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腰,看着自己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这落差感就来了。
客厅还没人家浴室大,厨房只能转个身,卧室放张床和桌子就没啥地方了。
陶夭站在屋子中间,忽然想起陆雪阑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舍不得和你分开,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啊啊啊——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古人诚不我欺。
再这样下去,她不就成了被陆雪阑包养的金丝雀了吗?
不行不行。
陶夭,你不能这么堕落!
你要有点骨气。你是独立女性,你要靠自己!
陶夭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干活!
写小说!
努力赚钱!
她点开小说后台,然后愣住了。
评论区一片哀嚎。
【太太!两天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卡在这里,太太你没有心!】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孩子快饿死了!】
【再不更新我就去吊死在你家门口!】
陶夭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虚。停在这种地方,确实太不人道了。
她点开文档,手指落在键盘上。
说来也奇怪,之前写剧本写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可一写小说,那些画面、那些情绪,就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可能是因为连续两晚的“高强度体验”,她文思如泉涌。
那些细节,那些感受,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全都变成了文字。
反正都是体会过的,写起来特别顺手,几乎没怎么停顿。
她甚至还怕不过审,稍微收敛了一下。
等她停下来时,文档右下角显示着:10247字。
一万字耶!
陶夭舒了口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好,很满意,很生动。
她点击发布。
发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了。
怪不得肚子咕咕叫。
她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林晓。
陶夭接起电话:“喂?晓晓?”
“夭夭!”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你在家吗?我马上来找你!”
陶夭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气死我了!”林晓开始倒苦水,“我那个傻逼上司,想让我背锅,我不肯,她就各种给我穿小鞋,我一气之下不干了!”
陶夭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现在……”
“我在车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林晓说,“我去找你散散心,吸吸你的好运,再重新找工作!你收留我几天呗?”
陶夭二话不说:“来!我马上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雪阑……晚上会不会找她?
她看了看手机,陆雪阑还没发消息来。
算了,正好有借口躲两天。她一点也不想送上门让陆雪阑绑。
陶夭随便煮了袋泡面垫垫肚子,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接林晓。
高铁站人山人海。
陶夭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往里张望。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人群里。
林晓拖着行李箱,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见陶夭,她加快脚步冲过来。
“夭夭!”她一把抱住陶夭,“我想死你了!”
陶夭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说。”
两人出了高铁站,坐上地铁,先回了陶夭的出租屋放行李。
一路上,林晓就开始吐槽。
“你知道吗,那个傻逼有多过分!”她越说越激动,“项目出了问题,明明是她决策失误,非要赖我头上!让我背锅!我呸!”
陶夭听着,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太过分了。”
“就是!”林晓愤愤不平,“我凭什么给她背锅?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陶夭忍不住笑了。
林晓瞪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陶夭赶紧收敛表情,“你接着说。”
林晓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陶夭全程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陪她一起骂那个傻逼上司。
骂着骂着,林晓的气终于消了一点。
“算了,不说了。”她叹了口气,“反正都辞职了,爱咋咋地吧。”
陶夭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休息几天,慢慢找工作。实在不行,我养你。”
林晓看着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夭夭,你真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地铁,然后将林晓的行李放到了出租屋,又坐地铁去了市中心的商城,到处闲逛。路过一家奶茶店,林晓眼睛一亮。
“奶茶!我要喝奶茶!”
陶夭也来了兴致,两人冲进去,一人点了一杯。
捧着奶茶,两人继续逛。
林晓一边喝一边感慨:“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陶夭点点头:“那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那必须的!”林晓搂着她的胳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逛了一会儿,林晓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饿了。”她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了,是该吃饭了。
两人开始找餐厅。
这条街吃饭的地方挺多,火锅、烧烤、川菜、日料,什么都有。
她们站在路口,正纠结吃哪家,陶夭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老狐狸精。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老狐狸精?这谁啊?”
