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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时 酥皮芙芙子 29148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归时23]

[归时23]-

有一件事, 宋斯砚从来没有问过她。

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分毫。

她从广州搬走的时候,家里东西没收拾完,他给她善后那会儿, 在她房间的角落捡到一张纸条。

那是一张不小心掉落的便签纸。

陶溪听播客有做笔记和写画草稿的习惯,她不知道是听了哪一期,在上面零零碎碎地记录着。

宋斯砚通过她记录的碎片拼凑出来完整的信息。

「从舍不得到舍得。」

她把所有朋友都排在了他前面, 把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排到了她前面, 那张单薄的便签到最后一行才出现他的名字。

“宋斯砚”这个名字排在最后。

他知道。

他是她最舍得放弃的那个,他是最容易被她舍弃的那一个,一旦有什么事情。

陶溪的第一个选择一定是放弃爱情,放弃他。

捡到这张纸条时, 宋斯砚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口被凿了一个很大的洞。

而他用自己的手掌,强行挡住了那漏风的口子。

再一次。

再一次,她又提了分开。

宋斯砚看向她:“为什么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你永远第一个选择放弃我们的感情?”

“抱歉。”陶溪的声音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这次她的态度没变,“爱情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她有点消费不起。

角色互换后, 宋斯砚变成了那个失控的人, 而陶溪就这样冷眼旁观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没有挪开目光。

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却被陶溪略微侧身躲开。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比不上你的事业比不上你的朋友比不上你的一切, 我只是你随时可以扔掉的消遣?”

她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只说了一个字:“是。”

安静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斯砚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陶溪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只听到。

“嘭”地一声,门关上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陶溪没哭,也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她只是很累,接连着好几天几乎没睡觉,让她的精神世界摇摇欲坠。

她拿出手机,把置顶的聊天框给取消,又把给他改的备注全部删掉。

只留下了一个原始的英文名。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分手应该是什么流程,陶溪去洗了个澡,出来以后给罗嘉怡打了个电话。

“嘉怡,我和宋斯砚分手了。”陶溪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我想问问你,分手以后我要归还他送我的礼物吗?”

罗嘉怡本来在吃饭,瞬间放下筷子,去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分手了?”

“嗯。”

“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好的…说要来陪你看初雪…”

“你说得对,分手是会出现在那些让人毫无防备的瞬间。”陶溪苦笑道,“不过其实我们俩之间的问题

一直存在,我们俩都回避解决问题,堆积太多了。”

“嗯…现在是觉得,解决不了了吗?”罗嘉怡觉得他俩分手有些可惜。

“没力气了。”陶溪回应,“有缘无分吧。”

“好吧,支持你的决定!”罗嘉怡说,“礼物的事情,我觉得你不用还,恋爱期产生的东西,分手了就还,那不是彻底否认两个人相爱过吗?”

陶溪回应着:“好,我知道了。”

她得到结果,也没有跟罗嘉怡多聊,她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人,自己能解决掉这些情绪。

罗嘉怡也不多说,只是告诉陶溪。

有需要的时候就找她,她随时都在。

分手其实比陶溪预想中要难熬许多。

不知不觉生活中有很多关于他的痕迹和记忆,这些东西很难清除,一出现就会想起两个人曾经相爱的时刻。

分手后的第二天,北京真的下了雪。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周,陶溪嗅到空气中的气息,在第二周公布任职安排前,向公司提起了竞聘申诉。

孤身一人的时候最好战斗。

一腔孤勇什么都不怕。

公司内依旧有人传她和宋斯砚的事情,偶然路过茶水间再次听到时,她没有假装路过。

而是叫住了说话的人。

“我和宋斯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拿过任何好处,你们任何人对我升职有什么异议都可以提出申述。”

她现在什么都不顾虑,什么都不担心了。

陶溪微微一笑。

“对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谈恋爱的时候从未公开过,分手了倒是满世界告知,她想,反正很多事情瞒也瞒不住,干脆这次自己出手。

宋斯砚没有再找过她,他们也没有再见过面。

偶尔会听到有人说,宋斯砚回北京来开会或是处理工作,但他们一次都没碰上过。

两个人不想见面的时候,的确是见不到面的。

唯一一次见着他,是公司年会。

他那天坐在第一排中心区域,她在第三排的边缘,两个人隔着人山人海,不刻意来往也很难碰上。

散场的时候,她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杯子,衣摆湿了一大片,陶溪拿着纸巾在擦拭。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

散场时大家走得快,没多久就只剩下零星一个人了,她收拾好自己后抬眸看过去。

看到了他的背影。

宋斯砚坐在那里没动,没跟着人群离开,但他也没回头,就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分手的影响。

陶溪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也只是安静地离场。

新年再次到来,陶溪不太想在北京过年,今年还是选择了回老家。

不过这次她自己一个人,行程自由,选择了先回成都跟瓜瓜她们一起聚了会,大家又一起去看了瑞子。

分手的事,陶溪也跟她们说了、聊了。

大家都没有多说,只是希望她能做让自己开心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她们都不想强制参与别人的课题。

陶溪这次回老家静悄悄的,她觉得其他事情太多也烦心,跟外婆说好,她自己在镇上订了个酒店、租了车。

就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回家看外婆。

其他人她都没去见。

就连除夕那天,她也只是一个人待在酒店里,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陶溪吃着在酒店点好的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年后…

她先做一点新的计划。

上次的申诉报上去以后,公司走了流程,毕竟是实名制举报和申诉,再怎么开后门事情都会被架上去。

秦昊找过她,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要查他的背景,那她的靠山也会一并被牵出来,到时候谁也别想干净地走。

陶溪当时目光灼灼地说:“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靠山。就这么烂命一条,光脚不怕你穿鞋的。”

体面、顾虑到最后,就是爆发。

事情确实闹大了,东洲集团第一次在这个节点没人晋升副总经理,明年的工作规划都得重新安排。

陶溪知道,她现在还留在公司,完全是因为上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让她走。

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很难再跟原计划一样往前走。

计划全部打乱需要重做。

陶溪查了很多资料,问了很多人,这些年在职场上也算是积累了一些人脉,最后她算了算手上的存款。

如果这个时候可以找到一家独立工作室入股、入职,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但这种工作室不好找。

她对体量有要求,对工作室的规划和模式有要求。

她现在很挑剔,也有一些挑剔的资本。

这事扫下来,又是几个小时,陶溪起身伸懒腰活动筋骨,刚好听到电视里在报幕。

“各位观众朋友——”

又要到一年倒计时的时候了。

陶溪坐回电视机前,正襟危坐地端着,认真看着倒计时,在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倒数中。

她低声与电视里的声音一并念着。

“新年快乐。”

