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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它说完,徐颂禾便摆摆手, 兀自又躺下了:“不去, 祁无恙能有什么危险?况且, 连他都搞不定的人,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这书里的怎么一个两个都需要她救?这破系统也是个没良心的, 知道危险还让她去。

系统声音焦急:“但宿主不去的话,就有可能回不了家了呀。况且, 他和卓子墨也不一样,宿主不是喜欢他吗?”

又是这句词, 就知道用这个威胁她。

徐颂禾忍无可忍:“我是喜欢他没错,但那也不代表我就随时随地愿意为了他去死。”

先前她之所以会愿意为了卓子墨挡剑, 都是因为系统告诉过她, 只有这样才能回家,但现在,她可一点不敢相信这家伙的话了, 谁知道她死了以后还能不能醒来呢?

她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灵丹, 也毫无自保之力,她不想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又就这样死去。

系统短暂沉默了片刻, 又提示道:“祁无恙黑化值正在飙升,请宿主自行决定是否采取措施。”

头顶的帐幔白花花一片,徐颂禾放空大脑,盯着它看了好半晌,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为什么黑化值会上升得这么快?

是那些人设法让他看见了什么吗?

没过多久,她随手抓了见棉袄披上,转身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宿主不是不管了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是想活,但也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人。以祁无恙的能力,对付几个l喽啰应当绰绰有余,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复活”了她,灵力被大大消减,这才将自己置于险境,她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徐颂禾视线落到桌上那厚厚一沓符纸上,仔细一看,便见其间每一张纸上都涂抹了血渍。她认得这种记号,这里的符纸凡使用前都必须涂上人血,才能发挥作用。

但这么多血,他不知道疼的吗?

来不及多想,她揣好符纸,推开门,一脚踩进门口软绵绵的雪地中。

雪粒被风吹打在身上,冷意森然。担心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徐颂禾丝毫不敢大声叫唤,只能裹紧衣服,凭着那一点微弱声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

“阿烬,让娘好好看看你。”

那女人上前一步,一头黑发垂在身前,长发遮掩之下,依稀能看清她的容貌。

那张脸上的五官极其精致,美到凡是见了那双眼睛的人,无一不深陷其中。

这个名字是娘取的,自从“疼爱”他的师叔走了之后,就再没人这么唤过他。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娘不好,害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苦……”

少年后退半步,始终与女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抬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察觉到他的抗拒,那女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你这是和娘生疏了吗?娘只是想回来再看你一眼,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没有一刻思念过我们吗?”

“你……”

祁无恙默默凝视着她,眼中明暗交替:“你过得如何?”

见他问起自己,便是相信了她是娘亲这个事实,女人开心地笑起来:“娘好得很,只是无时无刻都牵挂着你,想再看一看你……”

“可我记得,你已经死了,”少年微微一笑,说话间,夹在指尖的那枚银针已抵在了她的脖颈前,语气冷冷:“是师清羽指使你回来的,对吗?我早便说了,他意图不轨,想要夺取长老之位,你们为何不信?”

“阿烬,你怎么能这么说?”女人惊恐得连连后退,道:“他可是你师叔,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怎么对他起了杀心?”

他眸色渐冷:“我何时说过要杀他?”

“好好好,那便不杀,”对方惺惺一笑,显然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阿烬,娘临走前,嘱咐你务必好生保管的东西,现在何处?快交还给娘,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了。”

他沉下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杀意缓缓从指尖凝聚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样,那女人便立刻住了口,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又恢复了开始时那一脸疼惜的模样:“可怜我的儿,没有亲人做伴,也没人疼爱,一丝牵挂都没有,活到现在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下地狱吧,这样就能和娘永远在一起了……”

她身上散发出阵阵香气,丝丝缕缕,犹如条条蛛丝,温柔地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死后化成灰烬,要么被人凌辱,要么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那声音带着蛊惑,仿佛正引诱着他踏向深渊。

“快来吧,再往前一步,你就再也不用过孤零零的日子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不,”少年微微仰首,眼中有万千星河闪动:“她会陪我,她说过的,她喜欢我,愿意和我成为家人。”

“她希望我好好活着,便是我的牵挂。”

似是没料到会等来这样的答复,那女人身形凝固了片刻,最后整张脸开始变得扭曲,声音尖锐刺耳:“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不管是你,还是你身上的灵脉,都是属于我的!我让你死,你就必须去死!”

