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说胡话可就不好了。
管潇玉看她的点单,问:“原来你酒量一般吗?”
她们那会儿在东洲共事的时间不过一年半,又是不同组的,两人没有同桌吃过饭。
就算是年会,也是分开坐的。
管潇玉那时候只是隐约听说陶溪的酒量好像不错, 出去谈单子都特别豪迈。
但今天却看到她点了很温和的酒。
管潇玉这儿刚问完, 陶溪自己都还没解释, 旁边的男人轻声笑了, 他很是自然地开口。
“跟你隐藏实力罢了。”宋斯砚说。
“……”陶溪沉默。
“宋总对小溪的酒量这么了解啊,哈哈哈。”管潇玉跟着笑。
宋斯砚的神色未动, 真的像只是在说一个过去的员工秘事:“在广州的时候, 她做过一段时间我的助理。”
“原来如此。”管潇玉转头又看陶溪,“那小溪你现在有点低调了哦。”
“我饮水量比较大。”陶溪微笑说明原因,“一会儿可能会加杯。”
“哦哦哦这样啊, 但没关系的嘛,续杯可以喝柠檬水的。”管潇玉又说。
陶溪一下子怔神片刻。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忘了可以喝柠檬水的事,脑子里就想着加杯也要喝酒。
有人说她骨子里是个酒鬼,她以前还反驳。
现在是彻底反驳不出来了。
她小声回应着:“嗯,我想多试几个口味。”
陶溪说完,还在继续翻看菜单,厚重的卡册翻起来滋啦作响,环境中萦绕着缓慢抒情的英文歌。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陶溪下意识侧目看向宋斯砚的方向,却发现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还真是她想太多了。
刚开始大家有些沉默,喝了半杯下去有些酒精的劲儿上来,这才让人有了聊天的兴致。
管潇玉又关心了她一些问题,陶溪一一认真回答,随后她撑着脸,主动问她。
“那你呢?”陶溪问,“升职以后,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当着老板的面总不能说工作辛苦,管潇玉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能不能回答,还好宋斯砚发话了。
“不用担心,随便聊吧。”宋斯砚端起面前的酒杯,晃悠了两下,“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不会带情绪。”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陶溪明显听到他这次将酒杯放回桌子的动静大了些。
不高兴似的。
管潇玉心里也有数,只能浅谈:“嗯,宋总调回北京以后对公司很多结构和规则都做了调整,其实比之前要轻松一些了。”
“在他手下,确实要轻松点。”陶溪也认可。
宋斯砚对公司和员工的管理手段都是快准狠,有些上班爱划水的人在宋斯砚手下会很痛苦。
因为宋斯砚不喜欢养混子。
但稍微有点目标、有点规划、不想被笨比同事拖后腿的人,都会很喜欢宋斯砚的行事方式。
在他手下干活,忙是忙,但不会觉得很累。
从上至下,有条不紊。
他虽然很严格很严肃,但在对员工的福利待遇各方面都是没得说,当初,宋斯砚到广州分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所有人双休。
除策划部的特殊情况以外,其他部门都准时下班。
每年团建去的地方,宋斯砚也总是很大手笔,基本都是出国游,而且酒店的配置也不会差。
当宋斯砚的员工,事情多归事情多,但压力不大。
她们聊到这里,曾可歆忽然发话,她有个疑惑了一晚上的问。
“陶溪姐当初在东洲发展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想离职?”
陶溪喝酒的动作稍微停顿。
她眉梢微微一扬。
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她全都很少跟人提起。
她觉得自己能做决定的事情不需要跟人剖析,要剖析、深挖,只有可能是需要别人的帮助。
所以当年为什么离职,她也没跟人说过太详细的。
她只说自己想出去闯一闯。
“我嘛。”陶溪轻轻放下酒杯,第一次如此说起,“那时候我前一年竞聘失败,对我打击挺大的。”
虽然对她产生打击的并不是结果,而是中间其他事。
“所以我当时就想,我想去一个绝对自由的空间做自己的事情,其实我很早就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一直没等到好的机会。
“后来那个机会来了,我当然就答应了。”
管潇玉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她哈哈笑了一声,说:“说真的,你那个节骨眼离职,我以为你报复那群老东西呢。”
陶溪喝了口酒:“嗯?”
管潇玉说:“你想想,第一年秦昊用那样的手段逼你,结果你一直要求申诉,第二年你又以那年第一的总分成功拿到晋升名额。
“但你突然撂摊子说不干了,这不是给他们摆了一道吗?”
陶溪点头:“好像看起来是这样哦…”
但她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哈哈哈哈哈所以是无心之举,但打了个爽局。”曾可歆靠过来一点,“陶溪姐,你当时的离职申请是谁批的呀,这么爽快?他也挺功不可没的。”
她话音落下,刚才一直没怎么参与她们三个女人话题的宋斯砚忽地接了话。
“我批的。”
曾可歆不知道他们俩谈过恋爱,刚出来工作没几年,身上还有点大学生稚气未脱的青涩。
她直接对宋斯砚竖起大拇指,直愣愣地说:“哇,宋总是不是跟陶溪姐关系不错啊?”
管潇玉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她赶紧转头去看当事人的眼色,发现陶溪和宋斯砚两个人神情倒是自然地很。
宋斯砚还问:“怎么这样说?”
“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人离职的老板。”曾可歆说,“但陶溪姐的离职流程很顺利嘛,你说放就放了。”
陶溪听闻,握着杯子的手指略微收了收。
当初宋斯砚批她离职申请的时候,确实有点过于爽快,她也想过那么一回是为什么。
以他的性格分析。
应该是知道她慎重考虑过,没必要留,而且两个人既然已经分得那么彻底,再一起共事难免分神。
于公于私,他都会让她走的。
陶溪往他的方向略微侧身,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斯砚只停顿片刻,说了句:“她要走我也拦不住,总不能对着一个要走的人死缠烂打。”
“哦~”曾可歆还会总结,“也就是说,陶溪姐早有规划,宋总尊重了她的规划。”
局外人的一句总结,就这么。
他们俩之间那复杂的弯弯绕绕简单地给理顺了。
…
明天还有安排,今晚不宜久留。
陶溪最后也只浅尝了两杯,跟大家寒暄完就准备散场,管潇玉起身说去洗手间。
她很有眼力见地把曾可歆也拉着一起去了。
这个空间再一次留给陶溪和宋斯砚两个人,几个小时过去,两人之间不像刚碰面时那么生疏。
陶溪还是轻摩着酒杯。
“没喝够?”宋斯砚问着,把酒单给她递过去,“点吧。”
“不是…我们都约好回去了。”陶溪往洗手间的房间看了眼。
她目光收回来时,途径宋斯砚,瞬间被他紧盯着自己的眼神给半路拦截了,猝不及防地跟他对上。
宋斯砚直接往她旁边挪了个位置,帮她翻开了酒单:“你觉得她们还会回来吗。”
“……”陶溪发现,时隔多年跟宋斯砚说话,还是会有很多想沉默的时候。
酒单都递到面前,陶溪索性真的多点了一杯。
她跟服务生说好以后,又转而看向宋斯砚。
好尴尬。
找点什么话说呢。
陶溪注意到他还是在轻轻转动那枚戒指,大脑收到信息后,她脱口而出就问:“怎么现在喜欢戴这儿了?”
