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准备回广州的时候她已经看过大部分,剩下一些这两天的没跟进。
陶溪先简单翻看,做大致的了解。
她往下翻的时候,竟然在文件夹的最底部看到一张照片,小小的缩略图只能看到个大概。
陶溪觉得眼熟,将那张照片点开。
熟悉的画面撞入视线之中。
街边积雪,落叶红枫,她戴着他的围巾,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抬起头。
她手里端着那个老旧的胶卷相机正在记录。
明明是一张静止的照片,却像是在动。
陶溪现在才意识到,在那一刻,宋斯砚喜欢她,他在看着她,也在记录她。
几分钟后,房间门响动。
宋斯砚帮她拿好电脑上来,刚进门,就听到陶溪又问了他那个问题。
“我前面跟你说自驾的事情,你听到了么。”
宋斯砚嗯了一声,将她的电脑放下,他又去挪椅子过来,一边回答:“听到了,不过那会儿在通话没来得及说。”
“那你觉得怎么样?”陶溪把两个人的电脑位置放好。
“挺好的。”宋斯砚在她身侧坐下,先伸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依旧点着鼠标,“不过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陶溪说,“我开车技术不好,得你开,如果你一个人吃不消,可以问问别的朋友。”
她在想瑞子的时候,也想到瑞子说——
有钱有闲就是要开车跟爱人一起去自驾,去看大好河山、看青山绿水。
在广阔的世界下,会愈发意识到一个人的渺小。
也会愈发地明白,此时此刻陪在身边的人,是多难得的缘分。
瑞子是一个很相信、尊重缘分的人。
陶溪其实不喜欢旅游,她以前也没有旅游过。
这种享受、放松、需要花费不少钱的活动,在陶溪过往的人生中,都不太好实现。
现在,她可以去实现了。
瑞子喜欢旅游,喜欢看世界,她以后也要去看世界,就算不是替她看的。
陶溪想,那也是瑞子见了会开心的事。
只是回头一看,截至目前,她那少有的旅游时间。
竟然都有宋斯砚的影子。
陶溪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旅游搭子。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宋斯砚往她身边靠了些,“喜莱集团的岑总知道么。”
“略有耳闻。”陶溪点头。
宋斯砚看向她:“他跟他对象每年也都会自驾出去旅游,去年刚去了阿勒泰,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头我去约上他俩。”
陶溪顿了顿,说了好。
其实有很多选择,喜欢自驾的人不止那一个,但宋斯砚偏偏给她介绍了喜莱的BOSS。
…
后半夜。
陶溪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困意突然袭来,在宋斯砚出去接水的时候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本来只想趴一下,没想到像被人打晕了,忽然昏迷过去。
宋斯砚转身进来的时候,嘴边还在说:“到时候材料用料那边到时候你得跟人去盯一下,这是重中之重。”
刚走过拐角,就看到她趴在桌上。
他的话当即止住。
宋斯砚弯腰,打算将她抱起,陶溪也忽然惊醒,浅眠最容易做梦。
她刚从一个梦境中醒来,瞳孔涣散,半天没聚焦。
宋斯砚的动作没停,将她抱到床上,给她脱掉外套、盖好被子,最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
他在这一刻突然庆幸,定的机票时间比较晚。
这个点,她应该还能睡个足觉。
这一觉的后半段陶溪的确睡得沉,没有再做过什么梦,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她以为宋斯砚也睡了,结果手往旁边一探,什么都没有。
陶溪缓缓醒来,这才注意到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前,不过看起来没在忙。
宋斯砚抱着手臂,懒散地往后靠着椅背。
一副倚着小憩的模样。
她不敢出声,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眼时间,再一个多小时,他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陶溪悄然起身,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出去客厅。
她想拿着房卡先去自己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房卡还没找到,倒是先看到门口放得规整的行李箱。
很明显,宋斯砚已经帮她收好了。
她的心脏又跟着一软。
陶溪打算转身回去,人刚动,起身就撞入了一道怀抱,宋斯砚的声音还倦得很。
“不睡了?还有一会儿才出发。”
陶溪抬起头来,看着他耷下来的眼神,问:“你一晚没睡吗?”
“嗯,眯了会儿。”宋斯砚提前预判她要说什么,“一会儿路上能睡,不用担心。”
“你怎么这就醒了。”陶溪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忘了么。”宋斯砚说,“有一点动静我就会醒的。”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如她。
“好吧…”
“放心,不是你吵的。”
陶溪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也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只是问他:“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
“那今天回广州以后,你好好休息。”
宋斯砚倒也没那么拼命,答应了:“好。”
两个人都醒来,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选择了提前离开,陶溪带他去一条老小区的楼下吃了碗成都本地特色的面。
“第一次吃这家,是瑞子带我来的。”陶溪麻利地拌面,递给他,“成都的美食总是这样藏在角落里。”
宋斯砚从她手里接过,先尝了口。
“很好吃,她很会选。”
他们谁都没有避讳提起瑞子,也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依旧窸窣平常那样。
提起她。
提起她的好,提起她们之间的回忆。
…
再次回到广州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上车后,宋斯砚问她:“去我那儿还是你那儿?”
“回我家吧。”陶溪说,“熟悉些。”
熟悉的环境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到了以后宋斯砚跟着一起下的车,两人一开始谁都没多说。
直到陶溪开门的时候。
宋斯砚才说:“我先陪你一段时间。”
“嗯。”陶溪没拒绝,她知道自己需要有人陪。
那双属于他的拖鞋依旧摆在门口的鞋柜里,宋斯砚熟练地拿出来穿上。
就好像没分开过。
她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个温馨的小屋,陶溪进门以后就去接水喝。
宋斯砚帮她给小鱼喂了些食。
陶溪回头问他:“你要喝水吗?”
宋斯砚应声:“好。”
“你最爱用那个杯子,我上次不小心打碎了。”陶溪告诉他,“就用别的吧。”
“受伤了吗?”
“不算。”
“一个杯子而已,不用太在乎。”宋斯砚告诉她,“你没事就行。”
陶溪也应着,不多说之前的事情。
接好水给他的时候,她忽然说:“我们的事情…我会自己找时间跟Charlie她们说的。”
她想。
这次还是不要隐瞒了。
之前没说是无法对他们之间混乱的关系定位,也不好解释。
宋斯砚点头:“嗯。”
“但是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陶溪强调,“被太多人知道不是好事。”
“行。”宋斯砚尊重她的做法,“我这边也先告诉几个熟知的朋友,成么。”
“可以,不过你也要让他们别往外说。”
“不会的。”
这一晚,陶溪把床边的玩偶挪开了位置,又把一半的床位让给宋斯砚。
这些流程和动作好久没做,再做起来却还是很熟练,仿佛没变。
但临睡前,陶溪觉得有些不对。
“你要在我这里住多久?”她突然问。
“怎么,第一晚还没过,就要赶我走?”
“不是。你以前来…也就偶尔留宿一晚两晚的。”
现在情况很明显不一样了,那就需要做更多的计划和准备。
宋斯砚翻了个身,将她抱紧。
他本来不想跟她这么快聊这些,她刚经历了一件大事,不适合想太多。
但话都提到这里了。
宋斯砚蹭了下她的头顶:“我的计划是我们可以同居着试试,今年五月你房子到期了,可以搬到我那儿去。”
不可能谈恋爱了还跟以前一样,隔三差五要上床了才过来。
他们总要住在一起的。
刚开始宋斯砚也觉得可以过渡一下,但她最近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住,他要陪着她。
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同居。
陶溪没回答。
宋斯砚继续说:“各方面都会方便一些,能省心省时省力省钱。”
他家里不需要她打理,随时都有阿姨上门,他在的时候可以给她做饭。
不在的时候,需要阿姨做饭也可以。
宋斯砚以为她不会拒绝,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一定是优选。
但陶溪却突然推了推他。
“我不想退租。”她表明态度,“你要过来住可以,有时候我过去也行,但…”
宋斯砚皱了下眉,没太懂。
竟然都要互相来往,住在对方家里,为什么要那么折腾?
陶溪不是反对跟他同居,她知道宋斯砚不会屈身一直住在她这个小房子里。
“换个说法,半同居。
“今天你家明天我家都可以,但我不要离开这里。”她说。
“为什么。”宋斯砚第一次听说半同居这个说法,“是住出感情了,还是不喜欢我那里?”
的确,他家跟她家完全是两种风格。
他那里大而空,精致漂亮但少一些生活气息,她这里小却温馨。
宋斯砚觉得陶溪可能怕麻烦,毕竟当初罗嘉怡搬走,她也没有选择搬家。
她搬家也是自己弄,一定累。
习惯了也就不想搬家了,这倒也正常,他们的客群里也会有这样的。
住习惯了就不想换酒店。
宋斯砚想了很多种可能,却看到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想要有自己的家。”
即便这个房子,其实也不属于她。
但对她来说,也是目前不可改变的庇护所——
作者有话说:整点恋爱日常给大家过渡一下心情^ ^!!!
最近总是收到夸夸,给这个SPFFZ夸美了!!!!!总之,谢谢大家的喜欢啊!!-
好久没感谢霸王啦!