她嘶吼的声音撕破了周遭的风雪,尖利的指甲疾向少年探去。

祁无恙侧身躲过,弹指之间,那枚银针已深深嵌进女人挥来的手腕之中,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但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以一种常人做不到的姿势,将那只手伸向了他的心口。

她咧着嘴笑,语气温柔细腻:“来呀,好孩子,她难道好得过娘吗?”

少年从容不迫地避开涌来的黑气,闻言神色骤冷,嗤笑一声:“自然,你一见面便询问灵脉的下落,而她只会关心我的死活。”

女人稍稍一顿,紧接着又动作轻柔地将丝线缠住他的手腕,诱导着他一步步向前:“她已经死了,快下来吧,来陪着她,也陪陪娘……”

“谁要陪t你?快走开,不许碰他!”

蓦地,一张布满鲜血的符纸被拍在女人后背,未料到他们竟前后夹击,她顿时大惊失色,浑身邪气猛然一滞。

祁无恙微微一怔,满眼错愕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少女裹着一身棉袄,脸颊被憋得通红,但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飞速将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甩了出去。

“刚刚就看你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祁公子长得好看,想拉着他给你陪葬?”徐颂禾见符纸的功效越来越弱,索性将它们一齐丢出去,大声道:“那你可真是痴心妄想,他才不会陪着你去死!”

漫天血符轰然炸开,紧随着的是片刻的死寂。徐颂禾搓搓空荡荡的手心,忐忑地咽了咽喉咙。

她……死了吗?

蓦然间,一只黑气缭绕的手从弥散的迷雾中探出,直取向她面门。

徐颂禾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眼前闪过一道金光,自己已经被人护在了怀里。

少年垂手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银针疾射,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女人的身体。

她嘴角缓缓淌出鲜血,精致的面容彻底溃烂扭曲,只剩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着他∶“没关系,娘不急,你迟早会下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身子单薄得像是一直风筝,随着风轻飘飘坠下了山崖。

祁无恙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凝视良久,随后缓缓松开手,垂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女。

“吓到你了么?”

徐颂禾一颗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她下意识用力在胸口处按了按,防止它跳出来。

“你说呢?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就和她一起掉下去了,知不知道?”徐颂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觉得心头怨气无处发泄,便又捶了他的手臂好几下,“不是说抓兔子去了吗?那兔子是成精了?需要你去那么久……”

她方才把这附近都找遍了,不但不见他的影子,就连卓子墨几人也全都消失了,只剩一排排垂手站立、面色死灰的身影。

徐颂禾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了,隐隐猜得出这些大概都不是活人,而是傀儡。如果那扁平脸在此处,没准祁无恙也不慎中了幻境……

那个坏家伙肯定打不过就耍阴招骗他去死,关键时刻,她灵机一动,立马沿着悬崖边缘寻找,我没想到还真的碰见了他。

只是,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半边身子都露在悬崖山崖之外,险些没把她吓个半死。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啊!”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惊悸,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比起埋怨,更多的是后怕。

她是在哭吗?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如此真切地将他悬在心上,害怕失去他。

刹那间,欲.念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任凭怎样的烈火也无法克制。少年微微俯身,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吻了吻那双眼睛。

“怎么了?”

他抬手紧箍住少女软绵绵的身子,微微蹙眉,立刻查看她的情况。

“受伤了吗?”

“不、不是,”徐颂禾痛恨自己这双腿怎么这么不争气,在这种时候给自己丢了脸。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刚才太害怕了,站不起来了。”

第76章 徐颂禾小心翼翼……

徐颂禾小心翼翼地攥着少年后颈处的衣衫, 一手搭在他肩上——是的,她还是被背回去了。

一缕晨雾环绕身前,隔着单薄的衣料, 她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温度, 不满地蹙了下眉:“你怎么总穿这么少呀?现在还下着雪呢, 不冷吗?”

“我……”

不等他回答,她思忖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说:“你放我下来吧, 正好天亮了, 我陪你去置办一身新衣服。”

祁无恙微微一愣:“给我?”

“嗯啊, ”她从他背上跳下来,踩进松软的雪地里, 站稳后,顺手替他拍去了衣角的雪,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那么冷的天, 怎么就不知道多穿点?”

