薛安甯的事情,也只有陆司听一个人知道,黄遐那边因为萧宁的关系郁燃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告诉,薛安甯对室友更是守口如瓶,于是到头来,知道最多的成了陆司听,也算是见证两人拉扯过程的陆司听。
“怎么样,还真是你的菜啊?”
晚上,酒吧门口照面陆司听一见到薛安甯就凑上前打趣,她笑得意味深长:“这盘菜好吃吗?合不合口味啊学妹。”
薛安甯卡在喉咙里的那句“生日快乐”没说出口,她转头看眼身边的郁燃,没说话,但眼眸似月牙弯弯笑意明媚:“学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装傻呗,她最会了,她不接招。
陆司听索性顺着她说:“哦,听不太懂啊。那没关系的,你可以问问郁燃让她多教教你,毕竟她是学姐嘛……”每句话都话里有话,“学姐”两个字又被她咬出了别样的意味。
郁燃由着她们对话来回几次,等差不多时候,腕一抬,牵住薛安甯的手出面叫停:“陆司听,你别欺负她。”
“我哪有,”陆司听才不背这锅,她别起耳旁的长发眼神很嫌弃地看郁燃,“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还护上了,真小气。”
郁燃唇角噙着笑,不说话也不否认。
薛安甯这时候站出来开口:“哎呀哎呀,我这还有话没说呢,祝你生日快乐陆学姐~~”
“今天穿得好漂亮啊,别说,这身裙子特别衬你,我和郁燃下车过来的时候第一眼都没认出来,我还说门口有个大美女站着,个高人瘦身材又好,让她快看,结果她说那是陆司听。”一连串的夸奖说话,薛安甯也没忘记打个小补丁,“当然,不是说平时不漂亮的意思,平时也很漂亮,只是今天特别漂亮!”
话说到这,她顺口就问了:“是不是今晚有什么特殊的人要来啊?”
方才还被夸得笑靥如花的陆司听一听她这话,竟然突然含蓄起来,没那么张扬得意了:“行了,美女在你旁边站着呢,在这打趣我。嘴这么甜难怪郁燃被你迷得神魂颠倒,那什么,你们先进去坐着吧,B02卡座,我还得在门口等会儿,接个人。”
陆司听将这对刚热恋上的小情侣送走。
两人掀开门口厚厚的布帘往里去,郁燃忽然歪过头来悄声:“被你说中了。”
“真的啊?”薛安甯也没想到,她就那么随口一问。
郁燃打趣:“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能脱单。”
这对于薛安甯来说不亚一个重-磅炸-弹,八卦和热闹什么的她最爱看了,而且她也很好奇,陆司听这种易燃易爆又清爽的性格,喜欢的人得是什么样。
酒吧里每张桌的桌灯上都印上了编号数字,薛安甯照着陆司听说的编号找,在靠里边的角落里找到B02——卡座斜对着弹唱舞台,视野好,距离也正合适,这会儿已经有两个人坐那了。
是薛安甯没见过的面孔,但郁燃都认识,她和人打过招呼然后拉着薛安甯坐下。
桌上有酒水小吃,果盘都已经摆好,一看就是先点过一轮单了。菜单就插在中央的透明灯牌里,薛安甯抽出来翻着,和郁燃说话:“这家酒吧好像和我之前去的有点不一样。”
“你之前去的哪?”
“缪斯,和班上同学一起去的。”薛安甯没说,其实就是给郁燃打电话那次。
郁燃跟她解释:“那个叫酒吧,咱们今晚来的这个顶多算民谣清吧,等稍微晚点歌手和吉他手上班了气氛会好一点。”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没那么疯没那么吵,这里比较适合朋友之间小聚,或者下班过来听听歌手演唱放松一下。”
“你懂好多啊,郁燃。”薛安甯突然支起下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深色的乌瞳里映着细碎的光,声音软软的,“你看我像不像那种小迷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bling——bling——的光在闪。”
薛安甯说“blingbling”的时候声音是条波浪线,她好像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
至少就像陆司听说的那样,能把郁燃迷住,郁燃觉得可爱就行了。
层出不穷小手段从两人刚认识开始到如今已经确定关系,都从未停止过。
果然,郁燃凝着这样的薛安甯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中恰似含了池温柔的春水,说话嗓音也沙沙的:“这就叫懂得多了啊?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将手上刚从果盘里拎出来的半块西瓜喂到薛安甯的唇边,有人配合地咬了一口。
这一幕落入刚接到人正往回走的陆司听眼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揶揄着笑:“哎呀,我真是求求你们了,知道你们热恋,但那个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和当众做了有什么区别。”
陆司听说话从来不知道委婉怎么写,尤其,现在薛安甯已经摘掉“直女”标签。
薛安甯没太听明白,她跟着笑:“做了?做什么啊?”