感谢:来一颗黄桃扔了8个地雷、1个火箭炮、琳小欣扔了3个地雷、海盐冰呐扔了16个地雷 、ImSonmi451扔了1个地雷 、等更新·^v^·我还能扔了1个地雷、栗子扔了2个地雷、阿梨呀y扔了1个地雷、旺旺碎冰冰扔了1个地雷、想吃樱桃扔了1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4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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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归时9]
[归时9]-
回到广州的第二天, 陶溪就复了工。
她的工资照常扣了一些。
张凡没多问,知道她肯定是有很严重的事情才会耽误工作,也就是递上去让谭津签了个字。
倒是谭津签字的时候有些意外。
“陶溪竟然会旷班?”他说, “很少见啊,宋总知道吗?他那边说什么没。”
本来陶溪这个职务呢,直接从谭津这里签字就行了。
但情况特殊, 惠州项目宋斯砚亲自带, 亲自过,什么都得从宋斯砚那里过一下。
“宋总前几天也不在公司。”张凡说,“估计不知道。”
“行,一会儿你跟他报告一下。”谭津签完, 递给张凡,“这会儿就去,刚开完会有时间。”
张凡应着说好,跟着就去楼上总裁办公室了。
关泽进进出出的,就碰到张凡上来,两人在门口碰面,关泽手上还拿着一摞文件。
“凡姐?”关泽挑眉招呼她。
人事部在公司是个神奇的存在, 有时候就连总裁办都要忌惮她们几分。
“早啊小关。”张凡热情地跟他招呼着, “看来今天挺忙的, 宋总现在有空吗?”
“哈哈哈凡姐你来就得有时间啊。”关泽笑道, 转身回去,又重新敲了办公室的门。
宋斯砚淡声回答:“进。”
关泽先冒出个头, 侧身说:“宋总, 人事部的张凡。”
“嗯,叫她进来吧。”宋斯砚也不知道人事部有什么事突然过来,放了放手上的工作。
还是要给到人事这边足够的尊重的。
张凡这才跟着进来, 也没耽误,进门就说:“宋总,前几天陶溪旷工的事情,谭总那边说,还是需要你签个字确认。”
宋斯砚看着她递来的文件,说:“可以。”
他看着她那被扣的工资目录,数目不小,她现在做了部门主管,拿的是二十万的基础年薪。
这二十万均分到每一天,旷工的工时费就有些高了。
除了扣除工资,还有部分惩罚金,年底这个Q4季度的奖金也得掉点。
她平时最心疼钱了。
“这事你们人事部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宋斯砚签完,抬手递回去,问道。
张凡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神色难辨认的男人。
桌边的香炉里,袅袅的烟雾慢慢弥散开来,张凡看了看宋斯砚,又挪开到这炉上。
“年底了工作忙,要是给处罚也麻烦,所以这次我们觉得扣除一些工资和绩效点就够了。”
张凡知道自己是有些维护陶溪的私心的。
这姑娘当初是她招进来的,这几年在公司各个工作环节,她都尽心尽力。
私下呢,也是个不错的人。
就是不知道宋斯砚问这个,是不是嫌处罚轻了些。
这话说出来,她又看了眼宋斯砚的神情,他面上看似没太大变化,嘴上却说着。
“这样很好。”宋斯砚说,“陶溪刚上任策划部主管这个位置不久,她年轻、又是一步步爬上来的,身边定会有人不服气,而且她进步太快也容易招人眼红。”
“所以您的意思是…”张凡心中有了猜测,“把这事藏下去?”
宋斯砚颔首,也看着旁边快燃尽的香。
“嗯,既然扣了钱,就不要公示了,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后续有人问起她前面怎么没在公司,就说是出差了。”
…
公司内部没人问她假期后没有返工的事,所有人都默认
了陶溪是出差刚回来。
她将堆积的工作处理完,开启拖了一阵子的部门例会。
“周舟继续跟进一下花材那边,山谷的景观已经基本落地,资料我有发到你的邮箱。
“高蕾,你也是,跟之前一样,继续协调二部那边,我们年前把户外设施采购方定下来。
“现在大项目我这边还在持续跟进,也在随时跟谭总、宋总那边报告,其他的小细节就要靠大家共同完成。
“大家都知道,年前的工作是最多的,辛苦大家加班加点,行动力加强一些,将这些内容全部都落实。”
会议结束后,陶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在椅子上靠了两分钟。
以前被安排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成为管理者以后发现,不仅要处理自己的工作,还要处理大家的工作。
大部分人都没什么能动性和主动性。
工作安排下去只会机械化地做,很难举一反三,而且就真是说一个点就只做一个点。
像极了吃完饭叫人去洗碗,那个人真的只知道洗碗,不会发散思维地去想。
其实“洗碗”衍生的工作是。
厨房台面、餐桌都需要清洁,洗碗布要清洗干净挂起来沥水,厨房垃圾也要扔掉。
所以她得随时随地跟进大家的工作进度,确认每个人的工作是完成到位的。
要替他们记住活儿,还要将事情掰碎安排下去…
挺费脑的。
当主管以后,陶溪觉得自己的情绪都没那么稳定了,特别是有时候看到某个人上周就漏了活儿,这周又漏了。
她就整个人跟着太阳穴都疼了。
为什么不能自己稍微动一下脑子,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是推一下动一下,不能自己上发条。
今天也一样,所有内容明明都是她去成都之前就安排下去的,但这会儿都十天过去了。
没做的还是没做,晾着的还是晾着。
年中没那么忙的时候还好一些,她刚上任也怕自己做错,能担的事情就全部担了。
这会儿她手头工作紧,看着大家的进度没动,她感觉自己心头无名火。
当小员工的时候不理解领导怎么总在发火。
现在当领导,开始劝自己不能发火了。
周五上午,她叫所有人提交了一次工作进度,有些差的地方还是差着。
陶溪花了半天的时间重新确认、又安排下去。
但这次,她的语气稍微凶了一些-
【完成不了的话,明天所有人一起加班。我们的进度落后太多了。】
午饭时她简单在公司食堂吃了两口,也马上回去开工。
这个中午,策划部完全弥漫着一股咖啡的味,所有人一边打哈欠,一边赶工。
都不敢睡,睡了就怕明天来加班。
大家都宁愿今天晚上加班,也不愿意双休变单休,毕竟单休跟没休没什么区别。
只是一中午的时间,根本填不满前面的工作空缺。
这又是一个策划部的不眠之夜,全体包括陶溪在内,全部加班到深夜。
晚上十点,陶溪收到一条宋斯砚的信息-
【还不打算下班?】
陶溪起身,看了看外面依旧明亮的办公室,恍惚想起自己的高三时期。
这么整齐的熬夜加班加点,也就只在高考前见过了。
她回复到:【看样子还差得远。】
宋斯砚:【最晚到十二点半,别太晚。】
陶溪:【嗯。】
宋斯砚:【我在办公室,忙完叫我,一起回去。】
陶溪回他了句好,就紧跟着继续处理工作,十点过后,大家就接二连三地进来报告,陶溪继续给他们查漏补缺。
“嗯,辛苦了,这个搞定就走吧。”
“报表里备注页,细化。”
“下周一开工你必须就跟供应商确认好,这个本来应该今天,但现在太晚确认不了。”
她一个个看完,人其实已经很累了。
周舟最后一个来,陶溪跟她毕竟以前就跟她是一组,两人私下也有些交情。
陶溪难免对她更温和些。
“小舟。”陶溪起身,活动了一下,“你那边OK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周舟小声且疲惫地说,“不过我不太确定,还需要你帮我看一下。”
“好。”陶溪应着声,很快又坐下了,她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花了,“文件发过来了吗?”
“发啦。”
“行,我看看。”
陶溪看着她发来的东西,其实周舟在工作上一直很“老实”,安排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偷懒,也不投机取巧。
就是主观能动性还是差了点,但不耍小聪明逃避工作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
难怪当时裁员,她会被留下来。
陶溪看完她完成的内容,发现不错,便通过了,说:“可以啦,那你早点下班,快点回去休息吧。”
“嗯嗯好。”周舟听着有些开心,“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忙完。”
“那要看外面这群人什么时候完成啦。”陶溪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据说最迟十二点半,也不会太久了。”
周舟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身旁有人跟她搭话。
“你搞定啦?陶溪让你下班了么。”
周舟点头:“是的,她说我的OK了。”
“我们的又被拿回来弄,就你一次过了。”有人说起,“哎,跟主管关系好真爽啊。”
“就是呢,小舟,你的内容是不是她亲自帮你改过啊?”
周舟解释:“没有啊,我都是自己做的,陶溪平时自己也很忙,哪儿能有空帮我。”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姐妹情深呢!毕竟她升职之前,还跟你是一个小组的。”
“就是呀,真帮你了,你也不会说的嘛。”
周舟无意跟他们纠缠,感觉大家加班怨气都很重,低头一看手机,是陈延冰第N次发消息催促-
【还没好?】
她看了眼,赶紧收拾了东西下楼去了。
陈延冰在公司楼下的711等,面前还放着吃完剩下的饭团塑封袋和关东煮杯。
杯子里有几根签横七竖八地躺着,面前的乱糟丝毫不影响他打游戏。
周舟进去的时候,陈延冰正在生气地大喊:“我靠,这把打野在干嘛啊?一条线不帮,野区也被别人刷完了,还不点在等别人虐泉吗?”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陈延冰火气未消,被周舟一拍吓了一跳,转过来看着她时表情很不爽。
“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周舟无视了这句话,说:“结束了吗?”