初见到他时,也是个下雪天。本以为他会是个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她甚至还在庆幸自己捡了个又好看又温柔的攻略对象, 没想到这人下一秒就当着她的面掐断了一只妖怪的脖子,还差点连她也一起掐死。

从前数不清在她跟前面不改色地杀过多少人,现在反倒知道要捂着她的眼睛了。

最令她不能理解的, 还是他睡觉时居然能不盖着肚脐, 这可是要生病的。

于是, 徐颂禾又默默记着,还得再给他买一床厚被子。

她走在前边拉着他走了一路,他则垂着脑袋, 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某种程度上,两人也算默契得很,谁也没有提起方才的事,似乎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早晨,而她正牵着一个不善言辞,却会悄无声息地将步伐放得与她一致的普通人——如果他不会时常变成狐狸的话,应当的确是如此。

徐颂禾牵着他走进一家看起来光鲜夺目的店铺里,从琳琅满目的衣架上挑出一件,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亮地瞧着他:“喜欢吗?”

那是一件墨色的厚绒披风,领口缀着一圈蓬松的白绒,摸起来软糯又厚实。

祁无恙接过那件衣服,眼睫轻轻颤了下:“你喜欢吗?”

她顿时莫名其妙:“给你买的,你问我干嘛?”

“但我穿了,是给你看的。”他回答得格外认真。

这逻辑也是够清奇了,徐颂禾被这话噎了一下,胡乱把衣服塞给他,搪塞道:“你去试试吧,试试就知道我……咳咳,就知道你喜不喜欢了。”

“不用试了,”他反手将银子掷在柜台上,“就这件。”

“哎……你至少试试大小合不合适嘛。”

走到门口,徐颂禾拉着他的手迫使他停下来,踮起脚尖,想把披风围在他身上。

少年顺从地微低下头,那只方才还狠戾地刺穿妖物身体的手,眼下正乖顺地垂在身侧,像是一只大型布偶猫,任由她摆弄。

徐颂禾低下头,认真地替他系好领口的系带,旋即后退一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笑了笑:“多好看呐,我的眼光好吧?”

“祁无恙黑化值减十,当前黑化值为八十。”

这样就高兴了?

没等他发表自己的想法,徐颂禾便趁热打铁,主动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徐颂禾拉着他辗转于不同的店铺,里头的物品花样繁多,看得她应接不暇,几乎每个都想带回家。

只是委屈他要当个人形衣架了,捧着一摞大大小小的包裹,还能腾出一只手来牵着她。

“终于回来了!我告诉你呀,被子要这么盖才暖和……”

徐颂禾兴致勃勃地说了半晌,等不到回答,她奇怪地转过身,便看见他仍抱着那一堆东西,好像她不说,他就不会擅自把它们放下。

那毕竟都是些床上或贴身用品,随意放置的确可能被弄脏。

正感到哭笑不得,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低下头,弯腰小心地抱起那白色的小团子,将它身上的雪水擦净,“怎么弄得这么脏呀?让我看看……”

“不如带它去洗洗。”

徐颂禾抬起头,少年正双手环抱在胸前,斜倚在门边,侧目看向她,阳光倾洒在他的发尾,犹似蝴蝶轻颤的羽翼。

他淡淡一笑:“热水已备好,用我一起么?”

他有这么贴心?徐颂禾犹疑地看着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转念一想,这一次回来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的确好了不止一点,看来这人还是得失去一回才知道珍惜。

“好,那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又不知从哪钻出一只灰色兔子,正一个劲地咬住她的衣角。

她一时有些惘然,便蹲下来在它头上摸了摸:“怎么啦?你也想洗澡吗?”

