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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时 酥皮芙芙子 33539 字 2个月前

我尽量更6000+试试!(画饼)

第37章 [风雪夜37]

[风雪夜37]-

今天本就是项宛白攒的局, 她下午有事耽误没来成,晚饭的规格选得就高了些。

陶溪跟着去的时候就知道今晚这顿饭一定价值不菲,但她没问宋斯砚这家饭店的定价具体如何。

她渐渐开始觉得, 有些事情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

宋斯砚今天带了个漂亮姑娘的事,项宛白也早就从大家口中得知。

所以他们一同进去的时候,项宛白也没有表现出有多诧异, 她只是将目光在陶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便自然客气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宋总女朋友?”她起身上前迎接, 很是大方,“你好,项宛白。”

项宛白说话间去拿自己的名片,陶溪收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能给出去交换的名片。

她只能颔首收下, 回答:“你好,陶溪。”

项宛白本来只是点了下头,打算回头去跟其他人聊天,结果又听到陶溪补了一句。

“陶瓷的陶,溪水的溪。”

项宛白又多看了她两眼,发现这女孩儿看向自己时,眼睛很是明亮。

在场几乎都是男人, 只有她们两位女性, 大家都默认二位坐在一起图个方便。

大家入座后, 宋斯砚才浅提了一句:“我女朋友很喜欢你的品牌。”

浅浅的一句夸赞。

“那宋总也不说入点股。”项宛白打趣他。

“这不是我的领域。”宋斯砚说, “术业有专攻。”

项宛白没回答这句,睨了宋斯砚一眼。

转而对着陶溪笑:“那一会儿我们加个微信, 下次有新品了, 喜欢哪个跟我说,我送你。”

两人很快添加了联系方式。

这顿饭陶溪吃得不算太明白,他们在桌上聊的内容她听得云里雾里。

别人圈子的事情, 她也不太能乱插话。

只能安静吃饭、听着,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也把话记在了脑子里。

“上次那组新机,我们华东地区的代理低价冲了个别人在西南的标,给我搞得够呛。”

“哪儿来的新代理,这么不识趣?”

“关系户。”

“太不懂事了,冲标这行业大忌,只有新人莽着头不当回事。”

这事很快聊完,又聊到下一个。

“宋总,上次你投的新能源项目,最近情况怎么样?”

宋斯砚语气淡,回答也客观。

“还行,行业前景不错,只不过东洲这边的事都忙不过来,那边也不是我亲自操盘。

“你们若是想入手,我能介绍些人。”

最后大家又问起项宛白那边遇到的事,她说算是解决了,没什么需要大家操心的,也多谢关心。

晚饭过后,他们打算散场。

项宛白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了陶溪,礼貌地问她:“可以占用你男朋友五分钟时间吗?”

陶溪明白她有话想单独跟宋斯砚说。

她点头:“当然。”

随后转头看向宋斯砚,又说:“那我先上车。”

车门打开,陶溪钻上车就听到司机提前放好音乐,她随即关上门,稍微侧目看了一眼窗外。

项宛白和宋斯砚往旁边走了走,但还在她可见的视线范围内。

陶溪稍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任何深入了解想法。

虽然他们俩对她来说,都是现阶段重要和比较特殊的人,但他们俩如何,是他们俩的事。

街角。

项宛白同样看了眼车内,如果不是因为窗膜阻挡,她大概会跟陶溪直接对上视线。

“你这个小女朋友,不只是喜欢我的品牌那么简单吧?”项宛白开门见山地说。

宋斯砚也没否认,顺带夸了她一句:“还是你眼光毒辣。”

“看起来就连女朋友这个身份都是假的。”项宛白依旧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只给我这位女朋友报备了五分钟。”宋斯砚没打算寒暄,抱着手臂挑眉,“项总长话短说。”

项宛白才懒得理他,翻白眼说:“这姑娘才没那么小气,你少给别人贴莫名其妙的标签。”

宋斯砚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项宛白继续道:“她手上应该没有你想要的商业资源。”

毕竟是一个连名片都没有的小姑娘。

“嗯。”宋斯砚应声,“我不需要她给我这些。”

“知道,是你给她。”项宛白又笑,“怎么回事宋斯砚,这回是动真情了?你不应该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介绍人脉是很大的人情。

刚才在饭桌子上,宋斯砚看似没说什么,但句句顺着她说,项宛白就知道他有事要找自己帮忙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暴露得那么快那么直白,明眼人都能看出。

“你觉得我是那种拎不清的?”宋斯砚反问。

“别嘴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你可是个精明算计的商人。”项宛白点破,“那你说说,她能给你什么?”

宋斯砚没回答。

“我大概也猜到你们现在的关系。”项宛白叹气,“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她。”

宋斯砚的态度还是没太大变化,嗯声后道谢:“谢了。”

时间差不多了,项宛白也不想深聊,叫宋斯砚走之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车上。

随后开口说。

“但叫你过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一句。

“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别折腾自己、折磨对方,最后搞得两败俱伤。”

这句话宋斯砚到底听进去没,无人得知。

从古至今道理永远是那些道理,人教人很难,事教人一遍就会。

提醒了也只能说是尽了情分。

具体如何,还是看人自己。

项宛白送他上车,准备挥手道别的时候,车窗却摇了下来,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

她垂眸,看到陶溪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项宛白将其收下,等车开出去以后,才就着路灯看清那张纸条。

一张极为漂亮的、手绘名片。

上面画着十分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底部还落了一句话,大概是她的座右铭。

字迹清秀地写着——

「潺潺溪流不争先。」

项宛白看了许久,给宋斯砚传了一条信息-

【你遇到对手了。】

夜晚到家。

陶溪回去的时候,罗嘉怡都还没回来,似乎和周舟正在外面闲逛。

她在网上又查了很多新的资料,把招标、投标、竞标等流程全部看了一遍,又找了很多帖子。

最后才搞明白他们晚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的“机子”,应该是某种器械。

具体是什么行业的器械她不太清楚,但听起来很昂贵,很有可能是医疗器械。

每个品牌在不同的地区都有代理商,各区域由当地代理商确定整个地区的定价。

你在你们地区卖什么价格,我管不着,但你不能用你的低价来我的地盘冲标。

越是贵的机子利润越高,卖一组出去有时候提成高达百万。

这种竞价行为可谓是恶意。

陶溪正在感叹这中间的门道和弯弯绕绕,罗嘉怡突然回来,手上还拎着一杯柠檬茶和冷面。

“小溪?”罗嘉怡招呼她,“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工作…忙完了嘛?”

“嗯,很顺利。”陶溪刚好了解完这部分内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给你带夜宵啦。”罗嘉怡欲言又止后,还是自然地过来。

她将自己买好的东西给陶溪放在餐桌上,一边帮她拆一边说:“你工作太辛苦啦,赶紧来吃两口。”

晚上那饭局,陶溪本来就没吃饱。

他们吃饭是为了聊天说事,不是填饱肚子,昂贵的精致料理,她浅吃了几口。

本来想着晚饭这顿,稍微少吃点也无所谓,没想到罗嘉怡真给她带了夜宵。

陶溪马上将电脑合上收起,小碎步地遛到餐桌那边。

罗嘉怡也抽开一张凳子,跟她面对面坐着,说今晚逛街买了几个漂亮戒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展览似的摆在陶溪面前:“有喜欢的吗?你挑一挑。”

陶溪吃着那碗冷面,侧目看过去。

都是非常漂亮的重工款式,一看就是罗嘉怡喜欢的风格。

“好漂亮。”陶溪先夸了一句,“不过我平时不太戴这些,我收下也会吃灰的,你戴就好啦。”

“哎,每次给你什么都不要。”罗嘉怡看着有些莫名失落,“有时候吧…会有点觉得不知道到底要给你什么。”

陶溪觉得奇怪,回应道:“你这不是给我带夜宵了嘛?”

