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陶夭跑了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愣住了。
陆雪阑居然追下来了。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随着跑动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平时永远从容的脸, 此刻微微泛红, 胸口起伏着, 呼吸明显乱了。
陶夭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 居然也会跑得这么狼狈?
她愣神的功夫,陆雪阑已经追近了。
然后, 陆雪阑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抬起头,冲着她喊——
“陶夭, 你给我滚回来!”
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沙哑,但气势还在。
“不然我弄死你!”
陶夭脑子里“轰”地一下。
弄死你。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瞬间把她拉回了不久前。陆雪阑把她堵在办公室的桌子前,揪着她的脖子,阴沉沉地威胁:“不然我弄死你……”
果然。
母老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陶夭的腿开始发软。
她应该跑的, 可脚像生了根一样, 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怂。
她是真的怂, 看到陆雪阑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就走不动道了。
陆雪阑直起腰, 看着她,喘着气。两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一个站在路边,一个站在路中间。
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她抬起手, 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看着陶夭,开口了。
“你跑什么?”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沙哑。
陶夭没好气地瞪着她。
跑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心里清楚。”陶夭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变态!”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变态?她居然敢骂陆雪阑变态?终于出息了一回。
陆雪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变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
陶夭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更虚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对,我都听到了!”她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说要把我绑起来……教训,我都听到了!”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苦恼地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
陶夭见她这副反应,心里更有底气了。
“对!”她点头,理直气壮,“你是不是根本没放下那件事?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我?等着我泥足深陷,再把我甩了?陆雪阑,你太卑鄙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陶夭后背发凉。
“生气是真的。”陆雪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没想甩你,还怕你跑了。”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往前走了一 步,陶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着她。
“夭夭。”她开口,声音放软了,“过来,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陶夭疯狂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肯定又想骗我,把我骗回去关起来,然后……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她想象的那个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陶夭。”她说,“我如果真的想关你,你觉得你能跑这么远吗?”
陶夭愣了一下。
“你住的小区,你的新手机号,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吃了什么外卖……”陆雪阑缓缓地说,“这些我全知道。”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
“你……”
“我如果想抓你。”陆雪阑看着她,“你早就被我关起来了,不用等到今天。”
陶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你……”她艰难地开口,“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我有病。”她说。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有心理疾病,所以才会想那些事。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我是……控制不住。”
陶夭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心理疾病?
陆雪阑有心理疾病?
“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在骗我吧?”
陆雪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我有必要骗你吗?”
陶夭沉默了。是啊,陆雪阑根本不用编这种谎话骗她,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她犹豫着问,“是什么病?”
陆雪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跟我回去,我把病历给你看。”她说,“看完你就明白了。”
陶夭犹豫了。
陆雪阑继续说,“我就算真的想把你怎么样,也不会用强的。我……舍不得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啊,她又该死地忍不住心软了。
“那……”陶夭艰难地开口,“你把病历给我看,看完我就走。”
“好。”陆雪阑从善如流。
陶夭深吸一口气,这才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打鼓,可她还是走到了陆雪阑面前。
陆雪阑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陶夭心跳又快了一拍。
“走吧。”陆雪阑说,牵着她往回走。
两人回到车上,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启动,驶回别墅。
一路上,陶夭紧张得不行。
陆雪阑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陆雪阑牵着她走进大门。
经过客厅时,陆雪阑没停留,直接带着她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陆雪阑推开门,带着陶夭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黄昏的天色,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橙。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办公桌上摆着电脑和一盆绿植。
陆雪阑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然后,她走回来,把文件夹递给陶夭。
“看看吧。”她说。
陶夭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秒,翻开。
第一页是封面,印着“清源心理诊所”几个字。她继续往下翻。
诊断记录,治疗记录,心理评估报告……
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字。
陶夭看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理解着那些专业术语。
“生理性洁癖……”她念出声来,“强烈占有欲……偏执倾向……”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陶夭问。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我对亲密关系有心理障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洁癖不只是对身体的,更是对感情的。别人靠近我,我会本能地排斥。所以这么多年,我没谈过恋爱。”
陶夭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陆雪阑说过的话:这也是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认真谈恋爱。
原来是真的。
“但是。”陆雪阑继续说,“对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陶夭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不一样。”她说,“不是排斥,而是……想靠近。”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仿佛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医生说,那是我占有欲的投射。”陆雪阑说,“因为太在乎一个人,所以会想控制,想占有。那种想法会让我焦虑,会让我害怕失去。有时候,它会变成一些……不太正常的念头。”
她苦笑了一下。
“比如想把你绑起来,关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陶夭后背又开始发凉。
“但我不可能真的那么做。”陆雪阑看着她,“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所以我一直看心理医生。我会控制自己,不去伤害爱的人。”
陶夭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而脆弱。
她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怜。
“所以……”陶夭艰难地开口,“你真的想过把我绑起来?”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想过。”她说,坦诚得让人心惊。
陶夭倒吸一口凉气。
“但只是想想,我从来没打算真的做。”陆雪阑赶紧补充,“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会忍不住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陶夭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你真有病,也不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啊。”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忍不住。”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爱你,才会想这么对你。”
陶夭结结巴巴地说,“你别想用这种话骗我。”
“我没骗你。”陆雪阑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夭夭,我爱你。所以才会想独占你,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陶夭看着她,脑子乱成一团。
“我怀疑你在PUA我。”她憋出一句话。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陶夭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夭夭,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开口,声音放软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做。你信我好不好?”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陆雪阑说,“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陶夭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有心理问题,这应该是真的。病历摆在那里,造不了假。
但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不确定。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
“夭夭。”她说,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怕过什么。”
陶夭看着她。
“可是刚才你跑出去的时候,我怕了。”陆雪阑说,声音里带着颤音,“我怕你真的跑了,再也不回来。”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第一个想靠近的人。”陆雪阑说,“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试试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难掩的脆弱,“所以你能不能……别怕我?”