陈延冰这才摁熄手机屏幕,从窗边高凳上跳下来,说:“为了等你连跪了五把,晦气死了。”
“我也没想到要加班那么久嘛…”周舟说,“而且我都说叫你先回去啦。”
“回去你一会儿又不高兴,说我不来接你。”陈延冰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我刚干完。”周舟跟他一起从便利店里出去,忽然肚子咕咕一叫,但转念又觉得算了,反正马上回家了。
她抬头,给他示意大厦亮着的那层。
“喏,其他人都还在加班呢,我还算早的。”周舟一边说着,一边跟他一起去骑车。
陈延冰将头盔递给她,她戴上后就坐上了那电瓶车的后座。
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依旧时不时有电瓶车路过。
陈延冰也准备戴上,看了眼还亮着灯的、熟悉又陌生的大厦,他嘲讽地笑了笑。
“这陶溪的官瘾可真大,刚上任第一个季度就让你们这样加班,以前简曲阳在的时候也没这样过,我们最晚也就到十点多。”
周舟说:“可能现在情况也不一样了吧,项目紧张。”
“能力不行说什么项目紧张。”陈延冰说,“还不是因为她不会管理,她要是能安排好你们的工作,至于周五上午才突然叫加班?”
周舟也不说话了,往前趴,搂住他的腰。
陈延冰骑电瓶车也骑得快,周舟在后面吹得腿发疼。
她想,广州一月的风吹起来真冷。
…
十二点出头。
陶溪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虽然有部分内容依旧没弄好,但她还是叫所有人下了班。
文件她全部保存下来,准备带回家周末帮忙弄一下。
下周必须要追赶进度了。
一说下班,大家跑得比谁都快,陶溪看着外面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想起来宋斯砚。
她给他发信息:【我这边差不多了,稍等我十分钟。】
宋斯砚回她:【嗯,不用上去找我,来楼下711。】
陶溪觉得奇怪,但没有多问,继续整理确认好后才最后关灯离开。
整栋楼只剩下她办公室鱼缸里的灯柱在亮。
陶溪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楼下711的便利店是通宵营业的,她从大门出去后,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向亮着的商店。
进门时,玩偶机械地说了一声:“你好,欢迎光临。”
随后陶溪便听见宋斯砚的声音。
“香菇、萝卜、魔芋丝、海带,都多拿两个吧。”
店员问他:“好的,其他的还要吗?”
“就这些吧,加辣。”他说着,“对了,饭团也麻烦热一下。”
“好的。”
陶溪悄声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宋斯砚还在专注地看店员挑关东煮。
竟然没马上发现她的到来。
陶溪觉得有点好笑,踮起脚,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干嘛呢?”
宋斯砚一愣。
还真是被她吓了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的没。”他微微低头,呼吸也落在她的耳畔。
陶溪看了眼店员在捡的那些,说:“加个兰花干好了。”
店员听到,跟他们确认:“一个兰花干是吗?”
“是的。”这回是陶溪回答的。
“怎么突然爱吃兰花干了?”宋斯砚记得她以前不爱吃这类。
“嗯,公司附近开了一家很好吃的螺狮粉。”陶溪说,“我前面跟周舟经常去吃,发现里面的豆泡特别好吃。”
以前豆泡、腐竹这些,她都不是很爱吃。
现在爱吃了,就一并喜欢上了关东煮里的兰花干。
人的口味就是很神奇地会突然一下子爱上某种事物,并且在某个时期疯狂迷恋。
怎么吃都吃不腻。
两分钟后,宋斯砚点的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他问她要先吃饭团还是关东煮。
他自己倒是没要什么,只买了瓶椰子水。
“先吃关东煮吧,一会儿在车上不方便,汤汤水水的。”陶溪说。
“不急,反正都加班到这个点了,吃完再回去。”宋斯砚跟她一起,往旁边的位置坐。
陶溪瞬间变了主意:“那就先吃饭团。”
他们一起坐在这个窗边,偶尔会有人来往,宋斯砚问起她今天的工作情况。
陶溪微微皱眉,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说。
宋斯砚点头,仰头喝了口椰子水,随后拿着瓶子在手上轻摩。
他缓缓开口说。
“这就是你跟他们的区别,拥有主动性的人会一直往上爬,被推着走的人很难。
“当初跟你一起竞聘的有两个人,其实资历好过你,也是我从北京调来的。
“他俩的工作能力很强,但提升空间大不如你。
“你升职后,我们之间没什么联络,也没来得及提醒你,以你的资历晋升,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这一点你要小心。”
陶溪若有所思地点头,夹了一块很软烂的萝卜,咬在口中。
她含糊地问:“所以你觉得现在工作拖着,会有他们故意的成分吗?我觉得有些东西他们明明可以完成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别把人想得太善良,你越是往上走,人心越是黑。”宋斯砚提醒道。
这话没错,陶溪也能想到,但听宋斯砚说这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转身,伸出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左胸膛。
她的手抓挠着他心脏的位置。
“那你的心最黑了。”陶溪说。
“我?”宋斯砚又被她呛到,“我怎么就最黑了。”
“你位置最高啊。”陶溪举一反三道,“不是你说的吗?越往上越黑。”
“……”宋斯砚沉默半秒。
陶溪继续盯着他:“你看,就连你自己都没办法下意识反驳自己其实是个好人。”
“是反驳不了。”宋斯砚说,“但还是得纠正一下,黑是黑,但手段应该没那么脏。”
陶溪被他逗笑。
“谢谢黑心老板请我的关东煮。”
她吃完这一份,整个人身体的温度都跟着暖起来了,在这里吃完简单的夜宵。
陶溪跟他一起跃下去,又一起牵着手出门。
“公司门口不宜牵手吧。”陶溪被他抓住的时候,说道。
“全公司就你让大家加班到那么晚,现在早就没人了。”宋斯砚说她,“看来你心也挺黑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离他远一点就没那么黑心了。
两人一人呛对方一句,慢悠悠地走到停车场,陶溪在宋斯砚的示意下坐到副驾。
她系好安全带。
“对了,下周你在广州吗?周末有没有别的安排。”陶溪跟他确认时间。
“在。”宋斯砚说,“我调整过行程,最近在广州陪你。”
“我好很多了。”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下周,我叫嘉怡和Charline她们一起来吃个饭?”
“可以,你这边?”宋斯砚微微侧目,睨了她一眼。
陶溪想了想,车在停车场开出去一小截,她点了点人头,觉得人有些多。
“你家吧。”陶溪说。
“嗯?”宋斯砚不反对,甚至很欢迎。
在他家招待她的朋友,听起来更舒服,但这不是陶溪的习惯,他觉得有些奇怪。
紧接着,听着她在点名数人:“我想着…叫上范霖可和他妹妹,你见过的,一一。”
车刚开出去两步。
突然一个急刹,陶溪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些。
“谁?”——
作者有话说:SPFFZ:可能ssy也算是一种烂人真心吧。
SSY:?
SSY:不烂。
第58章 [归时10]
[归时10]-
自上一位日语老师毕业以后, 陶溪就暂时没找到更合适的老师。
课程暂时暂停。
她对很多内容都已经掌握,现在去日本玩也能听懂些许。
就是需要再多练。
陶溪自己没忘记这些事,其实一直都还在寻找下一位老师, 她现在的水平比以前高,收入也是。
她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每周末去大学城那边上课。
毕竟现在她的时间成本,比以前更贵了。
她在社媒上刷了好一阵子也没选到合适的, 宋斯砚知道她每天都忙, 但第N次听到她叹气的时候。
他开口问她:“怎么了?”
“找不到合适的日语老师,之前那个研究生毕业了。”陶溪起身,准备去给自己萃杯咖啡。
咖啡机是她前阵子在罗嘉怡的人脉下购入的内部价。
以前她不喝咖啡,总觉得用不上。
喝茶比喝咖啡多,
但家里那些散茶在买咖啡机之前,也刚好喝完了。
那天她看着家里的剩下的茶渣。
茶叶是买的最便宜的普洱碎茶,普洱茶是要做成茶饼才值价的,她那些说白了就是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只剩下那么一点渣的时候,陶溪忽然想,她应该丢弃以前那些略显穷酸的习惯了。
向着未来走,也需要付出一些生活习惯成本。
她去萃咖啡, 还回头问了宋斯砚要不要一杯, 还不忘提他点老话题。
“先说好啊, 我只会做最基础的款, 不会拉花。”陶溪说。
宋斯砚笑了一声,起身走过来环着她的腰:“我教你。”
“什么?”她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都行。”宋斯砚低头, 将下巴轻放在她的头顶, “想学日语我可以教你,想学咖啡拉花我也能教你。”
“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会的比你想的还要多。”宋斯砚完全是在展示自己的技能,“所以, 以后遇到不会的事情,可以第一时间找我。”
陶溪“哦”了一声,只是表示了解。
她不接这个话题,就跟他说周末叫大家去他家吃饭的事。
“忙不过来的话,就叫阿姨做吧。”陶溪摁下咖啡机的萃取键,随后转身过去,“我经常去,阿姨都会问我要不要吃什么,我觉得每次都不让她做,她好像也很失望。”
“失望?”宋斯砚微微皱眉,“工作少不是好事吗。”
“你懂什么。”陶溪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去冰箱里拿牛奶。
宋斯砚给她换这个大冰箱跟她之前的比,的确好上太多,不管是保鲜效果还是区域规划。
她拿出牛奶放在台面上,又拉开抽屉舀了一勺冰箱制冰机里出的冰。
宋斯砚靠在餐桌旁,在冰块的咣当响中,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阿姨是很有良心的人,她肯定觉得你给那么多钱,但工作又少,心里很过不去。
“有些人,就会这样总是想在收到的金钱份额中,做出对等的价值。”
陶溪将冰块和牛奶都倒进玻璃杯中,这冷意让她的手指很快就被浸凉。
咖啡已萃好,她伸手去拿,在杯中满上咖啡液。
简单的拿铁做起来很快,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宋斯砚面前,他没接咖啡,倒是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指。
宋斯砚掌心的暖意穿到她有些凉的指尖。
给她捂热了不少。
他垂眸看着她的指尖,淡淡地接话:“这个所谓的,对等的价值由谁来定?”