宋斯砚没回答,只是看了她半晌。
看得陶溪心里直发毛。
她又没问什么敏感话题,他这是什么眼神?
过了好久,陶溪都准备别开眼神,才听到宋斯砚的回答:“尺寸不合适,别的位置戴不进去。”
陶溪正好转过来喝水,很平淡地说着:“买尺寸合适的不就好了?你还差那点买戒指的钱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好像就把宋斯砚说沉默了。
也是。
那么多年了。
他现在的性格、喜怒,她都不会再了解,以前觉得安全的地带现在可能都是雷区。
但没关系,她不需要认真扫雷。
这段工作结束以后,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不是长期相处都没有再深刻了解的必要。
两人之间一直沉默到了服务生来给她上酒。
很漂亮的一杯。
这杯酒叫“雪夜”,蓝宝石般的酒液在杯中四散,蛋清拉出来的泡沫浮在最上方。
一片被压成雪花形状的柠檬挂在杯壁上。
还有些淡蓝色的碎片点缀。
陶溪端起来抿了一口,这带着一点薄荷清凉风味的丝滑口感…真是她今晚点过最好喝的一杯。
她的眼神跟着一亮,想再看一眼配方。
这开心劲儿还没过去,宋斯砚就打断了她的施法,他看到她要拿酒单,直接在她之前拿走了。
陶溪疑惑地望过去。
宋斯砚很突然地问她:“你当初离职,有没有我的原因?”
她愣住。
“我刚调回北京,你就要走。”宋斯砚紧跟着继续问,“是巧合还是故意。”
陶溪讪讪放下酒杯,回答他的问题。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早在离职前一年我就有这个规划了,跟你回北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当时恰巧。
“如果我要躲你,三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就离职了。
“因为你一定会回北京,或早或晚。
“我在东洲越久,要离职的沉没成本就越高。”
她不可能因为他的存在就做这样的选择。
但既然宋斯砚都这么问了…
陶溪趁着他在思考,又抿了一口酒,她尝着那带着一点辛辣酸涩但又让人沉迷的味道。
“那你当初如此果断地让我走,是不是也有私人情绪?”她看着宋斯砚,“你当时应该也想规避这个相处的风险吧。”
“没有。”宋斯砚也否认了,“正如你所说,如果我想避开你,我也可以暂时不回北京。”
“是吗。”陶溪的回答很淡,不算确认,也不算反问。
因为她更在乎另外一件事。
“宋斯砚。”
“嗯。”
“分手以后…我让夏琳转交了一封信给你,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没有给我回信。”她深呼吸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口,“我想问问为什么?”
是他看完内容觉得没有意义,还是觉得反正都分手了,断干净一些不需要再回应呢。
但宋斯砚给了她另外一个回答。
他说:“那封信我并没有看。”
陶溪僵了半瞬,时隔多年那种泛着一丝酸楚感的情绪冒了上来,她的确是没想到。
他压根就没看。
当时她是很希望他看的,但想想其实也正常,当时他们分手的场面太难看,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也没有要求宋斯砚必须看她分手信的资格。
现在也无所谓了,那么多年,没看就没看吧,陶溪微微仰头,忽然将这一大杯酒给一饮而尽。
她没注意到
宋斯砚是否想说什么。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陶溪说,“就是信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宋斯砚刚才想继续下去的话被打断,眼前,她现在要说的话好像更重要。
“很多年前,你在云南的一家慈善机构捐赠了一笔助学金。”陶溪说。
宋斯砚点头:“嗯。”
“或许当时你选择资助名单的时候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她说。
陶溪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她第一次如此真诚地看着他。
“我就是当年你资助的学生之一,那些年我一直在找这个人到底是谁,跟你分手后,我又回去了老家过年。
“工作人员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宋斯砚。
“所以回去以后,我给你寄了一封信。
“在信里跟你说了这件事,也表达了我的感激,既然你没有看到,那今天机会刚好,我再单独再讲一次。”
其实信里还有别的内容,但那些内容到如今已经不重要,她已经把最重要的事情当着他的面说了。
陶溪说完,宋斯砚还在愣神。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当年的无心之举,那个名单里有她的名字,他时至今日才知道。
原来他们之间…
早就有很深刻的缘分。
宋斯砚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住她,但他的动作再一次错过。
她忽然弯腰,对他鞠躬,那么认真,却又那么疏远、客气地对他说。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陶溪十分正式地用了尊称,她对他很深很深地鞠躬,很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随后,她再一次直起腰,起身抓起了自己的包。
“我先回去休息了。”
陶溪走得极快,宋斯砚起身要去追的时候,她已经快步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失神。
他第一次知道,分明感觉到两人的缘分红线一直在缠绕。
但在陶溪那里。
这个感谢。
好像是要跟他很彻底地划清界限——
作者有话说:酸酸甜甜就是我!
有奖问答,你们猜宋斯砚为什么没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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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归时29]
[归时29]-
陶溪算是知道了。
跟前任见面很难保持绝对的平和。
难怪大家都说, 分手以后还能做朋友这种发言,完全就是一种遮羞布。
分手后就应该做陌生人。
她洗完澡后,在微醺酒精的催眠下, 很快就陷入沉香梦境。
第二天,他们还有些内容要在聊,还需要对细节做一些核对, 上午下午都是会议。
陶溪刻意跟宋斯砚保持了一些距离。
比昨日还要疏远。
她以为自己能坚持更久一点, 但其实跟宋斯砚稍微接触深一些就会被影响,为保证不要生出多余的情绪和事端。
她觉得还是跟宋斯砚隔得远一些好。
陶溪客气地跟他们谈完工作,全程只称呼他为“宋总”,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话说。
晚上的洽谈内容结束后, 管潇玉随口问她。
“什么时候回深圳?你回去晚的话,明天我以个人名义请你吃个饭。”
陶溪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改签了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这么早?”管潇玉震惊,“我看中午也有不错的时间,早上七点半的机票你今晚都没几个时间休息,凌晨三四点就得起。”
“嗯,工作室那边人手不够, 我这一走就是几天, 她们都急着等我回去呢。”
“两天都等了, 不能多等几个小时嘛?早上七点多的确太早了。”
陶溪没再解释, 管潇玉感叹完也没有再追问。
她回房间去收拾行李,跟容璇说自己上午回来, 能到工作室吃午饭。
陶溪收拾好以后, 才看到容璇给她发来语音。
“怎么改签到这么早?跟前任大战你落荒而逃啊。”
她走到窗边坐下,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灯火,心头蔓延开在北京的种种, 陶溪给她回消息-
【没那么怂。我这是合理规避。】
容璇:“什么合理规避,你这简直坐立难安啊,不想跟前男友一起多呼吸一口空气。”-
【说得我们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是啊。你也不是那种跟人有多大仇的人,真有仇你这次都不会接东洲的合作。”-
【嗯。】
“所以!!你就是在意!”-
【……好吧,算我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真的,你觉得他对你什么态度啊,你们俩有没有旧情重燃的可能性?”-
【不想猜,没意思。】
“怎么这样说?”-
【我又没有这个想法,何必猜他怎么想。】
陶溪发完这句,看到容璇那边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但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陶溪看了觉得好笑,先将聊天界面切走,又去给夏琳和罗嘉怡发信息,问她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谈了个大单子,东洲的合作。在宋斯砚的眼皮子底下抬起来的报价,这一单可以养活工作室好几年了,等我回深圳我们一起吃个饭当庆祝。】-
【到时候,我和璇子来广州找你们。】
信息发出去,等回复的时间里,她准备检查一遍自己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
刚起身。
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很快的闷响着,敲门的力道不轻,陶溪觉得自己的房门都快被人砸穿了,她皱眉走过去。
这酒店有门铃,也可以轻轻敲。
谁这么没素质敲这么狠——!