话音落地的同时,跟在陆司听身后进来的女孩子闷声笑了,声音不大,但大家都能听见。
郁燃坐在旁边轻咳一声,假装很忙的样子端起杯子喝水,没人发现的地方,半掩在发丝下的耳尖漫开淡淡一圈粉。
“……啊?”陆司听瞧郁燃这反应,又看看薛安甯,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也有些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感到不好意思,悄悄抿唇将话飞快带过去,“没什么,我乱说的。”
话落,她将自己身后的人拉到身旁:“那什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江影……这是我经常跟你说过的好朋友郁燃,旁边是她女朋友,薛安甯。”江影在的这会儿陆司听说话语速都变慢了,有种隐隐约约端着的感觉,她转过来对两人笑,“江影是西大的,距离这边有点远,所以来晚了。”
薛安甯看懂一点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想着,难怪郁燃说陆司听今晚可能脱单。
江影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很温婉的气质:“你们好。”
郁燃礼貌笑笑:“欢迎新朋友。”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薛安甯,唇边梨涡又开始若隐若现,热情地同人搭话:“你好啊江影姐姐,快过来坐,西大离我们这边可远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啊?坐地铁吗,啊,打车啊,这个时间打车是不是特别堵?”
只要薛安甯想,就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张口就是姐姐。
她这也是帮着陆司听在照顾江影的感受,人家大老远从西大过来帮你过生日,也没个熟脸,光坐这杵着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融入,薛安甯愿意充当缓冲带。
这让郁燃忍俊不禁,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视频的时候薛安甯也这样,对着摄像头假模假样就开始乖声叫姐姐。
怎么管谁都叫姐姐啊?
有一点不是滋味。
陆司听见她们已经聊上,便挨着郁燃坐下,感慨:“你老婆好自来熟啊。”
“跟你还挺搭的。”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拽得要死,一个又乖又甜。
郁燃不动声色挑挑眉梢,又端起水杯喝水。
陆司听话也多,不一会儿,在旁边继续嘀咕:“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们两个每周出去开房,我还以为你们早就那个了。”
“……”郁燃又是无言的沉默,耳朵也红了个彻底。
她晃晃玻璃杯中的水,转过头幽幽盯着她:“我喜欢纯爱,不可以吗?”
陆司听扶着小腹捂嘴笑:“可以可以,支持,非常支持。”谈恋爱嘛,两个人都开心就好,至于纯爱好还是更深入交流一点好,全凭双方喜好,陆司听挺尊重的。
没多久,她就从郁燃身边换到江影身旁坐下,薛安甯功成身退识趣地撤走,回到郁燃身边。
话说多了她有些渴,下意识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就往嘴边送。
郁燃提醒她:“那是我的杯子。”
“嗯?”薛安甯听见了,但只侧目微微瞥她一眼,动作没停,“没关系,都一样。”
郁燃轻轻眨眼,悄然勾唇。
嗯,是一样。
到九点以后,店里驻唱开始上班,一首接一首的民谣乐曲和着木吉他特有的乐器风格,情歌旋律响起的时候,特别有感觉。
薛安甯在卡座上靠着,不知多久,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歪在郁燃的肩膀上,她一边跟着轻轻哼歌,一边喝酒,时不时抬起杯子抿一口,微微醺醉,清醒又迷离。
郁燃垂眸,悄悄看她,呼吸也悄然变缓、变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丝丝悸动。
台上歌手在唱歌,薛安甯在看歌手,她在看薛安甯,耳边传来断断续续跟调的哼唱: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的容颜”
一曲毕,从店里各个方向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和喝彩,歌手中场休息下去喝水走动,薛安甯这才发现郁燃在盯着自己看,而且,看了很久。
于是她仰起脸,仍是这个姿势靠郁燃怀里,长睫一下一下忽闪着,眸子晃着水光。
最后,半张脸埋进郁燃颈窝里,热息弥漫,她用低低的气声问她:“你是不是想亲我?”