“应该是当事人自己吧。”陶溪说,“收了高价格,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做到…”
说起来。
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陶溪明显感觉最近的工作压力变大了很多,她其实有想过要怎么排解这种压力,但又有点没找到根。
现在提起,她才意识到——
升职以后薪水完全是过山车式地上升,她是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以后,就觉得自己收了这么多钱,一定要好好工作啊,一定要干出这个价值。
陶溪忽然想到这儿,有些许的出神。
但下一秒,宋斯砚开口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值多少价值是由付款方权衡后定下来的,人的自我判断容易产生错误,把自己的价值廉价化并不是件好事。”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口咖啡下去。
有些困倦感渐渐消失,她好像又清醒了点。
…
临时约大家吃饭,时间并不是那么好协调。
陶溪本来是想早点组这个局。
之前瞒着大家跟宋斯砚在一起,她心中不安,也觉得有些愧对朋友的信任。
但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难说出口。
现在她就想早一点,再早一点。
只是很多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到了年底大家工作都忙,这事耽误了很久。
大半个月后才终于遇到所有人的时间。
再晚一周都又要春节了。
陶溪提前问过大家想吃什么,又发给宋斯砚,叫他跟阿姨说。
今天人多,要做的菜也多,如果是他们俩全程下厨估计忙不过来。
陶溪想着就让阿姨买好菜,备好菜。
到时候她和宋斯砚直接下锅就行。
周六吃过午饭后,陶溪先过去了他那边,宋斯砚要稍微晚一些才能到。
虽然他说最近尽量不出差,多陪她,但有些工作肯定是避不开的。
这周宋斯砚飞了一趟澳洲。
今天回来。
落地后第一时间,他就给她打了电话,还特地问:“那两兄妹说几点到?”
“他们晚一些,怎么了?”
“随便问问。”
“那你也没随便问问其他人。”陶溪发现他还是在乎范霖可得很。
那天他们俩到底说什么了?
刚开始她说要邀请范霖可和一一的时候,宋斯砚的反应就很大。
她解释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当时范霖可如果说了什么,也只是想气他。
那天说完就算了,陶溪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宋斯砚还真是很放在心上,这么看来真是不知道还要怎么解释了。
一会儿宋斯砚又觉得“一个男人愿意这样帮你出头定是有私心”可就糟糕了。
这事她不想多说,还好宋斯砚也不是那种一直追着缠着问的人。
他只是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一副正宫架子。
陶溪不由地哄了他:“好了,你都是我正牌男友了,还担心别人挖你墙角?要是真能挖,你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明明有名分,怎么做得跟…似的。
陶溪不想说他,跟着就进厨房去给阿姨帮忙了。
宋斯砚来广州两年多都没换过阿姨,一直都是她,陶溪跟她也算熟悉了。
只是以前每次,都是阿姨在收拾打扫,她在忙工作、忙学习,两个人就没怎么安静说过话。
今天一起做饭备菜才稍微多聊了些。
阿姨以为他们俩已经恋爱两年多,想着接下来就要过年了,就问起。
“你们在一起也挺久了,有结婚的计划吗?还是说…再等等?”她觉得宋斯砚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陶溪不好说其实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个月。
她只能笑笑,说:“暂时还没计划。”
“这样啊。”阿姨悄声说,“是你还不想结吧?”
“算是吧。”陶溪摘菜的手稍微顿了下。
“我看小宋家里也很难应付的样子,他家里肯定催。”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
他们没有跟对方怎么聊过自己的家庭和父母。
“那就是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咯,催这么紧还能让你安心!”阿姨不明所以,便这样认为了。
陶溪没有太多话说,也不爱聊这些婚姻话题。
她没想过。
或者说,在他们的未来里,其实她只是在头顶挂了一盏昏暗的灯,眼睛只看眼下。
没有看得那么远的想法和心情。
宋斯砚是两个小时后到的家,他到的时候,夏琳和罗嘉怡也刚打过电话。
她们很快就到。
宋斯砚一进门,放下行李,稍微给的阿姨打了个招呼,他便拉着陶溪的手,叫她一起上楼。
陶溪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有些迷茫地跟着他走。
宋斯砚话也没说,直接将她拉进了主卧,他的房间。但关上门就不再往前走。
这会儿明显嫌半步路都多。
陶溪刚要问他干什么,这么忙急忙慌的,他这人一向冷静又和缓,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慢步调。
这样搞得像是出什么大事了。
只是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突然被他搂住腰,往里抵,他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撞到墙上。
另一只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又往前,整个手掌着她的大半张脸。
宋斯砚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低头吻了下来。
很想她。
很想吻她,也很想能干进去。
从成都回来后,宋斯砚跟她睡了大半个月的素觉,他其实每天都快想疯了。
但也只能把欲.望压下去。
她刚遇到那么严重的事,需要很多修复心情的时间。
宋斯砚想等她的生活、心情都回归正轨以后再与她亲近,眼看着她心情平静下来。
这周一个紧急的工作,去澳洲跟她异地了五天。
他更是要疯了。
几天没见的异地恋,搞得他把之前压抑下来的心情全都爆炸了,格外想她。
只是拥抱不够,只是亲一下额头也不够。
他只想把她的呼吸和气息全部吞掉。
陶溪被他攻势很猛的吻亲懵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适应,好久没有跟他如此放肆地吻过对方。
她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听着安静的房间里两人一起吞咽对方口中液体的声音。
偶尔有些粗重的喘/息和碎片式的呢咛。
宋斯砚的腿往前顶,把她的合拢的双腿撞开,大腿根很重地摩擦着她。
衣摆下一阵风接着滚烫的手掌。
宋斯砚的手掌隔着一层布料揉她,却也觉得不够,在他手指碰到纽扣的时候。
陶溪整个人一激灵,按住他的手。
“现在不行…”她整个人还在发烫,抬眸望过去,只能撞进宋斯砚漆黑又满是欲味的眼神。
“那什么时候行。”他完全撕掉斯文体面的伪装,用手指尖挑弄她,“今晚行不行?”
她没说不行,就先谴责他:“你好急…”
怎么一点把持力都没有啊,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我不想谈柏拉图恋爱,也谈不了。”宋斯砚抽开手后,将刚才埋过的手指递到她的鼻息之下。
她自己是不会知道的。
在他的眼里,她有多诱人。
陶溪微微别开一点头,沉默的两秒里听到楼下有声音,她伸手推了推他。
“Charline她们好像到了…”得赶紧下去接应。
陶溪刚想动,又被宋斯砚拉了回来,他低头在她的颈间埋了埋,呼吸很烫。
有些事情,行动有了。
嘴上也得再说一次。
“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明后天应该能开饭,很久没开饭了。
今儿更个短的,昨天通宵改另外一本书的出版稿给我改得灵魂出窍了…呜呜呜呜这个酥皮芙芙子看了下进度,发现后面半个月都得狠狠加更才能完成进度啊!
预定了4.1完结,但看了下进展——
又要赶作业咯。
第59章 [归时11]
[归时11]-
下楼前, 陶溪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被他弄得好乱。
这下楼一看,果然是罗嘉怡和夏琳那两口子前后脚到了,大家以前在大排档见过面, 没那么陌生。
“宋斯砚这也太奢侈了。”夏琳毫不客气地说,“过几年反正都要回北京的,就在这边暂时过渡几年都要搞得这么豪华?”
“大少爷从小就没住过装修朴素的房子。”司煜接话道。
陶溪听到这对话, 不由想起宋斯砚在她家待着不走的模样,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住得惯。
他们在楼下聊着天,就见着陶溪跟宋斯砚一起从楼上下来。
宋斯砚脸上挂着一贯的平静冷淡。
只有陶溪热情招呼他们:“都到啦?”
夏琳点头,看到她走过来就直接甩开了司煜的手,跟罗嘉怡一起迎着上去。
三个人在楼梯口相遇。
夏琳神色蕴含许多关心, 看着她现在的状态,觉得是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让司煜和宋斯砚做饭去。”夏琳说,“我们去外面晒会儿太阳。”
“典型的有了朋友就忘了老公。”司煜一边说,一边挽袖子对宋斯砚说,“走吧。”
夏琳回头,说他:“老公随时都能见, 我跟小溪都多久没好好聊过天了!”