陶夭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已经接通了。
第54章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笑意,“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一起吃晚饭吧。城东新开了家餐厅, 惠灵顿牛排做得特别地道, 你应该会喜欢。”
陶夭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 犹豫了一下。
“那个……”她说, “我今晚可能不行。”
“怎么了?”
“我朋友来找我玩了。”陶夭老实交代, “就是林晓,我跟你说过的。她要在我这儿待几天, 我得陪着她。要不过几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朋友?”陆雪阑问,“就是之前收留你的那个?”
“对对对, 就是她。”
“那正好。”陆雪阑说,语气轻快, “你开扩音,我跟她说两句。”
陶夭愣了一下:“啊?”
“开扩音。”陆雪阑重复了一遍。
陶夭犹豫地看着手机。
林晓在旁边早就因为好奇按捺不住了, 一把抢过手机,按了扩音键。
“喂?”她凑过去,“你是?”
“你好。”陆雪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是夭夭的女朋友, 陆雪阑。”
林晓瞬间愣住了,她瞪大眼睛, 看向陶夭。
陶夭捂住脸。
“女、女朋友?”林晓结结巴巴地说。
“对。”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今晚方便一起出来吃饭吗?我做东,咱们认识一下。”
林晓脑子还没转过来,本能地问:“去哪儿吃啊?”
陆雪阑报了一个餐厅名字。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那餐厅她刷到过,超级贵的法餐厅, 人均消费够她一个月工资了。
“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她小声说。
陆雪阑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真诚。
“不会。夭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对朋友可不能太抠门。”
陶夭:“”这是在阴阳她抠门吗?挑拨离间,绝对是在挑拨离间啊!
她正想有骨气地拒绝,但林晓被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去!”
陆雪阑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林晓飞快地报了地址。
“好,司机二十分钟后到。”陆雪阑说,“一会儿见。”
电话挂了。
林晓捧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陶夭的肩膀。
“陶夭!”她尖叫起来,“你你你——你真被富婆包养了?”
陶夭的脸瞬间黑了。
“什么包养?”她没好气地说,“我们时正经谈恋爱!”
“正经谈恋爱?”林晓瞪着她,“你什么时候弯的?怎么不跟我说?”
陶夭被她问得头大,一脸无语:“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是你不信。”
林晓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个陆雪阑,就是之前你在论坛上撩的那个?那个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的女总裁?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陶夭点点头。
林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在编故事!”
陶夭捂着耳朵,一脸无奈。
“你小声点……”
“我怎么能小声?”林晓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姐妹傍上了霸道女总裁,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陶夭哭笑不得。
“什么傍不傍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晓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没出息就没出息,反正你这个大腿我抱定了!”
陶夭:“……”
这闺蜜,真是没救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陶小姐,林小姐,请上车。”
林晓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她拉着陶夭钻进后座,小声说:“我的天,专车接送啊!”
陶夭忍不住笑了,忍不住想起自己一开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瞬间觉得安慰了不少。还好,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没出息的。
车子驶向城东。
林晓一路上东张西望。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精致的法式建筑前。
餐厅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纱帘,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陶夭和林晓下了车,走进餐厅。
服务员迎上来,微笑着问:“请问是陆女士的客人吗?”
陶夭点点头。
“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推开门,陆雪阑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看见陶夭,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陶夭面前,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来了?”她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林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陆雪阑转向她,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陆雪阑,夭夭的女朋友。”
林晓握住她的手,有点紧张地说:“你、你好,我是林晓,夭夭的闺蜜。”
“坐吧。”陆雪阑示意她们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三人落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
林晓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她偷偷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夭夭,这也太贵了吧?”