后半夜,她本想早点睡,却被烟花声吵得辗转不能入眠,干脆起来去外面逛。

星星依旧明亮,街上有小孩儿在奔跑,手里拿着小烟花。

不远处的烟花正在绽放,她抬头看过去,满眼都是各种灿烂的景象。

陶溪翻开手机,看了又看。

所有人的新年信息她都已经回复过了。

心中有股莫名的怅然若失,陶溪没找到情绪出口,索性就不找了,在外面瞎晃悠了半天。

家乡的变化很大。

跟她一样。

大学刚出去那会儿,通完村里的路都还完全是黄土泥巴堆砌的,那些娇气的小轿车根本开不过去。

谁来了都得坐高底盘的拖拉机。

那会儿镇上也没有通高铁,只能从昆明开车走省道来,一路上很多弯绕山路,路烂的地方只能时速二三十码。

从上一个小镇到下一个小镇要一整天。

陶溪那时候对镇上、村里的记忆就是雾气重重,感觉自己生活生长的地方被群山和浓雾环绕。

这些被藏起来的小山村,总是很难被人发现。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许多,中国基建发展速度极快,高铁通车以后,村镇都换了新的面貌。

她散了一圈步,冻得腿疼才回去洗了个热水澡入睡。

第二天其他人走亲访友结束,陶溪才又溜回村里见了外婆,昨晚没见,今天补上新年祝福。

她给陶溪兜里塞了两个红包。

“丫头啊,这些年你汇过来的钱不少,我一个人也够用了,好歹是过年,这两个小红包你拿回去。”外婆笑眯眯地说,“给你男朋友带一个。”

陶溪的手一顿,敛眸:“我跟他…”

“怎么了?”外婆猜到一些,但下意识地问了。

“年前分手了。”陶溪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又把一个红包还给她,“我的收下啦,这个就不要了。”

“怎么分手了,他对你不好吗?”外婆很担心她。

“不是的。”陶溪摇头否认。

“那…是你不喜欢他了?”

“也不是的。”

“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这怎么就分手了呢?”她觉得还没见过那人呢。

“我们不太合适。”陶溪说着,盯着手里的红包,“他有他的考虑,我有我的顾虑,继续下去就是互相伤害。”

“哎…”外婆叹气,“要是当初你妈结婚,我眼睛擦得亮一些,让你妈妈嫁得好一些,你也不会跟着吃这些苦,你要是能更好地长大…”

现在是不是也不会…

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的爱人。

“没有的事,婆婆。”陶溪伸手去抱住她,“你带着我,我也长得很好啊,真的。”

外婆接连着叹气,说:“就是觉得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以后还会有别的人吧。”陶溪微笑道,“我现在明白了。爱情,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冲动终究不长远。

他们的故事一开始就不是那么清晰。

总是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地开启一段关系,阴差阳错地被凑在一起,其实根本就不适合。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外婆拍了拍她的后背,“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年吧。”

陶溪说得客观,却还是没忍住在外婆面前红了眼。

噢。

原本他们是约好,今年一起过年的。

新年过得很快。

回去北京之前,陶溪去了一趟昆明,她还是不死心,又去了那个助学基金会。

本来已经做好了跟以前情况一样的打算。

但陶溪坐在那里,看到工作人员兴奋地翻着资料走出来,她也跟陶溪见了好几次面了。

这姑娘一直来问,她们这里的老员工都知道。

“陶溪女士。”工作人员呼唤着她,“果然一直坚持就是会有结果的啊。”

“嗯?”陶溪的声音扬起来一些,她有点难以置信。

一次又一次地希望落空让人变得麻木,她行尸走肉般地来过这个打听的流程。

没想到,只抱着那一点点期待时…竟然峰回路转了。

“你前几年来呢,对方的确是信息不明确的状态。”工作人员说着,叫她坐下,“不过这位老师今年又来了一次。”

“他来过?”陶溪眼神一亮,“那现在有详细信息了是吗?”

“是的,当年他一直没有登记,根据当时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回忆呢,说他就像是路过随手往功德箱里投了几枚硬币。”

陶溪也有点印象。

她前些年一直来问,也只有这么一点信息。

说当时那位老师只是大手一挥,选了好大一批名单,其实根本没认真看。

当年他资助的学生基本都已经放弃寻找。

也有人跟陶溪一样来问过,但他们都没那么坚持,查不到消息就放弃了,不会像她这样一年又一年地打电话。

只要回了云南,就会来现场问询。

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说话间,陶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资料,听着她说。

“我们告诉他,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找他,所以希望他这次还是留一下联系方式和个人资料。”

陶溪还没翻开,先接着话:“那他知道是谁在打听吗?”

“哦,这个他是不知道的,毕竟当初他资助的学生太多啦,问的人多,他也没特地问是谁。这次呢,就是按照流程留了记录。”

“好的。”陶溪点头应着。

她的心跳跟着加速,翻开了那一页,只一眼,陶溪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骤停了。

她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宋斯砚」

工作人员见她突然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便开口问:“嗯?怎么了吗,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哦。”

陶溪没说话。

说不出话。

嗓子间被一股酸意冲上来,堵满了。

工作人员没有问到她原因,只是看到刚才还在期待的人,翻开这一页后,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看到她——

坐在这里,眼泪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各位读者朋友们^ ^说一下嗷。

本文多章节被举报,今晚要熬夜修改前文(修成柏拉图版),有修改提示大家不用太在乎,有需要复习的宝贝也自行复习~马上要改文了哦~

第72章 [归时24]

[归时24]-

回到北京后。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把自己那个记录本翻了出来, 资助相关的记录在本子的第一页。

她还在后面给他留了好多好多空白页。

陶溪一直在想,他应当是个好人,她想多留几页给他, 以后知道他的名字了也可以记录上去。

她向后翻页,再一次看到自己记录他送自己红花油的那一页。

「生气的时候就看这个,也要想想你的好。」

分手这么久, 她从未大哭过, 总是在感觉心口堵着一口气的时候给自己压回去。

但她又想起了他的好。

好与坏都是那段感情里的经历,他们总是这样互相伤害,不断错过。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她知道自己在变得越来越尖锐, 越来越有攻击性,但她真的不想这样的…

这天,陶溪在本子的第一页认真写下了他的名字。

也终于。

崩溃地大哭了一场。

最后强撑着所有感官都在疼的身体爬了起来,她拿出一张信纸,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了一封信。

陶溪想过是主动找他,还是直接寄到他家里。

结果她一个都没选,而是给夏琳传了信息-

【Charline, 我有一封信想麻烦你转交给宋斯砚, 可以吗?】

夏琳马上回复:【没问题啊, 怎么这么突然?】

他俩分手有一段时间了, 陶溪没多说什么,宋斯砚在公司、私下接触都没表现出太多异样。

夏琳想着这大概就是不合适, 体面地分了。

毕竟别人的感情总是不好多过问,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哪儿能乱想-

【就是想起个很重要的事,想给他回一封信。】-

【行, 我一定亲自交到他手上!】

叫快递上门取件那天,陶溪从房间出来才发现外面又下雪了,快递员都要把东西拿走的时候。

陶溪忽然叫停:“稍等。”