陶夭看着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温柔和恳求。
她心软了。
彻底心软了。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飘,“那你保证,不能对我用强的。”
“我保证。”
“也不能绑我。”
“不绑。”
“更不能关我。”
“不关。”
陶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那我就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她说,声音小小的。
陆雪阑眼睛亮了一下。“好。”
两人从书房出来,下了楼。
餐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陶夭看着满桌的菜,再次愣住了。
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话。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还挺细心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陆雪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陶夭碗里。
“尝尝。”
陶夭夹起来,送进嘴里。
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陶夭碗里。
“这个也好吃。”
陶夭埋头苦吃,完全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陆雪阑就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把那些陶夭喜欢的菜都挪到她面前。
陶夭吃得心满意足,连带着看陆雪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那个……”她开口,“我该回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这么快?”
“不早了。”陶夭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那……”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了,“要不留下来睡吧。”
陶夭看着她,很是怀疑她图谋不轨。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真诚得不像话,“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
陶夭犹豫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陆雪阑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开口了。
“你身手这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完全能反抗的,对不对?”
陶夭愣了一下。
好像……有道理?
她确实身手不错,陆雪阑要是想用强,她完全能反抗。
“而且。”陆雪阑继续说,“我就是想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就抱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陶夭的心又软了。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吧。”
陆雪阑嘴角微微上扬。“走吧,去洗澡。”
两人上了楼,进了主卧。
卧室还是那样,简洁的装修,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此刻窗帘拉开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光。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
“你先洗吧。”
陶夭点点头,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有一个巨大的浴缸,还有独立的淋浴间。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全是她看不懂的牌子。
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陆雪阑送来的睡衣,擦干头发,走出了浴室。
陆雪阑正坐在床边,看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澡。”
陶夭爬上床,往下一躺。床超级大,超级软,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大的床……”
滚累了,她趴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地响着。
磨砂玻璃上透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陶夭盯着那道剪影,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说好了只是睡觉。
可眼睛又不自觉地飘回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领口。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绯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而慵懒。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陶夭盯着那截小腿,愣了愣神。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看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紧移开视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躺下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盯着天花板,心跳砰砰的。
陆雪阑就在旁边,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夭夭。”陆雪阑忽然开口。
“嗯?”
“晚安。”
陶夭转过头,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姿乖巧得很。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乖乖躺着,准备睡了。
陶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其实……倒也不用这么老实。
也不是不能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了。
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边那个人动了动,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腰上。
陶夭没睁眼,也没动。
那只手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腰侧。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的主人似乎确认她睡着了,动作更轻了。整个人挪过来,贴在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陶夭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秒,她想:算了,抱就抱吧,反正挺舒服的。
然后,她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手腕上被绑着细细的白绸,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愣住了。
她想挣扎,可白绸绑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陆雪阑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长发披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床边,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夭。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可那笑容让陶夭后背发凉。
“醒了?”陆雪阑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爬上床,跨坐在她身上。长发垂下来,扫在陶夭的脸上,痒痒的。
她俯下身,凑近陶夭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让你跑。”她说,声音轻得像呢喃,“现在跑不掉了吧?”