陶夭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雪阑已经听见了。
她笑了笑,说:“没事,今天我做东,你们尽管点,不用帮我省钱。”
林晓看了一眼陆雪阑,又看了一眼陶夭。
陶夭冲她点点头。
林晓一咬牙,开始点菜。
点完菜,等餐的功夫,陶夭开始和林晓聊天,时不时地跟陆雪阑说两句话。
说着说着,两人话题忍不住又扯到了辞职上。林晓忍不住情绪又上来了,忍不住把那个傻逼上司又骂了一遍。
骂完,她才察觉到一旁的陆雪阑,顿时十分尴尬。
“哈哈哈我们说话口无遮拦惯了,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陆雪阑礼貌地笑了笑,忽然说:“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公司。”
林晓愣住了。
“啊?”
“我公司最近在招人。”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待遇应该比你之前那家好。”
林晓瞪大眼睛,看向陶夭。
陶夭也愣住了。
陆雪阑笑了笑:“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公司的HR去面试看看。”
“好好的,谢谢。”林晓赶紧点点头,有点受宠若惊。
菜陆续端上来。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更是没话说。
林晓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的拘谨,陶夭也是如出一辙。
趁着陆雪阑去卫生间的功夫,林晓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姐妹,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了?”
陶夭愣了一下:“什么?”
“就我这样……”林晓压低声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不会给你丢人?”
陶夭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事。”她也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跟你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没脸了。”
林晓瞪大眼睛,看着她。
陶夭冲她挤了挤眼。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声来,继续埋头吃。
而这一顿饭吃下来,林晓彻底被陆雪阑的“钞能力”给征服了。
“夭夭。”她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你这个女朋友,真的绝了。”
陶夭看着她:“怎么了?”
“又漂亮又有钱,还对你好。”林晓一脸羡慕,“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陶夭想了想,点点头:“我也觉得。”
除了有点阴险狡诈,总想对她用些强制手段,确实很完美了。
还没等她腹诽完,陆雪阑便回来了。陶夭顿时有些心虚,赶紧垂头继续吃。
两人说话也没之前那么轻松了,只能埋头干饭。
陆雪阑在一旁,只是偶尔抿两口酒,基本没怎么吃,俨然一副吃腻了的感觉。
陶夭和林晓对视一眼,脑子里默契地闪过一句:人类的悲喜并不互通。
天杀的有钱人,真是羡慕嫉妒恨了。
等吃完饭,三人从餐厅出来。
陆雪阑拉着陶夭的手,低声说:“今晚把时间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陶夭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林晓。
林晓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去玩吧!”
陶夭:“……”
这闺蜜,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
陆雪阑笑了笑,对司机说:“送林小姐回去。”
司机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林晓冲陶夭挤眉弄眼一番,然后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远了。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陆雪阑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陶夭被她牵着走,心里有点忐忑。
“去哪儿?”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还有一丝……危险。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她没能甩开陆雪阑的手。
算了,就算甩开,反正也逃不掉。陆雪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达不到目的是不会放过她的。
陶夭有种认命的释然感,绑就绑吧。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真的被陆雪阑这个老狐狸精给PUA了,她竟然真的相信。
陆雪阑不会伤害她。
第55章
陶夭被陆雪阑牵着走, 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老狐狸精到底要带她去哪儿?不会是什么秘密地方,里面有各种奇怪道具吧?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手铐、皮鞭、蜡烛……
陶夭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陆雪阑应该没那么变态……吧?
可想到昨晚那两条白绸, 她又不太确定了。
正胡思乱想着, 陆雪阑忽然停下了脚步。
陶夭抬头一看, 愣住了。
面前是一家甜品店, 装修得挺有格调,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照得那些精致的小点心闪闪发光,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陶夭眨眨眼, 又眨眨眼。
甜品店?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表情复杂。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她问, “不喜欢吃吗?”
“不是……”陶夭有点懵,“你就带我来这儿?”