总觉得罗嘉怡的情绪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沉默了数秒。

罗嘉怡实在不是个憋得住话的性子,没出两分钟,就带着点情绪地开了口。

“小溪,我有件事想问你,其实我也觉得问这些很私人的问题不礼貌,但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想问的。

“不然这件事…我憋着过去了,下个月也搬家了,完全可以不用在乎的。”

她率先解释,陶溪的眼皮又跟着跳了跳,几乎要猜到罗嘉怡知道了什么。

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藏住。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这件事陶溪一直没说,心里的确悬着。

陶溪停下筷子,抬眸看向罗嘉怡。

罗嘉怡的手放在桌上,一直在用力抠自己的手指,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终于问出口。

“你是不是跟你那个老板在一起了?”

陶溪回答得迅速:“没有…”

但他们的确有些私下的联络,陶溪打算先否认再解释,没想到罗嘉怡比她更心急。

没等陶溪说后面的解释,她就一股脑地说出去了。

“真的没有吗?晚饭的时候,小舟男朋友打电话来,说看到你跟他一起打高尔夫,还…

“牵着手。

“小溪,我就是觉得…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

陶溪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赶紧开口解释。

“嘉怡,你听我说——

“我说没有意思是,我们没有正经地谈恋爱。”

她和他,的确是宋斯砚口中的,各取所需的关系,陶溪将他们的关系解释给她听。

包括这么久以来,她的想法、改变。

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

这一次,陶溪一点都没隐瞒,她之前没有说,也是因为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处理。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没有认识过有过这种荒唐关系的人。

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应对,一直在找机会。

没想到这事竟然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说了出来,说出口以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难。

陶溪对她表示抱歉:“对不起,让你误会和不开心了,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正是因为是朋友…我才不知道如何突然开口。”

罗嘉怡这些年接触的人还是多种多样,陶溪说这种情况,她也理解。

知道她不是故意瞒着自己,也没有深究,反而是松了口气,往后一仰。

“那太好了!今天这个机会来得刚刚好!”罗嘉怡说。

换位思考一下,陶溪也不可能在某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开口说自己跟宋斯砚上床了,但以后怎么办还没想好。

自己说出这话就怪丢人的。

这件事罗嘉怡表示理解,她们俩也就算了,话题绕回到周舟身上。

罗嘉怡刚才憋着话,口干舌燥的,那会儿又跟陶溪分享同一杯柠檬茶。

她喝了一口,搅了搅吸管,微微皱眉说。

“其实我不太喜欢小舟那个男朋友。”罗嘉怡叹气,“他之前也在你们公司的是不?”

“嗯,我们今年裁员那波,他跟其他几个人一起被裁了。”

“我有印象,当时小舟跟我说公司裁员的时候,语气好震惊,估计也是没想到她男朋友被裁。”

陶溪点头,问:“他们现在…感情还很好吗?”

她今年以来一直很忙,反而是罗嘉怡和周舟联络更多些,陶溪也是个不爱多问的性子。

她觉得自己既然没有参与别人的社交活动,就少问。

今天是话都递到嘴边了。

“哎,不知道!年前我跟小舟刚认识那会儿,我感觉他俩都要分手了。”罗嘉怡也叹气,“反正我对他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陶溪对陈延冰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开始就隐约觉得他跟唐琪那个小团体走得近,周舟性格内敛许多,不参与。

后面发现他跟周舟恋爱,陶溪心情也说不上来。

一边觉得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其他女同事关系不错奇怪,一边看他对周舟还不错。

只是再后来,就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

年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罗嘉怡见陶溪在沉思,她吸了口凉气,又问。

“是不是一起上班真的很难有恋爱的耐心啊,谁上班的时候不是怨气比鬼还大?看到同事就烦,就算是对象也烦。”

陶溪想了想,点头:“可能会有些。”

“你平时看宋斯砚也这样,对不?”罗嘉怡太快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工作的时候,的确很难产生感情。”陶溪表示认可,“更何况以前他们是一个项目组的,可能会有工作上的摩擦。”

“哎,这倒是,同事关系是会比较微妙。”罗嘉怡想到什么,“你和宋斯砚的事情,我暂时帮你瞒着吧。”

周舟那边,她也不是不当朋友。

就是这身份和关系卡在这里,怪尴尬的。

陶溪颔首,说了句:“谢啦。”

“但你要答应我

一件事!”罗嘉怡正色道。

“嗯?”

“以后你跟宋斯砚相处,有什么不开心的,纠结的事情,一定要第一个找我排忧解难!”

陶溪突然笑出声,弯着眉眼说好。

那点小问题很会消散,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相依相偎。

罗嘉怡的新房子找得很快。

刚好公司附近有个很合适的房源,原本是这边实习的大学生跟人合租的。

前租客大学毕业想回家乡发展,房子临时要退。

这房子甚至是罗嘉怡在小红书刷到的,两个人直接交接也直接省了中介费。

省心省力省钱。

搬家那天,陶溪难得抽出时间来帮忙,还见到了她口中那位“小杨”。

小杨的确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就是嘴巴碎,有时候说话稍微有点刺刺的。

太大大咧咧,说话容易得罪人。

罗嘉怡的东西并不多,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起帮忙收拾,一下午就把她的新房间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化妆品、饰品都给她分好类摆好了。

只不过今天没见到她另外两个合租室友,大家都是出来打工临时拼的房。

这种拼房很难成为朋友,只要不作妖就是万幸。

她们收好东西,一起出去吃饭,偶尔聊一下对新家的畅想,罗嘉怡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她猛地回头,又抱住陶溪。

搬家一事是早就决定好的,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前面都没这么难受。

今天把东西收拾好,想到今晚就要在这边住下了。

突然有种后劲儿翻涌。

真是舍不得。

陶溪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随时都欢迎你回家。”

不仅罗嘉怡需要适应,她也同样需要适应,陶溪接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

虽然以前合租,两个人共享一张床的时候也不会在晚上碰到对方。

但不管怎么说,都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没了人,总还是心里有些难受的,而且罗嘉怡平时话多,会给家里增添不少活人气息。

她刚搬走的那几天,陶溪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播放罗嘉怡最喜欢的综艺。

她开始理解罗嘉怡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花儿与少年。

陶溪每天晚上看着空出来的另一半床都要发一下呆,最后选择网购了一个大玩偶,让它躺在隔壁。

临近五一假期,虽然休假时间不长,但也是休假,每次这种假期前都有一堆工作堆积。

陶溪终于把跟山谷的方案定下来个大概。

节前就等着把这个工作处理掉。

周舟那边就有点忙不过来了,她那边的内容简曲阳一直不满意,都临着要放假了还在叫她改。

简曲阳还发了一次火,在办公室吼得很大声。

外面的同事都听见。

“一个小小的方案你改这么半天改不好,还想早点放假出去旅游!赶紧改好!

“不会做的内容你不会问陶溪?你看看人家之前那个景观设计,现在进度都到哪儿了!”你还是老员工,人家转岗过来才多久?”

简曲阳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笑面虎,挂着虚伪的假面,但毕竟也是部门主管,发起火来还是吓人。

周舟那天被凶得都快哭了,陶溪主动帮她分担了一些内容,想着让她过个好节。

“一直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周舟说。

“没事,我五一不出去。”陶溪给她点了杯奶茶,“人挤人,也贵,我就在家休息。”

这部分她过节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下就行,正好那时候她的日语老师也要出去旅游。

罗嘉怡说是要回一趟福建老家,家里有事。

本来陶溪还打算约夏琳,但夏琳也刚好要出去一趟。

这个假期,陶溪完全闲了下来,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做,能找点事做也好。

今年的五一假期,她朋友圈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外面玩,也是难得见朋友圈这么热闹。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处理完工作,又做了几个手作小包,趁着假期人流量,带到跳蚤夜市去卖了。

陶溪看大家都在发动态,也跟着发了一条。

这几天的工作日常、做的小包、新买的玩偶,还有她自己做的几顿简餐。

在相册里翻了好久,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才凑够个九宫格。

文字也不知道发什么。

周舟的朋友圈总是很文艺,罗嘉怡的朋友圈总是很吵闹,夏琳喜欢用emoji表示心情。

她犹豫了很久,才生硬地发了一条。

「一些生活痕迹」

对陶溪这种不爱发朋友圈记录的人来说,偶尔发一条都会觉得僵硬。

她发完后就去洗了澡,出来以后才开始看动态。

大概是因为她很少发,突然一发,所有人都涌上来点赞和评论。

【罗嘉怡】:哇哇哇哇!你竟然买了个我的替身哈哈哈!

