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上)货郎图瓷枕残片:氟铁锰隐蚀剂啃噬粗白胎(1 / 2)

剑狱符途 遂心随笔 889 字 4个月前

磁州窑残片的粗粝土香还在修复室里漫着,林晚就把十片碎瓷摆在了铺着漳河细泥的修复台上。胎体是磁州窑特有的粗白胎,摸着糙手却透着一股子结实,白地黑花的纹饰张扬又鲜活——挑着担子的货郎肩上插满了小玩意儿,拨浪鼓、布老虎的轮廓依稀可见,嬉闹的孩童追在后面,脚丫子翘得老高,笔触粗犷奔放,带着北宋市井小巷的烟火气。底足的“张家造”款识旁,还沾着一点漳河的泥沙,这是政和七年的民窑瓷,是老百姓枕在头下的寻常物,却比官窑瓷更藏着人间的热闹。

顾倾城按着林晚的吩咐,把磁州窑遗址挖来的老窑土磨成粉,混着漳河水调成糊状,指尖捏着泥糊感慨:“这民窑的土就是不一样,糙得很,却黏得紧,跟官窑的细腻完全是两个路子。”

林晚没应声,先把聚灵玉佩贴在一片带货郎肩头纹饰的残片上。灵气刚渗进去,就察觉到一股涩涩的寒意——是氟铁锰隐蚀剂,专啃黑彩里的铁元素,藏在白地和黑彩的交界缝里,肉眼几乎看不见。这毒比之前的都阴,遇干燥就会分解,把黑彩蚀成粉末,连带着粗白胎都会起酥剥落。

“这群人连民窑瓷都不放过!”秦教授举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气得捶了下桌子,“磁州窑的黑花是老百姓的念想,他们是想把人间的烟火气都掐灭啊!”

“民窑的瓷,得用民间的法子来救。”林晚蹲下身,指尖抚过货郎的扁担纹,眼里透着笃定。她让顾倾城去取两样东西——磁州窑老窑工传下来的黑釉料,还有漳河岸边的陈年麦秸灰。“黏合剂不用糯米汁,太娇贵,就用老窑土混麦秸灰,加漳河水揉成泥,这是当年磁州窑匠人补瓷的土法子,糙归糙,却能跟胎体长在一起。补黑彩的时候,不能描得太细,用秃了尖的狼毫笔蘸着黑釉料,顺着原有的笔触泼墨似的点,磁州窑的美,美在‘信手涂鸦’的野劲儿,补得太规整,就丢了魂。”

修复的过程,像一场和北宋市井匠人的隔空唠嗑。

林晚握着秃尖的狼毫笔,蘸着混了灵气的黑釉料,对着货郎肩头缺了的拨浪鼓轮廓一点。釉料沾着灵气,在白胎上晕开,黑得浓淡相宜,跟原有的笔触严丝合缝,竟看不出半点修补的痕迹。秦教授蹲在一旁,用手指捏着窑土泥,顺着胎体的窑裂慢慢摁,麦秸灰的糙劲儿让泥糊抓得更牢,原本发酥的胎体,渐渐恢复了结实的质感。

“你的质感。

“你看这孩童的脚丫子,”秦教授指着残片上的纹路,笑着说,“当年的匠人肯定是看着巷口的孩子画的,这翘起来的样子,活灵活现的。”

最磨人的是“张家造”款识旁的暗刻修复。款识旁边的胎釉缝里,隐蚀剂藏得最深,林晚干脆把灵气凝成细雾,顺着缝隙慢慢飘进去,把氟铁锰离子裹出来,再用窑土泥一点点填平缝隙,连带着沾在上面的漳河泥沙,都特意留了一点——那是岁月的印记,不能磨掉。

当最后一笔孩童的脚丫子补完时,秦教授突然惊呼一声,把放大镜怼到款识的下方:“看!这里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