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她根本不收。
要么,她就跟她的全世界分享。
宋斯砚好几次略带嘲地说,他是她朋友们的共享工具人,ATM机。
陶溪想了一招哄他,说:“说明你财力雄厚。”
宋斯砚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陶溪其实也会送东西给宋斯砚。
但这事说来诡异得很。
她觉得宋斯砚像一只护食的狗…很凶的那种。
有一回她当着宋斯砚的面在网上搜索很多狗狗的图片,他问她在看什么,想养狗了?
就他们俩这工作强度,再养狗肯定吃不消。
而且还经常出差。
宋斯砚是不支持她养狗的,一个是时间成本精力成本不允许,二个是——
她时间都花去陪狗了,有什么时候陪他?
那天陶溪摇头,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手机上的狗图片,非常认真地说:“我在看你像哪个品种的狗。”
宋斯砚:“……”
三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
…
六月。
陶溪再一次给现在的房子续租。
她续租的时候毫不犹豫,直接将一年的房租转了过去,房东是个爽快人。
见她连续几年都租着,还给她便宜了2000块。
就是收钱的时候多聊了两句闲话-
【我还以为你今年不续了,听街坊领居说,你谈男朋友了!】
陶溪说:【嗯,谈恋爱也不影响我要自己租房嘛。】
房东:【你是个有魄力的姑娘,看来你想得很清楚,这样很好。】
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生活成本全都交织,这对很多情侣来说都是难熬的考验。
比如周舟和陈延冰——
他们俩谈了很多年,要结婚的事说了很多遍,但最后都没定下来。
今年周舟跟陈延冰回家见过了家长,本来以为婚事要定下来,结果前面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罗嘉怡问起他们俩的事,周舟只是敛眸说了句:“现在…经济上有点困难。”
结婚是一件大事。
经济条件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爱情和婚姻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罗嘉怡和陶溪当时觉得不好多问,周舟的性格本身就是那种不爱多说话的闷性子。
结果。
就上周,周舟接连着请了两天的病假,陶溪觉得事情不对,这才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她什么事。
周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很闷,她说:“没事…就是分手了,我想缓两天。”
几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陶溪和罗嘉怡一下班就赶去她家,周舟开门的时候很憔悴,眼睛都哭肿了。
家里好多东西都被搬空。
书房里就剩下个挂着俩小风扇的电脑机箱。
周舟哽咽地说。
“他前阵子说…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广州考虑我们的事情。
“结果,前天给我发信息说分手。”
罗嘉怡看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半吊子电脑机箱,问:“这什么东西?”
“电脑正好坏了,他说寄回去修…到时候带回来,我没想到他不回来…他说机箱留给我。”
陶溪平时不玩游戏,对电脑主机配置没什么了解。
倒是宋斯砚偶尔也会玩一些,她印象不深刻,但也觉得这电脑机箱太奇怪了。
罗嘉怡更懂电脑,她平时是要打不少游戏的。
所以她看着这电脑机箱就气不打一处来,人都气懵了:“他这个贱人!把值钱的显卡、内存条全部拆了,给你留个裸机箱和风扇??美名其曰留给你了??”
这他妈的不就是拿回去麻烦吗??
把贵的东西拆了,便宜垃圾留在这里,还感动上了。
周舟不说话,开口还有点要解释的样子。
罗嘉怡抬手,说:“Stop,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但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陶溪不太会安慰人,只是给宋斯砚发信息。
问他配一组新的电脑主机,好一点的内存条…和显卡…要多少钱。
宋斯砚回她:【你要?】
陶溪:【不是,我想送周舟一套,正好她要过生日了。】
她不想跟宋斯砚说是因为周舟分手了,她不想看她这么难受,免得他又要说她。
宋斯砚是不太喜欢周舟的,但看在是她朋友的面子上,还算客气。
宋斯砚说起周舟这人的时候十分不客气。
他总说周舟是个蠢货。
陈延冰那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看清了,她跟陈延冰谈恋爱那么多年,竟然还没想明白?
一个找不到好工作就找女朋友撒气的软饭男。
感情上拎不清这种轻重的人都蠢。
在宋斯砚的世界观里,这种蠢人一定会坏事,就算她没有害人的坏心。
他提醒过陶溪几次,但也不方便干涉过度。
每次提到这些话题,两个人的精神都很紧绷,好像上次大吵一架以后,他们俩的感情就像是在玩扫雷的游戏。
随时怕踩到雷区。
到某些时刻就绕着雷区走。
所以对于陶溪跟周舟的事情,宋斯砚心中是有些不喜欢,但干涉不多。
宋斯砚回复:【送她的话一万左右能配置到很不错的了,什么时候要?我叫关泽找人组一台给她送过去。】
陶溪想了想:【嗯,就下周吧,刚好赶上她生日。】
宋斯砚:【行。】
一周后,那台新的电脑主机就准时送到了周舟家。
…
生活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陶溪这半个月也来回折腾。
这天下午,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换好衣服出门。
陶溪和罗嘉怡还是要去给周舟过生日的。
她们俩先一起吃了个午饭,去花卉市场挑了些新鲜的花,准备给周舟带去。
新的生活就要买新的花、新的绿植。
陶溪和罗嘉怡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也真是的,背着我送周舟那么贵的礼物~”买完花,罗嘉怡还说她。
“嗯,我当时看她状态太差了。”陶溪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觉得她看着那电脑机箱越来越伤心的样子。”
罗嘉怡无奈得很:“哎,那东西分手以后就成了一个载体,她肯定每天就盯着那玩意儿想,怎么就分手了呢?”
“分手戒断期是不好受,也需要别人帮她断舍离。”
“是啊。”
罗嘉怡之前给人算塔罗,赚的最多的钱就是这样来算感情的,她见得多了,本以为自己很麻木了。
结果看到周舟这前男友的死样。
她又破防了。
男人总是在比贱大赛中很难选出冠军,没有之最,只有更…
“也不知道小舟是什么打算。”罗嘉怡敛眸,“她之前留在广州,有很大一大部分原因都是陈延冰,现在分手了…”
“她会想要离开吗。”陶溪问。
“说不准。”罗嘉怡又叹气,“我觉得因为一个人离开一座城市特别傻,我不会这样,你肯定也不会这样。”
“当然啊。”陶溪回答,“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太不值得。”
“真的啊。我觉得你的性格,就算跟宋斯砚分手了,别说离开这座城市了,你应该连公司都不会离职吧…当然!我没在诅咒你俩分手啊!”罗嘉怡说。
陶溪哈哈一笑:“知道啦,我没误会。”
罗嘉怡觉得陶溪是真牛逼。
她是拥有能跟前男友共事的强大心脏。
她们又往前走,一边感叹着周舟的事情,一边继续聊着天,两人走到路口打车。
车来车往之间,陶溪跟着车流和人群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个话题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陶溪脑子里其实一直在想,直到现在安静下来,她才忽然再次提起。
“我只会为了自己的前路做出那样选择。”
罗嘉怡还懵了一下:“什么?”
“我说,要离开一座城市的话,只会是因为自己的前途。”陶溪语气很淡,却坚定,“我不会为了谁留在哪里的。”
罗嘉怡轻笑,自己翻译:“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有个很好的工作机会,你要离开广州,跟他异地,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走,是吗?”
陶溪点头。
“是的。”
她的话音刚落下,车也快来,陶溪已经看到了车牌号,揣在衣兜里的手机却猛然震动了两下。
明明是普通的震动。
却让她的心脏莫名一紧,眼皮也跟着跳了又跳。
人的第六感总是在某些生命的重要阶段被开启。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两边眼睛跟着一起跳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马上到下一个转折啦=-=
谁在跟我一起期待……
第66章 [归时18]
[归时18]-
车来的正是时候。
陶溪先跟罗嘉怡一起上了车, 才拿出手机去查看信息。
很意外,竟然是张凡发来的-
【小溪,有一则很重要的工作消息, 你上去查看一下。】
人事部发来重要消息?
陶溪人一愣,赶紧切换软件过去看,她换到工作软件, 发现人事部自己发了一条紧急通知。
那是一则调岗文件。
总部发来的。
【人事调动通知】
「集团各相关单位:
经集团研究决定, 现任广州分部策划部主管陶溪同志,工作表现突出,现调任北京总部策划中心 B 组主管,职务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请相关部门做好工作交接与安排。
东洲集团人事部」
这是一份总部发来的调岗拟邀文件, 暂时还未生效,需要陶溪本人线上签字才会正式生效。
张凡给她留着通知,说:【北京的那边人事今天加班弄出来的,好像是很急,他们希望你两小时内给答复,你这边没办法下班前就答复的话,可能这个位置就会给别人了。】
陶溪已读完, 给张凡回复:【谢谢凡姐, 我会尽快在一小时内给出答复。】
张凡:【好的不用那么急, 你好好想想。还是两小时的。】
陶溪看完这则信息, 光速点开手机开始搜索别的内容,罗嘉怡看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没忍住问了。
“咋啦?突然加班?”罗嘉怡已经对她时不时就加班的事很习惯了。
“总部那边来了通知, 希望我能调岗去北京。”陶溪的语气十分冷静。
“什么?!”罗嘉怡震惊,“这么突然的通知?”