【周舟】:图7看起来好好吃。

【夏琳】:哟,过得不错嘛宝贝~等我回来约上啊~!

【李旭】:自己做的包吗?竟然还有这项技能,真是个“宝藏女孩”

【瑞子】:在广州幸福呢我的溪,快回成都,想死你了。

【瓜瓜】:我靠,五一你还在加班,卷死人了!我要把你抓回成都!

【小包】:富婆,饿饿,饭饭,快努力养我呜呜呜呜。

她继续往下拉。

竟然看到一条项宛白的留言,她说:【包不错,有机会合作一期。】

陶溪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激动,回复她:【谢谢你喜欢!那我太荣幸啦~】

她好不容易把这些消息都回掉,一刷新,又是一条新的点赞。

来自宋斯砚,

但他没有给她评论。

反而是一个微信信息窗口弹出来,陶溪觉得这句话跟大家格格不入,关注点也格外清奇。

由他说出来,格外微妙。

宋斯砚问她-

【你室友搬走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昨天晚上的更新是今天早上发的!不要错过啦~!

新变化,新剧情正在加载ing,接下来有很重要的剧情线ovo

第38章 [风雪夜38]

[风雪夜38]-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想瞒也瞒不住。

陶溪回他:【嗯,她新工作太远不方便。】

宋斯砚又问:【不打算找新室友了?】

陶溪:【不了。】

她回完这句,宋斯砚没再继续追问, 好像只是来找她确认什么信息。

刚好在跟他说话,陶溪就又问了几个跟设计方案有关的问题,最后几个细节她还在磨。

宋斯砚给她一一解答, 末尾带上一句:【做得不错。】

刚转岗一个季度就做出了些小成绩, 的确难得。

陶溪把这份夸奖收着,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劳动节,她是真的在劳动中度过的。

节后工作依旧繁忙,山谷那边的方案确认后, 还有很多施工细节、材料等问题,她都需要现场去看。

和宋斯砚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只是现在她没那么急着回家,有时候会稍微多留一会儿,干脆在宋斯砚这边处理工作。

遇到问题还能现场问他。

陶溪已经更加适应跟他的这种关系,只是偶有一次——

那天做完, 她想起有个工作信息没回。

赶紧下楼去拿电脑。

陶溪在跟行政部的同事在沟通出差事宜, 最近要跟着山谷的人去看一下施工材料。

消息回得晚, 最后是李旭来对接的。

陶溪心中浮起一丝尴尬。

她自己跟宋斯砚纠缠在一起忘了事, 结果最后让李旭来扫尾…

她在这边跟李旭聊天,宋斯砚下楼来, 直接去了厨房。

宋斯砚见她在忙, 没有打扰太多。

只是很淡地开口。

“前阵子去普洱的时候,买了些新茶。”他说,“老板说煮奶茶, 这个更合适。”

陶溪心间一动,回头看他,才发现宋斯砚连煮奶茶的陶瓷罐都给换了。

她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

“这个也是在普洱买的?”陶溪拿起旁边的小碗杯。

“刚好有,就买了一套。”宋斯砚将奶倒进去,“一会儿你尝尝味道有没有区别。”

“干嘛,

你要给我完全复刻啊?”陶溪没察觉到自己其实在笑。

“我比较精益求精。”宋斯砚说。

“你要完全复刻的话,就要去拜我外婆为师啦。”陶溪开玩笑道。

她老家是一个全是泥泞的地方。

外婆住的都还是老房子,每次一下雨,家门口就全是泥。

小时候陶溪的鞋数次陷入那泥坑,去学校以后她每次都要在门口把鞋底、鞋边擦干净才肯进去。

其实她家以前在县城有一套房。

据说,她也是当过掌上明珠小公主的,但那些记忆已经太久远,在大脑中黯然失色。

唯一鲜活的、铭记的,只有妈妈外出打工那几年,她在外婆家长大的青春期。

青春期最痛,也最深刻。

那条走起来很辛苦的路她深刻记得,陶溪也不认为宋斯砚会去那种地方。

他大概这三十年的人生,都没有见过那样老旧的、穷苦的地方。

陶瓷罐里的奶茶依旧咕噜咕噜地冒着,一罐新鲜的奶茶煮好,他倒进那小杯中,等稍微凉了一些递给她。

陶溪刚接过来,尝到第一口鲜味时,听到他说。

“有机会的话,我就去拜师。”

偶尔有这些瞬间。

她会想,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当下了。

广州的四季分界线不如其他地方明显。

时间的分界线也好像就此变得模糊。

七八月几场暴雨,九十月几场忽然降临的台风,十一十二月依旧满城花簇。

一年又这么堪堪到头。

翻过新历新年,农历新年也就不远了,大家都开始热络地开始讨论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

同事里鲜少有广州本地的。

就算离得近,也几乎都是潮汕地区的居多。

休息时间,办公室热闹得很,都在聊过年的事。

“哎,其实我今年不想回去,但我去年就没回!”

“一个人过年太爽了,回家闹心事太多啦。”

“是啊,跟家里人团聚开心是开心,但烦心事也多,动车票抢不到,机票买不起啊——”

陶溪刚好起身接水,大家顺势叫住她也参与这个话题。

“欸,小溪,你呢?今年回不回去啊。”

陶溪的脚步微顿,思考片刻:“我大概…今年也不回了吧。”

去年是觉得回去不划算,也不想面对刚和好的爸妈,她觉得有时候人真是奇怪。

总是喜欢在每个新年扮演其乐融融、和谐的家庭氛围。

即便那个氛围是虚假的。

但陶溪不喜欢那样,所以她宁愿不回去。

今年转了岗,加上她给资产进行了新的规划和投入,虽算不上富翁,但跟往年比起来,确实增长了不少。

至少要回家过个年,是轻松的。

钱没有再成为问题,但家里那乱七八糟的情况依旧存在,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哎,你是不是也觉得回去路费老贵了?”说话的这同事叫高蕾,贵州人。

她年纪跟陶溪比较接近,而且也一直单着没谈恋爱。

两个人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算是有点共同语言。

陶溪没说自己手上有点钱,只点头认了。

“二部那个江哲茂你知道吧?他也是云南的。”高蕾提起一个人。

陶溪有点印象:“嗯,好像是玉溪人?”

“对对对,反正离你那边也不远。”高蕾说,“我前几天跟他聊呢,说明年要不咱们仨一起开车回去?反正他计划明年买个电车,能耗也省,我们摊个回家的过路费就行!”

“我还没驾照呢。”陶溪笑了笑,“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她没将这件事答应下来,但也提醒了她是时候抓紧学车了,以后需要以备不时之需的地方有很多。

这半年来出差频繁,虽然公司会报销打车费,但也有好几次她觉得不太方便。

陶溪接完水回到工位,趁着午休时间在网上筛选了一个离家近、价格合适的驾校。

驾校一报,她今年也不回去过年的事情就正式确定。

年前最后一个月,景观打造这边终于落地了一截。

陶溪也算是安心,打算年后再继续稳步推进。

一整年过去,能记在脑子里的事情其实很少,所以年29那天她收到李旭信息的时候非常诧异。

那会儿陶溪刚买好自己除夕夜的食材。

李旭的信息就来了-

【一年了,去年说今年有机会一起过年的事,算数吗?】

陶溪本来想拒绝,但想着去年一年,李旭给她工作上也不少帮助。

一起吃个饭倒是没什么。

于是她答应下来,又多添了几道菜。

第二天李旭来拜访的时候,还给她带了新年伴手礼、心意红包,和几盒小烟花。

李旭是个挺有界限感的人,陶溪拒绝他的表白后,就再也没有过度越过线。

其实跟他相处起来总是很自然、很舒服。

她在厨房忙活,他进来帮忙收拾、备菜,一边聊家常。

“你爸妈回老家拜年,你每次都不去,家里人不会说你?”陶溪微微侧目问他。

“说就说吧。”李旭耸肩,“不回去就被我爸妈说一说,回老家就是一群人问东问西。”