那敲门声急促,陶溪也只能快步走过去:“谁呀。”
门外没有人声回答,只有沉默。
这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陶溪站在门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摁下门把手。
她打开门,同时唤着:“宋…”
后面那两个字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陶溪整个人都撞入了他的怀抱,他不由分说地,就这样把她抱紧。
忽然之间,大脑轰鸣。
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融入呼吸里的,只有他身上的味道,墨点这款香水在她身上和在他身上好像是不同的。
每个人习惯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不同,和香水混合起来的香气也不同。
他半晌没松开手。
几乎都快要把头埋入她的颈间。
“宋斯砚。”陶溪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压着,但她尽量冷静,“松手。”
他没有照做。
像是失去了理智。
她想伸手去推,却发现宋斯砚真的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有些难以呼吸。
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贴在一起。
她甚至无法隐藏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的事实。
理智可以来控制表象,但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无法被改变。
心跳节拍不受控制的时候,她听到宋斯砚那带着不甘和几分微妙委屈的服软语气。
“我也很想让自己更有出息一些。”
他紧跟着,叹息间叫她的名字。
“陶溪。”
“你一直都比我绝情。”
她的手僵住,有些无力地往下耷了一下,也没有再要他松开自己,而是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述说着。
“但你怎么能,一点都不想我。”
陶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太突然了。
他总是做这么突然的事。
她很想推开他,但身体动不了,就这样被他抱着,听着他带着些埋怨意味的话。
“你根本不关心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句话都没问。
“戒指也是你不要的,你是不是故意叫我去换新的。”
陶溪直接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些,她轻声说:“你先松开我,可以吗…”
一直这样也根本没办法聊下去啊。
宋斯砚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终于缓缓抱着她的手,直起身来。
他重新站直,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一点他刚才那么委曲求全地在对她弯腰低头的样子。
“宋斯砚,我们…”她抬眸,想告诉他不要冲动,却直直地落入了他的眼神中。
话匣子又被卡住了。
陶溪很无奈,对他无奈,对自己也无奈。
她微微侧身:“进来聊吧。”
…
进屋以后,陶溪先走到冰柜那边。
“喝点什么吗?”她回头看他的手,“戒指的事情…我是真的忘了。”
这话说起来又绝情得很。
但她的确是不爱戴戒指,当时买这个戒指也没放在心上,全然忘了自己买过一枚戒指这回事。
更别说这戒指长什么样了。
宋斯砚就站在她身侧,眼神跟在她身上,寸步不让:“为什么要改最早的机票走。”
他不再追问那个戒指的事,毕竟,这些事情都只是指向一个结论。
“我说过了,工作室那边…”陶溪又想用这个蹩脚的理由。
但她的话被宋斯砚打断了。
宋斯砚直接问她,“分手这些年,你想过我吗。今天临时改签也只是想避开跟我的接触,对吗。”
他只想知道这个。
陶溪觉得宋斯砚这一通轰炸有些无理取闹。
“宋斯砚,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她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气泡茶,“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是三年还要多几个月。
是一千两百多天。
陶溪给他递过去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打开瓶盖滋啦一声,她的语气很轻。
十分客观地阐述着。
“对已经分手了一千多天的前女友问来问去,问她为什么不想自己。”陶溪气息收紧,“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宋斯砚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说得对,我是不应该有这种要求。
“但是分开这三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也很清楚这是一千多天。”
陶溪愣住,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喝着水,感觉那气泡咕噜噜地灌进去,冲刷着她的口腔和喉咙。
“你呢,一点都没想过吗。”宋斯砚又问她,“哪怕一点。”
陶溪一口水灌得自己都快呛到,宋斯砚见她不回答,伸手将她的手摁住,陶溪这才停止了往自己喉咙里灌水的动作。
但紧跟着,还是呛了两下。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道理都不讲?”陶溪开口说,“每次都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
“你只需要正常回答。”
陶溪发现,宋斯砚还是那么喜欢直来直去,每次都那么直白,这一点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慢悠走到窗边,又在刚才看夜景的位置坐下。
“我以为我们都从那段关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陶溪说,“这么久了…再谈以前的事,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尴尬什么?”宋斯砚也来她面前坐下,“这段恋爱是我们自己谈的。”
“……”陶溪再次失语,“所以你来找我,只是想问我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吗?”
宋斯砚看着她,眼神还是黏在她身上:“分手时你是已经彻底不爱我了还是有其他?”
她太绝情了,一点都没回过头,总是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那些事情宋斯砚都不想去想,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某件事情有些逃避,因为一旦想。
就只会想起她对自己的绝情和绝不回头的背影。
陶溪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现在才开始回顾,但如果他的问题是这个…
她的手渐渐收紧,呼吸也是。
“宋斯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喜欢你的。
“第一次是,第二次也是。”
陶溪看到宋斯砚的神色动了一下,她回想起自己那些说错过的,自己也感到过愧疚的话。
既然如此,她也趁此机会好好解释一番吧。
那些隐约存在于生活中的刺,也该彻底被剔除了。
这次,陶溪将气泡茶倒进杯子里,慢慢喝着,也慢慢说着。
“分手时对你说我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瑞子的事,我很对不起。
“一直以来,我都是喜欢你的。
“只是跟你谈恋爱之前,有一段时间我对你很失望,我觉得你对我那么好,但又对我那么坏。
“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要陷入你那温柔的陷阱,要小心,要冷眼旁观。
“心理暗示多了,就成了真正的潜意识。
“所以,我那时候的确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未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很多现实因素都不匹配。”
她对这段感情抱有悲观的态度,大概这种潜意识也是影响感情的因子,总会在被引爆的时候一起炸掉。
分手后,陶溪冷静下来后,无数次地想过。
要怎么对宋斯砚说这些话呢,这辈子还有机会…跟他心平气和,坦诚地聊一聊吗?
