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平造假窝点的线索刚锁定,匠心馆便迎来了新会广彩的伪瓷挑战,且这批次伪瓷的造假工艺,较枫溪潮彩、德化白瓷又精进了数分,俨然是造假团伙吸取前两次被拆穿的教训后,刻意打磨的“升级版”伪品。送来鉴定的是印尼雅加达的新会侨胞梁老先生,他带来一对广彩葵纹侨碟,自称是从南洋老牌古玩行购得的“回流老瓷”,说是与匠心馆修复的那方侨碟同出新会窑,入手时只觉葵纹稍显生硬,可瓷碟上的陈皮香、葵叶韵竟与真瓷相差无几,老先生抱着侥幸心理赶来,却不料还是栽在了造假者手中。
这对广彩葵纹侨碟,乍一看堪称高仿中的精品:莹白胎体通透,碟心绘蒲葵纹旁衬陈皮纹,碟沿描金葵边带着斑驳,甚至瓷碟缝隙间还透着淡淡的陈皮与葵叶清香,底款“新会窑造”刻纹朴拙,连梁姨初见时,指尖抚过胎体都愣了一瞬——此前的伪瓷做旧只重形,这一次竟连新会广彩独有的“葵皮香”都刻意模仿了,若非细辨细节,连深耕新会广彩数十年的她,都险些看走眼。
梁老先生见众人蹙眉,声音带着难掩的失落:“这古玩行在雅加达开了几十年,专做侨瓷生意,我本想着信得过,花了半辈子积蓄买下,想带回银洲湖老家,可越看越觉得葵叶的脉络不对,又舍不得扔,只好回国请各位匠师掌眼。”
周砚当即取来高倍放大镜,聚焦碟心的蒲葵叶脉络,片刻后便指着一处细节道:“梁老,您看这葵叶的主脉与侧脉比例,正宗的新会广彩绘葵叶,主脉粗劲、侧脉细密且呈自然弧度,每片葵叶的脉络走向都略有不同,是匠人手工勾勒的活气;可这对侨碟的葵叶脉络,主侧脉比例僵硬,所有葵叶的脉络走向一模一样,明显是模具翻印后简单修边,少了手工绘纹的灵动。”
梁姨经提点,再细辨彩料,指尖抚过陈皮纹的赭红,当即沉声道:“还有这彩料的质感!新会广彩的陈皮赭,是用本地陈皮粉混合矿物赭石调制,色泽温润偏暗,与釉面相融,触之无凸起;可这伪瓷的赭红,是现代化学颜料混合少量陈皮粉涂抹,色泽偏亮,触之有细微凸起,粉感重,根本不是矿物彩料的温润。”
顾倾城则搬出了联盟技术研究部新添置的X荧光成分检测仪,对瓷胎与彩料做了快速检测,检测结果一出,破绽便无可辩驳:“瓷胎的泥料并非新会银洲湖的窑土,而是普通高岭土混合银洲湖细沙冒充,彩料中检测出大量现代化学颜料成分,还有做旧用的人工香精——这碟上的葵皮香,根本不是自然沁入的,是人工涂抹了混合葵皮、陈皮提取液的香精,用热风烘烤进釉面浅层,看似逼真,实则用酒精轻擦,香味便会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