“嗯,他们希望我两小时内答复。”陶溪说着, 把北京那边的事情查了查,确认一遍。
“啊?这么大的事情只给你两个小时考虑?”罗嘉怡不能理解,她往陶溪身边挪了写,“那你…现在怎么想。”
陶溪看着内部公告,确认目前确实是岗位少了人。
东洲这几年大小事情不少,北京总部那边的规模差不多是现在广州分公司三倍。
就现在这个策划部都要分为ABC三个组。
陶溪知道,总部那边每到年底就会有一次大的晋升机会,三个组的策划主管会成为首选。
往上一些,是项目策划部的副总经理,再往上就是现在谭津那个位置。
独立项目策划人,也就是公司策划总经理的职位。
她看着这些内容,看起来不假思索:“我会去。”
“这么快就想好了?”罗嘉怡实在是惊讶,觉得她这决定显得有些冲动,根本就没有沉思啊。
“嗯。”陶溪确认完毕,摁熄手机屏幕看向罗嘉怡:“我几个月前就好好想过了,当时做好了准备,现在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她早在那一次的深思熟虑中就确认。
如果这个调岗的机会到来,她会去北京的。
去那个她曾经不喜欢,但又不得不去的北京,她不会全然靠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办事。
客观认真分析过,去北京、去总部,对她来说是更好的工作机会。
她现在的工作当然也很好,但要再往上爬很难。
她要想再往上走一走,必须要去总部。
这事倒是罗嘉怡没反应过来,往她身上贴,感叹说,那她以后不在广州了…
岂不是就不好见面了…
但罗嘉怡消化得也快,还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
“恭喜你!!”她说,“又要升职啦!!”
这次去北京,看似职位是平调,但其实就是升职,毕竟在总部的主管和在分部的主管,量级是不一样的。
陶溪笑着说:“谢谢。”
她再一次,握紧了手机。
“不过小溪,你竟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怎么要过一会儿再回复,你钓人事部鱼呢?”罗嘉怡又问。
陶溪摇头,还是心慌得很。
“没。
“就是宋斯砚还没消息。”
…
虽然他如何想,都不影响她的选择。
但陶溪觉得这事还是需要跟他提前说好。
他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陶溪知道他看不了手机,但本来原计划的时间也是这个时候该结束了。
怎么还没结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陶溪看了无数次手机,到周舟那里给她庆生的时候,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越来越收紧。
到最后,张凡发来一则消息:【小溪,想好了吗?我这边准备回复了。】
罗嘉怡正在陪周舟玩双人成行,周舟虽然心情不佳,但也在努力调节。
陶溪一直在后面看,这会儿也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去吧。”罗嘉怡顺口回答着,“你家宋总还在忙?”
“应该是。”陶溪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外面去,她在楼道焦急地给他又发了几条消息。
往上看,全是她问他会议结束没,在干什么的信息。
陶溪看着那流逝的时间。
她知道机会不等人,只能给宋斯砚留言一句…-
【我决定去北京了。】
随后,陶溪切换到文件签署的那一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再回去室内的时候,罗嘉怡正在跟周舟聊天。
“嗯,就是总部那边想让她过去嘛,我们小溪真的很厉害!这才几年呀,已经向总经理的位置冲击了!”
“啊…确实呢。”周舟的声音很轻,“我跟她比起来真是一事无成,所以她能谈到宋总那么厉害的对象,我呢…”
“好了啊,这事之间真没关系的。”罗嘉怡赶紧捏了捏她的脸,“别想那个渣男的事情了!”
周舟嗯了一声,神色却依旧落寞。
他们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而且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周舟没有谈过那么长时间的恋爱。
她的感情经历不多,这样的一段恋爱经历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压在里面了。
其实有时候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没那么好,而是付出多年的沉默成本让她无法那么快断舍离。
陶溪回到房间,又继续陪她们俩游戏。
只是依旧隔一会儿就看手机。
半小时后,她的手机终于响起,是来自宋斯砚的电话,陶溪再次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喂…?”她压着声音,小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宋斯砚的声音有些低沉,态度不太能听出来。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他问她。
“就今天下午。”陶溪说,“凡姐给我发信息,说总部那边发了一则调岗通知…让我两个小时内答复,但你刚才忙,一直没回信息。”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宋斯砚的语气不明,“你回答之前,不是早已经决定好要去北京了吗?”
这些年的相处下,他懂她。
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陶溪沉默了一会儿,嗓子有些干涩:“几个月前,过年的时候。”
“嗯。”他应着,“所以你其实几个月前就决定好,以后会去北京。”
宋斯砚听起来只是在重复,没有生气。
但陶溪知道,他并不开心。
“是的。”事到如今,陶溪也只能坦诚承认。
“好。”宋斯砚依旧显得平静。
陶溪顺着听筒听到他略微变重了一点的呼吸声,好久好久,才听到他一声自嘲意味的笑。
“陶溪。
“你做这个决定,我是不是又是最后一个知道。”
她沉默不语。
给不出回答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挂断电话前,他平静平淡、客气公式化地对她说:“跟你朋友好好吃饭吧,祝她生日快乐。”
陶溪心里略有些慌张:“你呢?忙到现在,晚上准备吃什么?”
“今晚和我父母吃饭。”
“好…”
两人之间再一次沉默,没有爆发争吵,也没有更多的话说,回应的只有挂断电话后空荡的滴答。
…
北京的六月,气温居高不下。
一顿饭吃得极为安静,饭后家中阿姨来收拾,宋斯砚起身,叫住了正要往外面走的宋彭山。
“爸。
“有件事找你聊聊。”
宋彭山回头看了戴曼琇一眼,两人大概有所猜测,确认了下眼神。
“行,来书房。”宋彭山点头,“曼琇,一会儿帮我把上次小何送的雪茄拿来。”
很明显,宋彭山打算让戴曼琇也参与这次谈话。
宋斯砚没多说任何,两人一起进了书房,他没关门,宋彭山见了便问他。
“怎么不关门?”
“我认为你并没有要关上门谈话的意思。”宋斯砚也不客气,“一会儿妈来了,也好进来。”
宋彭山哼了一声,随后又跟着笑。
他悠闲地在沙发上坐着,叫宋斯砚也坐,宋斯砚没这个心情,就站着。
宋彭山幽幽开口:“来找我是为了说那女孩儿的事吧,她给你的消息倒是传得快。”
“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把她调到北京。”宋斯砚说,“你怎么想的我知道。”
无非就是看不起她的出生和身份。
这些年他不是没被家里逼着认识过几个名门贵女,但宋斯砚一向对她们不感兴趣。
宋彭山一直觉得他不开窍,是因为没有跟女人做过爱。
开荤以后就会有兴趣了。
所以这些年往他床上不断塞女人,各种各样的。
日本那回,宋斯砚跟宋彭山严肃对峙了一次,这事闹得大,家里其他人也知道。
宋彭山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手段稍微收敛了些。
后来嘛,他就发现宋斯砚身边有了个女人,宋彭山自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也好。
有个女人,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但他们肯定是不会允许这人嫁进门的,玩玩可以,动真心就没意思了。
宋彭山和戴曼琇本来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前阵子,家里老头生病。
那么严重的一场病,又遇上宋斯砚被举报和女员工有不正当关系。
一来二去,宋斯砚说那女孩的确是他女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彭山看他全然一副,真的要把这人娶进门的态度。
还跟老爷子承诺说——
“等您病好了,我跟她一起回北京来陪您。”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体系里,见家长就等于想要结婚,有些话不用说得明白。
宋斯砚作为家里小辈里最有出息,最重点培养,最有可能是集团继承人的那位。
竟然要娶一个连“普通家庭”都够不上的女人。
不是小康不是普通,而是贫穷。
这件事,宋彭山没少被家里其他兄弟姐妹耻笑。
执掌集团的CEO,这权利中心的职位也就那么一个,宋斯砚不想着如何在这场竞争里为自己挑选一个更合身份的妻子。
而是想着这种廉价的情与爱。
宋彭山觉得宋斯砚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分不开?那他自有更光明正大、干净的手段让他们分开。
戴曼琇进来的时候,父子俩正在争吵。
“我从未听说过集团内部调任有这样下发通知的,两小时内必须答复,你就这样逼她做选择!”
“她不是选了吗?”宋彭山看到戴曼琇,没起身,等她走过来给自己递雪茄,“她在前途和你之间选了前途。”
陶溪这个时候选择来北京,就代表着会跟他异地至少两年。
宋斯砚以后一定回北京,但不是现在。
宋彭山依旧悠闲、平静地点雪茄。
姜还是老的辣,他太知道做什么、怎么做,让宋斯砚连个把柄都抓不住。
就算他知道他做这些事的心思不纯不正,也找不到任何正面的解决办法。
宋彭山吸着那口雪茄,书房内很快烟雾缭绕。
“这次调任完全符合公司流程,来北京对她来说是很好的机会,你说得没错。
“你这个小女朋友,的确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姑娘。
“怎么?难不成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你要因为所谓的爱情,因为想把她留在身边,就阻止她得到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吧?”