结果怎么样不重要,她不想让有些误会横在中间。
就像她自己说的,不管最后通往哪里,她至少要知道自己现在行驶在哪条路上。
她一直以很想告诉宋斯砚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想听宋斯砚是怎么想的。
那些年,他们总是用争吵代替沟通。
其实细想来,一开始他们是会沟通的,只是每次她都从他那里得到让自己痛心的回答,后来就不想再问了。
回避痛苦产生的猜测、怀疑、不信任,成为他们那段感情里最大的矛盾。
陶溪抬眸看向宋斯砚,看到他现在还认真地在听,这几日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好像稳稳地落了地。
“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段话。
“她说,有野心的女孩子在二十几岁时都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们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努力之后,总会被现实世界的结果和差距给击溃。
“我们总是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有天赋,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但我们又很清楚,我们之所以焦虑、迷茫和痛苦,是因为我们想要得到更多。
“清晰的欲望和惨痛的现实会将人击溃。
“我很认可她说的有一句话,她说,迷茫和痛苦本身就是野心和欲望的副产品。”
这些话,都是她以前不敢跟宋斯砚说,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只有经历过、走过了那段路。
再回头,她才能将自己过去的痛苦,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刚到北京的时候我经常失眠,经常晚上惊醒坐在床上掉眼泪,我那时候彻夜地睡不好觉,但天亮以后,还是要继续战斗。
“有时候我觉得,其实眼泪流干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宋斯砚,我十八岁孤身一人从小山村走到大城市,二十二岁第一次去了北京和上海。
“二十四岁出发去广州开启新的篇章。
“二十五岁以后,我才终于第一次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我至今很感谢你当年对我的提拔和栽培。
“真的。”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还在某个小圈子里打转,有目标,但没有引路人也会走不出那片迷雾的。
“后来我快三十岁了,跟你谈着一段身份、地位都不对等的恋爱,我愈加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恋爱谈下来的结局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能不能达成。
“如果我没看到过那么多东西,我不会那么痛苦,但当那些我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没有抓住的时候。
“其实我没办法好好面对自己,也没办法好好面对你,更没有心气去经营我们的感情。”
她说得那么那么清晰,她想。
宋斯砚会懂的。
就算他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他很聪明,他就算客观分析,也能懂的。
陶溪平静地说完这些话,还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对不起。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其实都没有正面回答他那个问题,但答案都在话里。
当年分手,她没办法。
不是不爱了,是太痛苦了,无数巨大的落差,快要将她撕碎了。
所以,她一定想过他。
不止一次。
宋斯砚克制了十分,才忍住了这时候没有直接去抱紧她,冲动的事情他一向不太做。
除了刚才。
他回到房间想了很久,他觉得她从未低过头,也觉得自己这次不会再轻易低头。
不会再把自己的自尊递到她面前,任由她践踏。
但事实上。
无论她再怎么对他冷漠,对她不上心,再怎么如当年那般不愿意低头。
他还是那么爱她。
一如当年。
他爱她的程度,也超过了宋斯砚自己的预料,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就是这么看着她。
依旧认真。
“现在呢。”宋斯砚问她。
“什么?”陶溪愣怔。
“如果当初我们的恋爱开始,你觉得没准备好,觉得那不是好的时机。”宋斯砚说,“那现在,现在你觉得是跟我在一起的好时机了吗。”
陶溪的手僵住,整个人比刚才突然被他抱住的时候还要僵硬。
他看着她,又反问:“别人都能复合,为什么我们不能?”
陶溪依旧是懵的:“啊…?”
是不是太…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她只是想解除当年的误会,让大家心里都好受些,但他怎么能直接就…
但抬眸看过去,回应她的只有宋斯砚赤裸的、直白的眼神。
和强势的话语。
他说。
“我一直在等你。”
“和你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次文案打卡来啦!!!
SSY:依旧直球。
溪:……?来势汹汹…-
注:中间这段(在网上看到一段话:有野心的女孩子在二十几岁时都是很痛苦的)来源于DY博主:绝情小姐
第78章 [归时30]
[归时30]-
“宋斯砚, 我…”陶溪看着他那入侵式的眼神,“我不能确定。”
她不好说现在到底是不是好的时机。
而且分开那么久,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宋斯砚这时候有了耐心, “我等你。”
陶溪看着他,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们俩先把微信好友加回来?”
“我没删过。”他摁开自己的手机屏幕, 把微信递给她看, “是你单方面地把我拉黑了。”
她的信息依旧还在他的置顶。
连备注都没改过。
宋斯砚给她的备注也是三个emoji叠在一起的,一片雪花、一组绿叶、一簇花束。
陶溪问过他,她的备注在他那里是什么意义。
他说,雪是他们之间的记忆, 绿叶是指她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花束是希望她、他们的爱情。
能够像不断盛开、攀升的花。
宋斯砚也问过她当初给他备注的蓝色爱心是什么意思,黄色黑色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最后那个蓝色。
陶溪说,是她心中,属于他的颜色。
是天将黑时的深蓝调,也是抬头便可见的天空。
在她那里,他的备注早就改成了“宋斯砚”, 而在宋斯砚那里, 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变。
陶溪看着, 有些尴尬地说:“你这样搞得我像个负心汉啊。”
“我没这样说过。”宋斯砚说, “所以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现在现在!”陶溪马上去拿自己的手机,这会儿才看到刚才的留言大家都回了。
她的微信界面停在跟容璇的聊天框。
本来要赶紧切出去, 结果手滑点错, 容璇的语音消息就那么直愣愣地给放了出来——
“不是,我是觉得你跟你那前男友真挺可惜的,能再谈一下就谈一下试试呗。”
一句话, 三秒钟就说完了。
陶溪连暂停都来不及按。
全被宋斯砚听了去。
他果然问了,但问的问题出乎陶溪的意料。
“哪个前男友?”
陶溪切出去,正打算把宋斯砚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拎出来,动作一顿:“所以你觉得我还有别的前男友吗?”
“如你所说,我们分开不是三天、三个月,是三年。”宋斯砚很客观地说着,“三年时间够你再谈两个了。”
陶溪还没反驳什么。
紧跟着又听到宋斯砚补了一句:“如果是严格参照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间,可以谈三个。”
陶溪:“……?”
她没马上接话,先把宋斯砚从黑名单里调出来,备注也暂时没改。
改完以后,她转身告诉他搞定了。
随后说:“我跟你分手以后没跟别人在一起过。”
陶溪明显看到宋斯砚神色一动,虽然装得很客观,但明显在意。
嘴上那么说着,但她要是真的谈过好几个,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醋都醋死了。
跟宋斯砚在一起那些年,
“你呢?”陶溪知道他应该没有,但也确认了一遍,“你喜欢过别人吗,跟别的女人单独吃过饭吗?”
“没有。”宋斯砚的尾音明显有些上扬。
“噢。”她稍微走近了一些,打量宋斯砚,“你三十岁的时候家里就往你床上送女人,给你介绍无数个相亲对象,都快四十了反而不急了?”