她又跑回去,拿出来一瓶香水,对着空气轻喷了两下,让它的味道沾了几分在信封上。

“好了,麻烦您了。”陶溪礼貌地说。

“好的,您真有仪式感哈哈,还给它喷香水,不过这香水还挺好闻的…”

“嗯,叫墨点。”

这信寄出去以后,陶溪时不时地想起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只有夏琳告诉她。

给他了。

宋斯砚挺惊讶的。

就是他到底是在乎呢,还是已经放下了,态度上看不出来。

宋斯砚这个人本来情绪就不外露,体面沉稳得很。

陶溪听完以后也只是无奈笑笑,总会想起分手前最后一次吵架他那么生气的样子。

把宋斯砚这种人都能惹毛了。

她真有点厉害。

陶溪最终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答,这件事也就这么翻了篇。

一整年的春夏秋冬总是过得很快。

到了国庆前后,又是忙碌的竞聘方案准备。

上一年的述职要重做,所以今年竞争这个位置的依旧是秦昊、陶溪、管潇玉。

上次一事后,这三个组的关系一度陷入最僵硬的模式。

当时陶溪的申诉成功,但后期她的确没少被“针对”和“穿小鞋”,秦昊的人脉一直发力给她施压。

好在她还有那么些幸运。

陶溪在北京接手的这个团队,整个B组的成员都一身正气,陶溪被临时加工作,他们所有人就跟着一起加班。

陶溪本来计划是早点辞职,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了整个团队。

结果她想辞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

那天。

半夜谁都没下班,一群人坐在工位上死活不走。

“陶溪姐,我们要陪你战斗到底!”

“就是说啊,A组跟我们一直都不对付,一直拿着关系户的好处,我们也想战斗一回呢。”

“哈哈,终于让我们等到机会了!冲!”

她觉得那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月光很亮,也是第一次认真觉得——

北京这个城市并不差。

再一次准备竞聘方案,再一次要跟那些对手一起站在一个竞争环境下。

她的心境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去年这个时候她非常紧张,甚至有些无措,工作机会来得太快,也把她推得很紧。

今年…

她好像更轻松了些。

竞聘时间依旧安排在十二月,今年的报告的顺序规则有所改动,由抽签决定顺序,也不再有竞争者旁听的环节。

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待,一个一个进去。

陶溪顺利地抽到了第一个。

她轻轻巧了下门,听到里面的人叫她进去,她推开门迈步进去,抬眸的瞬间——

一排人里,她竟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宋斯砚低着头,手指间握着一只漂亮的银色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轻点,她看到他略微怔愣半秒。

随后,很快回过神来。

“各位领导好,我是现任策划B组的主管,陶溪。”

北京的十二月寒冷、光秃。

新一年的竞聘报告结束后,高层、董事会议也紧跟着召开。

大家各抒己见。

“去年的情况,我们肯定是不希望再次发生的,一个小小的副总经理职位竟然惹出这么多事端。”

“今年评审组一定要好好干,刚好小宋也在,公平性大家要跟着保证起来。”

“去年那事本来也不麻烦,按照正常流程就应该…”

“好了兰董,按照流程可就是包庇你外甥了。”

“哎哟,话不能这么说,当时那小丫头不也跟小宋……”

宋斯砚终于抬眸,语气冷而淡:“当时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存在公平性的问题。我插没插手这件事,各位心里都有数。”

再怎么关系户,也要看其他董事的脸色,不可能如此决断。

“好好好。”兰鹤山假装咧着笑,换了个话题挑事:“小宋你也去广州好几年了,这几年广州那边的成效如何呢?”

“很不错,已经趋于稳定。”宋斯砚说着,“既然您提起,有个消息我也要说一下。”

兰鹤山挑眉,等待聆听。

宋斯砚淡淡颔首:“我计划年后回北京,广州那边会由谭津接手后续的工作。”

这话一出,兰鹤山愣住,又去看宋彭山。

两位在董事会一向关系不错,不然兰鹤山拿着那点股权也不敢如此明晃晃地做事。

宋斯砚是一定会回北京的。

但他们都觉得要再晚一些,当初宋彭山把宋斯砚安排到广州,也是给他个下马威。

而且北京这边,老子和儿子在一起工作也麻烦。

宋斯砚不算听话,经常顶撞和反驳他的方案,宋彭山觉得把他送到广州分部是一举两得。

但现在,宋斯砚说他要回来。

宋斯砚丝毫不慌,分明是要人投票,但他却说得很笃定,反而像是通知。

“至于我回来任职的事情,我会提交报告给董事会走流程,届时麻烦大家票投确认结果。”

会议结束后。

宋斯砚跟宋彭山一起回老爷子那边吃饭。

两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像父子,更像是带着仇恨的竞争对手,本身他们俩的关系就很差。

但宋斯砚一向非常体面,没跟家里炸过。

近一年来他变了很多,对这所谓的体面似乎无所谓了。

前往的路上。

宋彭山拉下车内的小吧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龙舌兰,冰块和酒液一起在杯中摇晃。

玻璃折射车内的光,刺眼得很。

“怎么突然决定这个时候回北京,也没说跟我商量一声。”宋彭山开口,“你在董事会直接那么说,不是驳我面子?”

“是吗。”宋斯砚睥睨过去一眼,“好像你也没给我留过面子?”

宋彭山正在喝酒,听到这一句,酒杯咚地一声放下。

“你这次急着回北京,又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宋彭山正色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分手也有一年了。”

宋斯砚没回答。

“当初我说,你们能异地恋两年,我就答应她来家里看看。”宋彭山哈哈一笑,满溢的嘲讽,“宋斯砚,你跟她异地多久就分手了?半年?”

宋斯砚对他的态度感到极度厌烦。

“看来你很清楚我为什么回北京,那就不需要再问了。”宋斯砚说。

“你回北京,你们之间的问题依旧解决不了,我话给你放在这里。”宋彭山的态度也很冷冽,“你真以为你回北京就好了?”

宋彭山觉得可笑。

既然异地会分手,那他就回到她所在的城市。

听起来很深情、很有决心,实际上这些都是幻想,他倒要看看这宋斯砚到底能爱到什么地步!

这一场父子间的谈话不欢而散,宋斯砚调回北京的申请也如约进行,他提交了广州分部这些年的所有报表,也提交了调回总部后的规划和方针。

宋斯砚完全把宋彭山都架在火上烤。

再这样下去,不过几年,他是要彻底退位给宋斯砚了。

董事会超过半数的人都投了同意,毕竟前些年宋斯砚在北京时也做得不错,这次去广州分部后在惠州这个项目上也立了大功。

广州分部的业绩提高的比例看得让总部都眼馋。

眼看着宋彭山确实年纪上来,思想不如年轻化一代,董事会很多人不在乎人情,只在乎谁能让效益最大化。

至于他们父子要内斗,那就斗去吧!