陶夭疯狂摇头,想解释,想说她再也不跑了。
可陆雪阑没给她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陶夭的脸颊,然后向下,划过脖颈,划过锁骨,继续向下。
陶夭浑身发颤,想躲躲不开,想喊喊不出。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的小狗。”她说,声音低低的,“终于只属于我了。”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
那个吻带着掠夺的意味,几乎让陶夭喘不过气。
她想反抗,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任由陆雪阑亲吻,任由她抚摸,任由她……
“啊——!”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涔涔,睡衣都湿透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擦擦额头的汗,然后她愣住了。
手抬不起来。
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绸缎,系得很紧,将她的双手固定在脑后。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她本能地动了动脚,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散着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陶夭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真绑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跟个索命的女鬼似的。
陶夭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绸缎,绑得挺紧的,但还有活动的空间。
她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她脱口而出。
“陆雪阑,你绑我的时候,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明明身手那么好,警觉性那么高,怎么会被绑了都不知道?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懵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牛奶里放了点安眠药。”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陶夭:“……”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
睡觉前,她确实喝了一杯牛奶,陆雪阑亲自端给她的,说是助眠。
“你……”陶夭气恼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保证过吗?”
陆雪阑微微偏了偏头,表情无辜得很。
“保证什么?”
“保证不绑我!”陶夭提高了一点音量。
陆雪阑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我说的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做。可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陶夭噎住了。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不喜欢,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弯着眉眼看她,俯身凑近她耳边,如魅魔低语:
“话别说得那么早,我们先试试好不好?”
第52章
陶夭拼命挣扎, 誓死不从。
被绑着的手腕挣不开,她就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被绑的小狗, 四条腿乱蹬。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滚到左边, 撞到床头柜, 又滚到右边, 差点掉下床。
陆雪阑就坐在床边, 看着她滚来滚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滚了, 待会儿掉下去了。”
陶夭继续滚,“你管我!”
话音刚落, 她真的滚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空。
陆雪阑眼疾手快, 一把揪住她的睡衣领子,把人捞了回来。
陶夭被拽得一个趔趄, 整个人撞进陆雪阑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顺势把她按在床上, 然后一条腿跨坐到她腰上。
陶夭瞬间动弹不得。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她脸侧,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妖冶。
“别动。”她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陶夭哪肯听话,扭得更厉害了。
陆雪阑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再动,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让人腿软的语调说:“乖一点,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让你舒服而已。”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舒服?什么舒服?怎么舒服?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行不行不行!
她猛地回过神来,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俯下身,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陶夭感觉到胸口的柔软贴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起来!”
陆雪阑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说这么幼稚的话,你知道不可能的。”
陶夭气坏了,双腿猛地一蹬——
陆雪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赶紧伸手撑住床沿,稳住了身形。
陶夭趁机翻身想跑,可手脚都被绑着,根本跑不了,只能在床上蠕动。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真踹啊?”
陶夭气鼓鼓地瞪着她:“踹的就是你这个骗子!”
陆雪阑坐直身体,看着她,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陶夭。”她问,“你真的不喜欢这样?”
陶夭脱口而出:“废话!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陶夭手腕上的绸缎。
陶夭彻底愣住了,手腕上的束缚一松,她本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又伸手,解开了她脚踝上的绑带。
陶夭彻底懵了。
她坐起来,看着陆雪阑,一脸茫然,“你……”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满目失望地感慨,“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脚,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平静的脸。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陆雪阑这副‘不喜欢那就算了吧’的样子,怎么让她这么不爽?
合着她刚才挣扎了半天,对方还以为是欲拒还迎呢?
她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陶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跟你分手!”
陆雪阑的表情变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陆雪阑又拉住她,这次握得更紧了。
“夭夭,你听我说——”
“不听!”陶夭头也不回,“你放开我!”
她使劲甩,可陆雪阑这次握得很紧,怎么都甩不开。
陆雪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绑你!”
“开玩笑?”她瞪着陆雪阑,“你给我下安眠药,把我绑起来,这叫开玩笑?”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陶夭还在气恼中,硬撑着不想理她。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忽然皱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陶夭下意识问:“怎么了?”
陆雪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陶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刚才被她甩开的时候蹭到的。
“你……”
陆雪阑抬起头,看着她,语调软得不行:“疼。”
陶夭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陆雪阑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你活该!”她憋出一句,但气势已经弱下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立刻放软了声音说:“别说气话了,不可能分手的。你看,你说不喜欢,我真的放开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我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陶夭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雪阑虽然把她绑起来了,但她一说不喜欢,她就放开了。
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陶夭心里的怒火消了一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努力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又开口了。
“真生气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要不我给你赔罪?”
陶夭瞪着她:“怎么赔?”