他不会阻止她。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陶溪想要什么,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是真爱无敌吗?儿子。”宋彭山哈哈大笑,“你就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不就是区区两年异地恋。”
宋斯砚看着他,又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母亲。
他的家庭没有任何的爱。
宋彭山和戴曼琇结婚也是他们各自选出来的利益最大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各玩各的。
他不想步入他们的后尘。
也不想随便开启一段由欲望支配的关系,那样的关系是深渊。
宋斯砚很清楚,一旦轻易开启,以后他也会成为这样的爱无能者。
虽然过往的三十几年里,他没有爱过谁。
但宋斯砚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自己父母那样的人。
浓烈又致郁的气氛下。
宋彭山看似和蔼,实则挑衅地说。
“这样吧,你能熬过这两年异地恋,我跟你妈就同意你带她上门看看。”
现在,这位名叫陶溪的普通女孩。
连踏进他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稍后凌晨会加更一章^ ^!
剧情点比较多的时候我不喜欢合在一起发…有一些卡章强迫症qwq
总觉得二合一那个剧情量和拆开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今天66个随机红包~~
第67章 [归时19]
[归时19]-
她必须拥有更好的未来。
但她去往这个未来的路上, 很有可能会将他丢下。
宋斯砚一想到这件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就觉得格外烦躁。
他承认,他这个人控制欲是很强,对于那些容易失控的事情, 他一向讨厌。
但这件事他掌控不了,他必须让她走。
回到广州以后,两人各自忙碌, 低气压了一段时间。
床头吵架床尾和。
随着天气渐渐升温, 他们之间那点小矛盾好像也被蒸发了。
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调任安排下来,陶溪就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交接、去新部门报到。
广州分部这边再一次迎来新的一轮主管位竞聘。
如果不是上次的事情曝光,这次罗畅原本真的很有机会能够成功, 只可惜——
有些人就只能跟这些绝无仅有的机会失之交臂。
陶溪一边忙着要交接工作的事,一边忙着搬家,还要抽空跟在广州的这些朋友再吃顿散伙饭。
但好在。
搬家的事情还有宋斯砚在帮忙。
他在北京
有多处房产,宋斯砚见她看了好几天都没定下来房子的事。
他挑了一套离那边公司最近,价格也最合适的公寓给她,陶溪思考再三,最终也决定暂时先住在他那里。
但她依旧跟他保持着一定的客气。
在房子这件事上, 她的距离感依旧很强。
“我先短住一段时间, 等稳定了去找更合适的房子, 到时候我再搬走。”陶溪说着。
宋斯砚什么也没多说, 只是尊重她的想法。
同意了。
因为公司人员改变,他作为广州分部的大BOSS, 最近事情也多, 感情上的事情谁也没精力多说。
临行前的周末。
宋斯砚在她那里帮她一起、整理和打包要寄走的快递。
这房子陶溪刚续租不久,房东还给她减免了那么多费用。
这次她走得很突然,陶溪觉得突然退租也不太好, 所以想房子先放着一段时间。
到时候她看能不能找到人能接手过去。
“这边退租还要一段时间。”宋斯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这次你先带一些必需品过去,剩下的我过来帮你慢慢弄好,不急的东西我下次去北京带给你。”
宋斯砚还是经常会去北京的。
毕竟他自己家在北京、总公司也在北京,那边总是有很多事情。
“好。”陶溪答应了,“对了,评审组那边怎么说?”
她作为上一任主管,是升职调任到北京,也参与了这次竞聘的打分。
有些意外,高蕾竟然报了名。
其实陶溪还挺希望她能被选上的。
“你问这个就是想知道你的朋友有没有机会吧。”宋斯砚看透她的心思,“她还不错。”
陶溪松了口气:“蕾子人挺好的,做事也踏实认真,而且这些年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
去年还评了奖。
“嗯,下周一人事那边会出结果。”宋斯砚说话间,帮她整理抽屉,看到一个有些老旧、已经掉皮的深绿色笔记本。
他拿起来,问她。
“这是什么?这次带走还是下次我带给你。”
陶溪看到这个本子,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飞过来从他手上拿走。
“我的记录本。”她说,“很重要,我自己带吧。”
“日记本?”
“不算。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会记录。”
“哪些事情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事。”
“高中时想考的学校、每次考试的成绩、还有录取通知书的日期。”陶溪说着,自己随手打开翻了几页,“类似这样的。”
“噢。”宋斯砚懂了,总结到:“对你的人生来说重要的瞬间。”
“是的。”
“那这里面。”宋斯砚回头看她,“跟我有关吗?”
陶溪看着他,翻开属于他的几页,她又朝他走过去,说:“当然有啊,你第一次给我买药我也记下来了。”
宋斯砚完全没想到是这个,他看着她在旁边画的简笔画。
一瓶红花油,一组云南白药气雾剂。
宋斯砚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是这个?其他的呢。”
当时做这件事,完全是顺手的无心之举,看到她崴伤了脚还逞强。
虽然觉得这样很蠢,有没苦硬吃、自我感动的嫌疑,但宋斯砚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叫关泽给她买了一组药。
当时就算不是她,是别人。
他也会买。
在宋斯砚对他俩感情经历的记忆中,这并不是高光或者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他的没记。”陶溪再次合上本子,“但每次跟你吵架,或者对你失望了我就翻这一页。”
“跌打损伤药还治心伤?”宋斯砚说。
“就是每次翻开这一页,记忆的匣门就像被打开了,总会想很多你对我好的事。”陶溪说,“所以它很重要。”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
宋斯砚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争吵和失望会让人变得盲目,让人只能看见不好的、觉得委屈的瞬间。
每次她需要冷静,就看这一页。
不能只想他的坏,也要想想他的好。
“行,那你带着。”宋斯砚说,“异地难免有分歧和争吵,这个本子在你身边我们是不是就能少吵点架。”
陶溪笑着看他,她微微垫脚亲了他一口:“那要看你的表现啦。”
“行,一定好好表现。”宋斯砚承诺着。
…
第二周,竞聘的结果公示。
高蕾晋升成为策划部新一任主管。
陶溪跟她交接工作之前,先说了一句:“恭喜。”
“你别误会啊,我当时也没想着要坐你的位置。”高蕾多解释了句,“就是咱回去过年那阵…路上我挺感慨的。”
“放心啦,我不会多想。”陶溪说,“正常的工作流程,有机会当然就要抓紧。”
陶溪觉得高蕾适合胜任这个位置也是这个原因。
职场上很多人畏手畏脚,总觉得我们是朋友,我就不应该跟你有竞争关系。
其实越是朋友,越要竞争。
只要不搞那些肮脏的小手段就行。
在这个环境里,大家本来天然就是带有竞争关系的,过于压抑自己的欲望只会最后彻底爆发。
人要坦荡。
要直面自己的欲望,不要过度谦逊、过度谦让。
这也是她这些年学会的。
工作做了几天的简单交接,陶溪刚在这个岗位不算太久,也就是大半年时间。
高蕾本身一直都在跟项目,现在上手也快。
就是完成正常的交接后,陶溪多跟她聊了聊今年那两个新人,她本来要全程自己带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她是带不了了。
陶溪只能把事情都交代给高蕾。
这俩姑娘进来差不多两三个月,刚好转正,下个月就是正式员工了。
她跟高蕾说,文雁这姑娘比较内敛不是因为她低欲望,而是家庭环境造成。
文雁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四个孩子,她是最不受宠的那个老三,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她的内敛不是主动释放的。
而是家庭环境,让她成为了那个最是什么都不能去要的孩子。
她是一棵在多孩家庭的空壳下被迫生长出来的含羞草。
陶溪叫高蕾有时候多照顾她,能“强制爱”就“强制爱”一下,高蕾很把这事记在心上。
公司这边的事情全部交代好,陶溪才放下心前往北京。
那个她曾经向往过,但又发过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城市,最终,她还是回去了。
那天过去,宋斯砚送的她。
他亲自把她送到了北京,在新家做了顿饭,两个人窝在这个更像家的小房子里度过了陌生又甜蜜的一晚。
环境很陌生,未来很陌生。
但身旁的人依旧。
这套房子离公司很近,宋斯砚之前也住过一阵子。
刚毕业回国接手公司工作那会儿,什么工作都压在他身上,每天加班到深夜。
也就是那会儿,他看上了这套很近的公寓。
过个马路就能到,站在窗口都能见着公司大楼。
宋斯砚给她介绍的时候,陶溪笑他:“好啊,那你在家里都可以监控哪个部门的员工还在加班了。”
他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轻声说:“在北京压力会很大,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宋斯砚还是担心。
陶溪之前在广州各方面都挺好,但来到北京,他无法保证。
城市环境不同,公司内部的氛围也不同,北京这边目前还是宋彭山在主管。
就他那个性格,公司的氛围只会比在广州压抑太多。
而且她近年来所有朋友都在广州。
她选择离开广州。
不仅仅代表着要在热恋期开启一段长达数年的异地恋,还代表着她要舍弃熟悉的社交圈、生活环境。
一切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她毅然决然地离开熟悉的城市,只为了一个新的工作机会,宋斯砚有时都会感叹她的勇敢果断。
“嗯,我能处理好的。”陶溪说,“放心吧,我觉得自己现在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凡事总有万一,万一有什么,及时告诉我。”他永远为她兜底。
陶溪叹了口气,
说:“知道啦。”
随后,她转身过来抱着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陶溪平时很少用香水。
这次,她把宋斯砚给她的那瓶“墨点”带来了。
她知道,就算宋斯砚会经常往返,异地总归是异地,没以前在广州方便。
所以她把他的味道带到了北京。
或许这会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以前她对北京的印象很差很差,但那次跟他一起出差,一起见了北京的初雪。
不管后来如何,至少在那一瞬间陶溪觉得很幸福。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也很开心。
把美好的记忆带在身边,能抵御北京的压抑和寒冷。
“说起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你送我的那瓶,跟你的那瓶不太一样?”