她左右手分别搭在陶溪和罗嘉怡的肩膀上, 拉着她俩就去外面。
陶溪给她们拿了些零食, 一起抱着, 这才出去。
“最近心情好多了吧?”夏琳开口问。
“嗯,好多了。”陶溪点头, “偶尔还是会想到她, 但最近没那么难受,正常过日子。”
罗嘉怡从身后抱着陶溪,说:“我最近才知道, 早点知道我就过来陪你了…”
陶溪觉得好朋友去世这事很难开口,也是前几天才跟罗嘉怡说的。
陶溪回了下头,给她示意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那道身影:“没事啦,他在。”
“宋斯砚这回可得好好对你,不然我真弄死他不可。”夏琳说着,伸手过来捏她俩的脸,一人一下,“这死男人让我们小溪受了不少委屈啊。”
“他对我不好我就把他甩了。”陶溪看似玩笑地笑着,但她们都知道,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她们三个在外面聊天聊地,半小时后,陶溪接到范思以打来的电话。
“陶溪姐,我们马上到啦。”范思以跟她确认,“是十三栋吧。”
“是的。”陶溪点着头,起身要往门口走,“我在门口等你们吧。”
“嘿嘿好,已经进门啦,保安说你们提前打过招呼——”范思以笑着,“我靠这小区真大的,应该让你男朋友多赔我哥点钱的。”
“嗯,你们应该讹他的。”陶溪说。
范思以:“就是说啊,他自己撞上来让我们讹的。”
陶溪真觉得宋斯砚挺过分的,她当时气头上没仔细想这事,后来想想——
有时候觉得宋斯砚也挺极端的。
再理智克制的外表下,都藏着颗疯子般的心脏。
挂断电话后,陶溪回头跟罗嘉怡和夏琳说了句:“有两个朋友到了,我去接一下。”
“嗯嗯。”罗嘉怡点头,“小溪再帮我拿一袋薯片嘛,我要青柠味。”
“少吃点,整天吃零食晚上要不要吃饭啦。”陶溪嘴上这么说,还是给她拿了。
“那我要小袋的哈哈哈。”这就是罗嘉怡的让步。
陶溪无奈,将那袋薯片扔到她怀里。
罗嘉怡接过,熟练地拆开开始慢慢品尝,她跟夏琳也聊得热火朝天的,夏琳对罗嘉怡的工作领域有些了解,以前做过。
她本身就不是广州人,老家在杭州,大学毕业以后一直留在本地发展。
直到偶然间认识了司煜。
后来她为爱远赴广州,一切重来,干脆就换了个工作领域。
“你在哪个站点?”夏琳问她。
“美国。”罗嘉怡说。
“美国还行,就是贸易战有点烦啊,不过客群有些人也挺神经的,之前我做这行的时候,有美国客户叫我们必须在线回复,不然投诉。”
“这个时差怎么在线…也太缠人了,不过做了海外电商真的会对欧美国家的人祛魅,傻逼永远是傻逼。”
“是啊,为了白嫖一个灯泡这种小东西给产品打差评要求补发是三个给他的,这种人也不计其数。”
她们说到这些奇葩客户,又好气又好笑。
刚笑着,罗嘉怡的注意力突然被从门口传来的,渐近的声音给吸引走。
夏琳还在说着:“不过我们欧洲站点才是最惨的,英国脱欧以后,运输方案都要重做……”
罗嘉怡听着,愣神间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陶溪的声音也近了。
“给你们介绍我的朋友,一个是我之前在行政部的主管夏琳,一个是我之前的合租室友罗嘉怡。”
她的话音落下。
那兄妹俩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高一低:“什么?”
陶溪没懂他们的疑问,却在下一个抬眸间看到罗嘉怡看着他们这个方向时,整个人也是愣住的。
她手上的薯片忽然就不香了。
沉默两秒,是范思以惊呼出声:“我靠,加加姐…!”
…
陶溪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是某次范思以偶然提起过。
jiajia
她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不是一个小众的昵称。
但现在的情景,陶溪惊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原来他们口中的jiajia
,是嘉怡?
嘉怡就是范霖可那个遗憾分手的前女友?
夏琳也察觉到不对劲,赶紧给陶溪递眼色,表示:什么情况?
陶溪:……我也是刚知道的。
这原本热闹的花园,忽然就不热闹了,罗嘉怡愣了好久,匆忙起身,拍了拍衣服。
“噢噢你们好,稍等一下,我去洗个手。”她挤出一个笑,“刚吃了薯片,有点油。”
罗嘉怡一溜烟地就赶紧进屋去了。
当事人少了一个,更方便盘问。
“你前任?”陶溪看向范霖可,“嘉怡?”
“嗯。”范霖可反而笑了,“没想到这么巧。”
陶溪耸了耸肩:“我以为你们说的jia,是加油的加或者佳肴的佳…”
“就是加油的加啦。”范思以开口解释,“因为嘉怡姐的小名叫加一,数字加一的加一。”
“这个我倒是知道。”陶溪皱眉不解,“但为什么叫加加。”
“因为我叫一一。”范思以说,“加一和一一,有时候分起来不方便,所以我们都叫她加加。”
陶溪:“……”
这么小众的事情也让他们遇到了。
罗嘉怡这个手洗得有点久,半天没出来,倒是陶溪的手机跟着震动了两下-
【我草啊,陶溪!!为什么你朋友是我前男友!!!】-
【好崩溃…前任重逢的戏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啊!5555555】
她跟着接连发了好几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陶溪回复:【分手分得很难看,现在还没释怀的程度吗?那现在怎么办…】
罗嘉怡:【也不是,就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吵得和难看分开的,现在看到他觉得好尴尬。】
陶溪:【为年少轻狂尴尬?】
罗嘉怡:【非常。】
罗嘉怡:【再怎么,重逢要给我个很酷的出场吧,他小子倒是很帅地走出来了,我呢——】
罗嘉怡:【我他妈像个小学生一样在这里吃薯片!!!】
与此同时。
陶溪听到范霖可笑了一声,从未听到他尾音如此上扬的语气,有点没脸没皮的。
“还是那么爱吃青柠味薯片。”
陶溪看这情况觉得有点难办,她没处理过这种事,只能给夏琳使个眼色,叫她也先进去看看罗嘉怡的情况。
她跟他们俩兄妹在外面呆了会儿,想着给罗嘉怡一些调整心情的时间。
结果没出几分钟。
宋斯砚出来了。
他看陶溪单独跟他们俩兄妹待在一起,神色晦暗,径直就走过来,走近后脸上才挂着有些虚伪的笑。
宋斯砚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语气听起来倒是平静:“怎么不一起进来?”
范霖可见宋斯砚这样,往旁边靠了一步,赶紧跟陶溪保持距离,手攥成拳头挡在唇鼻之前轻咳了声。
陶溪不理会宋斯砚心里那股子气,只侧头,压着声音解释:“嘉怡落荒而逃。”
“嗯?”宋斯砚微微低头。
“我也是刚知道的。”陶溪无奈叹气,“范霖可是嘉怡前男友。”
又是一阵沉默。
但宋斯砚没有反应那么久,只是短短的两秒,他又抬起眸来,看了范霖可一眼。
忽地笑了。
哦,喜欢那个类型的,那无所谓了。
连陶溪都觉得宋斯砚的态度转弯太快,她都还想着事。
就听到宋斯砚就那么笑着对范霖可说:“需要一会儿让你们坐一起吗。”
范霖可看向宋斯砚时,态度也完全变了,他淡淡开口,带着几分尊敬。
“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宋总安排了。”
陶溪:?
范思以:?
…
这顿饭注定不平静。
但还好场面没有大家预想得那么尴尬,比起不生不熟的心照不宣,罗嘉怡跟范霖可更像是欢喜冤家。
宋斯砚问罗嘉怡能不能跟范霖可坐在一起,她本想拒绝。
结果看了眼范霖可的表情,马上挺直腰背,说:“行啊。”
吃着饭两人都不忘拌嘴。
陶溪平时觉得范霖可这人很有耐心,也很沉稳,但他在罗嘉怡面前就跟在一一面前一样。
罗嘉怡吃得慢,也没吃多少东西。
范霖可看了,往她碗里夹了块虾球,说:“是看到前男友没胃口还是刚才薯片吃多了?”
罗嘉怡把他夹的那块给他塞回去,又自己重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跟个炸毛小仓鼠似的。
鼓鼓囊囊。
“不吃前男友夹的菜哈。”
“怎么?”范霖可挑眉,“我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下毒?”
本来他们几个都在看戏,听到这句彻底忍不住,都偷笑出声,陶溪感觉到宋斯砚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她瞪他,宋斯砚也不收回去手。
隔壁还在大战,陶溪以前没觉得罗嘉怡嘴巴也这么带劲儿,她在她面前从来不这样的。
果然,人一旦谈恋爱。
就会变成其他人都不认识的人格。
“你嘴巴就是有毒啊。”罗嘉怡说,“你用你的筷子夹菜给我,我都怕沾上毒气。”
“听你这反击的速度,应该已经沾上了。”范霖可毫不客气地说。
给罗嘉怡气得没招,没想到这会儿本来默默吃饭的范思以突然补刀。
“你们俩以前又不是没亲过嘴儿。”
众人:……
大学生说话就是直接。
沉默许久,战火再一次重燃,最后罗嘉怡大叫了一声:“天哪,出门前不查黄历就是这样的!”
陶溪这才找到机会接话,说:“你应该出门前算个塔罗的。”
“你说得对。”罗嘉怡点头。
“塔罗?”夏琳有点兴趣,“你会这个啊。”
“我算得很准的,之前还开过一段时间直播。”罗嘉怡骄傲地说,又挑眉看向陶溪,“不信你问小溪。”
“你也算过?”夏琳侧目过去,“你看起来不像迷信算命的人啊,宝贝。”
陶溪点头:“我是不怎么信的,但耐不住嘉怡硬要给我算。”
夏琳笑着,往后靠了下:“我就说。”
“哎呀,你就说准不准吧!”罗嘉怡完全信誓旦旦,目光在陶溪和宋斯砚之间来回跳。
宋斯砚意识到这事可能跟自己有关,他往她那边靠了些,用手臂碰她的肩膀。
宋斯砚问:“算了什么?”