那两只红红的眼睛朝她怀里的那只兔子看了一眼,随后竟飞速低下头,在她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指尖旋即沁出一点鲜红。

细密的痛感立刻袭来,没料到这么一个看似温顺的家伙会突然咬伤自己,徐颂禾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便被人一下拉过去了。

少年将那只流血的手捂在手心里,脸色却瞬间沉下来,眼神冷冷地望向地上露出牙齿的兔子。

那兔子貌似也察觉到了危险,连滚带爬地拖着发抖的身体,瑟缩到角落里去了。

“祁无恙……”怀里那只兔子使劲往臂弯里钻,把柔软的白毛蹭得她满手都是,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t故吓得不轻。徐颂禾只好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缓和气氛,“我没事的,就是破了点皮。刚才它可能以为我要伤害它的同伴,所以才……”

祁无恙低垂着眼睑,动作小心地将一条纱布缠在她指尖,眼底浮现出的一抹笑意将方才的阴霾给化开了:“我知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它的。”

徐颂禾松口气,抱着兔子,一面往外走一面回头看:“我自己带它去吧,你好好歇着。”

说完,还不等他回答,她便飞快地捞起地上那只灰兔,匆匆忙忙朝门外跑去。

手上忽然落空了一瞬,少年沉默地僵在原地,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血腥的场面,那他就尽力改变,学着藏起从前的满身戾气,在她面前,只做一个温和无害的人,陪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可他做的好像还是不够好,方才是不是又吓着她了?

他一时没敢追上去,只默默转过身,像她教给自己的那样,一层层把被子铺好。

*

屋里弥漫着氤氲雾气,徐颂禾蹲下身,将灰兔扔了进去,随后在白兔即将脱离掌心时一把攥住它的耳朵,盯着它的红眼睛看:“你是卓少主,对吧?”

那只兔子被吊在半空中,双腿一摇一摆的,耳尖绷得笔直,半点挣扎都没有。

她转头向门口看去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小声道:“如果是的话,你就用力蹬两下腿。”

几秒钟后,兔子两条前腿狠狠蹬了蹬,力道不小,带得她手腕微晃,那双通红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她看向在热水里扑腾的灰兔,笃定地说:“那你就是二少主了吧?是那扁平脸把你们变成兔子的吗?”

祁无恙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应当是没有机会接近他们的。

但看他方才的举动……难不成他救活自己之后,现在的灵力已经弱到连它们是人变的都看不出来了吗?

不过看不出来也好,否则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可就危险了。

徐颂禾站起身,抬起手把它往窗外举:“你快跑吧,跑回流云宗去,相信你可以重振门派的。”

话刚说完,她又轻轻揪住兔子耳朵,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祁无恙他不是坏人,你回去以后,可不许再带人来找他的麻烦了。”

说罢,她松开手,那兔子腿刚着地,便转过脑袋,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又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最后没有一丝犹豫地拔腿便跑。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从视野消失,徐颂禾才折返到泉水前,用手指在水面上拍了两下,示意它过来,“虽然你刚才咬了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灰兔显然迟疑了片刻,大抵是实在别无他法,最终还是妥协地朝她扑棱过来,趴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仍不忘记念叨:“我暂时没找到你爹,不过我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走他,谁让他有坏又贪心,总是和我们过不去……”

“阿禾,你在同谁说话?”

刚一站起身,门外蓦地传来一道声音,徐颂禾让他吓了一跳,手一抖,随着“扑通”一声响,那兔子从掌心滑了下去,在眼前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撇了一下,随后慌乱地想遮掩过去:“没、没什么,你可能听错了。”

卓子墨应当已经跑远了吧?再勉强帮他拖一会儿,要是他自己不争气跑不掉,可就不能怪她了。

“是吗?”

祁无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缓步走进来,拉过她的手细细查看:“不是要给它们洗澡么?你手流了血,不如让我来。”

“不用了,你不是讨厌兔毛的吗?”徐颂禾缩回手,挪动脚步想挡住他的视线,“还是我来吧,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可偏偏那只灰兔像是没听懂似的,懒洋洋地趴在水面上,还惬意地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到少女脚边。

徐颂禾:“……”

有一个猪队友怎么破?

“怎么只有一只?”

“呃,另一只可能……”她转头看了眼身后,有些心虚地说:“可能沉下去了吧,我再找找。”

“哦?”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掌心里赫然卧着团雪白绒毛——正是该跑远了的卓子墨,此刻蔫头耷脑缩成一团,耳尖还沾着雪粒,显然是刚被他截回来没多久。

少年声音淡淡:“沉下去的恐怕早就死了,这只生龙活虎的,充当替代品也未尝不可。”

第77章 到底喜欢谁

他、他怎么被抓回来了?

