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严祯,你看院子里的树叶又黄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太子殿下也没觉得这个夏天有多热,倒是沈庭晟整日蔫蔫的,每回从练武场回来就满头大汗,也不去沐浴,就可劲在他耳朵旁念叨着想念行宫了,说行宫哪哪都凉快,太子殿下很是嫌弃他,不准他挨着自己,沈庭晟见状转而去烦一旁的许谨元,也遭了嫌弃。
谢徽宁此刻趴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石榴树,只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严祯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日子太子殿下都待在王府,趁着谢皎去了皇家猎场,他胆大包天给自己放了假,“阿宁,陛下回来了,又该要说你了。”
谢徽宁闻言不免心虚,又故作不在意道:“反正我都已经休息了,让父皇罚好啦。”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坐到了椅子上,“我帮你把最近要写的字都补上,陛下回来了,你就说最近身子不舒服,但每日的字都有写,陛下听了兴许会从轻发落。”
自从严祯守孝后,太子殿下旬假日那天的字就再也没让他写过了,此刻听他这么说,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太好啦,严祯,你真是我的好严祯!”
严祯端坐在椅子上,帮着太子殿下把这阵子要练的字都仔细写了下来,谢徽宁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也担心他父皇回来训他,见严祯给他写了这么多页字,不免松口气。
谢皎从皇家猎场回宫自是生气,把谢徽宁叫到御书房,还未说话,太子殿下就抱着他的胳膊,开始认错:“父皇,我错啦,我不是故意不念书的,我就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父皇,您别生气了,这次就原谅宁儿吧。”
“父皇,我每日都有好好写字,没有很偷懒。”
谢皎训斥的话一句没说出来,小太子抱着他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卖乖,多大的气都消了,“下不为例。”
谢徽宁立即拿脸蛋蹭了蹭谢皎的肩膀,露出笑脸:“父皇,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谢皎无奈道:“多大了整日还这么贪玩。”
谢徽宁开始撒娇:“父皇,我才没有贪玩,我每日都很勤勉,只是最近累了想休息一下的。”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明年秋狝,父皇要检查你的骑射。”
这次之所以对他宽容,也是因着小太子骑射学的还不错,虽说娇气了些,每次练完后,都嚷嚷着手疼,可准头却极好,第一次拉弓射箭就中了靶心。
谢徽宁得意道:“父皇明年且看着。”
谢皎含笑嗯道:“那父皇明年等着你大展身手。”
一席话让太子殿下骑射课上更为努力,累得哼哧哼哧,还在拉他的小弓,旁边陪着他的沈庭晟震惊他突然转了性,抓着他的肩膀,晃着他的小身子,“你是谁?快从我们阿宁身上离开!”
谢徽宁一脸茫然道:“你做什么呀?”
许谨元在一旁笑着解释:“阿宁今个太勤奋了,惊着他了。”
谢徽宁反应过来后,白了沈庭晟一眼:“烦人,我这是在练习当一名神射手呢!你不要打扰我,明年秋狝,我要大展身手!”
“你也赶紧给我练,别总觉得自己多厉害,你看阿元箭射的那么好,他都还在练习,明年可不能给我丢人,明年我们东宫要拔的头筹!”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沈庭晟自是跟随,“明年我也要露一手!”
谢徽宁哼了哼。
沈庭晟还不能不知太子殿下什么意思,“咱们殿下拿第一,我拿第二。”
谢徽宁满意地露出笑脸,还不忘挤兑他:“你就知道你第二啦?还有阿元呢。”
沈庭晟对上许谨元投过来的眼神,一个两个都惹不起,“行行行,那我拿第三。”
谢徽宁:“这还差不多,阿元,我们继续练。”
许谨元笑着点头。
太子殿下将骑射课上的事说给严祯听,不免显摆:“严祯,我可厉害了,每次都能射中靶心哦。”
严祯:“阿宁一直都很厉害。”
谢徽宁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捧着他的脸面向自己:“怎么啦?”
严祯打小就很羡慕许谨元和沈庭晟能陪着太子殿下念书习武,和他朝夕相处,其实他不说,谢徽宁也能猜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你要这样想,你若没有这个世子身份,你还进不了京,咱们还见不了面呢。”
严祯:“阿宁说的是。”
谢徽宁晃着他的脸:“明年你回了蜀地,父皇到时册封你为蜀王,你身份可就不一样了,阿晟可不止一次在我跟前提这事,别提多羡慕你了。”
严祯对当蜀王并未有什么感觉,他知道陛下想废藩,先皇在位时就一直想着废藩,收回藩王权力,只不过没那么容易,这才下旨让世子进京,制衡藩地,可这也非长远之计。
不过这些话,严祯并未和谢徽宁说,转移了话题,“阿宁,今年除夕我还能和你一起守岁吗?”