陶溪哈哈笑出声,感叹:“看来大家回家过年面临的问题都一样。”

“不是问工资就是问感情,要么就是叫帮忙带熊孩子,叫你给钱。”李旭说着,“哦!还有那种莫名其妙要出来吹一下牛逼的中年男人。”

两人聊着天,没有花太多时间做饭。

陶溪发现他身上有种别人都没有的松弛感,什么事情想做就去做了。

就连不回去过年这事,也是说得轻轻松松。

其实就是他爸妈能帮他兜底,能帮他挡住其他亲戚的闲言碎语。

他的确是在父母的爱意下浇灌长大的人。

吃完饭,李旭跟她一起看春晚,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还隔着很远的安全距离。

电视节目播放着,陶溪看得不算认真。

每年这个时候,跟瑞子她们的群聊都会很热闹,这也是陶溪最喜欢参与聊天的时刻。

因为她一直在广州,平时大家也约不到她。

有时候出去旅游,三三两两的单独又拉成一个小群,偶尔用着顺手了,就会在新群聊天了。

陶溪知道这些,也知道大家不是要孤立谁,偶尔会觉得无奈,但那股子失落也会很快消散。

每到新年,她们这个最旧的,最古早的群聊就会复活。

聊聊今年的生活,工作,感情,也聊聊今晚的春晚节目单,攒了一年根本就聊不过够。

拜年的信息依旧发得早。

才晚上八九点,大家就已经在小窗开始一对一拜年了。

陶溪依旧认真给她们每个人传了新年简讯-

【新年快乐瑞子!婚礼是定在今年吗?一定要提前给我发请柬哦!!】

瑞子回复:【哈哈哈时间正在商讨呢,你放心,我肯定狠狠宰你一笔礼金~】-

【瓜老板新年快乐!工作顺利!我看了你的新作品,太酷了,等我回来也给我搞一个~】

瓜瓜:【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要给你纹在最痛的地方!】-

【小包!新年快乐呀,给你家小猫买了新年零食,记得查收哦~】

小包:【谢谢EE~~溪年继续发大财!!早点让我和我崽过上好日子哈哈。】

时间不早了,李旭知道自己一直呆在这里不好,主动提出早点去放了烟花。

陶溪穿上外套,跟他一起出门。

烟花棒燃起来的时候,李旭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陶溪微笑,“也祝你新年能更加顺利、幸福快乐。”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李旭很明显懂得了她的意思。

他从绚烂的烟花中看她

的眼睛。

“你也是。”

放完烟花,李旭开车回家。

陶溪送他走以后才进屋,她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也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妈妈的声音依旧疲惫,并没有责怪她没回去过年。

只叫她照顾好自己。

妈妈的性格太随和,太随意,性子软。

优点是很少说重话,缺点也是。

陶溪有时候希望妈妈的性格能强势一些,比如…能坚定地抛弃这段不合适的、稀巴烂的婚姻。

两人寒暄了几句,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谩骂。

“那个死丫头已经两年没回来过年了!你还哄她!我看她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哈!

“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谁家女儿这样?!”

陶溪尽量压着脾气,只是跟妈妈说:“我给你和外婆的卡上都转了一些钱,过年了,买点好的东西过日子,老家那边冷,你跟外婆哪天去昆明转一圈也好。”

“哎,我要是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妈——”陶溪的语气不佳,“没有他,你过得日子只会比现在好千万遍,你到底图什么?”

年轻的时候这男人不着家,在外赌博、出轨、欠债,现在半身不遂了,她竟然又照顾起来了。

“你还小,不懂这些。”她总是用这套来堵陶溪的嘴。

“我不小了,今年26了,你26的时候我都上小学了。”陶溪严肃地说。

“好了小溪,大过年的,妈妈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跟你闹不愉快。”

“你离婚就没有这些不愉快了。”

“哎,我这要是离婚,你知道周遭的人怎么说我们家?别人怎么看你,好了小溪,这事咱们就是不说了。”

话题又收回去,没人想在这时候吵架。

陶溪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地抱着腿蜷在沙发上,只要跟家里人说起这些事,就会有种蔓延开的窒息感。

电话那边也察觉到她的心情,又努力说了两句开心话才结束通话。

后半段的春晚陶溪看得更加心不在焉。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本来在发呆,却来了电话,回过神来看,竟然是宋斯砚打来的。

他的电话,她没什么戒备心,也懒得伪装。

陶溪接起电话,没说话,听到他那边和自己这边都有烟花声,过了几秒,才从这吵闹的空隙中听见一声。

“新年快乐。”

她的情绪不算好,很轻地回应了:“新年快乐。”

他俩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只是一通普通的拜年电话,但沉默几秒后。

陶溪突然小声说了句:“突然很想喝罐罐奶茶怎么办?”

“煮。”宋斯砚对她提出建设性意见。

“我家什么都没。”

“去我家煮,什么都有。”

去他家就为了煮一杯奶茶,陶溪想想都觉得这个行为过于可笑。

“不去了,没那么馋。”她说,“空荡荡的,在你家呆着更没意思。”

宋斯砚没说什么,只问:“明天打算干什么?”

“去大佛寺凑热闹上个香。”

“然后呢?”

“附近有一家很好喝的台式奶茶,可能顺路去喝一杯。”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换口味了。”宋斯砚笑了一声,“不忙就早点回家。”

“奶茶也不许我喝啊。”

“我什么时候不许了?”宋斯砚恨不得越过电话敲她的额头,“我明天回广州。”

他没说多余的话。

陶溪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暖呼呼的,外面依旧在放烟花。

她的世界也是。

喧嚣依旧。

第二天一大早陶溪就出门去上了香,在财神殿认真拜了拜。

她的确没怎么在外面闲逛,早早地回了家。

宋斯砚只说了今天回来,没说别的,下午四点他还没一点消息。

陶溪在家里觉得自己心间有些毛躁。

她第一次在家有些坐不住,看电影、解决工作都压不下去这种浮躁的感觉。

最后一回,她起身去接了杯冰水喝。

将自己脑子的温度压下去,她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清醒一点,不要想着去问他是不是要过来,也不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陶溪又回到房间,准备去写一些记录。

本子刚翻开。

她才看到自己记录的那些“痕迹”。

陶溪想,明年要是回家的话…她要再去打听打听,那个资助她上学的人到底是…

刚打开这一页,还没往后翻,思绪也还没到下一页,门铃突然被摁响。

陶溪瞬间合上本子,将它又放回抽屉里上锁。

她起身去开门,好不容易没那么乱糟糟的脑子,打开门像是又被风吹傻了。

宋斯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精致漂亮的保温杯。

像奶茶外送员。

他把杯子递给她:“你的罐罐奶茶。”

陶溪很少有这种迷茫时刻,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回应道:“你这是杯杯奶茶。”

“你又不愿意过去。”宋斯砚挑眉,顺势侧身进来,“我总不能把那陶瓷罐给你端来。”

他进门的动作自然,扫了一眼发现家里并没有合适的男士拖鞋。

宋斯砚提醒了一句:“以后备一双吧。”

“什么?”

“你现在既然是一个人住,我大概率会常来。”

“……”

罗嘉怡刚搬走他就问了,后面也什么都没说过,陶溪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陶溪沉默不语,宋斯砚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有时候太晚,你过来不方便,既然你这边现在方便了,我过来也是正常来往。”

陶溪很难跟他解释这种微妙。

去他家,她没什么感情,但他来她的空间,就会有些私密的入侵感。

她只是端着那杯奶茶,在柜子里拿了两个小水杯来分。

倒出来时都还是烫的。

宋斯砚送过她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进她家里,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站在客厅将她家打量了一番。

罗嘉怡搬走后,她把家里区域重新规划了一下,在客厅做了个新的办公小桌。

旁边放着她的缝纫机、布料收纳架。

一盏温馨的、暖黄色的落地小灯悠悠地悬着。

宋斯砚粗略看完,微微颔首:“灯不错。”

很有质感。

看起来,是她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上次在夜市淘的。”陶溪说,“原本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说要闭店,带走也麻烦,所以拿来便宜出了。”

“多少钱?”