【作者有话说】
我们妹宝的天赋技能:going
不急,写完你的写她的,写完她的写你的[躺平]
第39章 应该会
应该会
她感受到薛安甯在悄然紧绷。
“我们出去。”
像是炸在耳边的烟花, 郁燃将脸倾侧过来,低声回应——远远望去,一种近乎拥吻的姿势。她的声音听上去清醒而又理智, 仿佛正醉着的只有薛安甯一个人。
没人在意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暧昧插曲。
薛安甯喉咙悄悄空咽, 几秒钟以后,两人从卡座离开。
这家清吧不大, 室内目测一百个平方出头,楼上有个小阁楼,厕所是男女分开的但稍微简陋, 里头点着好闻的除臭熏香,走廊尽头的通道连接后门,通往僻静的小巷。
薛安甯喝下去的酒水有些多, 她们先去了趟洗手间。
拉开虚掩的防盗门外夜色中去, 刚走台阶没两秒, 薛安甯就着急忙慌往回走, 推搡着郁燃一并往里走:“巷子里有人, 我看见一个侧影, 好像是陆司听她们。”
小巷子连着主街道没什么人走,光线不那么明朗,但薛安甯视力不错。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成分相当复杂, 震惊、尴尬, 还有一丝丝的好奇和兴奋:“怎么办?”
她问郁燃。
总不能现在走出去说, 嗨,好巧,你们也出来接吻啊?其实我们也是。
人家正热吻着你跑出去说这些, 那真是, 挺缺德的。
薛安甯想着自己都笑出声来。
郁燃现在已经有点了解薛安甯这种黑芝麻汤圆的属性了, 一猜就是又在心里使坏。她抱着肩膀,往墙角轻轻一靠:“没办法,要不让让她们,毕竟她们是第一次。”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第一次?”
你怎么知道她们私下里没有亲很多次?就像我们一样。
好像并没有明确规定,只有在一起了才能亲。
薛安甯平等地以己度所有人。
郁燃笑着摇头:“我猜的。”
薛安甯没管她,回过身又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看了没一会儿,郁燃将她拎回来,好笑:“你很爱看别人接吻吗?”
“单纯八卦。”薛安甯严肃地为自己正名,倏尔,她也笑,“不过你说得对,今天陆司听过生日……我们回去再坐会儿,等她们回来后我们打声招呼就走。”
回去再亲。
薛安甯视线在郁燃漂亮的红唇上停留几秒,郁燃今天用的口红,和她是同一支。
她要想看郁燃唇上的颜色都洇花,被她弄脏弄乱。
回到卡座里,歌手已经重新上台开始新一轮氛围带动,但现在薛安甯已经没什么心思去感受这种沉浸式的音乐氛围了。她挨着郁燃,跟人咬耳朵悄悄八卦:“你说,江影姐姐不管是说话还是气质这块,看上去都挺温婉含蓄的,我完全想不到她会跟陆司听在巷子热吻。”
郁燃听她一口一个“江影姐姐”,挺不是滋味。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反问:“那你能想到我会跟人在巷子里接吻吗?”
薛安甯被问到了。
她倾身朝前回头盯着郁燃看了会儿,抿唇笑,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
意思是想不到,但,郁燃和她在一起的话,郁燃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郁燃将薛安甯拉回来靠着,玩她的手:“所以啊,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荷尔蒙上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人是冲动的高级动物。”
“人是不是高级动物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说话听起来很高级。”薛安甯笑她,接着,抽回手不让郁燃继续玩。
好痒。
不知道郁燃为什么老是爱玩她的手,肌肤相贴,微凉的指尖在她指缝间来回轻蹭,不仅很痒,还……有点色-情。
这话薛安甯只在心里想,没敢说。
手抽回去消停了会儿,郁燃又习惯性将手伸过来。薛安甯按住她:“很痒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痒吗?”