他们这些人最后有钱收就行!

年后。

宋斯砚顺利从广州调回北京,为了方便工作,他专门挑了离公司近的那个公寓住下。

这房子陶溪搬得很早,只暂住了一阵子。

这回宋斯砚回去收拾才发现,卧室的床头柜里遗落了一枚她的戒指。

陶溪不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人,就连戒指的款式都挑得很素,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银圈。

她其实也不爱戴戒指,就那一回。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逛集市的时候鬼迷心窍,戴着戒指回来的时候,她就在他面前转啊转。

“宋斯砚,这戒指我戴好像大了点儿。”

“自己买的怎么都能买大了?”宋斯砚觉得她有时候有点笨。

平时看起来很强势很精明的一个人,总是在很多小地方犯错误,比如这种时候。

“不知道,买的时候没认真试吧。”她作势要摘下来。

宋斯砚走过去,看了眼她的手指,他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指比较粗,找人要了大圈口。”

“嗯…”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他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我看看。”

“你能用眼睛看出来?”陶溪产生怀疑。

宋斯砚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跟她说:“下次别自己买戒指了。”

“嗯?”

“以后我会买给你。”

那会儿宋斯砚想,结婚的时候要好好挑戒指,如果喜欢的款式太多,就求婚的时候一个、订婚的时候一个、结婚的时候一个。

婚后当作装饰再买一个。

但这话他没对她说,怕她承接不住他这期盼的重量,毕竟结婚是一个很沉重很严肃的话题。

当时也是没想到,那话没说到后面也没机会说了。

如今,这枚戒指依旧躺在柜子的角落里,她不常戴,也想不起来有一枚戒指掉了。

宋斯砚拿起来,瞬间觉得有些可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枚戒指,她鬼迷心窍地要了,但其实没试过合适的尺码。

戴在手上老掉,也就不想戴了。

要扔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随手就扔了。

丢在角落都根本想不起来。

宋斯砚本以为这已经很可笑,但更可笑的是——

他拿起这枚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

第二日,宋斯砚前往公司。

其他人见了他热情招呼着,知道他这回要长留在北京。

他要回北京任职的消息,早一周就在公司传开了,而陶溪看着没任何反应,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本次竞聘的结果很好。

她顺利竞聘到这个位置,不过流程交接会稍微有些慢,她现在不

会那么快到岗。

交接工作得到新年之后了。

年后她就会来到这个岗位,到时候…

她无可避免会跟他有很多工作接触。

宋斯砚悠悠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他知道这个手段有些卑劣,不太光明,也不像是他会使用的办法。

但好像目前也没别的办法。

她说过的,她讨厌死缠烂打。

回北京的第一周,两个人几乎没碰上过面,陶溪在日本出差,第二周才回来。

据说她回来给B组的所有同事都带了一份伴手礼。

很细心也很热心。

宋斯砚私下调查了下B组的情况,说是B组的所有人都对她忠心耿耿,人都是很不错的。

这回应该不会好心没好报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耐心地等,反正已经回到北京,一切都稍安勿躁。

宋斯砚这么计划着。

某个普通的日子,他收到一则人事部门发来的文件,封面抄送署名里有她的名字。

这是宋斯砚回北京以后,第一次批她的文件。

他正要点开看。

却看到消息框里的下一句话是-

【宋总。这是策划部B组陶溪的辞职信,麻烦您批一下。】——

作者有话说:宋斯砚:?-

^ ^被举报通宵改稿改得有点心力憔悴,也有点焦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上榜单。

举报的人专门卡时间,如果举报成立,这本书明天就不能上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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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归时25]

[归时25]-

两周前。

陶溪收到项宛白的邀请时, 本来已经在准备升职后的工作对接。

命运好像总会给人带来一些预感。

比如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后突然想去窗口看会儿风景,站在阳台看向了一个遥远的方向。

她突然在想。

还要继续留在北京吗?还要继续这样往下走吗?

这些想法不过在脑海中闪过片刻, 她就意外收到了一则项宛白发来的消息,她问她。

【陶溪,有没有兴趣出来单干?我有个朋友在深圳开了个工作室, 做艺术设计的。】

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恰好收到了这样的邀请。

陶溪时常觉得,其实她是幸运的。

幸运地拥有了很多。

她考虑了一段时间,也抽了个空飞去了深圳,参观那家工作室、和负责人以及项宛白见了一面。

陶溪去深圳的次数不多。

以前在广州离深圳那么近, 她都没怎么去过。

深圳街头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街边随处可见校服店,似乎他们这边就流行随时都穿着校服。

那天她们一起吃了顿椰子鸡。

“北京怎么样?”项宛白跟陶溪寒暄,“其实我个人是不太喜欢北京的。”

“我以前也不喜欢。”陶溪往碗里盛了汤,“但现在还好,觉得北京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她现在还蛮喜欢在胡同里钻来钻去的。

而且在北京会有种干什么都很方便的感觉,展览多展会多, 艺术文化活动也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最近半年, 她周末不忙了就去逛逛这些展。

博物馆的限定展出也去参观了不少。

“哈哈哈我以为你会说, 不想跟前男友呼吸同一片空气呢。”项宛白打趣道, “你知道宋斯砚要回北京了吗?”

陶溪愣神,摇头:“还没听说。”

分手以后两个人没了联络, 那封寄出去的信也一直没人回复, 他们俩断得干净。

“那估计得下周了。”项宛白语气平静,并不觉得这是不能聊的话题。

陶溪稍微有些愣神。

宋斯砚竟然要回北京了,这么快?

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 宋斯砚就经常提起,说是过两年能回北京,没想到…

这才一年。

陶溪的失神转瞬即逝,她们的话题也很快去往下一个。

项宛白这位朋友叫容璇,她本身就是学艺术和设计内容的,创意她可以出,家里也有资金支持。

毕竟能在海外学艺术,读完博士回来的。

家境都不普通。

就是差个能管事的。

容璇对合伙人的要求很高,主要是要在工作能力上达到她的心理预期,能独当一面。

很多在职场更混得开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出来单干。

这完全是两回事。

她找到项宛白帮忙介绍,项宛白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想起来陶溪的事,是前几天刚好看到她的朋友圈动态。

陶溪那周末去看了个艺术展。

缘分天注定,就是这么刚刚好,项宛白看到她的动态,把她的情况跟容璇说了一遍。

容璇对她很是欣赏,也很希望她能加入自己的团队。

五年时间,在东洲集团做到了总部项目副经理的位置,这个晋升速度不仅仅能让人看到她的能力。

还会让人看到她的魄力和野心。

她一定是一个会想走到更远地方的人。

容璇向陶溪抛出橄榄枝,希望她回去好好考虑,她说,要遇到这样一个人很难。

希望她们都能珍惜这次机会。

陶溪回去没多久,宋斯砚要调任回北京的消息就在公司传开。

有熟悉的人偷偷问过陶溪,跟前任这样上下级会不会尴尬?毕竟她升职以后,是无法避免跟宋斯砚的接触的。

陶溪当时笑了下,说:“不会。”

“哇,陶溪姐,你的心态值得学习哈哈哈。”

“因为我打算辞职了。”陶溪收拾着文件,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加油啊。”

“啊?啊?啊?啊?”