陆雪阑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有一丝……蛊惑。
“要不……”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把我绑起来?”
陶夭愣住了。
“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陆雪阑继续说,“绑起来,随便你处置。”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才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转身又要走。
陆雪阑赶紧拉住她。
“好了好了,不笑了。”她说,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去阳台?”
她的话跳跃太快,陶夭没反应过来,“去阳台干什么?”
陆雪阑指了指落地窗外。
“那里有个很大的阳台。”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惑,“有躺椅,晚上很安静,能看到星星。我们去那儿……做好不好?”
陶夭脑子转了三圈,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去阳台干那种事,她看着陆雪阑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我真的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低低地笑了,“可你不是喜欢在小说里这么写吗?”
陶夭顿时愣住,脸更红了。
她写的那些……陆雪阑都看了?
“那、那是艺术创作!”她憋出一句,“艺术创作懂不懂?”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懂。”她说,“所以,体验一下,更好地创作?”
陶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房间角落走去。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她打开一个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高脚杯,然后走回来,牵起陶夭的手。
“走吧。”她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被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阳台走。
落地窗被推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花草的香气。
阳台上很宽敞,铺着浅色的木地板。
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是一张白色的小圆桌。躺椅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看见花园的夜景,月光洒在草坪上,银灿灿的一片。
陆雪阑把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拉着陶夭在躺椅上坐下。
躺椅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陆雪阑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尝尝。”她说,“这个酒不错。”
陶夭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别想把她灌醉行不轨之事。
陆雪阑笑了笑,没继续劝她。
只是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凑了过去。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轻轻浅浅的,在她唇上辗转。
然后,陆雪阑微微用力,将口中的酒液渡了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醺的暖意。
陶夭呆住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好喝吗?”
陶夭呆呆地忘了反应,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吻得更深了些。
红酒的滋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醇厚,微甜,带着一丝让人沉醉的暖意。
陶夭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几口酒,怎么脑子就开始迷糊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还说不喜欢?”
陶夭瞪着她,想反驳,可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陶夭没等她渡,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吻得缠绵而深入,红酒在唇齿间流转,分不清是谁的。
陶夭吻着吻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忽然伸手,把陆雪阑按在了躺椅上。陆雪阑仰面躺着,长发散在垫子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从嘴唇吻到下巴,脖颈,又从脖颈到锁骨。
一路向下。
陆雪阑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着,发出轻轻的喘息。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雪阑的身体越来越软,喘息越来越重。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软得不成调子。
陶夭没停。
她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用力,陆雪阑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好舒服……”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喘着气。
她继续说,声音沙哑而诱惑,“不行了……好棒啊……”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这也叫得太浪了吧?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虽然阳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但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她赶紧伸手,捂住了陆雪阑的嘴。
“别、别叫了!”她压低声音说,又羞又急,“你能不能别叫得那么骚啊?”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她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怎么了?这不是证明你厉害吗?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她小声说。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没事,听到也没人敢说。”
陶夭噎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想让我听话,你可以把我绑起来啊。”
陶夭的脸更红了。
“小狗。”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不敢吗?”
陶夭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不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
床上,那两条白绸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陶夭一把抓起它们,转身回到阳台。
陆雪阑还躺 在躺椅上,姿态慵懒,眼底带着笑意,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陶夭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绑。
手在发抖。
太紧张了。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绑,绸缎在她手里绕来绕去,怎么也绑不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这样绑不紧的。”
陶夭抬起头,瞪着她。
“你别说话!”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把绸缎绕了一圈,然后收紧。
“这样。”她说,“会了吗?”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她继续绑,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
可陆雪阑还在那儿指导。
“手腕这里再紧一点。”
“对,就这样。”
陶夭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闭嘴?”她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把我嘴堵上啊。”她说。
陶夭气死了,她盯着陆雪阑那张还在笑的嘴,忽然俯下身,直接亲了上去。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着她。
两人吻得热烈而急切。
陶夭一边亲,一边继续绑。
终于,绑好了。
她直起身,看着躺在躺椅上的陆雪阑。手腕被绑在头顶,脚踝被绑在一起,长发散在垫子上,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还等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陶夭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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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可还没等陶夭反应过来,她又睁开眼,看着她,眼神迷离而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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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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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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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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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也累得够呛,坐在旁边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才终于睁开眼,她看着陶夭,眼神幽怨得很。
“到底谁是变态啊?”她轻轻吐出反驳的话,“还说你不喜欢。”
陶夭顿时没了底气,低头看了看陆雪阑的手腕和脚踝,那两条白绸确实绑得紧紧的,还绕了好几圈,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餍足的脸。
陶夭又气又恼,惊讶于自己的失控,赶紧伸手去解陆雪阑手腕上的绸带。
陆雪阑任由她解开,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凑近陶夭耳边低语:
“小狗,礼尚往来,下次可以让我绑你了吧。”
陶夭顿时欲哭无泪,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她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从下药到绑起来,到被激着绑回去,到被激着继续……
每一步都是陆雪阑设计的圈套,她怎么就乖乖往里跳了呢?