陆雪阑点点头:“嗯,先进去看看吧。”
说完, 她推开门, 走了进去。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里那个自作多情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转圈圈。
这老狐狸精真是太狡猾了。
知道她喜欢吃, 就用糖衣炮弹轰炸她。先给点甜头,然后再慢慢收拾她。
一定是这样, 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松警惕。
陶夭一边想着,一边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面包点心。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陶夭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管她是不是糖衣炮弹呢,反正先吃了再说, 吃完再想办法应付那个老狐狸精。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小晚刚跟她妈吵了一架,跑回来了。”
陶夭愣了一下:“啊?”
“在家里哭呢。”陆雪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挑点她爱吃的,一会儿回去哄哄她吧。”
陶夭彻底愣住了。
所以……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不是为了给她糖衣炮弹,是为了让她买吃的哄苏小晚?
陶夭看着她,表情复杂。
她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是自作多情?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以为我带你来干什么?”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嘴硬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挺关心小晚的。”
陆雪阑笑了笑,没戳穿她。
“挑吧。”她说,“喜欢什么也给自己拿点。”
陶夭看着那些诱人的点心,很快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了。
反正不吃白不吃。
既然陆雪阑这么有钱,她也不用客气。
她拿起托盘,开始扫货。
一路拿过去,托盘很快就堆满了。
陆雪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够了吗?”她问。
陶夭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拿的点心,犹豫了一下。
“要不……再来几个?”
陆雪阑点点头:“随你。”
陶夭又拿了几个,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满满一托盘的点心,眼睛都直了。
她飞快地扫码,报出一个数字。
陶夭听到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算,够她一个月伙食费了。
陆雪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刷完卡,她把卡递给陶夭。
“拿着。”
陶夭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能要。感觉像被你包养一样……”
陆雪阑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然后凑近陶夭耳边,压低声音说:“没关系,就当你吃点好的,好好锻炼我也可以享受一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下意识捂住陆雪阑的嘴,“你、你小声点!”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然后把那张黑卡放进了她手里。
“拿着,你是我女朋友,别跟我客气。”
陶夭低头看着手里的卡,觉得一直推托也挺做作的,反正陆雪阑也不差这点钱。算了,拿就拿吧,不花白不花。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行,我一定好好锻炼!”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妈耶,简直像个傻子一样。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的脸更红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收银员正八卦地看着她们。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刚才那些对话,那些动作,不会都被听见看 见了吧?
她实在是没脸,赶紧拉着陆雪阑走了。
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雪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司机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到。”她说,“还想买什么吗?”
陶夭想了想,等车也是等,不如再逛逛。
“走吧。”她拉起陆雪阑,“再买点别的。”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陶夭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往里钻,陆雪阑就跟在后面,刷卡拎东西。
逛了一圈,全都是吃的。
陆雪阑手里很快就拎满了袋子。
她低头看看那些袋子,又抬头看看陶夭,表情有点复杂。
“你平时也吃这么多吗?”
陶夭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怪不得你体力那么好。”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又红了。
“你、你闭嘴吧!”
陆雪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陶夭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家奶茶店,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陶夭的眼睛亮了,她拉着陆雪阑往那边走,“这家我刷到过,超级好喝,就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
陆雪阑被她拉着走,看了一眼那家店。
“想喝就去买。”
陶夭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她:“你喝不喝?”
陆雪阑摇摇头:“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陶夭也不勉强,兴冲冲地跑过去排队。
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她点了三杯招牌,一杯自己,一杯给苏小晚,一杯给林晓。
付钱的时候,她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还是咬咬牙付了。
捧着三杯奶茶出来,陆雪阑正站在路边等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了许多。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陶夭看着她不禁感叹,这人,可不就是小说里的霸总照进现实了嘛!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感叹。
“真好喝!贵有贵的原因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向别墅。
陶夭靠在椅背上,捧着奶茶,满足地一口接一口。
喝着喝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陆雪阑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奶茶。
陶夭愣了一下,把奶茶往怀里缩了缩,像个护食的小狗。
“你不是说不喝吗?”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一点,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我想跟你喝一杯。”她低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正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你说话注意点,有、有人……”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没事,隔音的。”
陶夭:“……”
好吧,有钱人的车就是不一样。
她松了一口气,把奶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太甜了。”她说。
陶夭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喝的。”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你的味道。”
陶夭又被她给整无语了,情话真是张口就来,谁信这没谈过恋爱啊。
陆雪阑继续说:“这就是间接接吻吗?”