郁燃笑得很无辜,看上去是真不知道。
薛安甯决定让她感受一下这种痒,于是将她手心翻过来,准备下手的时候却顿住了。
薛安甯忽然停下动作,端起郁燃的手仔仔细细看起来。
郁燃抬眸看她:“怎么了?不是要玩我的手?”
“郁燃,你手很好看诶。”
薛安甯的夸奖来得很突然。
她想起来了,记得很早之前她仔细观察过一次郁燃的手,是去年的国庆假期,那会儿两人还不太熟悉,她和郁燃在火锅店偶遇,搭对方的顺风车一起走。
车上,郁燃用湿巾擦手。
每一寸,仔仔细细。
车顶落下来的光晕衬的她手又长又细,镀上一层水光,漂亮得像是一件应该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艺术品。
郁燃眼睫颤了颤:“嗯……”
“而且还挺长的,又细又长,你们弹钢琴学乐器的手是不是都这么漂亮啊?”薛安甯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试图贴上去比划比划,结果郁燃直接将手抽走了。
这很突然。
薛安甯些许茫然,下秒,郁燃出声转开她的注意力:“陆司听她们回来了。”
从外边回来的两个人唇上口红都消失了,郁燃和薛安甯配合着装傻,简单铺垫几句后直说要先走:“你们玩,明天周一她还要早八,就不玩太晚了。”
陆司听也很爽快:“那行,你们到学校以后给我发条消息。”
这边路段并不那么繁华,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两人直接就走
回去的路上,郁燃给薛安甯分析:“今晚如果继续住酒店的话,明天你可能要起很早才能赶上早自习,你要是想回宿舍我们就回酒店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薛安甯没回答,郁燃见她不吭声就当默认。
回到酒店“滴”的一声,门卡才刚刷开房门郁燃的腕就被一双手自后握住,从细细抚摸,到十指交叉贴紧扣,薛安甯从后方吻住她的脖子,隔着层发丝,将湿黏的温度递渡到颈动脉。
悸动从肌肤表层蔓延至全身,仿佛下一秒钟,沸腾的血液就要从动脉中喷涌而出。
“嗯……”郁燃没忍住,从喉咙里哼出低低一声。
薛安甯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厉害,将五脏六腑都烧透,连呼吸都透着灼热感。
一进门,房卡就掉在了地上。
细微的动静,在黑夜中变得清晰且突兀,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在意。
薛安甯将她抵在门上,柔软的唇从脖子往上,游到郁燃唇边。她同样细喘的:“你不是说回来亲吗?怎么还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郁燃另只空闲的手扶住她的腰,“是怕你起不来。”
薛安甯反问:“我怎么会起不来?”
算算酒店和学校的距离,她至多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她怎么就起不来了?
对话方向有点歪掉。
郁燃脸一热,因为薛安甯的一个问句又想很多,都怪今晚陆司听说些有的没的。
当然,她自己也有问题,薛安甯看上去就是什么都不懂。
她们应该慢慢来,纯爱一点,也挺好。
郁燃开始给自己的大脑进行人工降温。
但薛安甯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突然开窍:“郁燃,我想起一件事情,”
“嗯?”郁燃回神。
她们就以一种这样的姿势靠在门上轻轻拥抱,薛安甯没再贴很紧,反而抬了抬脸,拉开些距离,目光在黑暗中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源,勾勒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今天晚上陆司听说的那个‘做’,是不是指那个啊?”
几秒钟过去,没人说话,连空气都静默。
郁燃眼神忽闪忽闪,她慢慢吞吞出声:“……嗯。”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吗?”薛安甯没从她这个“嗯”字中品出来什么,也没看见郁燃有什么表情变化,所以用了一个比较直白的英文单词来表达,“make love.”