她明明刚要晋升…这个时候辞职,不就是把位置让给竞争对手吗?

其他人很难懂陶溪想要什么,也很难懂她我为什么这样做。

如果决定要辞职,干嘛那么大费周折?

这事呢,他们表示不理解,但得尊重。

递交辞职信之前的最后一周,陶溪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飞日本,她没带助理也没带翻译,自己一个人去的。

全程都由她一个人完成沟通、交流,以及合同的洽谈签署。

回去北京的路上,陶溪把辞职信拟好,写好后她反复检查,连接着飞机上的WiFi,先把辞职信发给了人事部。

她这个职位要辞职,必须要从高层管理手上过。

陶溪看着自己在日本买回来的一堆小挂件。

她内心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回去找机会把德语也学了。

她的离职申请很快就顺利批了下来,人事那边给她转消息的时候,还说。

宋斯砚给她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犹豫。

没见过她这个职位的人要离职,手续批得那么快的,毕竟她现在也是公司有些重要的存在。

结果上头卡都没卡一下,直接放她走了。

离职交接做完,陶溪这个时候离职,升职的位置顺延给了C组的管潇玉。

毕竟,这次秦昊是第三名。

陶溪觉得,如果她这个位置要顺延给秦昊,那她离开的心情也会像吃了苍蝇。

还好不是给他。

她再一次要离开北京。

陶溪这次搬家请了收纳师上门打包,她现在的时间成本很贵,需要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收纳师忙活了一整天,把她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个大纸箱。

这次去深圳创业,几乎要从从零开始,还好房子不用自己找,容璇说她既然来了就包住。

富二代在深圳好几套房。

她直接挪了一套在工作室附近的给陶溪,这也是她工资的一部分。

陶溪当然没拒绝。

最后叫快递上门帮忙寄走行李的时候,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个纸箱。

许多年前,她狼狈地从北京逃到广州,那时候她觉得北京这地方真讨厌,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这次离开。

陶溪回头看了几眼这座城市。

如果有机会,她会再回来的,经历过一些成长后,看到过更广阔的天地后。

她不再抗拒北京这座城市。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她一定会期待地盼望着。

说。

北京你好!我又回来了!

深圳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里的人们没有广州人会享受,也没有北京那么压抑。

轻松诙谐的生活基调和高压繁忙的工作穿插在一起。

她感觉北京像是一个密集的玻璃房,繁华漂亮,但若是被困住,也会觉得很难脱身。

深圳呢?

人来人往,就像它一开始发展起来那样,是个繁忙的码头。

大家不断在这个码头接头,在这个航道来回擦肩。

不知不觉间,北上广深的酸甜苦辣都被她尝了个遍,转眼间,她也如此高歌猛进地开始迈向自己的三十岁。

其实创业初期也没有那么顺利,她跟容璇从招人、培训开始慢慢做起,初创团队整天熬夜做方案。

客群、合作方的搭建也没那么容易,她们需要一些原始累积。

创业这段时间。

陶溪认真思考了很多内容,什么样的社交叫真正的有效社交?精力的分布投放应该怎么分配才是最合理的?

人情往来的债务在心理学是如何解释?

原始累计除了启动资金、第一批客户,更重要的是诚恳和一致性,她们一定要保持高度一致。

不然在客群里也不会拥有信誉度,这样就算有一段时间红火,以后也一定是走下坡路。

所以陶溪跟公司所有员工都讲。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可以犯错、可以承认不足,但一定不能撒谎。

她把人生价值这个课题重新研究了一遍。

回过头才发现。

以前自己一股脑地只想着工作,其实有很多信息和事情是被她忽略的。

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遍生长痛,每一段都苦不堪言。

十八岁迷茫青春议题和自我建立,二十三岁迷茫如何进入社会环境,二十八岁迷茫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走到更远的未来。

两年前。

她二十八岁,在北京。

陶溪那时候总是想,怎么办呢,再过两年就到别人口中的而立之年了,而她还没有做到自己想要的成就。

越是这么想,越是急躁,越是焦虑。

她铆足了劲儿把自己这很难搞个人都绷得很紧。

现在,真正要到三十岁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人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要保持一定的松弛。

平静一些,再平静一些。

在深圳创业的阶段里,她开始晨跑、瑜伽,偶尔还跟着公园的大爷们一起打会儿八段锦。

偶尔的偶尔。

她会想起宋斯砚,也会想起跟宋斯砚的那段感情。

如果那时候的她更成熟,更松弛,大概他们也能更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

但有些人总会在错误的时间相遇、相爱。

人们总是喜欢说“假如当时”,是因为遗憾和后悔的情绪总是让人最难排解。

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怕那一句“我本可以”、“我们本可以”。

但陶溪觉得,假设本身就是一种幻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幻想,不必多想。

只是偶尔想起他的时候,会觉得心口有些阵痛。

很快就能好。

时间会将这一切冲淡。

又是整整两年的冬去春来,初春的早晨,陶溪拎着一盒上海客户寄来的青团前往工作室。

“来吃早餐啦。”她正在拆包装,准备分发给大家。

容璇突然从会议室里冲出来,飞扑到她身上,陶溪印象中上次被什么东西飞到身上还是墨点…

“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这么兴奋?”陶溪低头看看她。

“接到个大活儿。”

容璇站直身子,晃了晃手机,陶溪把青团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撕开保鲜膜的声音在耳畔滋啦作响。

陶溪刚撕开,准备品尝,就看到容璇,兴奋地表情说着——

“是你前司的合作哦。”——

作者有话说:即将对手戏xiuxiu~晚上见~-

感谢:柚子好好吃噢-扔了4个地雷、海盐冰呐扔了13个地雷、阿麦扔了2个地雷、琳小欣扔了1个地雷、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火箭炮地雷、车厘子扔了1个地雷、啰啰嗦嗦扔了1个地雷、正阳扔了1个手榴弹~~~!

(不是截止今天哦,上一批的!!)