陶溪才不信他家里不急。
宋彭山这个人有多强势和胡搅蛮缠,她是有过感受的。
她没接触过宋斯砚的母亲和经常出现在他口中的那位爷爷,但根据分析也会知道,绝对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陶溪本来有点想拿这件事逗宋斯砚。
结果,听到他冷声且淡然的一句。
“我结扎了。”
“什么?”
“我说,我结扎了。”宋斯砚重复,“不能留下优质后代的男人等于太监。”
“……”
“你也嫌弃?”
“……不是。”陶溪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要结扎?”
“跟前女友聊这种话题是不是太过分了。”宋斯砚将她说过的话还回去,“敏感话题。”
陶溪也觉得诡异得很,但她实在想知道,干脆两眼一闭:“你说吧,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跟你做的时候我有很多次想身寸进去。”宋斯砚见她喝完了刚才那杯,索性将自己的递给了她。
陶溪平时本来就爱喝水,无所适从和尴尬的时候更是,总是往自己胃里灌水。
就这点小动作。
他说话还是那么直白,不是没听过,但时隔那么多年听…
陶溪马上端起水杯开始灌水。
压一压。
宋斯砚继续说着:“但在你有养小孩的意愿之前,我不会把活性精.子留在你体内。”
他不会让她怀孕。
“但…”陶溪舔了舔嘴唇,“其实可以复通的?”
“你觉得他们的话我会听?”宋斯砚又反问她。
这事他做了,就是态度。
复通是可通,但他不会去做这件事,除非是…
宋斯砚在这里说着,陶溪的思路已经飞走了,最近办公室的小妹妹很爱在工位上外放听那种霸道总裁小说。
都是一些很诡异的长名字。
陶溪的脑子里瞬间弹出来一个文名:《总裁前男友为我结扎》?
她在出神,但宋斯砚还是有很多话没说,他开口,再次将她的思绪给调了回来。
宋斯砚好像要将她心间所有疑问都解释:“当初那封信我没看是因为没敢看。”
陶溪:“嗯?”
“当初分手你提得很决绝,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想再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宋斯砚说,“所以那封信,我以为。”
“以为我又写了难听的、伤人的话?”
“不管是伤人还是其他的,你寄信来,却不找我。”宋斯砚回答,“对我来说都是分手信。”
说难听的话伤人,说好听的话也痛楚。
“你还有这么胆小的时候。”陶溪说了他一句。
这一句把宋斯砚搞得很无奈。
“我在你面前几乎等于裸奔了,还有什么形象和人设可言?”他轻声叹道。
陶溪对此非常认真地点了头。
…
航班陶溪没有再改。
她还是选了早上七点的那班,但去机场的方式有些变动。
宋斯砚送她去的。
在酒店门前的红绿灯等时长缓行的时候,陶溪回眸看着那几棵海棠树,还是开得很好。
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宋斯砚忽地问她。
“那天在门口看了那么久,没看够吗?”
“啊。”陶溪回头,“你那天…”
“你看了那棵树多久,我就看了你多久。”宋斯砚一点都不藏了,“你回头之前我就走了。”
陶溪想起那天在人群里看到的他的背影,走得那么潇洒,结果是刚偷窥她结束吗?
“我也看到你了。”陶溪也认了,“不过我是先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宋斯砚轻笑了一声,没回答。
陶溪瞬间了解,瞪大双眼问他:“你故意的?”
宋斯砚手里的香水很多,就像不同的场合会搭配不同的领带,其实他每次选的香水都不一样。
但陶溪偏爱“墨点”。
他沉默着不回答,陶溪却看到他的嘴角一直噙着笑,她轻哼了一声,低声说他。
“心机男。”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前往机场一路畅行,宋斯砚问她:“不忙的时候,我来深圳找你?”
“嗯?”
“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也不会不明白吧。”宋斯砚知道她有时候爱装糊涂,“我现在在重新追求你。”
追人就要摆出追人的态度。
“你从北京过来?”陶溪问,“最近你工作是真的不忙啊…”
“我什么时候不忙过?”宋斯砚说,“跟你在一起那些年也忙。”
她那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感受,因为自己也忙得感觉屁股后面着火,两人的时间上没什么对比。
“那你过来多麻烦。”陶溪下意识地说。
“我不去深圳找你,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们异地那些年,不也是我隔三差五就往北京飞吗。”
“那不是因为我们那时候谈恋爱,而且你回北京的频率本来就高。”
以前他们都在广州的时候,宋斯砚就经常需要回北京,所以后来他常来北京见她,她也不觉得奇怪。
但现在关系不同,情况全都不同。
“不见面。”宋斯砚顿了顿,“难道我要在线上跟你动动嘴皮子就结束么。”
“……也不是,就是这个项目后面肯定还会再见的啊。”
“陶溪。”宋斯砚忽地叫她名字,“我不可能就等着每次有工作安排才能跟你见面的机会吧。”
陶溪:“……”
确实。
宋斯砚:“还是说,你觉得没有必要那么频繁跟我见面。”
“也没有。”这回陶溪否认得快,“我就是怕麻烦。”
“这是我的诚意,我的态度。”宋斯砚说完,嘁了一声,“我自己不觉得麻烦,但你替我觉得麻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还是对我的事情很担心?”
陶溪:?
他真是很有自己的理解方式,但好像,也没有完全说错。
宋斯砚送她到了机场,时间还比较早,他将车停在停车场,替她拿着行李跟着进去。
一路送到她去安检。
这个过程中,他伸手牵她的手,陶溪没有甩开他,只是任由他浅浅地牵着。
她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人都三十多了,怎么还搞得这么青涩幼稚。
到安检口,她轻轻松开他的手,声音也轻:“那,下次见。”
说完这句,陶溪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期待。
宋斯砚点了头,他垂眸看着她,对她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他说。
“我当初是为了你,才回的北京。”
所以,他会为了她去任何地方。
这句话是提醒她。
他要开始死缠烂打了——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
上一章有四百字的内容更新和补充,把戒指梗给补上啦,另外64章最后一段情节有比较大的变动一直忘了说,加了一个很重要的过渡。
一键查询SSY的年龄。
哥今年已经三十七八了hhhhhh
第79章 [归时31]
[归时31]-
春暖花开的季节。
四五月最后一波回南天结束后, 六月炎夏正式来临。
陶溪手上的一个项目也恰好告一段落,收到甲方打来的尾款,算是正式结算。
她从办公桌前站起身, 狠狠地松了口气,随后推开门,对门外还在努力的各位说。
“朋友们, 我跟成都那个青瓷器文化节的项目结款了。”陶溪靠在门边, “今晚早点下班,出去聚个餐?”
办公室内一呼百应。
“陶溪姐,你请客啊?”
“今晚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姐,要是吃火锅的话能给我外卖一份烤生蚝吗。”
陶溪看着她那馋鬼样, 点头:“行,给你点二十个。”
“那有点太滋补了,咱也不需要那么滋补啊!哈哈哈哈!咱们办公室一个男人都没有!”