“事业什么的…”陶溪说,“那会儿你刚空降,对我很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转岗。”
“所以她给你算的是,能?”宋斯砚追问。
陶溪觉得他也奇怪,则呢么对这事穷追不舍,那么感兴趣?
但她也还是回答了:“她说我鸿运当头,会很顺利。”
以现在的结果来看,的确很顺利。
她现在的升职路径,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促成的,换成别的时机都不行。
“那是挺准的。”宋斯砚轻笑。
他还没往下说别的,罗嘉怡突然往前倾身,说到。
“不止呢,当时本来只想给她算事业,结果那张牌拉出来有桃花,我都惊呆了!”
宋斯砚眉梢一抬:“从事业牌里算出桃花。”
“嗯,我当时就猜到是你了,但我没敢说。”罗嘉怡想着还是觉得自己的牌特牛逼,“跟事业组绑定并且是个新角色,生活的改变因素,就只有可能是突然空降的你。”
缘分天注定。
这话宋斯砚倒是乐意听。
“是挺准的,有机会可以再帮我们看看。”他顺势说。
罗嘉怡:“看什么?”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宋斯砚很淡地开口:“看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陶溪的手顿了下,看到罗嘉怡看向她,征求她的意思。
最终,她还是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睫毛跟着敛下。
饭后没什么事,罗嘉怡也不想跟范霖可斗嘴,干脆在线上软件开了一组牌,窝在地毯上就这么算上了。
夏琳是真感兴趣,一会儿问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中彩票,一会儿问她,你看我和我老公哪一年备孕生小孩儿好。
再过会儿没事干了,还要故意说:“我老公上周出差都没给我怎么报备,看看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人了。”
司煜:“?”
“随意,我经得住查,不过你算这么多也差不多够了。”司煜真怕她又想出一些离谱操作,“该给宋斯砚他俩看看了。”
夏琳的手掐着他的腰,恨不得把司煜掐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这事陶溪都没说什么,夏琳也不好发作,问完自己的问题后,就退后。
罗嘉怡一边洗牌,一边说:“线上没手感,也不一定准啦。”
宋斯砚倒是不介意,嗯了一声,叫她可以继续。
夏琳往司煜怀里靠着,看了眼宋斯砚的神情,感觉他还真的有些期待。
罗嘉怡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还是挺准的。
她洗好牌,摆出来。
看到出来的牌那瞬间,罗嘉怡吸了口气,认真看了许久,最后才总结了一句。
“你们俩现在感情挺好的嘛,不过结婚的话…可能要晚一些了。”
司煜听着,微低头,压着声音跟夏琳说:“再晚一些,宋斯砚都彻底成老男人了。”
夏琳扇了他一巴掌。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夏琳说,“宋斯砚自己老牛吃嫩草,我们小溪还年轻着呢。”
“差个五岁就算老牛吃嫩草了?”司煜笑出声,“那岑景不得被拉出来鞭尸。”
“你这群朋友怎么回事,就喜欢坑蒙拐骗人家小女孩儿?”
“我就不是。”
聊着聊着,话题也就到了下一个,没有人再在乎刚才娱乐的结果。
他们都在这儿玩了两小时左右,时间也不早了,都准备回去。
走之前,罗嘉怡还在门口问陶溪:“你今晚不回晓港啦?”
“嗯。”陶溪说,“今晚住他这边,不折腾了。”
罗嘉怡对她挤眉弄眼,表示懂的懂的,小情侣见面嘛,而且她住哪边都是一样的。
这倒是无所谓。
换好鞋,陶溪送罗嘉怡出去,她叫宋斯砚回去收拾一下客厅,自己一个人去的。
两人慢悠悠散着步,一路往小区门口走。
“实话说。”陶溪侧头看她,“刚才我跟宋斯砚那组牌不怎么样吧?”
“嗯……”罗嘉怡低声咛道,“怎么这么想?”
他们俩现在可是在热恋期,罗嘉怡没主动提,觉得这事说起来怪不舒服的。
“看你表情猜到了。”陶溪挽着她的手臂,“我还不了解你啊,什么事都藏不住。”
“好吧。”罗嘉怡无奈耸肩,“不过也没有那么差啦,就是有点费人。”
这组牌看着辛苦得很。
两个人都辛苦。
陶溪以为她是故意安慰,直说:“没事,你不用跟我说好话,我们俩什么情况,我心里还是有点数。”
“嗯?什么情况。”罗嘉怡也被她的思路带走了,都忘了说。
其实她没撒谎,结果是不错的,就是费人、费时间。
没想着陶溪自己完全没看好这段恋情的态度。
她们往前走着,吹着迎面来的风。
“我和宋斯砚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很多矛盾和问题埋得深,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之前觉得反正都这样,不如不要喜欢他。
“但回成都这趟,瑞子的事让我想通了很多,感觉人生可能真的很短暂。
“所以在能抓住的时候就抓住吧。”陶溪说着。
罗嘉怡回头:“所以你是觉得有现在这个过程就好吗?”
“嗯,走一步看一步。”但她并没有带着那么深厚的期待。
瑞子说,不在一起看看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那些问题,陶溪听是听进去了。
但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跟瑞子不同,宋斯砚也跟平常人不同。
她无法像瑞子那样觉得,试一试就能努力出好结果,她反而是觉得…很难有结果。
但那又如何呢?
他们至少拥有现在。
“好吧,这也是一种勇敢无畏啊。”罗嘉怡哈哈大笑,“谈恋爱就是幸福但又辛苦的。”
“包括你跟范霖可那段恋爱吗?”
“那可太包括了,我上次分手你见过的啊,我都在那里死去活来的要去算塔罗看他还爱不爱我。”罗嘉怡说,“上次分手那个还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
“最喜欢的是哪个?”
“就这个呗。”
罗嘉怡也不避讳了,感叹说,她以前跟范霖可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学生。
他那时候刚开始创业,范霖可家里条件不错,但他要强,几乎不跟家里人妥协。
而她的条件差很多。
家里本来还行,但资源完全倾斜给弟弟。
罗嘉怡也感叹过,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都福祸相依,她如果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估计就被“困”在福建了。
家里人不爱她,所以也无所谓她去哪里。
这也给了她自由飞走的空间。
虽然家庭情况不同,但其实陶溪也是这样的,没有爱,就不会被爱困住。
她们俩看似不同,但又有很多相同。
不然不会成为关系那么好的朋友。
现实、压力、爱情,什么乱糟糟的都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那会儿也熬不过去。
“那时候我是真爱他,想跟他结婚,想跟他过一辈子,但后来也草草收场了。”罗嘉怡侧目跟她确认,“你第一次谈恋爱哦。”
“嗯。”
“谈恋爱很累的,而且真的结束的时候其实会很突然,以前每个我以为我们要分开了的时候,都和好了。”罗嘉怡回忆起来,发现竟然还是那么深刻,“就最后那次吵架,我明显感觉到有根线断了,但其实结束得很潦草。”
“所以如果是现在,你知道那段感情让你后来那么痛苦,还会开始吗?”
“会啊。”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二十岁的罗嘉怡还是会喜欢他啊。”
这不会改变。
罗嘉怡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很迷信,很信命,很信缘分,所以她从来不回避。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走到门口。
她说完这一句,和陶溪的脚步一起顿住,抬眸看过去,就看到一道身影靠在车边。
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上车吧,我送你。”范霖可语气欠欠的,但还挺认真,“前女友。”
罗嘉怡哼了一声,但没说不。
陶溪看着他俩,倒是有些笑出声了,她轻轻拍了下罗嘉怡的后背。
“让你前男友好好送你,弥补一下你曾经受伤的心,到家给我发信息。”陶溪笑着说。
罗嘉怡回头,对她俏皮吐舌:“他欠我的可太多啦,送一次哪儿够。”
陶溪看着她。
觉得他俩有戏。
真好,这个世界还有这样坦诚、不拧巴的人在谈恋爱。
…
再回家,已经过了好久。
宋斯砚在客厅等她,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就起身过来,他伸手接过她的外套。
“这么久?”他将她的外套挂起来。
“那怎么办嘛!你家小区太大,走出去那么远呢!”陶溪说他,“你平时从地下室开车当然不觉得了。”
“还是你那儿方便。”宋斯砚说,“送个人来回五分钟。”
出门走两步就到路口。
“那多委屈你这尊大佛,天天莅临寒舍。”陶溪说着,伸手去勾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亲他。
宋斯砚掌着她的腰:“我又没说住不惯。”
她对他又啃又咬的,说:“我下午可是听到司煜说了,你从小就没住过老破小。”
这一点宋斯砚反驳不了。
他稍微用了些力,将她抱起来,顺手关了家里几盏最亮的灯。
陶溪半挂在他身上,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这会儿还在跟他聊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吗?现在晓港那套房子,已经是我住过最好的了。”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宋斯砚一边回答,一边问她:“想在哪里做。”
她埋了埋他的颈窝,说随便他。
宋斯砚都懒得走了,干脆直接把她抱到沙发,完全顺手的路过储物柜拿了一盒套。
“我老家的房子还漏水呢。”陶溪说,“我和外婆都不会修,最后还是叫舅舅来补的。”
“你爸妈呢。”宋斯砚低头咬她的唇,随即把她放倒,覆上来。
他就这么跪着,双膝卡在她的腰侧。
把她的腰夹在腿间。
“我妈在广东打工,至于我爸…”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不想说就不说了。”宋斯砚熟练地拆开盒子,拿出其中一片,“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你别搞得跟要上刑场了一样行不行?”陶溪伸手,
也卡着他的腰。
她的手游离,覆在他的腹上,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频率,说话还那么镇定,呼吸却急促。
“怎么,你还能一边做,一边跟我聊天?”宋斯砚把她摁住,咬了她一口。
“怎么不行。”陶溪说,“又不是没有说话的空间。”
她这话刚落下,就听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随后就是——
滚烫的…像鞭子一样抽了下来。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归时12]
[归时12]-
一道温度覆上来。
没有隔阂。
她伸手去抓, 握住以后用力,说道:“我会自己争取机会。”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就看着她这么掌着自己, 往她的手心里钻了些。
“平时没见你话多。”宋斯砚说着,手上动作慢悠。
“情况不一样了。”陶溪很有借口,“以前来找你, 只是解决一些需求。”
身体需求也好, 工作需求也罢。
宋斯砚挑了下眉,问她:“现在有情感需求了?”