“50。”

宋斯砚轻笑:“那你的确买赚了。”

从款式和风格来看,应该又是什么小众设计师品牌,这种东西一向很卖得起价。

看似普通,但价格高昂。

咖啡店的店主通常也审美不错,喜欢一些艺术品,这落地灯大概就是其中一件。

宋斯砚预估价格,只告诉她五十很划算。

这句话让陶溪很是开心,她手上的奶茶凉了些,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不亏我千辛万苦把它扛回来。”

奶茶放在桌上,她示意宋斯砚也喝一杯,两人一起端起,又同时放下。

没什么事做,她又去拿手机刷科目一的题,宋斯砚扫到。

“终于肯去学了?”他侧目问。

“嗯。”陶溪一边刷题,一边应着,“去年工作下来,感觉还是有辆车更方便。”

打算自己买车?”宋斯砚问,“上次跟你说过,在我那儿挑。”

“不合适。”陶溪拒绝得果断,“我买个剁椒鱼头代步就可以了。”

“剁椒鱼头?”

“五菱宏光。”陶溪猜他不知道,“你一个车配件的价格就可以买到。”

这种她要自己解决的事情,宋斯砚没什么可说的,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刷了会儿朋友圈。

手上空空的没意思。

他顺手将陶溪揽过来,手搭在她的腰上,一会儿捏一会儿揉的。

宋斯砚这个人的小动作比陶溪一开始预想得多,但现在久而久之也是习惯了。

以前她没人可聊,后来罗嘉怡知道他们的事后,陶溪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她问过罗嘉怡,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动手动脚的?

罗嘉怡认真点头说是的,还感叹,没想到宋斯砚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也爱动手动脚啊。

男人是一种一旦被荷尔蒙操控,就很难有理智的生物。

仿佛血脉里的野兽基因没退化完全。

宋斯砚也一样,半点没好上,甚至可能更变本加厉。

他只要跟她呆在一个空间下,就必须跟她贴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会把手放在她身上。

这里捏两下,那里揉两下。

安静不了多久就手痒心痒,给她摁在那儿又亲又咬,手也不停,从上面摸到下面。

现在还算是他安分的时候。

陶溪趁机刷题,宋斯砚将昨晚错过的朋友圈内容都看了一遍。

翻到她昨晚那条时,宋斯砚本来只想看一眼,结果点开看到两幅碗筷。

他很是随口一问:“昨晚跟人一起过的年?”

“嗯。”陶溪还在看题目,也是随便回答着。

“跟谁?”宋斯砚问着,把她往自己怀里摁了一下。

但陶溪依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李旭。”

“嗯?”

宋斯砚的语气意味不明,虽然什么都没往下说,陶溪就已察觉到。

在被追问之前,她率先开口解释。

“我们没什么别的关系,也没有在暧昧,他之前是喜欢过我,但现在只是朋友。

“你放心,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不会乱来。

“我也不会对别人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跟他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还跟别人暧昧,那太不负责了。

宋斯砚听着她的解释,笑了:“喜欢过的人还能当朋友?这话你信吗。”

“没必要把人想得那么坏。”陶溪敛了下眸,“我们只是正常吃了顿饭,没有任何越界行为,他走之前——”

也说清楚了。

这顿饭是正常社交距离的归还人情,她道别时的暗示,李旭分明也听懂了。

之后他们可能的确,连这种友好社交距离都不会再有。

但陶溪后面的一大堆解释都没说出口,她被宋斯砚拧过去,摁着她的肩膀,用吻堵住了她。

“好了。”他的声音略显冷漠,“我并不关心你们的情况到底如何,你心里有数就行。”

陶溪也瞬间闭了嘴,觉得自己解释过甚。

他们的这一则约定不是要谁守住这段关系的忠诚。

他们俩没有实质恋爱关系,何谈忠诚。

那只是一则提醒。

提醒着他们,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选择,就不要去伤害别的人。

陶溪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很蠢,她从他怀里挣脱起身,语气也更加平静。

“放心吧,我不会一边跟你苟且一边跟别人暧昧。

“以后我遇到喜欢的人,会主动跟你提分开。”

非常客观的、正确的对话,但说着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难受劲儿。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嗯。”宋斯砚的语气听着也算正常,“晚上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本来打算在家随便做两个菜。”

“那就在家吃吧。”

“你做?”陶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进过厨房。

“在你家,你做。”

“……”陶溪觉得他的要求和反应奇怪,“那你有想吃的菜吗?”

宋斯砚没马上回答,神色平平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放大递到她面前。

语气也普通,但话总让人觉得有些刺。

他说。

“你昨天做那几个菜,我看都还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这个spffz终于把第三卷 写顺了!接下来我将每天都猛猛更新~~

换了个新封面!!诚邀大家欣赏真的太贴文了呜呜呜

第39章 [风雪夜39]

[风雪夜39]-

她不可能给他做出相同的晚饭。

也不会愿意因为要协调他的口味就重复吃昨天刚吃过的菜。

陶溪起身, 打开冰箱将一些剩下的食材翻找出来,她对他刚才的要求置若罔闻。

“有忌口没?”陶溪跟他的相处中,没印象他有什么不吃的。

宋斯砚靠在沙发上, 悠悠地看着她。

也不回答。

“厨子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陶溪说,“家里剩的食材不多了。”

“就招待我吃剩菜?”宋斯砚起身,三两步就走过来。

陶溪还在冰箱前翻, 忽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压过来, 他紧贴着她。

滚烫的体温和面前的冰箱形成强烈的对比。

宋斯砚轻松地将她圈在怀中,越过她的肩膀,伸手看她冰箱里剩了些什么。

这个冰箱不大,但陶溪给整理得很好。

放蔬菜的地方放蔬菜, 放调料的地方放调料,每个缝隙都被她填得满满当当。

最顶上那层放了一盒点心。

宋斯砚伸手拿下来,几乎一眼确认这不是她会买的精致糕点。

“他送的?”

陶溪打开抽屉,拿出两个藏得很深的番茄,就嗯了一声。

食材全部拿好,陶溪试图后退,用肩膀碰了碰他。

“让我。”她说。

宋斯砚微微侧身, 倒真的把位置给她让出来了, 她将东西拿进厨房。

“宋斯砚——”

“怎么?”

“过来帮忙。”她叫他干活倒是自然。

宋斯砚又看了两眼手上的糕点, 没说不行, 但先说:“怎么你做饭还要帮手?”

他给她做饭的时候,她每次都在沙发上窝着忙工作。

争分夺秒。

“叫你帮忙你不帮, 还想吃跟别人一样的菜谱。”陶溪说, “老板面子确实大。”

宋斯砚一句就听出她在说李旭给她帮忙有多热情。

男人最听不得比较。

他将那份糕点放回去,挽起袖子,跟着就进了厨房, 问她要做什么。

“番茄炒蛋、芹菜肉末、酸菜炖猪蹄。”陶溪看着手上的余菜,“白灼菜心。”

两个人吃这几个菜,绰绰有余了。

陶溪只叫他帮自己洗菜、切菜,备好,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总要聊点内容。

“你好像很少自己做饭。”宋斯砚说,“不喜欢?”

“没时间。”陶溪手脚麻利地做着,“你喜欢做饭是因为享受料理,但对于我、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来说,做饭就只是做饭,只是填饱肚子。”

有钱到一定程度,做什么都会变成爱好和享受。

她率先将猪蹄放进高压锅炖上,这个锅甚至还是罗嘉怡买的,搬家以后也没带走,留给陶溪了。

其实一个高压锅算不上太贵,但陶溪每次要买什么东西都要思考很多遍。

这个东西她到底需不需要?需求程度是多少?