其实一开始,陶溪和容璇并没有想过要组一个这样只有女孩子的团队,但在招募的过程中。
陶溪发现同样薪资要求的女孩子,简历比男生的好太多。
两人商量以后,第一批员工招募就招进来的五个女生, 第一批是女生, 后来养成习惯, 觉得再招男生进来也奇怪。
索性就成了个全女团队。
当时两人虽然是创业初始阶段, 但还是咬了咬牙,给这五个女生开了不错的薪资。
比她们心理预期的都要高。
这些姑娘都很谦逊, 听到她俩说要涨工资就有些不好意思, 还主动说可以先干几个月,合适再涨。
容璇那会儿都要同意了,但这事被陶溪扣了下来。
她说, 这个阶段是最缺钱的,她们几个都是大学刚毕业或者第一次来深圳闯荡的。
在这种居无定所的环境里,也就工资能稍微给点安全感了。
租房要给一个月房租作为中介费,还要给房东一个月的押金以及至少三个月的房租。
这几乎等于半年的房租了。
就深圳这个房租,她们住在那种偏远地段的人才公寓都要付小一万。
容璇从小吃穿住行都不愁,最苦的时候也就是带着自己一堆名牌包包、手链项链离家出走,住进了家里买好的一套
较小的房子。
她当然不会知道刚出来工作,那点房租都能把人压死。
都说网贷不能碰,但也有很多人就是这种时期开始碰网贷的,房租付不起,家里没帮扶。
也就只能自己去借网贷,想着熬一两个月。
但进入到职场以后的生活消费完全不是校园时期能够比的,省下来的钱一旦填不满那个窟窿。
这窟窿就会越滚越大。
陶溪也是真的见过一些同学陷入网贷的漩涡,后来催债的短信都发到她这里了。
通讯录被爆掉几乎就是社会性死亡。
很多人的超前消费并不是来源于购买奢侈品,而是第一笔高额的房租、第一笔高额的日常开销。
容璇当时听到这些都懵了,觉得这完全是她没接触过的黑暗面,当场给几个又多加了一千块钱的月薪。
这给人几个小姑娘也吓惨了,以为自己遇到了杀猪盘。
还好后来陶溪再三解释,走正规流程签了合同,答应她们入职第一个月就买社保。
人家这才安心下来。
后来,她们一直拼命工作,自己提出要无偿加班,陶溪看她们活儿都做完了还在找事情做。
她问她们为什么。
几个人跟她以前一模一样,说:“我就是觉得,钱给得太多了,我要多创造一些价值…”
陶溪想起很多事情。
回答的时候,她脑海中重叠着宋斯砚的声音。
“一个人值多少价值是由付款方权衡后定下来的,人的自我判断容易产生错误,把自己的价值廉价化并不是件好事。”
她要告诉所有女孩儿。
你们值得。
…
晚间餐厅各个爆满。
她们最后还是选了一家海鲜火锅。
陶溪真给人点了二十只生蚝。
“陶溪姐…你是要撑死我啊。”
“哈哈哈哈你赶紧吃吧,我可不帮你分担啊!”
陶溪看着她们笑,在容璇身边坐下,刚坐下,容璇就神神秘秘地贴过来:“你追求者今天不来啊?”
“嗯?”陶溪夹了一筷子小菜,鲜香甜脆的口感,“他为什么要来?”
“这种大事,他不来跟你一起庆祝啊,不像他的风格。”容璇笑,“你问问,他到哪儿了。”
“什么跟什么。”陶溪继续品尝着,却下意识地拿了手机,“他也很忙啊。”
最近更忙了。
因为宋斯砚把他那个爹给弄下去,让位给他了。
报道出的时候,陶溪觉得这事字越少事越大,中间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具体报道。
只知道。
宋斯砚现在真是“大”老板了。
“是是是,东洲集团的CEO怎么能不忙~”容璇调侃,“但他哪次重要的时候没来?当天来当天走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
有时候就来陪她吃顿饭又回北京,在路上顺便把工作远程办公处理掉。
这飞机坐着玩儿似的。
容璇继续问:“你前夫哥都追你俩月了,就算是陌生人搞暧昧都该在一起了,你俩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不是忙成都那个项目么。”陶溪说,“这事我跟他说过,太忙了还没考虑谈恋爱的事呢。”
“那现在忙完了,他肯定更要来了啊!”容璇跟她打赌,“赶紧的,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信息,问他到哪儿了。”
“干嘛呀。”
“他现在人要是在深圳,你把上次我看上那个耳钉送我。”
“西太后的新品?”
“又不贵,赌不赌啊。”容璇睨了她一眼。
陶溪爽快地答应了:“行。”
她放下筷子,摁着语音条,认真但又假装随意松弛地问:“宋斯砚,你到哪儿了?”
发完以后,陶溪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跟大家一起继续吃火锅,没过几分钟,她的手机震动,宋斯砚回复的消息传来。
是语音信息。
陶溪本来想转文字,但容璇马上凑过来了:“不许!禁止作弊!你外放给我听!”
她无奈,只能点开。
就这么听着宋斯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到深圳了,你在哪儿。”
陶溪还没反应过来,容璇就一脸“我赢了”,朝着她摊手要奖励,陶溪只能笑笑。
“行,我一会儿联系柜姐,送到公司?”她问。
“OKOK呀,你看我怎么说,他今天绝对会来深圳!”
陶溪愿赌服输,去回宋斯砚信息:【我们在新东海,国贸这儿。】
宋斯砚回复她:“好,二十分钟左右到。”
她看着时间,猜宋斯砚肯定还没吃饭,而且他就算吃了,肯定也要上来坐一会儿。
他是真的死缠烂打,公司所有人都认识他了。
上来坐会儿也正常。
平时没少在她们公司做客。
陶溪叫服务生加了一副碗筷,坐在旁边的容璇十分识趣地先把旁边这个位置给空出来了。
大家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谁要来,起哄了几声。
“姐,宋总过来买单吗?”
陶溪轻嗤:“当然我自己买单,哪儿需要他。”
不过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
“下次他要请客,我们去吃信天翁。”人均一千多的海鲜火锅,花宋斯砚的钱不肉疼。
大家跟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多问,毕竟都知道陶溪的性格,也没觉得她依靠着谁。
不到半小时,陶溪的电话来了。
她起身去接他。
容璇多调侃了句:“人服务生会领进来,干嘛还要你去接呀,宋总这么大架子?”