“做/爱。”
一遍英文,一遍中文,肚子里装点墨水全用在这了。
郁燃喉咙有点发干,烧的,方才压下去的那些念头在此刻开始疯狂反扑。
这两个字被薛安甯用绵软的声音念出来,勾-出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念,搭在对方腰侧的那只手在悄悄收拢:“我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安甯看上去在思考:“我就说我们老是躺在一张床上亲来亲去、摸来摸去,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郁燃无言以对。
她发现,薛安甯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懂。
难怪薛安甯那么喜欢和她接吻。
接吻就只是接吻,摸也只是单纯的摸,每次对她做完这些以后就结束了,也从来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那你想吗?”郁燃问她,低低的气音。
明明是正常说话,听起来,却像喘息。
很难相信她们现在认真地探讨这种问题。
薛安甯有点被这样的郁燃勾到,她心头一热,忽然重新贴上来抱住她,唇就贴在她耳朵边,说着在人听来完全是勾-引的话:“如果是和你的话,我可以。”
郁燃觉得自己快疯了,呼吸都变得紊乱。
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薛安甯又说话了,声音很轻,直白腼腆中又透着几分好奇:“但我不会,两个女孩子要怎么做啊,你会吗?”
“应该会。”
郁燃答得很委婉,之所以是“应该”这样模棱两可的用词,是因为她也没做过,但她有做过相关方面的功课。
薛安甯听糊涂了,小声问:“什么叫,应该?”
“我会。”第二遍,郁燃很肯定。
她将偏过脸去与薛安甯藏在黑暗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搭在腰上的那只手顺着胯骨,一寸寸下滑。
在某处地方顿住,停下。
郁燃手轻轻贴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层布料在一点一点往里渡。
她感受到薛安甯在悄然紧绷。
“用手。”郁燃勾勾下巴贴过去,咬住她的唇,似魅魔低语,“你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都不会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卡在这里又有人要说我不道德了哈哈哈,那怎么办呢,到底是苦一下读者好呢,还是苦一下读者好呢?
第40章 你好性感(营养液6k加更)
你好性感(营养液6k加更)
她开始烧起来。
酒店房间的厕所隔音很一般。
郁燃进去后没多久, 泠泠水声隔着面玻璃飘出来,又钻进耳朵里,仿佛将她一同润湿。
很多时候, 听觉比视觉更让人难以招架。
薛安甯几乎可以想象出水流蜿蜒的形状和路线, 就如同郁燃之前脖子上挂的那颗小水滴,滴落, 在细腻的肌肤留下水痕,自上而下,汇入低处的幽谷。
她唇线抿紧, 总感觉,小腹下方的那片位置还残留着郁燃掌心的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身体在代替她对喜欢的人做出回应。
郁燃说“用手”的时候, 隔着布料似有若无触碰的时候, 和温温柔柔问她, “想试试吗”的时候。
想, 很想。
郁燃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她开始烧起来。
还是很紧张, 心跳速度一直就没下来过。
薛安甯靠在床头魂不守舍地刷着手机,不知道该要看些什么,到网页上胡乱搜了通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又打开微博, 找到个女同bot投稿博主。
薛安甯想了想, 搜索关键字“第一次”,立马跳出来好几条稿子。
《和女朋友第一次do,应该准备些什么?》
薛安甯点开。
热评第一:指套, 湿巾, 注意卫生, 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准备一点小玩具,总之记住多观察她的反应、多问,长了嘴是用来说话的,当然,这种时候嘴也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嗯,指套是什么?
她在心里做个问号标记,打算一会儿去搜搜。
还有这句嘴也可以做点别的,别的,是指什么啊?
接着点开第二条,她的疑惑被人解答。
《马上要和女朋友出去旅游,我们都是第一次,请问怎么做才能让她更舒服?》
热评第一:用手,手不行就用嘴。
原来在床上嘴是这么用的。
薛安甯一边看忍不住代入她和郁燃,只稍稍想象一下那种画面,就已经受不了。
下面还有很多投稿,以及关联微博推荐。
《问问大家第一次do是几岁,十八岁会不会太早》
《求炒菜秘籍》
等等等等,薛安甯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终于有了女同这层身份的真实感。
原来两个女孩子是这样做。
但她没看,关掉手机退出去捂脸平复了会儿,又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几口,降温降噪。
等薛安甯回过神,才发现房间突然变得好安静,只有空调在运作,剩下的,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郁燃应该快要出来。
比她洗得快。
那她现在这会儿该做点什么?