陶溪见过宋斯砚用“墨点”这款香,他用的瓶身漆黑,盖子上有一片银色的羽毛点缀。
而她的那瓶是透明瓶,点缀也换成了银色雪花。
“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问我?”宋斯砚垂眸看着她,“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问题过期了就不能问了吗?”陶溪微微抬头,跟他对视。
宋斯砚无奈:“送你那瓶是特别设计的,我让设计师换了瓶身。”
他当时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那黑色瓶身的。
看着多没劲儿。
设计师问他羽毛装饰要不要换的时候,宋斯砚回忆了很久,想到那天她在他身侧伸手接雪花的模样。
于是他说,换成雪花吧。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下雪天,但第六感告诉他,那个雪夜对她来说很特别。
陶溪听完他的解释也想到那天。
“宋斯砚,我们今年冬天还在一起的话,北京初雪那天你能来见我吗?”她问。
“我会尽量。”他不敢保证工作安排,毕竟初雪总是突然就来,毫无征兆。
“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把我们的感情说得那么没信心。”
陶溪靠在他怀里,连连叹气。
“你知道吗?我对北京这个地方其实挺没有信心的。”
…
在北京工作跟陶溪预想中一样。
压力很大,也更吃力。
陶溪不确定是工作太繁忙还是因为来到了相对陌生的环境。
亦或者是,北京这个地方真的不太适合她。
她一语成谶。
近来一个月,她觉得自己状态真的不算太好,跟宋斯砚的感情状态也是。
越是在北京,越是了解他的世界,接触他原本的一切,她越是觉得他们的距离遥远。
特别是那天在公司碰到了他的父亲。
其实宋斯砚的父亲很少出现在公司,偶尔来,他们那天撞见过一次。
宋彭山见到她这个小小的职员时,竟然专程停下脚步,多看了她两眼,甚至跟身旁人好奇问起她的情况。
说是这女孩面生,新来的?
旁人说是的,就是广州那位调任来的陶溪。
今年的竞争黑马,工作能力强,有上进心,人干事也利索。
宋彭山意味深长地点头,说:“哦,陶溪。这我知道。经常听斯砚提起。”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目光看向她。
陶溪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了,那种全世界都觉得她是靠其他手段上位的眼神。
别人这样说,陶溪不会觉得奇怪。
但这话从集团CEO、男友的父亲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更为侮辱和轻蔑。
她那天站在原地很久。
久到想了很多事。
她不是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信心,是对摆在面前的这些客观现实没有。
近来,宋斯砚也会经常抽空回来北京,会带她去见他的朋友,她知道他是好心,也不太好拒绝。
不过陶溪并没有那么想去。
她刚到北京,工作繁忙,没那么多时间交朋友。
而且怎么想都觉得,宋斯砚介绍的这些朋友也跟她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斯砚在北京关系最好的朋友叫顾时缊。
是新悦集团的CEO。
他的妻子姜吟,是目前娱乐圈发展势头正旺的女明星。
那回宋斯砚带着她去跟他们吃饭,陶溪虽然说不上是如坐针毡,但也绝对不算是开心的。
她很难描述自己当时那种微妙的心情。
她在广州那会儿有自己的社交圈,跟宋斯砚在一起也不会胡乱踏足对方的圈子。
偶尔也就是有几次需要,她会跟着他去一些局。
但那种局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陶溪总是跟他一样,挂着虚伪的笑。
但在北京,他很想把他的朋友介绍给她的情况完全不同。
陶溪太清楚,虚情假意和真心朋友的区别。
眼前的这些人就是他真正的朋友。
如果他们以后长久地在一起,她一定也会融入他的朋友圈。
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跟伴侣的朋友们打交道。
向下兼容易,向上社交却难。
时间一晃来到十月,国庆前后公司又忙起来了,陶溪要准备年底的竞聘,毕竟这才是她这次来北京的最终目的。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宋斯砚来后见她忙,叫她一起出去吃饭散散心。
“跟谁?”陶溪没抬头,继续在处理工作报告。
这边竞争压力比在广州大太多,那种无形的压力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还是顾时缊他们。”宋斯砚说,“你也休息休息。”
“可是…”陶溪很犹豫,“手上真的忙不过来。”
“你自从来了北京,这几个月都忙得魂不守舍。”宋斯砚站在她身后,摁了摁她的太阳穴。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边压力有多大。”陶溪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当陪我。”宋斯砚说,“我最近也难得来一次。”
两人现在更是聚少离多。
“那好吧。”陶溪觉得这是她能为这段感情妥协最多的部分了,“今晚吃什么?”
“顾时缊说他家那小公主想吃墨西哥菜,最近有一家新店不错。”他替她从衣柜里拿出外套,“走吧。”
陶溪穿好外套,宋斯砚又问她今天带哪只包。
她没回头,直接说:“最贵的那个吧。”
“什么时候喜欢这只了?”宋斯砚觉得奇怪,“你平时最不喜欢这只。”
“跟你的朋友们吃饭,总不能给你丢人。
“他们不会介意。”
陶溪深知,其实没有人会介意,只有她自己介意。
但这根本无法控制。
她无法在面对他的朋友们、他真实世界的时候能一点都不在意。
她无法向他精准地描述出自己的苦恼和难受,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紧绷地进行着。
今天吃饭的餐厅是姜吟选的,姜吟其实很照顾她,每次都会先问她的口味和意见。
姜吟是个很好的人。
但也是跟她不同世界的人。
今晚的话题再一次从拍卖聊到高定,姜吟最近看上一套珠宝,顾时缊也只是日常地回答。
“过几天叫人送到家里。”
这顿饭陶溪依旧安静,偶尔回复一些工作信息的。
一直等到晚饭散场,大家要道别各自回去,宋斯砚看着在忙的她,问:“今晚回哪边?”
他毕竟在北京也有另外的房子。
宋斯砚之前偶尔会回来住,一直叫人收拾打扫着。
现在她在北京,他广州北京两头飞,这边待的时间也变长了。
“还是回公寓吧。”陶溪说着,“对了,新房子我也找好了,我打算过两周搬过去。”
当初说好的,她会搬走。
宋斯砚听了却皱眉,其实他以为她住着一段时间就会习惯,没想到她依旧不忘要搬家的事。
“你最近要准备年底的竞聘,再多一件事更是忙不过来。”宋斯砚跟她还价,“这样吧,这事年后再说。你也省心些。”
“我还是觉得就最近吧。”陶溪说,“我东西不多,搬起来没那么麻烦,就是…”
“就是什么?”
“我最近就不跟你和你的朋友吃饭了。”
宋斯砚掌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你好像很抗拒接触我的朋友。”
“说不上抗拒。”陶溪坦诚地说,“就是不那么合适。”
“但你终究是要跟我的朋友们相处的。”宋斯砚客观表示,“而且你在北京也没什么朋友,鱼龙混杂的认识新的人,我也不放心。”
“我这个阶段可能不太需要朋友。”陶溪看着前路,过路的高楼从眼前闪过,“感觉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
“我知道,调到北京对你来说很辛苦。也正是因此,我才觉得你更需要出来跟人聊聊天。”
陶溪觉得这件事情他们说不到一起。
或许是真的太累,她的态度不自觉地尖锐了起来。
“聊什么呢?聊你们计划又去哪个顶级海岛度假,买了一艘什么样的游艇,私人飞机要打算申请什么线路。”
“陶溪。”宋斯砚皱眉,“你别那么刺。”
陶溪侧头,说:“实话说,和你的朋友社交我觉得很累。”
这句话好像也戳到了宋斯砚的情绪开关。
“我们异地着。我担心你、怕你太累,所以才尽力地去做一些事情让你放松下来。但你好像很不愿意接受?并且觉得这是我给你的压力。”
“宋斯砚,我不想吵架。”
“没有人想吵架,我们现在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你总是在忙,总是有自己的事情,我也尽量地去配合你。”
“我们不一样。”陶溪还是觉得很累,“其实你根本不懂,对我来说放松反而是一种压力。但是你无所谓,你不知道什么叫忙得跟陀螺一样。你想停下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停下来,因为你有可以停下来的资本。”
她在北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所有人都在追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下来。
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人一直紧跟,那些跟她并驾齐驱的人也咬得很紧,甚至那些比她还优秀的人都没有松懈。
她太不敢放松了。
每次一想放松,就会想起宋彭山那天的表情和语气。
她太想为自己争一口气。
三两句说得不合心意,两人的语气又僵持起来,没有爆发激烈的争吵,但双方的态度都非常的冷冽。
宋斯砚被她的话和态度刺到。
“你总是说我不懂你,我有时候是不懂,那你又什么时候对我是完全坦诚的呢?