如果不是非常必须,她就不会买。

比如炖菜,没有高压锅就是早一些将东西放进普通的锅里,多炖点时间。

后来罗嘉怡买了这口锅,说是经常要叫她做饭,这是给厨师长的上供。

有了高压锅以后,做这些菜就更快了。

“那平时吃什么?”宋斯砚问,“外卖?还是你室友会做。”

“她一点都不会。”陶溪说起她就笑,“外卖我们也不怎么点,中午能在公司吃,晚上回来在711买饭团或者便当最方便。”

宋斯砚皱了下眉,继续听她说。

“路口那个711旁边,有个社区食堂。”陶溪猜他从来没注意到过,“偶尔饭点能赶上,我们也会去那里吃饭。”

备菜总比做菜来得快。

宋斯砚帮她处理完,问她:“我帮你做菜心?”

“不用,灶台这边挤不下两个人。”陶溪用手肘推他,“你以为像你家。”

开放式的大厨房,站几个人都行。

她把宋斯砚推出去,说他,实在没事做就把家里收拾一下。

虽然她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陶溪在厨房炒菜,烧了一锅开水,再次想起夏琳跟她说的菜心做法。

以前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简单的菜,出了广东就尝不到此番风味了。

一开始以为是食材和调味料的原因,后来才发现几乎完全是做法影响。

出了广东,没人那么认真把握火候去做一道菜心。

她继续在厨房忙活,余光扫到宋斯砚在清理她的冰箱,陶溪探头看过去。

“你别扔我东西。”她率先强调。

宋斯砚的手微微停顿,本来的确把她某些东西扔了,又收回,但他眉头依旧紧蹙。

冰箱里有些速食产品已经临期,甚至有两样前几天都过期了。

真想给她扔了。

但陶溪明显知道他想做什么,提前制止。

有时候觉得,她好像比他了解得多。

一顿有些漫长的晚饭。

难得闲散休息,宋斯砚没什么观影想法,陶溪索性拉着他一起看花儿与少年。

他看得没什么兴趣,那些地方他都去过,对他来说没什么新鲜劲儿。

宋斯砚不太理解这种旅游节目是看什么。

但陶溪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当地有关的东西。

偶尔他余光一瞥,看到她将那些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加入了一个叫作“未来”的收藏夹。

宋斯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温馨又拥挤的家。

第一次如此清晰、真实地感觉到。

很多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遥远的。

一期节目播完,他们一起清洗了碗筷收拾了厨房,陶溪说有些撑,拉着他出去散了会儿步。

送她回去到门口的时候,她挥了挥手叫他:“回去了。”

宋斯砚被她逗笑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陶溪抬眸看他。

宋斯砚往前迈了一步,进门以后直接把她抵在墙角,顺手关上门。

家里现在连一盏灯都还没开。

只有窗口透着外面的路灯光源。

宋斯砚的手摁住她的腰,他把她往他身上带,隔着衣物都要贴在她身上。

一块抵住她。

年前工作忙,他俩都各自出差,能对上时间的机会少,这么算来都已经又一段时间没碰过。

宋斯砚把她笼在这儿,微微低头,声音有些闷。

他抵着她的额头问她:“我跟别人一样?在你家吃完饭陪你散完步就得走?”

陶溪稍微压着点声音:“饭给你做了,你也吃了。”

“我跟他一个待遇?”宋斯砚又往她身上贴,靠得更紧,呼吸全然落在她脸上。

陶溪故意不回答。

她猜宋斯砚在意,猜他心里装着一根刺。

这一会儿没回答,宋斯砚就当一副她是默认的样子,弯腰,勾起她的腿又往墙上顶。

陶溪几乎没反应空间,双腿被抬起来,缠在他的腰上。

宋斯砚不跟她多说。

漆黑的环境里,她听到皮带声咔哒一响,只感觉到他直直地撞她。

他对她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看,不需要摸索,可以直接找准。

陶溪一声闷哼,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收紧。

宋斯砚咬她。

还是刚才的问题。

“一样吗?”他问她。

“……不一样。”陶溪觉得他有点执拗,觉得自己回答到这里就不错了。

但很显然。

她刚才好好回答就可以免去后面的问题,现在回答就已经有点晚了。

“别人会留下来跟你上床吗?”宋斯砚一边往里,一边问她。

“怎么可能…!”陶溪也发狠,咬住他的嘴唇,“你神经病啊!”

陶溪发现她越是骂他,他越是变本加厉。

比平时做得更狠。

她整个人都跟着连连震颤。

宋斯砚的手指并入的时候,他的指节勾起,继续逼问:“别人会扌喿进来吗?”

“宋斯砚…!”这些话听在耳朵里有些羞耻。

但他还是强势地抵住她,宽大的手掌微微用力压着她的脖子,大拇指食指收紧,摁在她颈间的跳动上。

呼吸起伏。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比之前还要溢出来的感觉填满心口,陶溪被他搞得言语化成碎片。

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他还是将那些话压了过来,陶溪越是不回答,他越是侵略。

“别人会让你高.潮吗?”

“别人会让你这么湿吗,宝贝。”

陶溪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眼睛看他,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吻堵住。

……什么?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那一声如梦泡影,在她的耳边闪过,整个人的大脑和感受都像被羽毛扫过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声的原因。

今天这回跟往常有些不同,他俩好像更加沉溺,有种比其他时候更愉悦的感受。

结束以后她起身去洗澡。

宋斯砚跟着进来,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用显得很拥挤。

“我家没有多的毛巾。”陶溪说,“你先用我的。”

“嗯。”宋斯砚表现得毫不在意,倒是伸手环住她的腰,又跟她挨在一起。

“也没有你要用的高端定制洗发水、沐浴露。”陶溪伸手拿下那块柠檬香的香皂。

“在你家用你的。”宋斯砚说,“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挑剔。”

陶溪抓着香皂的手顿了顿,看那细腻的泡沫在手心泛起绵密,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转身,把自己手心里搓出来的泡泡涂在他身上。

她胆大地说他:“不要,不许用我的,你自己买!”

“一块香皂都舍不得让我用。”宋斯砚笑她。

“我穷、抠门。”陶溪瞪他,“你不自带就不许过来。”

宋斯砚嗯了一声,往她身上蹭,声音在浴室的水汽氤氲下,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好啊,那我蹭你身上的,不多用。”

陶溪用力掐了掐下他的手臂。

她其实很喜欢他的手臂,练得很匀称的肌肉,力量和线条都恰到好处。

手背延伸到小臂上侧的青筋,有种别样的性感。

眼神微微一垂,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她看到他小腹周遭蔓延的青筋,也是同样。

一个澡洗得太热闹。

宋斯砚叫了外送,在她家登堂入室,自己备好了拖鞋和睡衣。

他还把她的玩偶扔到一边。

陶溪呆滞地看着他:“你不回去?”

“我们的约法三章里,只说了你不留宿,但没说我不留宿。”

陶溪:“…………”

现在临时加来得及吗。

当时哪儿能考虑这么多,哪儿知道现在的变化。

但宋斯砚已经很自然地要在她这里住下的模样,甚至知道要什么样给自己增加筹码。

“电脑拿过来。”宋斯砚坐在她床边,勾了勾手,“前面你说那个内容,我帮你看。”

陶溪太吃这套,也不跟他问这儿那儿的了,赶紧把电脑从客厅搬进来。

她打开桌面上那个文件夹。

“景观的进度我一直在跟进,目前看着没太大问题,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细节遗漏,照片我都解压了,你点开看就好。

“还有文档里,我备注了一些拿不准的地方。”

陶溪把电脑推给他,很谄媚。

“谢谢宋总。”

宋斯砚伸手接过,觉得她这电脑也该换了,太笨重,这电脑长时间拿着都手酸。

他往里面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上来吧。”宋斯砚倒是自然,搞得这好像是他家。

“嗯?”陶溪眨了眨眼。

宋斯砚拍了拍床:“我叫你靠过来看。”

陶溪这才钻上去,刚爬上床就被宋斯砚一把摁在怀里,她莫名用一种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一起看电脑。

她没有在床上跟宋斯

砚这么亲昵地拥抱过,都不敢用力往下靠,生怕压到他的手。

宋斯砚察觉到,侧目看了她一眼:“我不至于连你的重量都承不住。”

陶溪看他一脸得意,轻哼了一声,往他胸口狠撞了一下。

空气都随之颤了颤。

鼻息之间泛起淡淡的香气。

每次洗完澡,他们身上都会有同样的味道,但今天却又有些特别。

特别在…

今天他身上,是她家里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短一点,晚上被我爸强行带出去吃饭了…本来不想去的…

哎,父爱时刻之。

明天我生日,我爸知道我要跟朋友吃饭,今天一定要叫我吃饭-

给大家蹭蹭,66个随机红包~!