第74章 [归时26]

[归时26]-

再次听到跟他有关的消息竟是这样的情况下。

东洲集团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项目。

云南地区的。

他们计划在景迈山快开发一个度假区, 跟之前其他项目的内容都有些不同。

景迈山那边还有很多古寨,他们想保留更多的原始风味,尽量在少商业化的状态下打造一个高端度假村。

因为有很多民族性质的东西, 他们在室内室外的艺术设计寻找上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

兜兜转转,这项目就找到了她们这里。

容璇还说:“因为你是本地人,对当地的研究很深刻, 而且这两年我们不也刚好在研究这些吗?”

机会来得又正是时候。

陶溪是坚信那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前段时间做市场研究的时候,就发现云南这些年的旅游业越来越火。

其实云南一直都是旅游大省。

天气好、风景多样化,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昆明的花团锦簇,抚仙湖的轻风, 大理洱海边的浪潮,丽江特色古城的松弛,西双版纳的热情。

每个城市不仅有不同的风景,还有不同的人文特色,少数民族也众多。

全省范围内几乎分布着全国所有的民族,常住的世居民族都有二十五种,其中十五种是云南独有的。

这是一个让人来了一次还会想来很多次的地方。

陶溪很喜欢自己的家乡。

她这些年也回去走了走, 发现很多自己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惊喜。

景迈山位于普洱市和景洪市之间, 盛产普洱茶, 有非常多古老的茶树, 山上至今还保留着很多古寨。

每年四月,布朗族新年。

山顶的庙宇上依旧会亮起星火、响起锣鼓声。

这些内容, 陶溪花了两年的时间, 抽空来回往云南跑,去当地感受、了解,回来又记录成册。

容璇问过她, 说这些资料在网上都能查到差不多的,为什么要特地自己飞来飞去的。

那天陶溪正在画纸上画一种民族图腾,她认真描摹着上面的一笔一划,说:“百闻不如一见。”

只有自己走过的地方,才会产生深刻的记忆。

而且她喜欢去那些地方,也喜欢跟当地人聊天,谈笑间就把自己想了解的一切都了解了。

所有文字和图像记录其实都是冰冷的。

她必须要前往那里,才会收获真正的故事。

这个过程很漫长,收集的速度也很慢,但事实证明——

这一切都有意义。

这次合作洽谈地点定在北京。

容璇本来想一起去,但工作室人手有限,她还要留在深圳处理剩下的其他工作。

“我们伟大的陶溪女士!溪岛艺术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陶溪确认着文件,嘁声道:“怎么,不跟东洲合作上,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合作上东洲少走十年弯路。”容璇说,“很关键的客群拓展啊。”

这道理陶溪当然懂。

她在东洲上过班,也当过甲方。

好几年前跟山谷设计对接的时候,她就是拿这套来压人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自己成卑微乙方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回过北京,但基本都是工作出差。

在深圳有个方便事。

回广州跟夏琳和嘉怡见面方面。

这次回北京,她竟然还有点紧张,当时就提前问过容璇,对方有没有说对接的负责人是谁?

容璇说是一个女生。

跟她之前还是同事呢。

陶溪后面一了解,发现是管潇玉,她这些年也做得不错,位置虽然没再往上爬,但手上接手的项目是一个比一个更重。

说是熟人其实就还好。

她就是担心…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担心无用,她终究还是要启程出发……

合作谈下来一个月后。

四月中旬。

陶溪带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方案和设计再次飞往了北京,她挑了商务舱比较宽敞的一班机,在路上又办了会儿工。

刚落地不久就接到容璇的电话,她问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只觉得飞北京还是得挑机型。”陶溪回忆到,“上次那个小机型坐得我腰酸背疼,电脑都展不开。”

“买头等舱好啦。”容璇说,“有些商务舱真挺一般的。”

“这次的还行。”

“那你这次状态这么好,一定要好好谈啊!”

“你揣着什么心眼儿呢?”陶溪一眼看破,“一直跟我强调。”

容璇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几声,不藏了:“那可是财大气粗的东洲啊,好好报价哦~”

“宰他们一笔?”陶溪也笑了。

“哪儿能叫宰啊!正常要价!合法权益!”容璇交代下来,“加油!”

陶溪又接连跟着笑。

她在东洲的时候最怕合作方抬价了,现在角色互换以后,她要成为那个自己最怕的合作对象了。

她下午四点半左右到的酒店。

这次酒店还是定在了东洲旗下的一个顶奢,最近不算旺季,房价单价要八千左右一晚。

东洲在北京谈的合作基本都在这里。

陶溪以前跟着宋斯砚跑的时候,也在这里谈过好几次,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有些零散的记忆回到脑海中。

她上楼放好行李,下楼去花园逛了会儿。

故地重游的感觉很微妙,陶溪不知不觉又走到大门口。

这熟悉的路径…

像是一种刻在脑海中的刻板行为。

她站在那门口,看着街道边开得正好的海棠花,一阵风吹过来,那粉色的细碎花瓣如雪般飘落。

她伸手去接。

那片花瓣就这样温柔地落在她的掌心。

陶溪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将手心上的花瓣认真地卡在了本子里面。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准备赴约。

只是转身间,呼吸里灌入一道熟悉的香味,墨水、檀木…鼠尾草和雪松,她猛地抬头望过去。

人群中,只见到一个走过的背影。

他走路的步伐还是那么稳且优雅,步伐再快也不凌乱,腰部胯部发力,走得极为漂亮。

陶溪攥紧手中的本子。

风把花瓣吹到她脚边,落在她那双精致漂亮但平底的单鞋上。

宋斯砚。

好久不见。

陶溪早就做过宋斯砚会来的准备。

这个项目对东洲来说很重要,她看过方案,这么重要的方案宋斯砚亲自来谈不奇怪。

而且让管潇玉一个人谈,估计也不会选在这么贵的场合。

陶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后,这才跟着进去。

约好的晚饭时间是晚上六点。

陶溪回房间拿了资料,就直接赶往了约好的那个包厢,服务生带着她过去,开门的时候,她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抬眸望过去。

偌大的包厢内只坐了一个人,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推开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门轻轻嘎吱响。

宋斯砚也抬起眸来。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相撞,她试图快速收回,却没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这些年,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怎么可能没有。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在不断变化的。

陶溪迈步走进去,单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踏出一些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他面前,神色未变,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宋总。”

宋斯砚看她几眼。

“不必跟我这么拘束。”他还是这个态度,“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陶溪沉默了半秒,说:“工作场合总该正式一些。”

“那随你。”宋斯砚回答着,又将目光移开,“其他人稍后到,你不用现在跟我汇报。”

“好的。”陶溪点头。

“坐下吧。”他也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她方向。

陶溪挑了个离他稍微隔着一点距离的位置,没有太靠近,两人沉默着,无话可说,且略有几分尴尬。

跟他谈恋爱是她第一次恋爱。

分手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这跟前任相逢的戏码,她的确没什么经验。

她先将自己一会儿要用的文件找了出来,正打算放在旁边,宋斯砚又开了口。

“先吃饭。”他说,“离开东洲两年就忘了我们的流程?”