徐颂禾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被少年吊在指尖的蔫巴兔子一见了她,立马蹬起两条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要不……把它给我吧。”

祁无恙却将手一扬, 那兔子便越过了她, 重重摔进泉水里去。

兔子腿上还有伤, 让里头的热水一烫,登时疼得接连扑棱了好几下,伤口处渗出来的丝丝血渍漂浮在水面上。

她微微一愣, 连忙弯下腰想把兔子捞出来, 手却忽地被人攥住了。

“它身上脏, 还是别碰的好。”

与此同时,系统急切的催促声在脑海中响起:“警告, 检测到卓子墨是原著主角,也是日后护卫和平的救世主, 若他身死,则整个小说世界都将全盘崩坏。”

“可是它好像受伤了, 不能把它留在里面。”

徐颂禾转身看见靠在墙边的木棍已被他抢先一步拿在手里,赶忙踮脚去抢:“祁无恙, 你快给我。一只兔子而已, 干嘛和它过不去?”

“是啊,一只兔子而已,”祁无恙勾唇笑了笑, 那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外面有那么多兔子, 这只死就死了, 用不着费功夫捞它。”

“和你说不清楚。”徐颂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趁着他分神,在他脚上一踩, 随后将那根木棍夺了回来。

怕他还会继续和自己抢,她赶紧把木棍伸进水里,戳了戳那只白兔,可没想到它竟掉过身,推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卓子寻游向木棍。

“……”

自己受伤了还要想着别人,不愧是男主角,真够义气的。

忽然间,水池里升起一道水柱,将两只兔子一齐冲了上来。许是劲头大了些,它们一冲上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徐颂禾一惊,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他也正俯下身来,微笑着替她拭去脸上的水珠。

“阿禾说的没错,即便是一只兔子,也不能让它平白死去。”

她抬起眸,和他视线相碰。

那双眼里妒意分明,却又蒙了一层温柔笑意,叫她一时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应、应该死不了。”徐颂禾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多亏了你呀,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祁无恙微微一怔,旋即嗤笑出声,冰凉的指腹缓缓拂过她的面颊:“是么?方才是谁说,我连一只兔子都要过不去的?”

没料到他还会揪着这个事不放,她脸颊微微一热,语气又软了几分:“我刚才太着急了,话说重了点,对不起嘛。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原来哄人是这样的感觉吗?母单了二十年,她第一次被自己的声音肉麻到。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少年眼角向上挑起,低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玩味般地穿过她乌黑顺滑的发梢,“阿禾,你早知它们是什么东西了,是吗?”

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清冽的气息,以前没觉得,待得久了,竟还容易醉人。

一听见这话,徐颂禾刚放下的警惕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脱口便道:“它们不就是普通的兔子吗?你怎么还怀疑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

他神情瞬间转为无辜,目光却像是在欣赏落入圈套的猎物:“阿禾,我方才何时提过兔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徐颂禾脑子一片空白。她猛地抬起头,措不及防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这人早就知道了吧?故意在这等着她呢!

徐颂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股又气又窘的热意顺着脖颈往上涌,瞬间漫红了脸颊。她瞪着祁无恙,眼底满是控诉,可话到嘴边,又因为理亏而变得结结巴巴:“那我们扯平!你也早就知道了,还不是瞒着我?”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我知道的不比你早,若不是你那般护着他,我也猜不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年忽地欺近过来,唇畔堪堪擦过她泛红的脸颊:“阿禾最在意的,不就是他么?为了他t,也不是不可以和我作对……”

他干嘛扯到这个啊……

徐颂禾不乐意听他说,于是干脆象征性地捂住耳朵:“甭念啦。”

感受到他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她便将脸埋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说了我没有喜欢他,你又不信,他只是我朋友……”

祁无恙打断她∶“那你喜欢谁?”