第40章 [风雪夜40]

[风雪夜40]-

第一次跟宋斯砚一起睡。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但陶溪觉得这也是个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的事。

宋斯砚明显睡得不好,说她家外面总有小孩儿一大早就在吵。

陶溪从冰箱里拿了糕点,毫不留情地说他。

“你对睡眠环境有这样的要求就不要莅临寒舍了。”她说着, 烧着开水准备冲一杯速溶豆浆。

宋斯砚没睡好,精神也没那么好,这会儿在客厅的穿衣镜前整理衣领。

热腾腾的开水倒入, 陶溪搅着, 听着铁质的搅拌棒碰撞杯壁的咣当声。

她回眸看了眼宋斯砚:“你要吃早餐吗?”

“好。”宋斯砚倒是没挑。

叫他跟自己一起喝速溶豆浆,说起来是一件非常不符合宋斯砚“人设”的事。

但陶溪也渐渐觉得,有时候宋斯砚跟她想的其实不一样。

说是没睡好,但胃口一点没影响。

一顿早餐, 把前几天李旭送的糕点全吃了。

宋斯砚在她家赖到吃完早餐才回去,宋斯砚离开以后,她又把家里多出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他为自己准备的倒是周全。

新毛巾、睡衣、浴袍、刮胡刀,都备着了。

还在她的柜子里留了几盒套。

陶溪觉得宋斯砚这人有些荒唐的好笑,昨天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用的。

真是只要跟她见面,就无时无刻备着。

陶溪收拾好,又将自己后几天的日子做了规划。

驾校过完初二就开了门, 陶溪早早地开始练车, 也跟教练预约好, 说以后每周五晚上来。

她这个年纪来学车的人不算太多, 练车的时候碰到的大部分都是大学生。

有时候练习需要等车空出来,陶溪经常把电脑带着, 偶尔能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消息。

过了年, 广州的气温又开始回暖。

又来到只用穿一件单薄针织衫的季节。

陶溪提前了解过,补考要缴纳额外的费用,所以她频繁地往驾校跑。

教练好几次说她练得很不错了, 可以跟着去考试了,都被陶溪拒绝。

现在的把握只有九成,她不想去冒险。

当时教练打量了她两眼,语气不佳:“哎呀,能早点考肯定早点考呀,磨磨唧唧的干嘛呀?”

“我想一次过。”陶溪没有戳穿教练心里那点小九九。

补考、模拟,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

这些教练都是要吃回扣的。

“考不过也没什么啊,这驾照考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补考一两次。”教练说。

陶溪当时握着方向盘,拉着手刹,在准备坡道起步。

她慢慢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她的语气很轻,但又尖锐有力:“我只做那百分之一。”

这天的训练结束以后,同车训练的一个妹妹追了上来,她热情地跟陶溪打招呼。

“姐!你今天下午怼教练那几句太帅了啊!”小姑娘眼睛亮亮的。

陶溪本打算戴耳机听外台新闻,看到她又收了回去。

“我有怼他吗?”陶溪自己都有些不解,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十分正常。

“哎——!反正在我心中已经很牛逼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驾校教练都那么凶,我们是花钱来学车的,不是花钱来受罪的。”

很多人不愿意学车,都是因为驾校教练太凶,感觉每次来都有种压迫感。

她们学车的这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经常在学员快压线的时候扯着个嗓子开始咆哮。

自己坐在远处跟同事嗑瓜子,时不时看一眼在练车的学员,练得不好就吼人。

但陶溪不怎么把他们的态度放在眼里,不生气也不觉得委屈。

陶溪看小姑娘气呼呼的样子,笑了一声,安慰她:“正是因为某些人是失败的,所以才这么不平和。”

她站在路口继续等车,那小姑娘也没走开。

“姐,我跟你说啊,我觉得这教练以后会敷衍你,他哪儿能受得了别人对他不尊重。”

陶溪皱了下眉,没想到学个车这么多事。

“没事的,到时候我会看着办。”陶溪还是安抚她。

“嘿嘿,反正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科三上路叫他带我多练练,到时候要是教练给你穿小鞋,我叫我哥带上我们一起练!”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陶溪想起今天在路口碰到的,忽然开花的海棠。

人生总是会在某个瞬间遇到春天,也总会在某个转角碰到一些好人。

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并驾齐驱。

陶溪更没时间去找宋斯砚,每天这边忙完忙那边,他也就更顺势直接来她这边。

为了方便,宋斯砚找了个机会,打算把她的冰箱换了。

陶溪很讨厌他这样动自己的东西,总觉得他是自己的强硬意识往她手里塞什么。

但宋斯砚只是说,他经常过来,现在这个冰箱放不下。

他也只是跟罗嘉怡一样给厨师长上供。

她刚开始还是不同意,结果宋斯砚问她:“一年多了,你还跟我那么不熟吗?”

这句问得陶溪一愣。

她一时无法回答,只能将这个所谓的上供收下。

熟不熟不是他们关系保持了多久决定的,而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回南天稍微影响了一部分施工进度,但问题不算特别大。

又是一年劳动节,她依旧在家,接连着去了两次驾校。

她不像学生那么有空,每周练车的时间有限,磨蹭几个月,终于定了下个月去考科目三。

在驾校结实的小姑娘叫范思以,小名就叫“一一”,她从那回以后纠缠上陶溪了。

她去练车,她也去。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上课,一个大学生跟她进度一样,眼看着又快暑假了。

教练真的恨得牙痒痒,旧学员半天送不走就是误事,后面也真的应了范思以那句——

“教练一定给你穿小鞋。”

范思以也真的经常拉着她哥陪他俩练车,她哥年纪明明跟陶溪相仿,差不多了太多。

但每天跟范思以打打闹闹的,冤家兄妹。

陶溪有时候会被他们的氛围逗笑,说他们俩都好幼稚。

科三对陶溪来说有点吃力,科二比较套路、公式化,她循规蹈矩认真训练,考试时很顺利。

范思以科二补考了一次,但科三很上手。

但科三太需要上路的熟练度,范思以从小家里就有私家车,她虽然没开过车,但坐副驾的时间很多。

她还说,小时候经常帮爸爸挂档位,当爸妈开车的提醒员,前方右转要打转弯灯啦,前方大雾要开双闪灯啦。

这些都是她从小养成的,很自然的习惯。

但这些对陶溪来说,就

很生、很新。

不过在他们俩兄妹的帮助下,陶溪的科三水平也变好了许多,她想…

等忙完了,能歇口气的时候好好还一下人情。

请他们两兄妹吃个饭。

这几个月山谷这边的工程过了最难的一环,陶溪刚松了口气,想着最近抓紧把课程交接搞定。

她的日语老师马上要毕业了,今年六月研究生毕业。

一直跟她练口语的那位交换生也要回国了。

这对她来说,好像又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和新阶段的开始。

节后,陶溪又收到了瑞子的婚礼请柬。

她是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在这个电子请柬盛行的时代,她依旧坚持手写。

瑞子的婚礼其实已经筹备很久了,迟迟没定下来也是因为她完全是个细节狂魔。

婚礼请柬上的小人是瓜瓜友情画的。

瓜瓜都好几次在群里吐槽瑞子,说她是个超级苛刻的甲方,完全就是那种要五彩斑斓的黑的人。

瑞子每次都跳出来给瓜瓜发揉肩表情包-

【瓜酱!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就让我苛刻一点吧!!】

她们经常笑她。

但好在,这复杂的流程,终于还是定了下来。

婚礼时间定在今年冬天,大家看着瑞子选的那露肤度很高的婚纱,纷纷表示。

这么冷的天结婚,你真是疯啦!