“你做决定、遇到事情总是瞒着我,所有的事情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
“我尽量理解你,尊重你,不控制你,不干扰你。”
“你有时候让我很无奈,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他说。
陶溪侧目看向他,得到一个结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要做。”
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陶溪闭上眼睛养神。
她控制着呼吸平缓,感受着这漫长的沉默。
半晌后,也只听得车内只落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回答。
“行。”——
作者有话说:快速刺激地转场中!!
妈呀从未写过如此跌宕起伏地文,也从未写过吵架如此真实的情侣^
第68章 [归时20]
[归时20]-
陶溪来北京之前就知道, 异地恋爱一定会争吵。
但当争吵爆发的时候,谁都会无力。
她跟宋斯砚的每次吵架都不咸不淡地结束,每次都是等情绪缓和, 却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
好几次甚至是在手机上吵的架。
隔着无法触碰的距离,没有人会有安全感,特别是这种隔三差五就一阵小吵架的氛围。
手机上吵完架, 宋斯砚又飞到北京来见她。
一见面, 好像很多矛盾都被隐藏了,难得见一次面的时候,他们都想珍惜能在一起的时间。
接连着好几次都是,线上吵完, 一见面就哑火。
哑火以后就做.爱,试图靠熟悉的、肉/体上的连接找回之前的爱意。
他们在床上依旧合拍,总能折腾半宿。
这种磕磕碰碰的状态一直到十一月下旬,陶溪准备竞聘的事情迫在眉睫,她意外接到周舟的电话。
周舟在电话那头说:“小溪,我辞职了,也想来北京。”
“怎么突然辞职了?”陶溪很震惊, 一边完善方案资料, 一边问着她, “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的。”周舟的语气有些犹豫, 她本身就不是那种很有冲劲的人,“就是我现在待在广州就觉得很难受。”
陶溪在电话这边听着, 手停顿。
前段时间罗嘉怡给她打过电话, 说周舟的恋爱病有点严重,都去她那里看了好几次塔罗。
分手以后整个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恋爱脑这个事情很难说,作为朋友怒其不争也没办法。
罗嘉怡没什么办法, 陶溪也没什么办法,她觉得跟周舟认识这么多年,也不好直接说出“你犯什么蠢啊”这种话。
谈恋爱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别人劝不了,也参与不了。
陶溪不是喜欢介入别人因果的人。
她只是回答:“好,那你来北京看看吧。”
或许等她看过更广阔的世界,找到更有意义的人生课题,就不会拘泥于这段不成功的感情了。
周舟问:“我能在你家借住一阵子吗?”
陶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
周舟要北京小住一段时间的事情,陶溪也给宋斯砚说了,在她意料之内的,宋斯砚不太支持。
晚上跟他通话的时候,他说。
“住几天可以,十天半个月也影响你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状态。”
“周舟这人比较安静的,她应该不会打扰人。”陶溪觉得她是了解的,“她分手以后心情一直不好,让她来散散心吧。”
“这都多久了?”宋斯砚的语气不算好,“你来北京之前就分手了,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
“没那么容易吧。”陶溪说,“如果很喜欢一个人的话,别说几个月了,几年都放不下也正常。”
宋斯砚:“放不下正常,但因为一段烂感情影响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你觉得这值得吗?”
“好了,道理我都懂,但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也不打算干涉她太多,也就是作为朋友接济一阵子。”陶溪说。
宋斯砚知道这事跟她争论也不会有结果。
但他不太喜欢周舟。
一个成年人,处理不好一段感情,因为这样的感情影响了自己的所有人生节奏。
这样的人看似柔弱、可怜。
实则做起事情来很极端。
她都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现在还不错的生活和工作,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话他没有说得太白,在她面前委婉地提了一下。
但陶溪听着不太高兴。
毕竟谁都不想从男友口中听到他反复说她的朋友人不行。
两人在这一点上一直有分歧,现在周舟要来北京,更是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宋斯砚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跟她吵架。
他只能做出让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
宋斯砚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争吵,避开感情的裂缝。
但初次恋爱的他们,都不明白感情其实需要不断打碎、重塑,问题不解决,永远是问题。
…
周舟是十二月来的北京。
那几天陶溪正是最忙的时候,她没时间陪她,只能叫周舟在网上搜一下攻略。
想去北京哪里玩、散心,其实都很方便。
在赶方案的时候,周舟进来书房,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抱歉啊小舟,我最近实在是忙不过来。”陶溪回头苦笑,“其实我来北京这半年,也没怎么好好玩过呢。”
“嗯,那你忙。”周舟也不说什么,“我自己安排就好啦,不打扰你。”
“好的,你要是有什么实在查不到的问题就找我,我帮你找人问问。”陶溪说。
估计有些事情也只能问宋斯砚。
她来北京以后最大的感受就是,身边的这些同事都不太享受生活,在广州的时候大家也会忙里偷闲。
周末去逛逛市集,吃点潮汕菜、早茶,偶尔还能开车去周边城市看看海。
像夏琳那种购物狂,还经常周末往返香港或者澳门,去那边买买买再回来。
陶溪那时虽然不太出去玩,但也经常听大家聊这周末去干了什么、玩了什么。
罗嘉怡还喜欢追一些小众网络歌手,隔三差五在永庆坊附近的Mao Livehouse看看演出。
陶溪都被罗嘉怡拉着去过一次演出。
那天的表演嘉宾是一个双人组合乐队,名叫VH。
他们的歌陶溪以前是没听过的,但记忆深刻女歌手在台上握着话筒唱的那首《与浪之间》。
回家以后,陶溪把这周歌单曲循环了一周。
在自己的歌单里又加入了新的曲目。
在广州时便是如此,生活处处有惊喜,经常会有这样的新鲜活力注入生命中。
但在北京,所有人都是紧绷的。
依旧有演出、演唱会,但大部分情况都是演唱会定下来,又突然安排要加班、出差。
等了很久的机会不得不放弃。
陶溪第一次碰见这情况的时候还为大家感到心痛和惋惜,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结果——
所有人都很淡然,或者说习惯到麻木。
退票、改行程、收拾行李出差,这一系列流程她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前一天还在可惜演唱会不能去了,第二天已经站在会议室报告最新的方案。
陶溪觉得,好像所有人的某些棱角都被磨掉了。
她们的欲望、情绪,早就被鞭打得平整。
…
周舟先在她这里住了小半个月。
期间宋斯砚来过几次北京,但其实两个人没有怎么见面。
宋斯砚第一回 来的时候,他过去了陶溪那里,但一开门有个不熟悉且不喜欢的陌生女人。
这让宋斯砚很不适。
周舟虽然现在离职了,但上个月还是他公司的小员工,以周舟的职位来说,她在工作上根本不会接触到宋斯砚。
宋斯砚在私下也没有任何要接触她的意愿。
跟她一起出现在这里,甚至可能需要住在一个屋檐下,这让宋斯砚觉得很奇怪。
他就来了那么一回,就再也不来了。
宋斯砚近来一回北京就叫她过去他那边,有时候陶溪觉得折腾,不想去。
“我最近方案在补全细节,也忙。”陶溪说,“小舟跟我说她下周回老家,要不等我这段时间忙完?”
北京堵得很。
她去他常住的那边太麻烦。
“那我搬回公司附近的公寓,你来这边。”宋斯砚再次让步,“这里你过来很近。”
走路、骑车都可以。
“还是不了吧。”陶溪再次拒绝,“我最近都没怎么陪她,我想着她下周就走了…”
“没陪她,难道就陪我了?”宋斯砚在电话那头说,“所以现在陪她比跟我见面重要。”
“不是…”陶溪叹气,“我们还有以后那么多时间,但她现在情况比较急。”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宋斯砚压着情绪说。
“很快了…”陶溪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她分身乏术,“我们熬过这段时间好吗?”
宋斯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
他回答着好,陶溪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听到宋斯砚补了一句。
“我看了天气预报,她走以后、你忙完这次的竞聘述职以后,那几天应该会下雪。”
陶溪挑眉,又觉多了几分期待:“那太好了。”
“我会把那几天的时间先空出来。”宋斯砚说,“好好加油吧,我到时回北京陪你看初雪。”
挂断电话以后。
陶溪看着他们的通话记录,起身活动了一下,接了一杯热水喝。
北京的温度降得真快。
她来的时候还是夏天呢,现在已经很冷了。
冷空气在不断袭来,快要到述职的节点,她压力也与日俱增,但偶尔也会在跟宋斯砚相处的某些瞬间觉得。
爱情。
会让人有所期待。
…
十二月底,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陶溪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羊毛大衣,版型、用料、裁剪都是极好的,在这种工作场合穿正式但不突兀。
她拿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剪吊牌。
陶溪转身拿小剪刀,将那个标价两万的纸牌利落剪下,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多看一眼。
据说往年的这种述职宋斯砚会参与评审。
但他今年没参加,公司内部都在说是不是为了避嫌。
这次要竞争的是副总经理的位置,要求参与评选的人至少能独立完成一个项目的策划。
内容很多。
需要讲述自己的详细方案、遇到意外情况时如何处理、预算、盈利点、营销方案。
全线承包。
这么长的方案,要在十五分钟内讲透、把卖点全部突出。
这不仅仅考验的是一个人做方案的能力,口条的逻辑更是重中之重,这方案陶溪只大概跟宋斯砚聊过几句,没让他参与太多。
她想靠自己去竞争,一点他的帮助都不需要。
本次参与竞聘的是ABC三个组的三位主管,只有其中有一个人可以升职,陶溪知道自己资历尚浅。
她来北京也不过半年。
这次她参与可谓是拼尽了全力,但陶溪没觉得自己必须要成功,她敢赢也敢输。
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是学习和过程。
所以在紧张之余,她其实还有些期待。
她是B组的主管,排到第二位,陶溪和C组的主管一起坐在旁边,先等待着A组的那位述职。
A组的秦昊,在北京总部任职三年。
他毕业于海外名校,家境也好,公司也有传言说他跟集团某高层关系不错,说是某位股东的外甥。
但这个传言落到男人身上,好像无关痛痒。
甚至别人会说——
哇,你有这个关系还在靠自己努力呢?真是脚踏实地!