就躺在这,什么都不做,等郁燃出来然后她们就那个?
薛安甯想了想觉得还是拿起手机继续玩的好,就算不玩,做做样子也行,看上去自然点。
正想着。
“咕隆”,玻璃门滑过轨道的动静,沉闷、厚重,厕所的门应该是开了。薛安甯竖起耳朵听门口传来的散开,目光紧盯手机屏幕,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直到里头传出郁燃的声音:“薛安甯。”
她停顿一下,人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声音也像:“我忘记拿睡衣了,你帮我拿一下,应该是搭在沙发上的。”
“……哦,好。”
薛安甯扔开手机下床往沙发走,找到搭在沙发边的睡衣。
郁燃只将门拉开条小缝伸手出来接,湿润水汽也跟着往外跑,尽管如此,这样一幅画面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没有人说话,这是场无声的交接。
回到床上后薛安甯也不玩手机了,郁燃穿好衣服没一会儿就从里头出来,盘起长发放下来后卷起波浪的弧度,发尾有轻微濡湿的痕迹,刚水洗过的郁燃这会儿整个人看上去肌肤白透发亮。
薛安甯坐在床上望着她,只觉得,亲起来肯定很舒服。
“郁燃……”薛安甯开口叫她名字,刚喝过水的嗓子也湿润润的,大胆中藏着一点点害羞,“过来亲我。”
薛安甯要求。
郁燃没说话,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不疾不徐,趿着拖鞋绕过床尾缓缓靠近,走过来的途中还歪了歪脑袋,将腕上的皮筋叼下来,散开的长发被她草草束在脑后。
这个动作自然,又有着十足暗示的味道。
薛安甯觉得她这样好性-感,咬皮筋的样子很性-感,扎头发很性-感,蜿蜒漂亮的颈线也很性-感。
郁燃在薛安甯隐隐灼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床边,倾身而下的同时,单边膝盖落在柔软的被面上,跪住,几乎是瞬间低头吻住引颈而望的人。
没有任何铺垫地长驱直入。
湿软的舌宛如一条灵活的小蛇,将人缠得难分难舍。
“嗯……”
薛安甯细细喘着,她听见耳畔边,郁燃的喘息声同样急促。
“啪”一声,房间里的灯灭了,黑夜袭来。
薛安甯没看清楚郁燃是怎么动作,怎么关灯的,她只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就缓缓倒下,似拂柳弱不禁风。
当眼睛失去它原本的作用,于是听觉变得越发的敏锐,薛安甯甚至能够听见她们清晰交缠的水声。
“郁燃,郁燃。”薛安甯小声叫着郁燃的名字,无处安放的右手一会儿落在她的肩膀,一会儿搭在被面,时松时紧,将被子揉得皱巴巴的。
“我在这,”郁燃握住她的手,五指缓缓嵌入指缝,来回轻蹭,轻声安抚,“是不舒服吗?”