她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个问题她也不能给出答案,心中那份因她的主动讨好而浇灭些许的妒火此刻又无法克制地重新燃起。

“你现在有比喜欢我还要喜欢的人吗?”他却不愿就此作罢,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转过来直视自己,“如果有,我就杀了他,那样,你最喜欢的就只有我。”

他不得不承认,人一旦有了七情六欲,就会变得贪心。从前总想,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待在身边,喜欢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也没什么所谓。

但现在……

他只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听到那句话由她亲口说出来。

徐颂禾不知道他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如此一番心理斗争,只掀起眼帘向他脸上扫了一下,想到他方才故意诈自己的话,忽然起了“报复”的心思,故意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有,那你应该成全我,这才叫喜欢。”

“那是旁人的喜欢。”少年俯身,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带着凉意的唇缓缓压下,蜻蜓点水般印在她的唇上,一触即离。

“我的喜欢,是这样。”

她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木木地眨了下眼。方才被他吻过的地方,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正一点一点舔.舐着她。

“所以……”他甚至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时间,目光灼灼地望过来,又追问道∶“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摔进角落里的兔子蹬了蹬后腿,白白的身子翻过来,两只红眼睛恰好对着他们。

她的大脑都快宕机了,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执着,在这个问题上,就像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童。

真幼稚。

徐颂禾捧住他的脸,在他再次发问之前,抱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喜欢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但他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木头人,当她松开手往后退时,才重新活了过来。

“阿禾,”祁无恙收紧手臂,将慌乱离开的人揽回来,从背后搂住她,贪恋地埋进她颈侧,“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背后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可以吗,嗯?”

徐颂禾只觉得脑子乱作一团,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喜欢你。”

她说完,感到脸上红一阵热一阵的,挣扎着想把他给推开∶“你冷静一下,先把我放开,这里还有人在呢……”

少年闻言自她颈间缓缓抬头,目光从那只目睹了一切,浑身毛发微微炸开的白兔上扫过,低笑了声∶“正好,有些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一口一个‘未婚妻’地喊,今日便让他看个痛快。”

……她指的是这个吗?有外人在,他难道都不觉得害臊吗?

“你疯啦?”

她又羞又急,所幸他终于放开了环在自己腰侧的手,她便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赶紧离他远了些。

“哎,它怎么跑了?”

只见那白兔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的,连亲弟弟也不管了,缩起身子滚出了门。

“不必理会,他若识相,便能多苟活几日。”

徐颂禾一愣,回头看向他。

少年一双眼眸微微眯起,轻笑了笑∶“说笑的,阿禾的朋友,我怎么可能随便让他死?”

*

出了门不远处有一道倾斜的山坡,兔子视野范围不大,一不留神便滚了下去。

卓子墨一路滚到坡底,手上、脚上的毛发都被划破了,斑斑点点的鲜血从中渗出来。

四周树木丛生,其间不断有绿光透出。他现在仍是兔子的状态,于是翻身藏进草丛中,以躲避夜行野兽的搜寻。

他并非有意抛下卓子寻,只是现在敌强他弱,如果不趁势逃走,恐怕他们两人都会丧命。

更何况,那种光景,他着实不愿再多看一秒。

他叼起地上的落叶,吃力地将上面的汁水涂抹在伤口处,尖锐的刺痛令他喉咙里止不住发出呜咽声。

蓦地,他感到周围草丛飞速下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强忍呕吐之感,定睛一看,一只枯黄的手出现在视线中。

果然是被人拎起来了,可惜他目前视野有限,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卓子墨压下心中慌乱,疑云顿起——不知此人是何来历,若是灵力不高,那便应当看不出这兔子是人所变,对他也就无甚威胁。

正暗自庆幸,耳边倏地传来一声低笑,只听抓着他的那人幽幽地道∶“卓公子不必紧张,随我去见个人,他要是满意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个体面,总好过你现在这副窝囊模样。”

这声音……

他顿时警铃大作——正是那几次三番要挟自己合作,又害死了流云宗无数同门的扁平脸!

一想到自己眼下被他捏在手里,像只待宰的羊羔,一阵羞耻便涌上心头,卓子墨奋力想要挣脱,但奈何他现在只是只毫无攻击力的兔子,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

冷静下来,耳边又回想着扁平脸的那一番话。

他要带自己去见谁?

难不成,此人还有同谋么?