秦昊进来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又是一年竞聘,他的确也目前比较热门、被看好的那位。
陶溪端坐着,报着认真学习的态度,准备好好听着。
“各位领导、同事,下午好!我是来自策划A组的秦昊。”
陶溪抬起手,跟大家一起轻轻鼓掌,她正要微笑着去看,却在目光落去、听到秦昊下一句话的手整个人僵住。
“我这次的项目主题呢,是如何打造以人宠互动为核心的度假区。”
陶溪的眼瞳震颤,呼吸像是被隔断。
她大脑轰鸣地听着。
“我们东洲集团一直致力于打造亲子项目,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招牌,但近年来亲子内容更多的公司在打造,行业竞争压力大。
“我认为改变方向、面对新的挑战是现阶段的东洲几天必须去做的事。
“经过我长达两年的调查,发现国内目前还没有以人宠互动为核心需求的项目……越来越多年轻人不婚不育、与宠物相伴。
“第一代丁克群体已步入中年,他们通常在青年时就开始养育宠物,跟宠物的关系和连接更长、更深。
“而现阶段的老人也面临着子女工作忙碌而无法照顾,不少老人也开始养小猫小狗作为陪伴。
“从市场需求的角度分析,从20岁到80岁,甚至90岁,都是我们的目标群体……”
陶溪听着这些,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么巧?秦昊的项目核心,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分神。
就算是一个核心,大家准备的细节和小方向肯定是不同的,陶溪继续往下听。
心脏确实越来越如坠冰窟。
秦昊的方案…方向、细节,包括里面有些很微妙的细枝末节,竟然都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看向了台上正在侃侃而谈的男人,又扫过面前认真听着、频频点头的专家们。
再回头,有一瞬间。
她跟秦昊对上了眼神。
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以及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这一刻陶溪十分确定——
她的方案被泄露了——
作者有话说:来鸟。
马上到分手的剧情了,就接下来两章。
依旧是凌晨(早上时间)会有一掌加更!助力大家早早看到分手剧情!
第69章 [归时21]
[归时21]-
后半段的流程, 陶溪过得浑浑噩噩的。
秦昊的内容她听了一些,确信跟自己的内容高度重合,轮到她讲解方案的时候。
陶溪起身, 手心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艰难地迈步走过去。
她没办法在这个改方案,这种事没有PlanB,摆在她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1.直接放弃
2.硬着头皮复读一次这高度重合的方案
其实第一种选择会更好。
息事宁人, 吃了亏下次长教训, 事情也不会再闹大。
四周的声音似乎全部消失,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和迈步上去的脚步声。
她的选择是。
“各位领导、同事,下午好, 我是策划B组的陶溪。
“本次…”
陶溪稍微停顿,看了秦昊一眼,她还是说出了那句。
“我本次的策划方案是,如何打造以人宠互动为核心的度假区。”
台下的众人也瞬间停滞,所有专家都看着陶溪,坐在最中间的女士压了压手。
她小声说:“可能撞选题了,先听内容吧。”
同一个内容?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选题一样, 就要看谁的细节研究更好了。
这场面争起来, 还挺有看点的。
陶溪敛眸, 将自己的方案继续说了下去,那个跟秦昊刚说过的, 高度重合的方案。
台下窃窃私语和很多眼神, 陶溪全然当没看见。
她依旧尽量沉着、冷静地把自己的方案报告,最后朝台下深深鞠躬。
“以上,就是我今天全部的汇报内容。”
她又回去, 坐在旁边,听C组的管潇玉汇报完她的内容报告,按照流程汇报也按照流程结束。
散场时,秦昊走得很快,还回头挑衅了她一眼。
陶溪握紧了手指。
她很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这样太冲动。
“小陶。”管潇玉见其他人都走了,赶紧走过来招呼她,“你跟秦昊的方案怎么回事?怎么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陶溪的声音有些在颤,“我的方案泄露了,我不知道秦昊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方案。”
管潇玉看这情况也知道不对。
但眼下…
“其实你刚才应该选择放弃,假装U盘出问题不要讲了…”管潇玉说,“他是关系户…”
“让我那样放弃,我不甘心。”陶溪说。
“哎,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真的很难办。”管潇玉赶紧把她往旁边拉,“秦昊来公司三四年了,这次再不晋升副总经理的位置,以后更难。”
陶溪讷讷地开口:“所以我就应该自认倒霉,成为被献祭的那个吗?”
她知道,这件事她很难博得一个好结果,秦昊用了她的方案,而她读了重复的内容。
到时候公司查起来,也一定是包庇秦昊这个关系户。
管潇玉看陶溪这样,想来想去,也就小心地问了一句:“你跟小宋总,宋斯砚,关系还不错吧?”
如果要解决一个关系户。
那就只能魔法对轰。
…
这是陶溪最不愿意的解决方式。
她这几个月一直不太让宋斯砚插手这件事,就是因为一点都不想让他参与。
她只是想做一件跟宋斯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
完成一项完全依靠自己解锁的成就。
这事就算是秦昊先出手,她被迫反击,话柄落在他身上不会难听,但落在她身上却不会好听。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着她。
放大她和宋斯砚之间的关系。
就算她只是跟宋斯砚正常恋爱…也无法逃离那样令人如坐针毡的审视和曲解。
这些苦楚只有她自己了解。
别人无法共情。
回家以后,陶溪开始着手研究、调查自己的方案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她熬了两个通宵。
试图从很多蛛丝马迹里找到证据。
最后。
周一那天,她人在恍惚间偶然听到秦昊跟人嘚瑟地发语音。
她熬了两个大夜,几乎没睡,白天浅睡了一小会儿,精神十分衰弱,这会儿依旧精神紧绷。
她不敢休息,这才来的外面露台透气。
没想到秦昊突然来了,他那个角度看不见她在,也根本没注意到有人。
“可以啊小陈,这次事情办得不错,我想办法让你尽快复职。”
这个世界姓陈的人太多,本不该值得留意,但陶溪的脚步忽然顿住。
她的内心很紧张也很恐惧。
在接近真相的时候,那种极度的恐惧。
陶溪的手一直在抖,在不断变得更加急促的呼吸下,她给周舟发了一条信息-
【小舟,我有件事想问你。】
是你吗。
是你把我的方案发给了陈延冰,而他将她的方案上供给了秦昊换取资源吗。
下午的班,陶溪没心情上了,身心俱疲,她难得请了个病假。
周舟半天没回,过了很久才回复她一条:【嗯?什么事。】
陶溪:【你有碰过我电脑上的文件吗?】
周舟:【没有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陶溪并没有松一口气,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她回复说没事,随便问问,随后回到家打开了电脑。
Q的登录记录里没有其他账号。
陶溪这才想起,其实在存储的硬盘里可以看到由账号ID命名的文件夹,她顺着自己的存储路径一路摸过去。
只要登录过,有过文件和图片记录,这些东西就会被自动存储下来。
很多人把那个存储的部分当成垃圾文件。
陶溪以前也觉得很讨厌,非常占内存,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被塞进去。
但今天。
她点开那个文件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账号。
陶溪将那个账号输入到搜索栏,她看着那搜索里弹出来一个账号,名为——
“舟渡。”
…
今天北京的天色很黑。
一阵黑压压的黄气。
十二月的沙尘暴本就少见,偏偏就降临在了这天下午。
陶溪蜷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像是沙子无情地吹进了眼睛里,她眼睛好疼。
头好疼。
也没力气。
陶溪坐在这里崩溃地大哭了一场,等到晚些时候,狂风再次吹过,她清醒地整理好心情。
给周舟打了个电话。
第一通,对面没接,第二通,依旧。
她一遍遍地打,一直到第五通电话,周舟才终于接起来,她的声音像是嗡着水汽。
“喂?怎么啦,我刚才在洗澡。”周舟自然地解释了原因。
如果不是她已经查到了证据,陶溪根本不敢相信、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竟然是自己身边信任的朋友做出来的。
她没力气跟周舟演戏和周旋。
只剩下一句冷声的质问。
“周舟,我那么信任你,这些年对你也不差。”陶溪看着客厅毛毡板上的拍立得照片出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周舟还一副不懂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把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发给别人。”陶溪说着,从上面撕下跟她的合照,“我知道是你,不用骗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陈延冰叫你做的,是吗?”