东洲一向是先吃饭,后谈事。

饭桌上可以周旋几句,但内容一向是最后再详谈。

陶溪又收回去,把自己的包放在身后,她坐得很端正:“毕竟我离职也有两年了,规则和习惯有没有改动也不太清楚。”

“没改过。”宋斯砚回答,“你以前了解的所有内容都没有变动。”

“原来如此。”陶溪点头,表示自己了解情况了。

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其他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总觉得跟宋斯砚单独待一起。

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当年是和平分手都还好说,但他们俩的分手实在是不太好看,大吵一架后连个好的结尾都没有。

戛然而止的关系。

而且…

现在再回头看,其实她多少也有些愧疚,心平气和地回忆那段感情,也会觉得自己对宋斯砚。

确实,不算好。

半天都没人来,他们俩之间好像也没话说,最后还是陶溪选择打破僵局,她喝了口茶。

“东洲这几年的项目都做得挺不错的。”陶溪说得有点官方,“我有看你们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进展。”

宋斯砚也跟着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还行。”

陶溪:“……”

又僵住了。

她想了半天,找了个话说:“那你们之后的项目计划…”

这句还没问完,宋斯砚就打断了她。

“你已经从公司离职两年,打听太多我们内部的事情不太礼貌。”他说。

陶溪轻声说了句:“好的,抱歉。”

真是不该问。

找不到话题不如不说话。

陶溪觉得宋斯砚好像比以前更有距离感了,没以前那么温和,她不想去扫雷,毕竟宋斯砚坐在这里。

还真是她的甲方大人。

不敢惹,惹不起。

陶溪默默地喝水,偶尔拿起手机回一下信息。

包厢内依旧安静。

但这次,不再是她打破沉默。

“除了公司的事情,你没别的话要问了吗。”——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短点,等会儿加更哦。

越写越喜欢溪!真是坚韧的女子!

第75章 [归时27]

[归时27]-

“来了来了, 久等了。”

管潇玉跟她的助理在这一刻推开门进来,陶溪稍微松了一口气,朝着她们俩的方向看过去。

“潇玉姐。”陶溪礼貌地起身去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管潇玉打量了陶溪两眼,发现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比两年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管潇玉打完招呼,先继续介绍着。

“这位是曾可歆, 我现在的助理, 她一直在我们C组,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见过。”

曾可歆对陶溪没什么印象,又不好直说,只能浅提一句:“潇玉姐, 我是三月入职的。”

管潇玉听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小溪好像是二月走的…”

陶溪点头:“是的,我们刚好错开,没碰上过面。”

她们站在这里寒暄了几句,准备入座的时候,管潇玉才招呼上宋斯砚, 对他点头。

“宋总也来这么早?”

约的六点, 现在也还有一刻钟才到…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起来, 他们俩已经在这里坐了会儿了。

宋斯砚和陶溪的关系他们这些老员工都知道。

管潇玉一下子不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来得早还是晚了。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这顿饭, 坐在中间会有点像电灯泡,但管潇玉是没想到自己这瓦数这么亮。

不是没参与过前任见面的局。

是没参与过自己老板的前任局, 一边是老板, 一边是合作方兼前同事。

她觉得这是工伤,真得加钱。

一顿饭吃得略有几分尴尬,管潇玉只能跟陶溪寒暄一些她的近况, 话题才稍微自然了些。

“在深圳这两年,感觉怎么样?”她问陶溪,“出去创业很辛苦的。”

“嗯。”陶溪没否认这份辛苦,“但还好我们初创团队里的人都挺好,大家都肯吃苦,肯干活。”

“那确实不容易,创业最容易垮台的就是手下。”

“是的,我这些年在人际交往上的运气倒是不错。”陶溪笑了笑,余光扫到宋斯砚。

自从周舟的事情发生,她交朋友、找员工都多了些心眼,现在是工作再忙,也要分点精力去认清身边的人。

她以前没在人际交往上吃过这种大亏,总是不把事情太放在心上。

但吃过一次亏,她就知道疼了。

这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他说。

陶溪不确定她跟宋斯砚还有没有能心平气和说话的可能性。

毕竟。

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三年足够深刻地改变一个人,她自己的变化很大,宋斯砚肯定也是。

宋斯砚这人其实挺难搞的,如果不是当初他爱她,也不会对她有那么多包容。

不爱了自然就不包容了。

那她跟宋斯砚说这些话,完全就是自讨没趣。

“那就好,你们那个工作室两年内就能发展到现在的高度,一看就知道你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管潇玉又说,“你看,当初你在北京工作的时候,我们就经常说,在北京很辛苦,压力很大。”

“是啊,特别是刚从广州来北京那会儿。”陶溪也回忆到。

“所以你后来要辞职自己出去单干,我觉得你牛爆了。”管潇玉真心地感叹,“创业磨人心智,可比工作难多了。”

陶溪一笑而过。

这两年,吃的苦她不想细说。

被算计、被看轻,甚至有明晃晃的羞辱,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全都遇到过。

还有一两回,合作方是明显心术不正的中年男人。

对着她和容璇就是各种各样的言语骚扰。

他们总是把开黄腔当成一种幽默,把骚扰当成性魅力,被陶溪严肃制止以后,反倒是他们先破防。

说小姑娘们怎么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陶溪和容璇忍了又忍,在对方不知道第多少次说荤话的时候,容璇彻底忍不住了。

她直接把自己在Dior买的新包拎起来就往那男人头上砸。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臭东西,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是你能泡的妹子?”

那一下把陶溪都砸懵了。

她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容璇,又看到那男人想出手,陶溪也把自己的包砸过去了,还顺手砸了一瓶酒。

这几个大男人想抓她们,陶溪抓起容璇的手就往外跑。

都跑远了,容璇才突然“卧槽”一声。

“溪!我的新包!”容璇感觉自己心在滴血,“你的也没捡,真是便宜他们了!靠!”

陶溪当时问她:“多少钱买的?”

“五万六。”

“走吧。”陶溪带着她回家,“去我那儿挑。”

容璇那天跟着她回去挑包,发现陶溪简直是个隐藏富婆,衣柜里一堆名牌,还有很多是限定款。

“不是吧?你就这么偷偷买啊?”

陶溪靠在旁边,让她随意挑:“前男友送的。”

“你前男友真大方。”容璇说着,想起一些事,“哪个前男友,你前老板?”