思及此,卓子墨索性不再挣扎,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弟弟和父亲也都还算安全,不如就跟过去一瞧,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诡计要使。

第78章

周围景物从眼角余光中飞速闪过, 卓子墨被人拎住双腿,整个人倒挂着悬在半空中。幸运的是他自幼没少在练习剑术上下功夫,因此此刻即便以这副狼狈的姿势走了这许久, 也依然能保持头脑清醒。

“主上, 您要的人带到了。”

良久, 他听见扁平脸沉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是属下来迟,路上颠簸,这小子恐怕已经昏过去了。”

卓子墨闻言急忙闭眼装睡, 过了片刻, 又悄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 试图摸清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四周一片昏暗,但大致能看出他们现在身处一座宫殿中。那被唤作“主子”的人身披一件紫袍, 一副宽大的面具严严实实罩在脸上。听见动静,他缓慢地转过身来, 目光隔着冰冷的面具,射向那只被倒提着的白兔。

还未待看清对方的身形, 忽然间一道强风袭来,卓子墨不设防备被卷了出去, 一股痛感瞬间流遍全身。

紫袍人声音中带着戏谑∶“卓少主, 做畜牲的滋味如何?”

眼前的眩晕感逐渐消失,卓子墨睁开眼,闯入视线的是他自己的手臂。

他这是……变回来了?

腿上被人狠狠一踢, 扁平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主上问你话, 哑巴了吗?”

卓子墨咬紧了牙, 掌心掐出深深的印记。他抬起头直视对方,心中怒火正旺,苍白的脸上却仍浮现出一抹笑意:“卓某不过是名修为普通, 灵力低微的弟子,不知阁下今日如此大费周章擒我,是认错了人,还是另有消遣?”

紫袍人冷笑一声,踱步至他身前,语气森然:“用不着你说,不仅是你,你们卓氏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平庸无能。而你,已经勉强称得上是合格的一代,你那贪生怕死,一事无成的父亲就更令人唾弃。”

此人羞辱自己也便罢了,不成想竟还要对父亲出言不逊。但眼下自己的灵力尚未恢复完全,且不清楚对方底细如何,鲁莽出手无异于找死。

卓子墨握紧拳头,沉着声道:“阁下与父亲,与我皆无冤无仇,何必出言辱我家父?卓家虽非顶尖世家,却也守着正道底线,从未招惹过阁下,这般擒我辱我,到底意欲何为?”

紫袍人不再接话,只将手一抬,随后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正困惑之际,一旁的扁平脸又踹了他一脚,冷冷地道:“主上为何还同他废话?赶快剖了他取丹便是。”

这二字一出,卓子墨眼皮剧烈一跳,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慌从眼中露出。

取丹?莫不是要取他的?

但此人的灵力高深莫测,当今能与之抗衡的,恐怕只有祁无恙一人。那么他要自己的灵丹究竟要做什么?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那人便沉沉地开了口:“听闻流云宗有两位少主,可卓不凡却偏偏只对你器重有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一句戳t中了心扉,卓子墨呵道:“你休要胡言?子寻只是修习方面天赋欠缺,但不代表父亲就偏心于我……”

紫袍人冷笑一声,道;“区区一个资质平庸的凡人,该不会以为他这么做真的是因为你天赋卓绝吧?呵,我可提醒你,你和‘天赋’毫无关系,他对你偏爱了这么多年,也都是另有所图。”

“你胡说!”卓子墨猛地跳起来,手背上青筋顿起。愤怒使他几乎忘了自己处于劣势,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懂什么?一个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父亲,评价流云宗?你要杀便杀,若不杀,那便等我伤愈之后,来杀你们!”

话未说完,他忽地感到整个人悬在空中,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紫袍人狠狠扼住他的咽喉,阴沉的眸子近在咫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也不必着急,不管信或是不信,你今日都是要死的。”

声音一落,殿内烛火骤然熄灭,卓子墨只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窗外,风声呼啸,枝叶随之在夜色中乱颤,仿佛无数鬼魅张牙舞爪地扑来。

她的梦里,也是这般景象。

徐颂禾看着面前朝自己围来的面容可怖、姿态扭曲的鬼魂,却感受不到半点恐惧。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只是不清楚该怎么逃出去。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她往后退了一步,听见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这不是梦,而是警醒。鉴于宿主近期消极对待任务,有必要让你知道,如果不慎在小说世界死亡,就会永远被困于这样的‘梦境’之中。”

这家伙真是讨厌极了!