但瑞子依旧说,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疯也就疯这么一次了。

收到瑞子请柬的第二天,她们还在群里感叹着时间的流逝-

【好快啊,瑞子都要结婚了。】-

【英年早婚。】-

【现在26岁结婚真是很早啦!对了…谁还记得我们大学打的赌啊…】-

【我记得!当时打赌问猜一猜谁会先结婚哈哈哈!】-

【只有我猜中了,是瑞子!你们快给我红包哈哈哈哈!】

陶溪愿赌服输,率先发出去一个66元的红包。

这个游戏过去八年了,她也还清晰地记得。

刚步入大学校园的时候,那时候好像大部分人都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

于是她们也聊,以后谁会先恋爱,谁会先结婚。

聊各自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过去有什么过往的情史或是暗恋史。

这些话题,陶溪很少参与。

她对喜欢、爱的概念很模糊。

饱暖思/淫/欲,她连饱暖都要拼命才能保证,爱不爱的,对她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课题。

那会儿她自己没什么想法,也没有参与投票。

但为了合群,她说。

以后不管是谁第一个结婚,她都愿赌服输。

这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简曲阳忽然从办公室出来,扫了一圈外面正在工作的人。

他手上端着自己那万年不变的茶杯,细细品味,随后开口叫人。

“周舟、陶溪,你们俩来一下。”

办公室内。

简曲阳还是那么悠闲地给自己冲泡着工夫茶,抽水泵在水桶里吸得震响。

“陶溪来咱们策划部也有一年多了吧。”简曲阳忽然说,“Q1的数据报告我看了,你表现很不错。”

陶溪微微颔首,没回答,等着他继续说。

“我叫你们来呢,也是想你们俩私下关系不错,看你能不能帮周舟分担一点工作。”

这话一出来,陶溪和周舟都是一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略微有几分尴尬和不解。

“周舟呢,你Q1的完成数据确实差一点,而且我看你也好事将近嘛,生活上的事情忙着,工作上减轻点负担也好。”

周舟和陈延冰的感情倒是稳定,两人到今年的确也在考虑结婚的事了。

今年过年,说是家长也见了。

简曲阳一副善解人意地样子:“其实你们俩的工作部分推进都很顺利啊,就是接下来有个新的内容…我这边想着,就让陶溪去做了。”

新内容本来是直接安排下来就好的,简曲阳却特地把她俩都叫来。

他也没什么别的要说,就是继续讲工作安排。

“就是咱们室内毛巾、床品这些用具要进行招标选品了,以往呢,这都是我带着周舟和唐琪一起做。

“这两年公司、部门调整。

“现在肯定是不能按照以前的安排了,陶溪既然是想来策划部学习、晋升,做好招标选品,也是能力提升的必要一环。”

“这事就定下来,这个项目就你来带吧,宋总那边我也报备过了,他签了字。”

“我叫你们俩一起过来呢,就是想把这事说清楚,周舟,你千万别觉得我是偏心或者挑拨你们哦。

“我可是跟你俩当面说清楚的哈。”

周舟的性子本来就比较佛系,听简曲阳这么安排,也没意见,不作什么反驳。

她只是乖巧地点头:“嗯,小溪能力强,这事交给她没什么问题的…”

领导安排下来,又是个不错的工作任务。

陶溪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总觉得简曲阳这人奇奇怪怪的,让人没那么信任。

心里虽不是很信任,但工作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简曲阳这样的人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她总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职场上尔虞我诈,但完成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陶溪很快将精力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上。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他们的招标会一向是在定向小范围内的。

东洲做系列酒店、度假区这么多年,也有比较固定的合作方,所以本次招标不算是大型的对外招标会。

更偏向于“邀标”。

在集团的合作白名单内筛选合适的。

这对陶溪来说又是个全新的内容,好在她之前跟着宋斯砚的时候,偶然听说这些话术,自己下来做过一些功课。

所以工作接下来,她上手也还算快。

她很快做好要求的初框架,递交给简曲阳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惊讶。

简曲阳笑得意味不明。

“可以啊陶溪,这件事交给你,果然我没看错人。”简曲阳乐呵呵地,“宋总的眼光不错,要不是当初他把你钦点到策划部,咱们真要错过这么好的苗子呢!”

两年前简曲阳对她是什么态度,陶溪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现在他嘴里的“好苗子”,他是如何看不起的,那些过往一直历历在目。

所以这一年多,她在简曲阳手下做事,一直留着个心眼。

但她也笑得很虚伪,说:“多谢简主管的栽培。”

“行,这个你递到宋总那边,让他再批一次。”简曲阳一副耐心模样,“他看呢,你也安心。”

如果这件事不从宋斯砚那里过手,陶溪觉得自己一定会多虑许多。

“好的。”陶溪应声,“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晚一点就拿给宋总看。”

“嗯。”简曲阳桌上的水又开了,他浇着台桌上的茶宠,“合作的白名单呢,到时候我会叫周舟发给你,往年合作的细节,也会叫她跟你提醒提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着态度陶溪怎么想都不对,但当下也只能应着好,说着谢谢。

简曲阳这边过了审,陶溪马不停蹄地将内容报到宋斯砚那边。

他在外出差,这几天都不在。

陶溪也是过了三天才见到他,见他之前,她又将内容重新细化过。

都这么久了,每次她要给宋斯砚交重要报告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紧张。

工作就是工作,他俩倒是将这个分得很清楚。

宋斯砚再次出现在公司,又是个临近休假的周五下午,陶溪收到他的信息叫她可以上去。

她赶紧收拾着文件带着笔记本过去。

陶溪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宋斯砚已经给她准备好新鲜的柠檬水。

宋斯砚将领带稍微松了松,看向她:“说吧,有什么问题?”

虽然分得清工作和生活,但现在随时在工作场见面,两人也没那么刻板。

更随意了一些。

陶溪在他面前坐下,已经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待命,说着。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根据我的能力做了最大限度的调整。”

宋斯砚又看了一眼她的招标企划:“内容不错。”

“意思是…没问题?”陶溪眼神光一亮,“能直接用吗?简曲阳说能用,我不太信任。”

“我说的话你就信任?”宋斯砚随口一问。

陶溪怔愣半秒,下意识:“不然呢?”

别的不说,她现在在工作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宋斯砚,他是带她的人,总不会给她乱讲。

而且他们俩好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宋斯砚笑了一声。

“内容没太大问题,环保要求上记得按照集团的新标准走。”他浅浅一提,“不过看你这样子,不太自信?”

“不是。”陶溪蹙眉,“我是…不太相信简曲阳,他将这个工作指派给我。”

“你总要成长的。”宋斯砚说,“到策划部一年多了,不能只做基础的工作,以后的内容会越来越难。”

“所以你觉得这个阶段下,他将这个工作给我是正常的吗?”陶溪不确定地问。

“当然。”宋斯砚肯定道,“如果你觉得要三五年才能做招标企划,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爬到谭津那个位置?他进公司半年就做招标了。”

工作场上的晋升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许是平时太忙了,根本察觉不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她总有种自己还是个不成熟新人的错觉。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挑大梁了。

“但我还是觉得简曲阳的态度…很奇怪。”陶溪跟他再次确认。

“哪里奇怪?”宋斯砚耐心地听她说。

陶溪抬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望着她。

她说:“简曲阳一直很不喜欢我,但最近对我的夸奖太多,像陷阱。”

宋斯砚听了一直笑。

陶溪不知道他笑什么,有些微恼地看着他。

宋斯砚的语气有些安抚意味,他说。

“他应该没那么不识相。

“奸臣是最知道前朝倒了,要赶紧依附现在最有权利的人的。”

陶溪还是皱着眉,但稍微松了一些,她仔细回忆,的确是去年那回宋斯砚给了简曲阳一个下马威。

后来简曲阳好像就不怎么敢随意试探了。

这一年里,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只是陶溪心不安而已。

理智分析,好像是没什么…陶溪垂眸想,是不是真的是她太敏感?

她的心境略微有些地基不稳,摇摇晃晃。

手却突然被人摁住。

宋斯砚的指尖在她的手背轻轻点了两下。

他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有我在,放心去做吧。”——

作者有话说:^ ^来也,信息量很满的过渡章。

好感动…我终于开始会写过渡章了!!!!-

感谢各位UU给偶的压岁钱和生日礼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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