陶溪回头瞪她一眼。
容璇马上改口:“噢,是要跟宋总先私下卿卿我我一下。”
这回陶溪没理她了,快步往外走,去门口接应,她的脚步迈得很快,逆着进来的人群往外走。
明亮的大厅,她一眼过去就望见他的身影。
隔得很远她就朝他挥手:“宋斯砚——”
宋斯砚看着她,迈腿缓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厚实的口袋,但却在看到她的时候,他微微颔首叫旁边的服务生帮忙拿一下。
旁人接过以后,宋斯砚的步伐加快了一些。
陶溪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跳怦怦,紧跟着过去,看到他微微张开的双臂,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也直接撞进了他的怀抱。
宋斯砚弯腰抱着她,动作不算轻,他将她抱起来一些,陶溪感觉自己的脚都离开里面两秒。
随后又被他放下。
按照容璇的话说就是,他们俩牵手拥抱都忍不住,但就是能忍住现在不谈恋爱。
两个人都是无敌忍者来的。
陶溪都不好意思说,那是因为他们俩第一次恋爱是什么都忍不住,忍不住要接吻也忍不住要上床。
其实什么都没想好就开始了。
纯粹的生理吸引也不行啊…
这个拥抱结束后,宋斯砚又从服务生那边接过口袋,陶溪垂眸看过去,问他。
“带什么了?”
他经常给她带一些东西来,其实都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都很用心。
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
陶溪还挺期待的。
她的眼神跟随宋斯砚的手看过去,看到他从里面拎出一个很大的保温水壶。
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
她对宋斯砚也是有些了解。
心跳再次漏拍,她看到宋斯砚拧开盖子,飘散出来的奶茶香一下子融入呼吸。
他对她说:“给你煮了奶茶。”
“罐罐奶茶。”陶溪小声说着,“好久没喝了。”
也不知道宋斯砚煮奶茶的技术是进步还是退步呢,她笑了一声,又被宋斯砚牵着手走。
“这次成都的项目结束以后,打算休息一阵子吗?”宋斯砚问她。
“可能几天吧。”陶溪说,“也不能完全休息,跟你们的合作也还在推进呢,宋总要给我放宽一些时间吗?”
宋斯砚表示:“这有点难。”
写在合同上的工作,白纸黑字,整个团队整个公司和项目组都在等着,不可能因为私人感情变动。
但——
宋斯砚又说:“我可以帮点忙。”
陶溪没回答,只是在心间笑,两人走到包厢门口,她先抽开手,伸手去推门。
门一打开,就是大家熟悉的轻呼。
“宋总晚上好啊。”
“宋总,又来啦?”
宋斯砚冲她们点头,这些人他接触过一段时间,确实都是很不错的,他其实总怕她再看错人。
但陶溪说,某些蠢事一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有些时候不是察觉不到,而是因为初见时的滤镜,总不愿意相信,想给对方更多的机会。
她现在不会这样了。
接触谁有问题,她总会很敏锐地将那个人剔除,并告诉容璇,容璇经常被她的聪明惊到。
“你吃过了吗?”陶溪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没有。”宋斯砚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今天飞的广州,在那边家里给你煮的奶茶。”
一下飞机就是赶工赶
路。
大家一听说宋斯砚没有吃饭,赶紧热络地招呼,虽然给钱的是陶溪,但现在大家都被陶溪调得非常不客气了。
陶溪姐请客,她们在这里做人情。
点了二十只生蚝吃不完的姑娘直接把那盘生蚝虔诚地端到了宋斯砚面前。
“宋总,您多吃。营养丰富,很补的。”
陶溪:……
沉默间,她的余光扫过去,睨到宋斯砚戏谑的眼神。
真是…
死丫头!!!——
作者有话说:ssy:诚意追妻中。
朋友们,明天的双更可以看到和好~~然后正文准备浪漫地收尾了,番外国际惯例跟着正文的内容写准备迎接我的十万字大甜饼番外吧!!!!
【前文被举报内容修改比较多,可能后续还会有新的举报,那些章节我会在全文完结以后重新替换原版qwq!】
第80章 [归时32]
[归时32]-
那份生蚝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宋斯砚面前。
“你不想吃就不要吃啊。”陶溪伸手, 要从他面前挪开。
结果宋斯砚摁住了她的手,陶溪将自己的手快速抽开,听他调侃的语气说着。
“人家的一番心意, 我也不好拒绝。”
陶溪看向他:“这是我点的。”
“哦,那你的一番心意,更不能浪费了。”
“……”
宋斯砚不算是喜欢吃生蚝的人, 他不怎么挑食但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海鲜类的他相对来说更喜欢选择虾蟹。
跟他一起生活了些年,陶溪对他的口味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今天,他还真就把那一大堆给吃掉了。
只吃这些,又不喝点什么显得寡淡, 陶溪都想不起来是谁突然提议要喝两杯酒的。
所有人都跟着起哄。
“陶溪姐,明天周末欸~”
“这么大的单子结束了,我们喝几杯贵的没关系吧?”
“就是就是,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下呢!”
工作室这几个女孩儿其实都不太爱喝酒,也就容璇跟陶溪会一起去挖几家好喝的酒吧。
偶尔谈论工作和生活琐事的时候,她俩就找个清吧小酌两杯。
每次微醺有些上头的时候,两个人就勾肩搭背地感叹说, 真好啊, 这样的生活。
未来非常美好, 现在也是。
感到幸福的时候连工作都觉得不累了。
所以今天她们几个起哄, 忽然都说要喝酒,陶溪还蛮惊讶, 随后叫服务生帮忙点单了几瓶酒。
“宋总也喝两杯?难得的好日子, 您都来了不一起庆祝嘛?”
“都不许太扫兴哦。”
宋斯砚也没拒绝,点头要了个酒杯,陶溪稍微往他旁边凑了点, 小声:“别喝太多。”
宋斯砚跟着笑了一声,反问她:“怎么管上我了?”
陶溪:“……”
“什么身份管的?”
“……”
两人在这边眉来眼去小声细语,旁人更是热闹地起哄,接二连三地就要给宋斯砚敬酒。
有一种今天不把他灌醉誓不罢休的架势。
只是宋斯砚的酒量实在是好,其实陶溪没怎么见过他喝酒,宋斯砚很自律,他不抽烟,也很少喝酒。
按照容璇那满嘴跑火车的话说,就是…
优质精子库。
容璇跟着大家看霸道总裁小说也是看入迷了,每天在陶溪面前恶魔低语,说什么。
“要不你们俩也玩玩带球跑那套呢?你说你要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会不会二十四小时守着哈哈。”
陶溪当时只翻了个白眼,跟她说:“少看点小说好吗。”
其实心里藏了无数句话。
比如什么。
宋斯砚说他结扎了,现在留不下种的。
宋斯砚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意外怀孕了就打掉,他明明就不喜欢小孩儿,也没有这个需要。
这会儿陶溪就看着宋斯砚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全程面不改色。
她不敢揣测宋斯砚的酒量,但也帮忙拱了火,最后她自己都喝得有点微醺了,宋斯砚看着还一点反应没有。
两个人的肩膀轻碰在一起。
“你是不是装的?”陶溪问他,“其实你已经喝上头了,但你肯定在假装没醉,毕竟你这样的人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现出疲态的。”
宋斯砚觉得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你怎么知道的?猜我酒量呢。”
“我哪儿敢猜你酒量,两个数据分析的基础都没有。”陶溪有些愤然,“以前每次跟你出去谈合作,你都很少喝酒。”
“我不喝酒你还不高兴。”难不成有人喜欢酒鬼醉汉?