“完不成任务和死亡是两码事吧?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想不开找死。”

徐颂禾现在一听到系统的声音就懊悔得不能自已,一开始如果没有在去实习公司的路上出车祸,也不会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受这莫名其妙的气。

身后是冰凉的墙面,那些触手眼看就要碰到身上,情急之下,她一面使劲扒拉缠在手上的的东西,一面艰难地喊道:“快放我出去……”

“阿禾。”

周围刹那间恢复平静,只听见一个又急又轻的声音正唤着自己。徐颂禾从那恐怖的梦中摆脱出来,眼前一片朦胧,她还没经过思考,便伸手抱住了少年的脖颈。

那种虚无的感觉太不好受了,她急切地想要触碰一切能被感知的事物,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阿禾,怎么了?”他轻声问,似乎对少女突如其来的热情受宠若惊。

徐颂禾低下头,将脑袋趴在他肩上,吸了吸鼻子:“我做噩梦了。”

或许是刚被吓醒,那声音迷迷糊糊的,惹得他心底一软。

祁无恙环在她腰后的手迟疑了一瞬,才轻轻收紧,温声哄她:“梦里吓唬你的人长什么模样?把它画出来。”

明知道刚才看见的那些短时间内都不会发生,她也谈不上多害怕,只是胸口不知为何堵得慌。徐颂禾盯着他递过来的纸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把那些东西画了出来。

下一秒,他抬指一叩,一簇火苗从指尖冒出,将那张纸烧得干干净净。

徐颂禾微微睁大眼,说来也奇怪,方才那股压抑得喘不上气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脑海中那些鬼影的痕迹也逐渐淡去。她望着落在案上的纸灰,愣了愣才抬头看他:“你再给我一张。”

她接过纸,低着头思索了片刻,才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顺便在旁边写下了用拼音标注的“系统”二字。

“好啦,”她把纸递给他,眼里闪烁着兴奋,“再来一次。”

祁无恙看了眼纸上陌生的字符,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吓到。他听话地接过来,火苗重新燃起的瞬间,那张纸却又被抢了回去。

“算了算了,”徐颂禾赶紧把纸揉做一团,“万一真把它烧没了,我可就回不了家了。”

“你说的‘家’,在哪里?”他问道。

于是,原本叽叽喳喳的少女安静下来,认真地注视他,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和他解释。

“我可以……看一看吗?”他的声音第一次听得出紧张。

最开始时,他只当她是个连灵丹都没有,无家可归,整日跟着他的麻烦精,可现在,他好奇有关她的一切,好奇那个让她终日挂在嘴边,念念不忘,而他从未见过的“家”。

她总是要走的,那他呢?他和那个地方的人格格不入,她会愿意接纳他吗?

“当然啦,等一切都安稳后,我们一起回去。”少女声音轻快,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烛火穿透披在肩头乌黑的长发,落到长睫掩映之下的眼底,为她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她的身影渐渐被拉长,影影绰绰的,又那么柔和。

“我告诉你呀,那个世界里的夜里不用点蜡烛,只要按一下开关,电灯就能把屋子照得和白天一样;也没有御剑飞行,只需要坐在四四方方的小车里,就能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刮风下雨也不怕……”

徐颂禾喋喋不休地和他形容自己以前的生活,他也偏过头,专注地看过来,好像恨不能把她此刻的一颦一笑都刻进眼里。

说到激动处,她却忽地止住话头,出神地看向窗外。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做那样的梦,难道是在暗示她,她马上就要死了吗?

但是,它可没说过有“完不成任务就会死”这一条啊……

她捂住心口,声音中透着不安:“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卓子墨离开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救他的弟弟?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祁无恙眼神黯了黯,他也想问,为什么方才聊得好好的,却非要提到那个人。

“我说了,阿禾不想让他死,”他笑了笑,说:“我就不会让他死。”

“你骗人的吧?”徐颂禾抬了抬眼皮,扫他一眼,“你说,你是不是故意不杀他,又故意把他放出去的?”

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我没有……”

“哎,我就是问问,看你紧张的,”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语气又软下来,“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引出什么人?其实你不用瞒着我的,我要是真的不认可你的做法,就不会在你身边待这么久了,就算死我也要逃走的……”

“别、别说。”

“死”这个字仿佛刺痛了他,少年眼瞳里的黑暗吞没了温和的烛光,失控的慌乱从中溢出。他急切地抱住她,惶恐的声音中带着满腔痴恋:“别提这个,阿禾,我不可能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