谢徽宁:“能呀,怎么不能?我会和父皇说的,等天冷了,我就接你进宫。”
“你也知道的,让我念书学习时说我已经大了,天寒地冻就说我还小不能出去,容易吹风受凉,我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出宫看你了,到时候我就接你进宫,你都在府里憋这么久了,我想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太子!我说话能不管用吗?”
御书房里,太子殿下趴在谢皎腿上,跟小狗似的在他父皇腿上乱拱,撒娇道:“父皇,好父皇,你就答应我吧,我都和严祯这样说了,答应他的事没办到,多有损我太子殿下的威名呀?再说他都快要回蜀地了,心里可难受了,不想和我分开。”
谢皎:“……多大人了,怎么还和三岁一样。”
谢徽宁才不管这些,管他三岁还是八岁,谁让他父皇就吃他这一套呢,“父皇自个说的,不管我多少岁了,都是父皇的小乖宝,父皇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
谢皎觉得他和梁弛一样难缠,这点完全随了梁弛,被他磨的什么脾气都没有,最后便恩准了。
“我就说我说话管用吧!我可是太子殿下,还是两国的太子。”
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严祯时,太子殿下得意极了,只字不提自己是如何撒娇卖乖的,管他呢,反正事办成就行啦。
严祯脸上露出笑容:“阿宁真厉害。”
很快太子殿下笑不出来了,他发现今年自个没有冬假了,下了雪,天寒地冻,他就在暖阁里念书学习,只是不用去上骑射课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这就是长大的烦恼吗?
严祯在东宫待了大半个月,年前进宫,元宵过后便回了王府。
待冰雪消融,又是一年春。
严祯在京守孝一年期已满,他要动身回蜀地了,自是要进宫拜别谢皎,再一次跪拜叩谢天恩。
谢皎交代道:“起来吧,路途遥远,朕会派一队侍卫跟随护送你回去,你离开蜀地多年,回去之后万事小心。”
毕竟蜀王府可不止他一个男丁,蜀王妃还有两个儿子,即便他为世子,可若是他突然没了……这话谢皎也无需多说,严祯岂能不懂,他此行回去不会那么顺坦。
严祯:“谢陛下提点,臣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皎也算是看着他成长的,只觉得这些年他变化很大,“其余的朕就不多说了,太子在东宫等你,你去与他告个别。”
严祯朝他又磕了三个头:“多谢陛下。”
这才退出御书房,往东宫走去。
太子殿下刚睡醒,正坐在寝床上,听到外头行礼声,“严祯来啦?”
孙福来:“殿下,是世子过来了,世子是要向您告别,今个要离京回蜀地了。”
谢徽宁忙掀开锦被:“哎呀,不早说。”
严祯已经进了内室,取过谢徽宁的衣裳,孙福来知道他有话想和太子殿下说,便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严祯,我都不知道你今个要走,你等我洗漱完送你。”
严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一件一件熟练地帮太子殿下穿衣裳。
谢徽宁:“严祯,你没话要和我说吗?”
要分别了,太子殿下也开始难受起来,眼睛红着,抱着严祯不撒手。
严祯只说了一句,抱紧他:“阿宁,你等我。”
谢徽宁:“严祯,我会去蜀地看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阿晟和阿元还要好,我最喜欢你了,这次是真的。”
从前太子殿下都是谁在跟前,便哄谁,可这回他说这话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是真的把严祯当最好最好的朋友!