陶夭被她问得脑子一片空白。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又忍不住笑了。
“你小说里不是写得间接接吻,很激动很美好吗?”她慢悠悠地说,“也就这么回事,还是直接亲更有感觉。”
老天,她写的那点鬼东西,陆雪阑全看了?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顿时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奶茶,直接怼到陆雪阑嘴边。
“多喝两口!”她气鼓鼓地说,“堵上你的嘴!”
陆雪阑被她怼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忍不住笑,喝了一口,然后推开奶茶。
“好了,不说了。我真不喜欢这些甜的。”
陶夭看着她,心里的羞恼还没消下去,忍不住开始反击。
“是啊。”她故意拖长声音,“毕竟陆总到了养生的年纪,是该少吃甜的。”
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阴恻恻的。
陶夭顿时怂了。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假装专心喝奶茶,不敢再刺激陆雪阑。
陆雪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陶夭后背有点发凉,暗自后悔不该嘴贱的。
车子一路行驶,二十分钟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抽泣声。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向陶夭。
“我去处理点工作。”她说,“你去找小晚吧。”
陶夭愣了一下:“你不去看看吗?”
陆雪阑难得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只要我姐回来,母女俩就吵。”她叹了口气,坦然道,“她年龄小,我还能耐心哄几次。可是次数多了,我实在没那个耐心,小晚自己闹两天就好了。”
陶夭听着,心里对苏小晚多了几分同情。
原来每次都是她自己消化啊,难怪这么叛逆,都挺不容易的。
“行,我去看看。”她说,拎着东西往楼上走。
走到苏小晚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陶夭犹豫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门开了,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地上乱七八糟,扔满了各种东西。衣服、书本、化妆品,散落一地。角落里还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着。
苏小晚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红着眼眶。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陶夭,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陶老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做出没事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陶夭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皱了皱眉。
“喝酒了?”
苏小晚梗着脖子,嘴硬道:“就喝了一点,没事。”
陶夭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奶茶,插上吸管,递到苏小晚嘴边。
“喝一口。”她说,语气随意,“可好喝了,喝完心情都好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看着她。
陶夭就那么举着奶茶,等着。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暖暖的。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陶夭看着她,笑了,“怎么样?好喝吧?”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奶茶。
陶夭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别装了。”她说,“我知道你难受。”
苏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陶夭继续说:“你干妈都跟我说了,跟你妈吵架了是不是?”
苏小晚没说话,但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陶夭看着她,声音放软了。
“小晚,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大人的错跟你没关系。”
苏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陶夭怀里。
“陶老师……”她哭着说,“我妈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陶夭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小晚继续哭诉,断断续续的。
“她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我小时候想她,她都不回来看我……”
“现在回来了,天天教训我……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学中文,她说我学得慢……我玩游戏,她说我不务正业……”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糊了陶夭一肩膀,“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管过我吗……”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苏小晚确实挺委屈的。
虽然这孩子有时候确实气人,但被亲妈这么嫌弃,换谁都不好受。
她正想着,苏小晚忽然又冒出一句。
“还有干妈……干妈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也烦我了……”
陶夭愣了一下,这又从何说起?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委屈。
“干妈现在眼里只有你,都不管我了……她对你那么温柔,却只会凶我。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她还要把你抢走……没人喜欢我……”
陶夭:“……”
这孩子在吃的哪门子醋啊?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努力安慰道:“没有,你干妈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看,她知道你难受,特意让我买好吃的来哄你。”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陶夭点头,“她永远是你干妈,不会变的。”
苏小晚听着,眼泪又涌出来了,“那她为什么不来?”