真是美色误人,色令智昏啊!!!
第53章
陶夭躺在阳台上, 盯着头顶的夜空,整个人还是懵的。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把她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陆雪阑躺在她旁边, 侧过身, 看着陶夭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她问, 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陶夭没动,也没说话。
陆雪阑伸出手, 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回去睡觉。”她说, 声音软软的,“困了。”
陶夭终于放下手, 转头看她。陆雪阑躺在那里,长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潮红。她伸出手, 等着陶夭拉她起来。
陶夭看着那只手, 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用力一拉。
陆雪阑被她拉起来,两人一起站起, 陶夭习惯性地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雪阑搂着她的脖子,轻笑了一声,“公主抱上瘾了?”
陶夭没理她, 抱着她往卧室走,把人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往旁边一躺,有些没脸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
好一会儿,陶夭才幽幽开口了,“陆雪阑,你也太阴险狡诈了吧?”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我怎么又阴险了?”
陶夭转过头,瞪着她,开始细数她的罪行。
“你把我绑起来,然后故意激我,让我把你绑回去,然后……”她顿了顿,脸又红了,“然后一步步把我往坑里带,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越说越来劲,痛心疾首道:“你这么欺骗祖国的花朵,你良心不会痛吗?我才二十二岁,大好年华,就被你这个狐狸精——”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凑了过来,红唇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没有享受到吗?”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小狗。”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享受倒是享受了,还很爽!
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她瞪着陆雪阑,气鼓鼓地说:“不准叫我小狗!”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但又拿她没办法。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雪阑,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这么紧张。”陆雪阑凑近她,轻声说,下巴搁在陶夭肩上,“就算把你绑起来,我也舍不得真的伤害你。只是一点小情趣而已,我发誓。”
陶夭没动,但心里在疯狂吐槽。
发誓?你这个骗子发的誓能信?
刚才还说保证不绑她,转头就下药把她绑了,现在又说舍不得伤害她?
陶夭越想越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继续缩着,像只乌龟一样躲进壳里,拒绝面对现实。
陆雪阑也不催她,只是抱着她。过了一会儿,陶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困意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她想:算了,明天再说吧。
别说,有钱人的床就是不一样。
睡着真舒服。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轻薄柔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一样。
陶夭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陶夭睁开眼,旁边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就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九点多了。
微信里有一条消息,是陆雪阑发来的。
【我去公司了,早餐让阿姨准备好了,你吃完再走。】
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她回了一个“知道啦”,然后爬起来,洗漱,下楼。
楼下餐厅里,周阿姨正在忙活,看见她下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陶小姐醒啦?快坐,早餐马上就好。”
陶夭在餐桌旁坐下。
没一会儿,周阿姨就端着一个蒸笼过来,还贴心地配了几样小菜和粥。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虾饺露出来,一个个晶莹剔透,皮薄馅大,看着就诱人。
“这是陆总特意吩咐的,说你爱吃虾饺。”周阿姨笑着说,“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陶夭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虾仁鲜嫩弹牙,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吃得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她含糊地说。
周阿姨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陶夭埋头苦吃。
周阿姨在旁边陪她聊天,陶夭一一回答,聊得很开心。
“陆总这人啊,就是面上看着冷。”周阿姨感叹,“其实心细得很,对人特别好。”
陶夭点点头,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
吃完早餐,陶夭擦了擦嘴,准备告辞。
周阿姨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
“这是虾饺,我早上现包的,冻好了。你带回去,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周阿姨说,“陆总特意交代的,说外卖不干净,让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好了让司机给你送去。”
陶夭接过保温袋,低头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虾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雪阑这人虽然阴险狡诈,虽然满肚子坏水,虽然总想着绑她……
但是真的会疼人啊。
所以她这么轻易沦陷了,实在是陆雪阑太会了,又会勾引人,又会心疼人。
她完全抗拒不了。这很正常,不是她不坚定。
陶夭拎着保温袋,跟周阿姨道了谢,然后往门口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陶小姐,陆总让我送你回去。”司机笑着说,“上车吧。”
陶夭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驶向她的出租屋。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她租的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然后拎着保温袋上楼。
开门,进屋,把保温袋放进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