“不是啊,就是别人每次都看你脸色,您是宋总,可没有人敢劝你酒。”陶溪稍微有点微醺话就多。
宋斯砚还挺喜欢她这样子的。
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她。
明明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但宋斯砚发现那些过往回忆起来竟然历历在目,有关于她的一切。
都如此清晰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
她那会儿总会机灵地跟他话痨些让人觉得她脑回路很奇怪的话。
「报告,有人想当老板娘!」
「宋总,谈恋爱也外包吗?」
后来她在成长,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重,连这些小性子都一并收了起来。
今天突然见到“曾经”的她,宋斯砚觉得这很有趣。
宋斯砚微微低头,呼吸跟她挨得很近:“怎么,那些年我没帮你挡过酒吗。”
“挡是挡过,但又不多。”
“你还怨上我了。”
“我哪儿有?”陶溪瞪他一眼,“宋斯砚,你怎么随便曲解别人的意思呢。”
他不解释,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把陶溪看得脑门有点发烫。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真要开始乱说话了。”宋斯砚说。
陶溪有点没懂,轻蹙眉:“什么话?”
宋斯砚认真说:“我合理怀疑你刚才在对我撒娇。”
陶溪沉默了,不回答。
她转头回去,把自己酒杯里没喝完的剩下的酒,倒在了宋斯砚的杯子里。
她叫他喝掉。
随后正色反驳他:“我只是呼吸。”
宋斯砚不说话,嘴角微勾着,把她倒过来的酒一口气全部喝掉。
随后,他侧目看她:“还有吗。”
“什么?”陶溪愣了下,“你酒鬼啊。”
“不是你说的吗,我给你挡的不多。”宋斯砚一本正经地说,“那今晚多帮你挡点。”
“谁要你帮我喝了…”
“刚才不是你把酒倒在我杯子里的?”宋斯砚又堵她的话,“难不成,你是要翻过来用我的杯子喝?”
陶溪无语了。
但她的沉默不会换来宋斯砚的沉默,以前觉得他话太少,人傲得很。
现在她甚至有点嫌他话多了。
宋斯砚弯腰,凑近她的耳边说:“那是什么意思,想跟我间接接吻?”
陶溪:“…………”
陶溪:“你闭嘴吧宋斯砚。”
…
晚饭结束以后,陶溪买完单在楼下等大家都打好车。
在大家面前宋斯砚会稍微收敛一些,不会直接牵着她的手,但他的肩膀一直靠着她。
陶溪觉得这个动作比直接牵手了还暧昧。
他们一起送每个人上了车,陶溪弯腰叮嘱:“到家记得发信息,打车费下周找财务报销。”
“好勒,谢谢陶溪姐!你跟宋总也早点回去休息哦~!”
等所有人都安全出发,陶溪才松了口气:“我记得以前Charline就是这样,每个人她都会送。”
“嗯。”宋斯砚今晚难得的正经,“生活中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是经验。”
因为遇到过很多好人,她跟着学也知道要怎么对待下属。
陶溪觉得晚上吃得略多了两口,这会儿有些不舒服,她没马上叫车,而是问宋斯砚要不要散会儿步。
他点头同意。
两个人就又慢悠地往她家的方向走。
六月的深圳潮湿闷热,连风吹过来都觉得黏糊得很,没走两步,宋斯砚又来牵她。
陶溪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几下。
“其实我在东洲那些年,算是比较幸运的。”陶溪感叹道,“我遇到很多好人啊,Charline、你、后来认识一一他们,包括蕾子、小江,其实大家都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
“所谓的贵人也要你抓得住。”宋斯砚说着,把她往自己这边有拉了一些,“不然你真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白骑士综合征?”
又不是所有人都想拯救别人。
大家都是管好自己的事情更要紧。
宋斯砚又紧跟着说:“有人总觉得贵人是从天而降的恩赐,但并不是。”
陶溪点头,问他:“那你觉得是什么?”
她发现,她还是很喜欢跟宋斯砚聊天,喜欢跟他说这些日常的话。
“一颗种子,一个发芽的机会。”宋斯砚比喻道,“能不能开花结果,完全看你自己有没有养分。”
“是需要我自己去灌溉、呵护的。”陶溪点头,很会总结,“所以在大家成为我的贵人之前,我也要想想自己能为别人提供什么样的养分。”
宋斯砚垂眸,温柔地看着她:“嗯,很聪明。”
陶溪笑了两声,又听到宋斯砚拓展这个话题,他继续说。
“交朋友也好,做生意也罢,你要先想自己能为对方做什么,而不是先想这个人对我有什么用。
“这些东西都是相互的,带着绝对的功利心去做事,只想得到好处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不蠢,不会不知道谁的接近是有目的的。”
陶溪跟着点头,但突然脚步一顿,突然将自己的手从宋斯砚手里抽出来,宋斯砚手里一空,完全没反应过来。
陶溪已经快步跑到他前面,随后转身过来。
她慢慢地倒退着走。
明显是故意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果然,下一句就是挑衅。
“所以当初你说我们俩各取所需,也是这套逻辑咯?”她挑眉,“宋斯砚,你也把我当养分啊。”
宋斯砚又气又笑,快速迈步追上去。
陶溪看到他的动作,再次转身就跑,感觉到迎面来的风灌进衣袖,她感受到无边的自由和自在。
没出半分钟,就被宋斯砚追上。
他从身后抱紧她。
搂住她的腰,宋斯砚完全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轻松地将她转了个圈后又放下。
“怎么办呢。”宋斯砚的呼吸从后颈落入她的衣领,他的声音很轻,也有点叹息。
“干嘛,动手动脚的。”陶溪再次对他发起年龄攻击,“快四十岁了跟毛头小子似的。”
“三十七。”宋斯砚纠正。
其实他没什么年龄焦虑,对他来说这个岁数正值壮年,事业稳定、身体情况保持良好。
但陶溪太经常强调他快四十,四舍五入给他多加几岁。
宋斯砚怀疑她嫌弃自己。
“好好好,三十七。”陶溪笑着应了,“所以,什么怎么办?”
宋斯砚微微低头,陶溪感觉他的唇快贴到她的耳朵了。
她瞬间有点轻颤。
紧接着,心跳如擂鼓时,伴着他无奈的述说。
“我现在特别想跟你谈恋爱,特别想你马上答应我,虽然我之前跟你说不急,但现在有点急。”
陶溪呼吸再次一紧,整个人都像是被轻轻地刺一下。
宋斯砚从身后环抱着她。
“怎么办呢,我等不急了。”——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两个人的相处日常噢。
老读者的话,可能会发现这本书跟我其他文相比,对话更多,心理描写和侧面描写都少了很多。
因为——
我每天写文都觉得他俩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怎么话这么多?二位??-
依旧凌晨二更,带着大家的祝福谈恋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