“我要是说没有,你怎么想?”陶溪故意这么问他。
宋斯砚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他低头吻她, 在她的唇上轻啄,顺势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将她握着自己的手掰开。
陶溪正被他亲着,等反应过来要伸手去抓他的时候,两只手已经被他压住了。
宋斯砚单手压着她,另一只手套上。
下一秒就挤了进去。
但他只是轻轻磨她,没有给太多, 陶溪也不跟他闹腾这个了, 叫他松开手。
宋斯砚真的松开, 她勾着他的脖子, 自己的腰身稍微用了些力往上。
两人靠得更紧了些。
她平时算不上被动,但很少这么略显急躁地主动, 这让宋斯砚的心情很愉悦。
这种状态, 让他觉得她在需要他。
他看着她的呼吸淡淡起伏,其实早已忍不住,他在这件事上只会比她更燥。
但现在, 有一句话要跟她说完。
宋斯砚觉得自己仅剩的耐心都在这个动作里消磨,他低头吻她,轻轻的。
“陶溪,多依赖我一点。”
陶溪稍微愣了下,哪种程度算是正常需求,哪种程度算是他口中的依赖呢。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懂。
这事问别人是没有用的,每个人的需要和被需要程度都不同。
她的手还懒洋洋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耳边是他有些服软意味的声音,脑海中思考这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随后,“噗叽”一声。
一贯到底。
陶溪下意识轻叹出声,感觉到一股充盈。
“舒服了?”宋斯砚好笑地看着她。
宋斯砚还在吻她,动作依旧轻,但在这一刻,她咬住他的嘴唇,用舌尖顶他的唇瓣。
她主动含着他,不断吞进去。
眼前的灯很晃,宋斯砚分明把家里太亮的灯都关了。
但就留着的那一点半盏,都让她觉得迷幻。
跟他接吻、交互的时候,她的脑海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时,不知道为何想起一种会吃掉爱人的生物。
一点点的啃噬,一点点的蚕食。
沙发上一次定是不够的,以前他们长期保持关系的时候,宋斯砚就不是那么容易知足的人。
每次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就会把积攒的全部留给她。
现在更是。
正式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他不会忍耐。
沙发、窗台怎么都不够,最后他抱起她,又把她放在镜子前,楼下的镜前铺了地毯。
宋斯砚从背后抱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陶溪仰着头,跟他接着吻,余光稍微往下扫,就会看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唇间穿梭。
已经好多次,所以这回他们都不那么心急。
反而成了一种缓慢的仪式和欣赏。
宋斯砚细条慢捻,她都被他揪红了,他像是在欣赏自己创造的艺术品。
眼神一直从镜子中跟她对视。
陶溪仰头,说:“看不见你。”
“要看什么?”他对她一向大方,各方面都是,“想看什么,都给你看。”
“随便。”陶溪说,“反正不要只看见我…”
她话音刚落,见着一个弯钩似的尖尖角,跟她整个人渐融,随后宋斯砚稍微将她抬起来一些。
把着她。
他又低声叫她“宝贝”,听得陶溪呼吸一急,精神上的某些点也被唤醒。
吃掉他,留下痕迹,留下味道。
这是大脑的指令。
陶溪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吞吐,她的目光一凝,觉得自己很想浇灌它。
直到他全部被她淹没。
…
宋斯砚总是喜欢抱着她睡。
被他抱着不陌生,但这床要睡着就有些陌生了。
细想来,这竟然是两年间,她第一次在宋斯砚的家过夜。
通常这个房间、这张床,只是他们的战场,但今天要在这里安睡,她非常不习惯。
他这边都是隔得有距离且隔音效果很好的独栋,窗帘遮光效果也好。
完全符合宋斯砚的睡眠环境,他也不用额外戴耳塞和眼罩。
只是会多一个人的呼吸声传来。
这一点宋斯砚已经适应了不少,他已经习惯枕着她的呼吸声一起入睡。
略微有些声响就会让他失眠的那种习惯,好像在慢慢改变。
陶溪半天没睡着,在他怀里钻来钻去,他从身后抱着她,手稍微用力,又将人摁紧了一些。
“睡不着?”宋斯砚开口问她。
“嗯。”陶溪说,“挺累的,但闭上眼又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奶茶喝多了。”
都怪宋斯砚,又煮奶茶给她喝。
平时她自己喝会比较注意,也不会喝太多,但今天大家都在,聚餐难免多喝两杯。
加上罗嘉怡和范霖可那边在上演大戏,她旁观入迷也总会下意识喝两口。
“少摄入些咖啡因,你不太耐受。”宋斯砚说她,“上次在家喝了杯美式晚上是不是也失眠了?”
陶溪很少把这些失眠事件都联系在一起,但听宋斯砚一说才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不是有些心悸不舒服?”他缓缓起身,“我去给你拿瓶柠檬汁。”
宋斯砚抽开手,开了床头灯准备下楼去。
陶溪也觉得不舒服,坐起来缓了缓呼吸,等他上楼的时间里,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翻看清理的时候,竟然看到一条妈妈发来的短信。
前面几个小时她一直都没怎么看手机,更别说是短信,这儿过了半夜才看到。
她们平时联系很少,不是那种会随时都联络的母女,基本没什么大事就很少说话。
陶溪有时不知道如何描述跟妈妈的关系,一种尴尬的半生不熟。
她就手机号备注,都直接写的大名。
【向梦兰】:小溪,今年过年是要回来的吧?你外婆这今天上来了,一直念叨你。
陶溪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不早了,明天再回复。
她们那辈人,手机都不静音的,来个短信的彩铃提示都够吵醒人。
宋斯砚上来的时候,她正看着手机出神。
他给她拿了水溶C100和电解质水,拧开递给她,随后坐在她身旁,手指轻圈她的头发。
“怎么在发呆。”
“看我妈发的短信。”陶溪摁熄手机屏幕,“她问我回不回家过年。”
“几年没回去了?”
“第三年了。”
宋斯砚微微颔首:“嗯,那今年回去一下也好,不过我今年也不能陪你一起。”
陶溪震惊不解,喝了口水,咽下去后含糊道:“我又没叫你跟我一起回去啊,你提这个干嘛?”
“以后总要去的。”宋斯砚自然地说,“万一你三年回去一次,我下次跟你回去岂不是又要三年后了?所以今年很关键。”
陶溪嘁了一声,没回答,就仰着头往胃里灌柠檬水。
口感涩涩的。
她喝完后,才说:“说那么多,反正你也去不了。”
“家里有事。”宋斯砚说,“我爷爷生日恰逢春节,今年九十大寿得大肆操办,我是长孙。总不能缺席老爷子的寿宴。”
“其实这些也不用解释的。”
“该解释的是得解释,一会儿你又胡思乱想给我定罪怎么办?”
这话陶溪不乐意听,狠狠地瞪他一眼:“宋斯砚,是你自己做事依照自己的逻辑,也没换位思考我的想法。怎么就成我胡思乱想了?”
他说错话,又伸手抱她。
认错倒是挺快的。
宋斯砚说:“抱歉,是我用词不当,只是我担心我们又想法不同,理解偏差。”
陶溪微微挣脱他的怀抱,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又翻身上床,顺势卷了卷被子。
“我们本来就不同,想得不一样也正常。”她现在不怪他,也不责备,当成客观事实阐述了。
这话再聊下去有些要不愉快争论的苗头,他们俩都识趣地没有在这个日子继续聊下去。
有些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掉的,经常因此分歧争吵伤感情。
没必要。
…
一年一度。
大楼外面挂起中国结和红绸的日子。
年关将至,办公楼里最为繁忙,人们来回穿梭,要在年前把紧张的任务全部完成。
自从陶溪发了一次火,叫所有人留下来加班,策划的人稍微老实了一些。
但偶尔还是有人想从中偷懒。
陶溪有几回觉得自己拿某些人没辙,跟宋斯砚说过一次,他便告诉她。
以前她是学习如何做好自己的工作,现在要学习如何管理别人。
管理不仅仅是统筹,还要建立个人的威严。
不仅仅需要身份,也需要干实在事,不过这个度要张弛有度,过于紧张,手下的人不乐意,过于松弛,手下的人又会蹬鼻子上脸。
他听她说事情的时候,也给她想了一些法子。
不过陶溪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地锻炼和学习一下,今年看着是来不及了。
还好——
明年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阶段。
年前的最后一周,陶溪虽然心里想着宋斯砚说的不能太过于紧迫,但工作完成不了给的压力更大。
她又没忍住发了次火,明显感觉到部门内部的气氛紧张了很多。
正式收工前,陶溪去买了些红包。
给每个人都封了个心意红包,这才让部门内的气氛看起来和缓了不少。
原本她打算直接买机票回家,但高蕾和江哲茂还是来问她能不能一起开车回去,摊一下路费。
高蕾来找她的时候,还挺客气,完全没有去年那松弛味儿了。
“陶溪,咱们去年说好今年一起开车回嘛,我知道你今年升职了…肯定也不在乎那点钱了,但是…”
陶溪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担心自己升职,就不像以前了,陶溪觉得这事她确实答应了人家,只是前面忘了事。
“行啊。”陶溪笑着答应,“正好我家里有个小功率电锅,我带上?这样咱们路上还能煮点豪华泡面吃!”