陶夭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你干妈嫌你们母女吵架太烦,躲着不想来吧?
她想了想,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她公司有事要处理,忙完了就来。”
苏小晚瘪了瘪嘴,没说话。
陶夭看着她,忍不住想起陆雪阑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姐受过伤,所以对小晚亲近不起来。
可从苏小晚这里看,只觉得妈妈从小不愿意见她,嫌弃她,不喜欢她。
陶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
“小晚,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可能不是不喜欢你?”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陶夭斟酌着措辞。“我听你干妈说,你妈妈……她以前受过伤害。所以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关心,但她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可那是他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跟你没关系。”陶夭说,“但她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了自己。”
苏小晚低着头,不说话。
陶夭看着她,继续说:“小晚,你妈妈是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她教训你,是怕你走错路,怕你像她一样被人骗。”
苏小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可她从来不说……”她哽咽着说,“她只会骂我……”
陶夭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嗐,你们家的人,都嘴硬。你干妈不也是吗?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认同地点头,“你说的倒没错,干妈是这样的。”
陶夭趁热打铁。
“小晚,你要不要试试,跟你妈妈撒个娇?”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陶夭想了想,“让她知道你也需要她。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你主动一点,说不定就破了。”
苏小晚犹豫着,不说话。
陶夭继续怂恿。
“试试呗,又不亏。万一有效呢?”
苏小晚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那……我试试?”
陶夭笑了,把手机递给她。
“打吧。”
苏小晚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两边都没说话。
苏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夭在旁边看得着急,疯狂打字,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喊妈!】
苏小晚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小声叫了一句:“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嗯。”
苏小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夭继续打字:【说你难受,想她!】
苏小晚看着那几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小晚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问,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苏小晚继续说,越说越委屈。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烦你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抱着膝盖,又开始哭。
陶夭接过手机,看着她,有点心疼。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消化。
她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她说,“你妈肯定还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陶夭笑了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苏小晚愣了一下:“赌什么?”
“就赌你妈一会儿肯定会来。”陶夭说,“你信不信?”
苏小晚看着她,半信半疑。
不多时,电话果然又打了过来。
陶夭正想再劝两句,可苏小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直接关机了。
见状,陶夭正想劝她,苏小晚却垂着眼道:“你不是说她关心我吗?她要是真的关心我,电话打不通,一定会来找我的。她要是不来……”
后面的话苏小晚没说完,陶夭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暗自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要是她妈真不来,她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间里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苏小晚的表情越来越忐忑,小声说:“她不会来的。”
陶夭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怎么回事?”她问,“我姐打电话来,说小晚电话打不通。”
陶夭眼睛一亮。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陆雪阑身边,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让你姐着急一下,说不定就能解开心结。”她说,“你配合一下呗?”
陆雪阑皱了皱眉,“你们这不是胡来……”
“试试嘛。”陶夭拉着她的胳膊,“万一有效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清月的电话。
“姐。”她说,声音放得很低,“小晚喝了酒,一直哭,说你不要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陆雪阑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和苏小晚。
“她马上来。”
苏小晚愣了一下,表情复杂。
陶夭趁热打铁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妈还是关心你的。”
苏小晚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然后陶夭继续出主意:“听我的,到时候你妈来了,你就使劲哭,千万别说难听的话,你妈肯定会心疼得不行……”狗头军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听得陆雪阑和苏小晚一愣一愣的,但两人却默契地选择了听她胡扯。
说完,陶夭才想起跟陆清月不愉快的见面,赶紧对陆雪阑说:“对了,我先躲起来,别让你姐看见我。”
还不等陆雪阑开口,她就麻溜地躲进了陆雪阑卧室旁,俨然当成了熟悉的安全之地。
一旁的陆雪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又转头放柔了声音对苏小晚道:“好了,别哭了,要是真跟你妈处不来,留在我这也一样,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苏小晚顿时红着眼眶,感动不已,“妈咪~”
“老实点,不准给我找事。”陆雪阑冷脸警告,“尤其是别再打陶夭的主意。”
大概是想到了陶夭被抢走,苏小晚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感动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苏小晚!”