薛安甯无声地摇头。
相反,非常舒服,很陌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两个女生之间应该怎么做,同样是亲吻触摸,这次的感觉比之前要强烈太多。
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升温,被郁燃指尖碰过的地方,泛起细细的小颗粒。
房间里的空调似乎不起效果了。
郁燃也有些热。
哪儿都热。
她不太有章法,过程也是摸索着来,怕薛安甯反应太大不舒服,又怕薛安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双重压力下,后背冒出层薄薄细汗。
她们都还懵懵懂懂,相互摸索、相互试探,但又乐在其中。
薛安甯依然很喜欢郁燃的马甲线,爱不释手。
尤其郁燃跪在床上亲她的时候,衣摆垂下来衣摆空荡荡地在晃。
她将手伸进去,郁燃会被她摸得忍不住低低细喘。
月亮为她下凡了。
“我用湿巾再擦一遍。”乱七八糟的步骤,终于来到这一步。
没有提前准备指套,郁燃也没想过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做就做。
她跪坐在薛安甯腿间,撕开单片湿巾的包装。
这时,薛安甯从床上坐起来抱住她:“我来帮你。”
第一次看郁燃擦手的时候,薛安甯只是单纯觉得漂亮好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双手会要放进自己身体里,
嗯,艺术品不进展览柜了。
郁燃由着她,只一瞬不瞬地看她动作。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到根部,被湿润包裹着仔仔细细擦拭。
温度不降反升,反而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好了。”
薛安甯扔开那张湿巾。
扔哪去了不知道,也许在床尾,也去被扔到地板上了,但谁在乎呢。
郁燃再次倾身含住她的唇。
真正落下去的时候,指尖也仿佛长出了心跳,湿软、滑腻。
薛安甯也很有感觉。
但这感觉开始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些过头了。
……
“郁燃。”
“嗯?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感觉我好像流了好多。”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没关系的。”郁燃安抚她,指尖贴着上下轻抚。
“不是,”薛安甯声音有点急了,她缩起腿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我好像是来姨妈了,你开灯看看。”
嗯……?
这是郁燃从没设想过的方向,她爬到床头开灯。
灯亮的瞬间,薛安甯“啊”了一声,迅速翻身下床。
倏尔,郁燃也低头查看自己的指尖的残留——透明的清润中夹杂着丝缕鲜红。
怔愣片刻,她没忍住弯腰笑了。
确实是生理现象,但是不曾想到的生理现象。
两人一个往厕所跑,一个翻身下床开始收拾残局。
郁燃打电话给前台要来新的四件套和卫生巾,忙活半天,全都收拾完毕以后时间临近十二点。
薛安甯着实是有些累了,也没有再接吻的兴致。
做这种事情还挺累人,所有情绪都被另个人掌控。
她换上卫生巾钻进重新铺好的被子里,抱紧郁燃,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有些发懒:“郁燃,你会不会觉得很扫兴啊?”
费了这么大功夫,没做完。
“怎么会?”郁燃也挺累的,这么一番折腾完后觉得就这样抱着也很好。下巴轻抬,她蹭蹭薛安甯的眉毛,轻声,“两个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情是为了满足彼此,而不是因为哪一个单方面想做,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以后。”
“也对,”薛安甯极短促地笑了声,“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们还有以后,又不是只睡这一次。
今晚确实很仓促,她也没什么准备,等之后回去她再好好研究一下那个bot,里面能学的东西挺多,比从薛轩那看的百合漫画实用多了。
薛安甯将下巴窝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困困的,想睡觉,但又不舍得睡,因为明天早上起来以后和郁燃就得分开了。
接下来,又是好长时间的忙碌,大概不能天天见面。
期末考试周她很忙,郁燃应该也闲不到哪去。
好可惜啊,她们要是一个学校乃至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就好了。
那她就能天天黏着郁燃,走到哪,跟到哪。
薛安甯的思绪在持续发散着。
有好一阵她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只够听见耳畔传来均匀地呼吸声,郁燃以为薛安甯睡着了,收敛神思,也准备入睡。
忽然——
“郁燃。”薛安甯用困困的嗓音叫她名字,往她颈窝里钻。
“嗯?”
“你喘起来的时候特别性-感,你知道吗?”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薛安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郁燃默了会儿:“现在知道了。”
“嗯。”薛安甯闭着眼睛对她“知道了”这三个字表示认可和满意。
但没想到郁燃会有下文。她用让人浮想联翩的气音,低到薛安甯的耳朵边,轻声:“那我下次一边在你耳朵旁边喘,一边做你。”
“……”
薛安甯睁眼,推推她:“你好色-情。”
郁燃怎么会这样啊?说这种犯规到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但别说,只是稍稍幻想一下场景画面薛安甯就已经开始口干舌燥。
刚喝下去的水仿佛又被烧干。
黑暗中,郁燃勾勾唇角,才不理会某人倒打一耙。直接翻身转过去:“是你先的。”
“睡觉。”
【作者有话说】
这跟做了也没什么区别(不是
那就苦一下作者吧!本章是六千营养液加更,大家小年快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