“嗯。”

“牛逼。”容璇感叹着,“男人有钱是一回事,有钱又愿意给你花是另外一回事。”

陶溪当时笑了,说了句。

他愿意花是一回事,她愿不愿意花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直到分手,她都还是不太喜欢用他的钱,对他总没有那么强的依赖性,也就是这些包。

他每次都要送,两人又在一起那么久了。

她不好拒绝,才收了一些。

没想到后来还有这种妙用。

总之,这种事情她跟容璇一起经历了很多,一开始陶溪觉得容璇是个幸福的富二代,什么都不用担心。

后来才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苦和压力。

容璇跟爸妈的关系有些忽远忽近的,她对陶溪说了一句话,说——

忽冷忽热的家庭就会养出她这样的人,看似家庭幸福美满,其实深挖下去又让人觉得有些疼。

她无法做到对父母绝对信任,绝对依赖。

总归是想要一些尊严和独立。

不然总觉得自己丢人。

她读完博士回来都二十六岁了,在家里公司做了几年,但总觉得束手束脚的,又看着身边其他年纪相仿的同学、朋友都事业有成。

她焦虑得很,就想赶紧出来闯荡一番自己的事业。

陶溪当时无法完全共情,毕竟她不是这样长大的,但容璇描述的这种关系,她觉得很像她和宋斯砚。

陶溪问她为什么呢,爱情也会这样吗?

容璇研究分析了很久,对她说。

“因为你们关系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忽冷忽热吧?

“他一定是做过很多让你感动、信任的事情后,又做过一些让你觉得很伤心的事情。”

陶溪回忆起来,觉得的确是这样。

她喜欢他、想要信任他的时候,他刚跟她温情过久能对她说出无情的话,他刚对她很好,又会对她冷漠。

最心动的时候,收到来自宋斯砚的沉重打击。

就算后来误会解除,她知道他不是故意。

但那个雷就埋在了这里。

让他们后来的关系,也变得有些扭曲且忽远忽近,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上太坏。

她无法对他产生绝对的依赖,也无法产生绝对的信任。

以至于。

到最后,他们两个人如此恶言相向。

家庭关系忽冷忽热还算有解法,陶溪知道,容璇就算跟家里发生争吵的,她的父母终究是爱她的。

吵不散的血缘关系,爱能对抗一切。

但谈恋爱不一样。

同样的情况下,他们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是那个吵架都吵不散的爱人。

晚饭结束以后,她们才正式开始聊工作。

其实今天基本都是管潇玉在跟她对接,内容也是她们俩沟通的,宋斯砚就像一尊大佛。

坐在旁边,也不多参与。

也就只有重大决策时候,管潇玉会问一下宋斯砚的意见,比如——

陶溪给的报价实在不低。

管潇玉其实跟她砍了两轮价,就是陶溪这出去自己创业以后,对于价格这件事的周旋更得心应手了。

完全伶牙俐齿,比不过比不过。

管潇玉觉得陶溪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商人了,很会做生意。

不会抬价格的商人不是好的生意人啊。

陶溪现在真的挺敢要价的,很敢挣钱,也觉得她们的设计就是值这个价格。

管潇玉定

不下来这么高的价格,只能看向宋斯砚,询问:“宋总,你觉得这价格…”

“说说你的理由。”宋斯砚下巴微微抬起,看着陶溪。

两个人一整晚就没几句直接的对话,管潇玉觉得他们俩一说话就有种淡淡的火药味。

这就是前任见面吗?

这么狠。

有种恨不得在工作场上都要干死对方的风味。

“宋总,你去别的地方不会找到比溪岛更好、更合适的合作方了。”她非常笃定。

宋斯砚稍微偏了些头,继续跟她对枪:“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对东洲集团和…”陶溪略微停顿,“对你的了解。”

宋斯砚也被她说得愣怔半秒。

陶溪抓紧机会往下说。

“我在东洲集团任职过五年,也在你手下待过好几年。”

她只说工作上的事,十分客观。

“对于合作方的要求,虽然你是个商人,但你同时也希望对方对这个项目带有一定的感情,因为不用感情做出来的商品会非常无趣。

“我又恰好是云南本地人,对这个地区的了解会比其他人更多。

“不仅如此,这些年我反复飞往云南做调查调研,你们想要的所有资料我都有准备。

“并且溪岛的风格也正是你们想要的。”

她说话时,宋斯砚一直看着她,这是今晚他看着她的眼睛最久的一次。

他就这么听了下去。

宋斯砚听完这些,轻笑了一声,问她:“就这些?”

“还有。”她停顿,也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的时间很贵。”

宋斯砚不会在选择好了一个合作方以后,再去找花时间找另外一个合作方,对他、对整个东洲来说。

时间成本大于一切。

时间成本是很昂贵的,她要赌他们不会花这个成本去找新的人,重新沟通、重新做方案、重新拉扯。

她的话音落下,看似坚定,其实手偷偷攥紧了一点。

哪儿能有百分百保证的事情。

只是谈判价格的时候,总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这次洽谈她一个人来的,又是连个助理都没带,工作室那边最近忙得人手完全不够。

一个人,更要把自己的场面镇住。

陶溪说完这句话,几个人一起沉默了会儿,曾可歆悄悄用肩膀碰了下管潇玉。

两人眼神轻轻一碰。

曾可歆:这就是高手过招吗?

管潇玉微微点头。

终于,沉默长达半分钟后,宋斯砚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随后敲了敲桌面。

他点头。

“签字吧。”

陶溪瞬间松了一口气,目光顺着他敲桌面的小动作看过去,只是这么匆匆一瞥。

她忽地注意到他左手小拇指上的一只尾戒。

以前宋斯砚戴戒指的习惯,她还记得他的习惯是戴在右手无名指…怎么现在换到了这里。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和戴法。

……还说她了解的一切都没变,这可跟她了解的变化得不止一点半点。

陶溪没去多留神,将合同拿出来,给宋斯砚递过去签字。

他签得流畅。

她看到他签了字才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事情算是正式落了点。

陶溪对他莞尔一笑,又是落落大方地伸手,客气道:“多谢宋总,合作愉快。”

这次他没纠正她的称呼。

而是看了她伸出来的手半秒,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了上来。

随后,宋斯砚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上,分明是很正常的握手流程。

陶溪却莫名觉得。

他手指上的戒指,烙了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宋斯砚:?

宋斯砚:还没发现?

第76章 [归时28]

[归时28]-

合同签署结束后。

时间还很早, 但也没别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各自回房间休息。

管潇玉忽然开口:“去楼上喝两杯?”

楼上有个清吧,楼层高, 是看夜景的好去处。

陶溪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这次她来,也不完全算是陌生的合作方, 毕竟大家也算是老熟人了, 也是应该稍微叙叙旧。

并且。

宋斯砚都没拒绝,她这个时候说不去,也有些太摆架子。

上楼后,陶溪点了杯度数比较低的特调, 这种鸡尾酒后劲大,她喝水又快,度数高的一会儿多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