陆清月的声音传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她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看着坐在床上红着眼眶的苏小晚,表情变了变。
“你喝酒了?”她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陆清月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气恼地质问:“说话啊。”
苏小晚还是不说话。
陆清月急了,伸手想去拉她,被陆雪阑拦住,“姐,有话好好说。”
说完,陆雪阑看了母女一眼,默默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向陆清月,盛满了泪。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陆清月看着她,神色明显不好看,可是习惯性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
苏小晚看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清月的表情僵住了。
“我好难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从小就想要妈妈……可你从来不来……现在我大了,你回来了,天天骂我……”
“我好命苦……没有人喜欢我……我好想外公外婆……”
原本多少带着些夸张的演技,可说着说着,真的哭到了伤心处。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苏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清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总是冷硬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苏小晚还在哭,“你怎么才能喜欢我一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
陆清月的眼眶红了,停顿了片刻,最终走过去,在苏小晚面前蹲下来。
然后,她伸出手,把苏小晚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小晚……”
苏小晚愣住了。
陆清月抱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小晚,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些事……”
苏小晚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他……”她哭着说,“我是你女儿……”
“我知道。”陆清月失态的抱着她,“小晚,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这么伤害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小晚暗自震惊,陶老师的办法还真好用。
之前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她妈也没对她有过好脸,没想到只是哭一哭,效果居然这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哭声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陆清月松开苏小晚,看着她。
苏小晚哭得眼睛都肿了,但脸上却明显放松了许多,俨然是不气了。
陆清月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低声说:“小晚,对不起……”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哈欠,眼泪还挂在脸上,哈欠就出来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小晚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妈,我……我有点困了。”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困了就睡吧。”
苏小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妈妈你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被拒绝。
陆清月愣了一下,看着苏小晚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清月在床边坐下,帮她整理了一下枕头。
“躺好吧。”
苏小晚赶紧钻进被窝,躺得乖乖的,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着陆清月。
陆清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苏小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没过两秒,她又睁开眼,偷偷看了陆清月一眼。
陆清月看着她。
苏小晚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陆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睡不睡?”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怕你走了……”
陆清月的心又软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不走,妈妈今晚留下陪着你。”
苏小晚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啊啊啊!撒娇真的管用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每次都是硬碰硬地跟妈妈吵,吵得天翻地覆,什么都没得到。
早知道哭一哭、随便撒个娇就能让妈妈这么温柔,她早就这么干了!
懂了懂了,以后就这么办!
苏小晚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还维持着一副刚哭过的难受模样。
她故意皱着眉,嘴巴微微瘪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果然眼神更柔和了,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
苏小晚心里更乐了。
但困意是真的涌上来了,刚才哭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真的睡着了。
陆清月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张小脸,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也像那个人……
但此刻看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小晚的头发,才起身,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客厅里,陆雪阑正坐在沙发上,看见陆清月下来,她挑了挑眉。
“小晚睡着了?”
陆清月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雪阑,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小晚。”
陆雪阑明显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的画面,有些别扭道:“姐,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清月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知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要不是你,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才说:“小晚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心软,跟你一样。”
陆清月愣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那个男人牵累小晚。我会慢慢和小晚缓和关系的,今晚我就在这陪着她,等她慢慢接受再接她回去。”
陆雪阑点点头:“姐,你能想开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好不容易把人拐回家,有了独处的机会,气氛都到位了……
结果先是小晚闹脾气,然后她姐跑过来,母女俩哭一场,现在她姐还不走了,要留宿。她的好事,就这么被打断了。
难怪她三十多岁才谈上恋爱,恐怕就是身边人克她的桃花运吧。
也就是她的夭夭八字硬,才能压得住她天煞孤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