陶溪以为自己能平静说完这段话,但说话时,喉咙间还是哽住了。
“你明明知道我…”明明
知道她为了这个方案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走了多远的路。
这些年,她从行政部转到策划部,从策划部小职员到主管,咬着一口劲儿从广州调到北京。
“小溪。”周舟却打断了她后面这些话,“对不起,但是……”
周舟也不敢听她说后面的话,她不敢听她的指责、她的痛心、她的崩溃,如果不听,是不是就能骗自己?
“你还有宋总…他会帮你的,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以后还会帮你创造别的机会…”周舟说着。
陶溪听到她的话,情绪瞬间激动,对着电话那边吼了一句:“你明知道我不会找他!”
她明明是最应该知道她怎么走到今天的人,却依旧一句轻飘飘的。
你男朋友是宋斯砚。
陶溪突然态度很凶,周舟在那边也瞬间哭了起来。
“陶溪…你什么都有了,好的工作、好的身份,你衣柜里的大衣都要两三万一件…那些名牌包包更是不计其数。
“就让我一次不可以吗?宋斯砚不是你男朋友吗…你有他就有了太多太多,我什么都没有,求你了…我只想要这一样。”
陶溪在这瞬间,很无力很无力。
听着那边接连在哭的声音,听着她荒唐的话。
她忽然想起之前,宋斯砚叫她不要太信任周舟,她不以为然,觉得周舟一路看着她成长,一直都很谦逊的。
宋斯砚说她低估了人的嫉妒心。
越是一直眼睁睁看着你往上爬,自己却原地踏步,看似佛系的人,其实才是最容易在某一刻爆发的人。
现在,她在这件事里得到了答案。
也不想要争论什么结果了。
背刺就是背刺,伤害就是伤害,她们以后不会再是朋友。
陶溪再次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她的崩溃不会比周舟少,毕竟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个。
但周舟一直在哭,搞得好像她反而成为了受害者。
陶溪尽量冷静地说:“周舟,断了吧。”
“陶溪…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她还是在哭。
“……”
“这次的事,你能不能先不要让宋斯砚知道…”
“凭什么?”陶溪说,“因为你怕宋斯砚插手,把你们好不容易完成的大事给破坏了。”
陶溪觉得自己心里很乱。
其实她真的没想好怎么面对,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宋斯砚真相。
他会生气,也一定会出手,或许还会说…早就说过周舟有问题,这些事情都太乱太乱了。
她现在甚至没力气去想这个。
但她拒绝了周舟的请求。
挂断电话,将她的联系方式全部加入了黑名单,随后立马给罗嘉怡发了个很长的信息。
她叫罗嘉怡和周舟断了。
但也叫罗嘉怡现在不要找她,她想自己静一静。
她需要一点时间,独自疗愈——
作者有话说:呼。对不起了各位读者朋友们,又是刀。66个随机红包么么!
我的大纲里写,第一次分手是对他失望,但第二次分手,其实两个人都几乎是【绝望】的状态。
很痛的分手-
其实周舟的伏笔一直在埋,她从一开始就很奇怪hhhh
和陈延冰半天不分手、陶溪介绍她和罗嘉怡认识后,公司裁员的事情她直接越过陶溪跟罗嘉怡说、在罗嘉怡面前说她跟宋斯砚的事情,如果不是罗嘉怡人坦荡,这事其实会让嘉怡和小溪产生不少隔阂。
反正她的行为逻辑,现在返回去看,大家应该就能懂了。
第70章 [归时22]
[归时22]-
陶溪很少发这么长时间的呆。
特别是来北京以后。
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她不敢松懈,一直在连轴转的机器在今天忽然被彻底卡住。
陶溪知道,其实这台机器一直在报错。
但她觉得再用点力往前推就好了, 把这些错误碾过去,就好了。
她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检查那些小问题。
可最终还是酿成了更大的问题。
她尽量没有让自己太颓废,强撑着起身准备去洗澡, 刚好宋斯砚的工作结束, 打电话给她。
陶溪下意识地挂断,她现在没有任何接电话的心情,接起来也会被宋斯砚发现她心情不佳。
但她给他发了一则信息解释-
【我刚打算去洗澡,已经在浴室门口了。】
宋斯砚回复:【行。】
他又说:【那你一会儿打给我。】
陶溪没回复, 先迈步进去冲澡,这个澡也洗得很久,人在被温暖的水源滋养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放松许多。
她整理好自己的所有思绪,也整理好心情。
洗完澡陶溪就窝在了床上给宋斯砚回拨了电话,她是真的身心疲惫,声音也稍微有些有气无力。
宋斯砚在那边说:“述职结束了,接下来也可以多休息一阵子。”
“嗯。”陶溪应着声, 但又说, “年前工作多, 可能暂时也还忙不完。”
“我下周去日本几天, 返程就不回广州了。”宋斯砚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全部压缩起来,硬是把下周周末空了出来。
他也接连加了半个月的班, 正好陶溪这边也忙, 没空搭理人,两个人前半个月的交流也少了许多。
陶溪问他:“你要直接来北京吗?”
“过来陪你。”宋斯砚的语气很温和,“之前不是约好这个时间?”
“好吧。”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悦, “我这周也把工作上的事情稍微放一放,你最近难得来…”
是需要开心一些,提起劲。
陶溪想,或许宋斯砚来陪她,心里会稍微好受些。
…
一周的时间一晃就过。
日本这边的洽谈结束比宋斯砚想象中快,他改了航班时间,提前回了北京。
陶溪一忙起工作来就根本不理他。
这件事宋斯砚已经习惯了。
下飞机的时间刚好午饭过后,他没打算提前打扰她,正好北京这边传信息来,说是有急。
宋斯砚本是回京见她,这会儿却直接扎进了工作里。
高层紧急会议,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
一落地就是会,宋斯砚到公司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对,虽然北京总部这边气氛一直都比广州压抑些。
但平时里不会像这样缠绕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皱眉,觉得这急事估计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宋斯砚的脚步快,连带着衣摆都跟着摆动。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竟然见着宋彭山也坐在位置上。
值得他来开的会可不多。
“人都到齐了?”宋彭山见宋斯砚落座,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
“是的宋总。”
宋彭山点头:“好,那就开会,就由评审组的组长来主持吧。”
宋斯砚一听,心中了然是什么事。
但他没觉得奇怪,过往每年的评审他都会参加,今年为了避嫌没来,着选人还是困难,还是想让他在这边走一走流程。
这事宋斯砚不想参与就是觉得这个度很难把控,他就算只是客观欣赏陶溪的工作能力,也会被说成是优待。
中立也不行。
中立在某些人面前也是有偏向性的。
所以他一直都只能偏向他的对手,但这样宋斯砚又觉得有悖于自己心中想法。
很麻烦。
他想尽量不参与自己女友的竞聘工作。
“上周项目部副总经理的竞聘。”评审组组长严肃地开口,“关于A组秦昊和B组陶溪两位之间的纷争,我们这边目前定下来的结果是——”
他说话间,还看了眼宋斯砚。
“我们决定淘汰陶溪。”
不管是什么结果,宋斯砚认为陶溪都可以接受,当然,他也可以。
他作为她男朋友当然希望她好。
但这明显不是正常的淘汰流程。
“纷争?”宋斯砚的手敲了敲桌面,没表示接受,“什么意思?”
宋彭山倒是一脸惊讶,看向宋斯砚:“这事我以为你会知道,她竟然没告诉你?”
这话说来有些挑拨意味,宋斯砚没在乎他,继续追问:“什么纷争,说清楚。”
“上周竞聘述职,他们俩提供了高度重合的方案。”评审组长说,“我们鉴于多方面的考虑,决定本次录用秦昊。”
高度重合的方案。
这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宋斯砚不会不知道。
“她不会窃取别人的资料。”宋斯砚说,“内容方案你们可以调查,述职也可以重新再做一次。”
宋彭山正色,一副正事的态度反驳道:“东洲集团每年的评审流程都固定,难道要为了她一个人改规则?”
“出现高度重合的情况只有可能是其中一个人的资料泄露,另外一个人剽窃。”宋斯砚的态度也很公事公办,“调查是正常流程。”
“可陶溪并未发起申诉。”评审组长说,“通常这种情况可以发起申诉,她没有发起。”
她退让了?
为何。
以宋斯砚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自愿。
“申诉吧。”宋斯砚说了句,“我提交。”
他说完这句,半天没有人回应,过了会儿,评审组长才开口说:“申诉需要本人签字、本人有申诉意愿,别人不能代提。”
而且…
“宋总,秦主管是兰董的外甥…这位置他也竞争了好几年了,今年这情况复杂,能够大事化小处理是最好的。”
宋斯砚瞬间就明白了陶溪为什么不提出申诉。
宋斯砚感觉自己的眉心一直在跳,心口一口气堵着,他起身来,看向宋彭山。
“我们单独聊聊。”
宋彭山显然不买账,懒散地看了看周围:“今天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无妨。”
都直接表明秦昊是关系户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反正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陶溪是什么关系。
“让她给关系户让道这事,我不同意。”宋斯砚直接说。
“你不同意可以。”宋彭山点头,“但这件事不可能走正常的渠道,兰董那边你总要交代,你拿你的身份去压。”
如果宋斯砚硬要用自己的身份去解决,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其实这个岗位给谁都无所谓。
宋彭山也就是想看看,陶溪到底会不会找宋斯砚求助,宋斯砚会不会护短心切主动出手。
他始终觉得,总有一个人会主动。
要么是她主动求助,要么是他主动解决。
“无法保证公平的竞聘有什么意义?”宋斯砚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有些事情不是讲究公平的,你在行业里这么多年不清楚这点?”宋彭山觉得宋斯砚变天真了。
这些事情在职场上层出不穷,这个社会一直都没有所谓的公平。
宋斯砚是很能看清这个现实的人。
但现在竟然也开始来跟他讲这可笑的狗屁公平了!