高蕾眼睛一亮:“行!那我拉个群,回头讨论怎么出发!”
“没问题。”陶溪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准备跟高蕾他俩开车回家的事被宋斯砚知道后,他嘴上没说什么,但陶溪知道他不是很支持。
“春运路上车多,路上小心。”宋斯砚将有些话咽下去,“你们换着开?”
“嗯,正好大家都有驾照,一个人开多累。”陶溪希望他不要过度担心,“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你知道的。”
其实她开车还挺稳的。
虽然现在她自己还没买车,但偶尔周末跟宋斯砚出去,他说她拿了驾照就得多练,总会叫她开。
陶溪现在也熟了很多。
“高速?”宋斯砚还是不放心,“你给他们发个红包,叫男生辛苦点,多开。”
“怎么,高速我就不行了?”陶溪俯身过去,盯着他看,“我又不是没开过高速,这几次去惠州都是我开的…!”
项目的建设接近后期,他们更是需要频繁出差去惠州。
这段路也是陶溪开得多。
“去惠州就那么远,你们要从广州开回云南,太远。”宋斯砚说,“而且他那是电车。”
“电车怎么了?”
“电车的制动距离跟油车控制有区别,你不熟悉。”
陶溪跟他说到这里,就不想说了,捂住他的嘴:“感觉还是经常想让你闭嘴。”
宋斯砚:“……”
“你话这么多,干脆给我们仨订机票,安排好包车,送到家门口好了。”陶溪说着,又松开手。
这回宋斯砚真没说话了,拿出手机,真的已经点开了跟关泽的对话框。
“可以。”他答应得快。
陶溪又伸手去抢他的手机:“干嘛啊!你来真的!”
“你以为我闹着玩儿呢?”宋斯砚正色看着她,脸色是真挺难看,看着有点微愠。
头疼得很。
他女朋友完全没办法管。
陶溪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思路,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逻辑,有些事情他可以尊重、支持。
但遇到这种情况,宋斯砚是真的挺烦的。
他不是想掌控她,但也希望她偶尔可以听进去他的意见,能稍微听一些他的话。
但陶溪很极端,她是一点都不会听他的。
他偶尔会因为这些事情想跟她生气,但又不能真的发火,就是心里总是很烦躁。
跟她闹点这种小别扭,最后他也只能劝自己。
谈恋爱时对女朋友的管教欲、控制欲应该收一收,对她更纵容一些。
虽然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小人在大骂“纵容不是长久之计”,但他总是无计可施最终败下阵来。
一直到出发。
陶溪知道宋斯砚心里不乐意得很,是无奈只能同意,在她出发的时候发了好几次。
叫她注意安全,小心驾驶。
陶溪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听多了还是觉得烦,觉得宋斯砚叨叨叨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说一次就好了,干嘛还一直说!
出发前最后一通电话,宋斯砚又跟她说了遍。
陶溪也不耐,说他:“好了宋斯砚,再说就烦了。”
他哑然,不再提起。
似乎是不想从她这里听到“烦”这个字眼。
陶溪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过年如何回家这事很小,跟宋斯砚说的时候也只是告知他一下。
但她的确因为这事跟宋斯砚有些微妙地小冷战。
半天都不给对方发条信息,各自在舒缓情绪,也得觉得自己没错,在等对方先低头。
第一段路是江哲茂开的,她们俩女生在宽敞的后座放下幕布看电影。
电车就是这点方便,很智能化。
但陶溪没一会儿就看下手机,高蕾注意到她看手机的次数太多,觉得奇怪。
“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啊?”她小声问。
陶溪吓得手机往包里扔,她看着高蕾:“我应该没有说过…”
她有对象这件事。
“我们这个年纪有对象不是很正常吗?”高蕾也觉得她的反应太大,“我都默认大家都在谈恋爱的哈哈哈。”
陶溪这才想起她也有个相恋多年的男友。
其实人真的很容易“我即世界”,自己谈着恋爱,身边的几个朋友谈着恋爱,就会潜意识默认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恋爱中。
像陶溪自己以前不谈,身边朋友谈的也少。
她就会更默认大家都没谈。
总有那么个下意识优先的选项。
“好吧…”陶溪稍微松了口气,还是没把手机拿出来。
跟宋斯砚谈恋爱好麻烦,总觉得做贼心虚,生怕别人多问自己什么。
她不擅长撒谎,也没想好给宋斯砚什么虚假的身份。
但好在高蕾没有多问这些信息。
她只是关心着:“刚谈没多久吧?我看你都一直看手机,魂不守舍的。”
“有这么夸张嘛。”陶溪干巴地笑了两声,她自己是真没意识
到什么。
很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下意识去关心,下意识去看。
也下意识地走神。
“是啊。”高蕾点头,“不然我问你,刚才电影讲什么了?”
“……不是在试机甲吗?”陶溪这个倒是知道。
路上看深奥电影没意思,高蕾选的是一个经典电影叫《环太平洋》,一问陶溪看过没。
她说没看过。
陶溪本身就很少看电影,以前没条件,后来有点没时间,她近一年多来看的综艺都是因为罗嘉怡。
所以高蕾就选了这个。
“那他们俩成功了吗?”高蕾又问。
“成功了吧。”陶溪回忆道。
“看吧!我就说你没认真看!剧情从脑子里像水流一样冲走了!”高蕾哈哈一笑,“行了,谈恋爱都有点什么事不丢人的。”
陶溪看着她现在松弛的模样,倏然想起那天在公司。
或许这也是个拉进大家关系的、缓和气氛的好机会,恋爱话题的确经久不衰。
于是她耸了耸肩,说:“好吧,被你说中了,刚在一起两个月不到。”
“我这种老油条一眼就看出来了。”高蕾说,“你对象是没回你消息,还是平时都主动找你,今天还没找你?”
陶溪又是惊呆。
她怎么这么准…真的没在她大脑里安透视镜?
高蕾看陶溪这个表情,就确认了,电影也不暂停,她就继续往下说。
“你的少女心事来得有点晚啊,哈哈。”
“少女心事?”
“嗯,就是那种轻飘飘的,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谈恋爱都这样。”
“都?”
“是啊,我现在不过是老油条了,跟我对象谈好多年了,什么消息回不回的,爱几把不回不回吧!”
陶溪笑出声。
高蕾:“但刚谈都这样啊,特别是你们这种才两个月,感情都还不稳定。”
“确实。”陶溪点头。
确实不稳定,随时都有种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和问题要爆发了的感觉。
“他一不回你消息,一不给你主动发消息,你就想是不是有些矛盾处理不了。”高蕾又说,“其实刚谈那三个月是最容易分手的。”
“为什么?我还以为这都是蜜里调油的热恋期呢。”陶溪真挺好奇的。
高蕾说着,拿遥控器把电影的进度往前调了一些:“恋爱需要磨合,需要互相了解,在不了解的时候都是猜测对方在想什么。猜来猜去觉得累了就想摆烂,想分手得了!”
陶溪沉默。
好吧。
她刚才确实有一瞬间在想,宋斯砚会不会生气地跟她说,他们俩确实如她所说的,挺不合适的。
电影又回到她开始走神没认真看的那些片段。
“其实都是小事,只是现在很多人都不想低头,想太多、放大和激发矛盾。”高蕾说,“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学会低头啊。”
陶溪明显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高蕾也挺惊讶她谈恋爱也一直看手机的。
还以为她会直接一脚踹飞男人。
这么看下来,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脆弱和敏感的一面。
陶溪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她又去拿手机,手机往里扣了些,怕被人见着,索性先把宋斯砚的备注改成了三个爱心。
以后要小心,不能顶着他的大名聊天。
但改成这个爱心以后,陶溪又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大红色爱心好艳俗,她在符号里翻了很久。
翻到那一排五颜六色的爱心,最后给宋斯砚改成了。
黑色、黄色、蓝色。
三个颜色拼在一起。
黑心资本家…也有点黄心…
至于最后一个,她想着,正在笑,突然看到上方亮起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她收到他一则信息。
宋斯砚给她发了一张墨点躺在他手心里的照片。
……他还真是。
知道她会因为什么心软。
陶溪:【^ ^墨点可爱。】
宋斯砚:【那我呢。】
陶溪:……。
她想了想,把自己给他的备注截图过去了。
陶溪:【你是黑黄蓝的臭男人。】
宋斯砚:【可我今天用的“墨点”】
墨点。
她喜欢的,他身上的味道。
陶溪:【哦,我又闻不到。】
宋斯砚:【回来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刚分开就在说见面的事了,陶溪笑了笑,没马上回复,摁熄手机屏幕去看了下电影。
直到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
宋斯砚:【记得想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