宋彭山可笑地看着宋斯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那小女朋友就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会议室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宋斯砚身上,他们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
温文尔雅的体面人。
宋斯砚很少发怒,生气时也只是严肃无情地解决问题,但他这人没什么情绪。
好事坏事都不外露。
他这个人极致克制、极致理智。
但今天,他们竟然看到宋斯砚拍了桌,愤怒地说。
“这么久以来,陶溪没有利用我们的关系吃过任何红利,做过任何事,甚至必须跟我避嫌。
“现在她连申诉都不敢提,怕被人说走后门,怕公司其他同事议论她。
“她要赢这次就必须要靠我跟秦昊的关系网对打,不然连一点公平待遇都不能拥有!
“就因为她是我女朋友,就必须受这种委屈?!”
…
楼上会议室高层在吵架的消息,不知为何很快传遍了公司。
话传到陶溪这里的时候,她只听到有人说。
「据说宋斯砚对这次竞聘评审的结果很不满意,评审组选的秦昊,他想让自己女朋友上…在上头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四周人打量的目光、闲言碎语,一切的一切,都让陶溪那本就高度紧绷的精神被彻底击溃。
理智的弦彻底崩了。
宋斯砚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没有告诉她。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跟人吵架,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这些问题密密麻麻地钻入大脑之中,她得不到回答,只是路过每一个地方,都听到有人在说。
“之前就听说了…他们俩的方案一样,陶溪那方案不会是抄的吧…”
“是啊,她资历那么浅,在广州分部的时候据说晋升就很快,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前两年都一直在行政部没能转岗欸,宋总一调过去,她就一路青云直上了。”
“好家伙,你这么说真是细思恐极。”
“是吧是吧!她是不是觉得抄方案加上宋总给她撑腰,这事绝对能成?”
陶溪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解释的力气,也没有别的力气。
她太累了。
下班后,陶溪走路回家,只给宋斯砚发了一句:【我先回家了,在家等你。】
她回家以后什么都没干,连水都没接一杯。
就坐在沙发上。
等待着,等待着,等家门响动,来人推开门,她的声音平如死寂。
“宋斯砚,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她问他。
宋斯砚站在门口没进来,他连鞋都还没来记得换,就收到了她冷漠的质问。
“什么叫多余的事。”他还是没进去,靠在门边。
门也没关。
走廊的风呼呼地往里灌。
陶溪的态度听起来更冷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自以为是地帮我解决问题?”
宋斯砚感觉到一阵推背的冷风,他眉头紧蹙,语气也紧了些:“我帮你争取,帮你解决问题,在你心中就是自以为是。”
“我没有说我需要!”陶溪转头,终于看向他,“上次罗畅他们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走流程,等待时间稍微长一些也没关系。”
“那一件事在你心中,我也有错,是吗?”宋斯砚那口气依旧堵在心口。
争吵尚未彻底爆发,但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差。
“你一言不发地把事情解决了,我在这边自己计划筹备了那么久像个蠢货!做到一半,你突然出现说你解决好了。”陶溪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逼?特别帅?”
特别能帮女朋友解决问题。
即便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说话间,门被关上了。
宋斯砚终于换了鞋进来,他缓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陶溪再一次坐在沙发上,而他站着,身影挡住了面前唯一一点的光源,而宋斯砚也逆着光。
他们俩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
“那你呢。”宋斯砚的语气冷冷的,“你什么时候对我坦诚过,什么时候第一时间跟我沟通过?”
陶溪没回答。
宋斯砚最痛恨她的沉默,她可以说出来,可以跟他沟通,他自认为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但她总是沉默,总是自己心事重重地顾虑,总是隐瞒。
“这次的事情你依旧没告诉我,也没打算告诉我。”宋斯砚感到失望却又嘲讽自己,“一次又一次,我都被你折磨得选择接受了。”
这次他都已经接受,想回家好好问她,不想破坏这难得一次的见面。
但。
宋斯砚没办法接受,他女朋友一个人在这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不知道、不在场、不作为。
他更没想到,他想替她解决掉这些委屈事。
回家后迎面砸来的是她的质问。
“你觉得我在折磨你吗。”陶溪的声音有些往下泄气,“宋斯砚,跟我在一起你也觉得很辛苦是吗。”
也?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宋斯砚的态度压得很紧,“我尽全力尊重你、理解你,但你依旧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
陶溪再一次以沉默回答。
她真的很累,那种来源于现实的累,他不会明白。
宋斯砚整个人没动,光依旧不明亮,他就这样看着她,问出了内心最深处的疑问。
他有些愤怒。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对待过我们的感情?
“你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们会有结果!你根本没想过跟我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都不低头?
“我是你的玩具还是你的狗,随叫随到,你需要的我的时候用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滚!”
陶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也彻底毁灭。
她抬起头,对他吼声。
“你当然不会明白!不会知道我走向你需要多大的勇气!你轻飘飘地觉得喜欢就能在一起,但我呢?我不觉得!”
“对你来说,失去了自尊,还有金钱、身份、地位,你要找到什么样的人都轻而易举!
“那我呢?宋斯砚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连这点自尊都守不住,我还能守得住什么?
“你什么都有当然就可以说得冠冕堂皇、毫不费力,但我什么都没有。”
她唯有这点自尊了。
宋斯砚紧盯着她,眼睛都在发疼:“你总是这样,觉得我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没有真实地理解过你。”
“这是事实。”陶溪说,“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互相理解。”
“你觉得我傲慢无礼,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宋斯砚也刺破她的内心,“陶溪,你就永远这样把我的好心当作一滩烂泥!”
陶溪感觉自己的眼睛涩痛,她好像又有点想哭了。
这段时间积攒的一切,快将她彻底压垮。
她觉得好没意思,永远是这样争吵又和好,隔三差五地吵,但横在他们中间的问题永远没办法解决。
“你说得没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们会有好结果,跟你谈恋爱完全是因为瑞子当时对我说的一番话。”陶溪的声音哽咽,“那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祝福和期待,我不想辜负她…”
她说完这句话,肩膀突然被人摁住。
宋斯砚死死按着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所以,就连跟我在一起这件事,你也不是百分百的真心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瑞子去世,如果不是他在那个刚好的情况下再次接住了她。
她不会答应开启这段荒唐的关系。
陶溪不想回答了。
她只是开口:“宋斯砚,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你受尽了委屈,觉得我把你的自尊心踩在脚下。”
话音落下时,那双按住她肩膀的手收得跟紧、更用力。
她彻底累了,彻底对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关系绝望了,这段感情在她的生活中,已经变成了无法过去的拦路虎。
她永远摆脱不了“宋斯砚女友”这个身份标签。
他们永远会这样反反复复地争吵。
她很累,他也是。
陶溪知道,宋斯砚也在反复失望,反复痛苦。
陶溪抬头看着他,用力掰开他握着自己肩膀的那双手,她起身,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宋斯砚往后退了半步,客厅的灯源终于被露了出来。
两双同样痛苦又失望的眼眸在这样的光下对上。
陶溪看着他,感觉到从胃部翻涌而来的酸涩和痛楚,她的整个胸腔都跟着在发疼发怵。
但她踏过了那般痛苦的感受,只是看着他,整个人都跟着指尖一起在颤。
声音却是尽量冷静又疏离。
她停顿很久,看到宋斯砚的眼神像是要阻止她说下一句话,但陶溪还是开了口。
她说。
“那就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好痛(捂心口-
因为更新出来一定会有争议,FFZ在这里多嘴一下。
我对这篇文的看法是「两个人都有错」,并且这个时期的女主是「自卑、敏感、尖锐」的,她的做法不会绝对正确,我也没有强调过她是绝对正确。
只是我是比较希望大家能理解她的状态。
高压紧绷下人是不理智的,她和男主之间的差距也一定会导致这段感情一定是失衡的。
而且如果两个人都正确,分手是怎么造成的呢?
第一次分开时是男主做得不对更多,这次或许是她的错误更多。
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家更喜欢谴责女主不够完美,但几乎不太苛责男主呢?-
当然,理解不了也没关系,大家各有看法,我们都不强求。
被误解是表达着的宿命,关于男女主性格和矛盾的问题不会再做任何回复,大家可以当作我写得不好,表达不清晰。
只是想说,各位朋友如果对剧情不适、对角色产生不喜欢的心情,可以及时弃文~
也欢迎大家提出意见和讨论,但通常来说不太接受对角色带有「攻击性」的评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