“阿宁……”
谢徽宁难过地呜呜哭起来:“我也舍不得你,严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别被人欺负了,回去之后,谁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傻傻的。”
严祯也红了眼睛,捧着谢徽宁的脸用指腹给他擦了擦脸蛋上的眼泪,“阿宁,我会的。”
也不知何时再见面,严祯主动在谢徽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徽宁见状也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一口,又对着他的脸亲了两口。
严祯:“阿宁,我走了。”
谢徽宁抓着他的手不松,严祯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阿宁,保重。”
谢徽宁跟着他一起:“我送你。”
严祯:“阿宁,你今日还要念书。”
谢徽宁说什么也要去送他:“不念了。”
严祯握紧他的小手:“好。”
院子里,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见他们出来,走上前和他告别。
许谨元:“世子万事珍重,后会有期。”
严祯应声道:“你也是。”
沈庭晟没有他们那么伤感,毕竟在他看来严祯这是要回蜀地当蜀王了,多威风,多气派,多令人羡慕,“以后我去蜀地玩,你可要招待我啊。”
严祯点头:“你若是来,我便盛情招待。”
沈庭晟听他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受宠若惊:“一定一定。”
孙福来准备了食盒,“世子,您路上吃。”
严祯:“多谢公公。”
在宫外分别的,严祯坐上了离京的马车,和进京不同,离京时马车宽敞气派,一应用物都准备齐全。
太子殿下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难受地趴在许谨元怀里,许谨元拍着他的后背,哄道:“阿宁若是想世子了,可以给世子写信。”
谢徽宁点点头。
回到东宫,吴学士已经在侯着了,谢徽宁同他说道:“你回去吧,我今个心情不好,不想念书了。”
吴学士也知世子今日离京,太子殿下和他关系亲厚,分别自是舍不得,“那臣告退。”
谢徽宁坐着步辇去御书房,“父皇。”
谢皎见他眼睛红通通的,示意裴康安去打盆热水过来,知他心情不好,也没训斥他没念书,接过热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好了,不难受了。”
谢徽宁趴他父皇怀里又哭起来:“呜呜,我舍不得严祯,我不想和他分开。”
谢皎:“他若是惦记与你之间的情分,过不了几年还会回来的。”
说到底还是蜀王死的太不是时候了,严祯刚满十二岁,若是他再晚几年死,待严祯弱冠后,也不至于会是这个处境,谢皎不是不相信严祯,可时间久了,人心难测,离开京城回了蜀地当了蜀王的严祯……罢了,将来的事谁又能知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仔细眼睛疼。”
谢徽宁抽泣了一声:“严祯让我等他,他说他还会回来的。”
谢皎拿帕子给他又擦了擦脸蛋。
第142章
“殿下,你慢点啊,等等我,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怎还不理我了?”
谢徽宁在前头快步走着,穿着一身侍卫服的沈庭晟紧跟其后,因着要守规矩,不能跑也不能大声嚷嚷,好在行至拐角处,太子殿下突然停了下来等他。
沈庭晟被太子殿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哪能不知他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阿宁,你别这样看着我,有点怵得慌。”
谢徽宁拉着他的胳膊,沈庭晟跟着他一起,不忘说道:“这还在外头呢,拉拉扯扯传到陛下耳中,又该训我不守规矩礼仪了。”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抱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中,“父皇不准我离宫开府,我很不高兴,所以我决定——”
太子殿下特地顿了顿,故意等着他来问,沈庭晟总觉得不大妙,“决定什么了?”
谢徽宁这才不紧不慢宣布:“我决定离宫出走。”
沈庭晟:“……”
上一次听到离宫出走,还是太子殿下三岁时,好在当时许谨元哄骗他,说外头有成了精怪的野兽专门敲窗户吃小孩,成功把太子殿下吓的歇了心思,可如今殿下已经十四岁了,可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骗了。
而且许谨元此刻也不在,他从去年开始担任校书郎一职,而沈庭晟则十六岁起,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
谢徽宁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庭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一时之间没想好对策:“说什么啊?”
谢徽宁觑着他:“你就说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沈庭晟不大想认这个好兄弟,毕竟好兄弟的下场就是陪着他一起离宫,回头又要挨罚,“不敢不敢,我哪敢和太子殿下称兄道弟——”
谢徽宁重重地掐了他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沈庭晟还能怎么办,只能陪着他了:“就我们两个啊?把阿元和孙公公——”
谢徽宁无语:“都喊上了那叫出走吗?再说阿元和伴伴要是知晓了,尤其是伴伴,他肯定会让人通风报信,那父皇不就知道了,还能走得了吗?就我们两个人!”
沈庭晟很是犹豫:“就我们两个不行吧,你这么金尊玉贵,我一个人我……”
谢徽宁软硬兼施,硬的来完了,开始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呀,阿晟,连李统领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都已经出师了,还怕保护不了我吗?你现在身手了得,以一敌百没问题,我觉得。”
沈庭晟最不经夸,眉飞眼笑,“那倒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收拾行李。”
谢徽宁:“还收拾什么行李,那不就被发现了,先回东宫,把你这侍卫服换掉,你再多带装些银子,我留个字条给伴伴,咱们就走。”
沈庭晟听他安排,点点头。
二人回了东宫,孙福来正在训手底下的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以没看到太子殿下,谢徽宁走到书房留了字条,经过院子时,沈庭晟已经揣好银票也出来了。
孙福来见他刚回来又要出去:“哎呦,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晌午了,奴才这就去传膳。”
谢徽宁摆摆手,淡定道:“父皇都要给我选太子妃了,还不准我离宫开府,没胃口,不吃了,我要和阿晟骑马去。”
太子殿下从十二岁就嚷着离宫开府,这都十四岁了还没得到陛下的批准,也不怪陛下不同意,太子殿下的性子都没怎么变,还是贪玩,若是让他开府了,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孙福来在这个事上了不敢多说:“那等您骑完马,奴才再传膳。”
谢徽宁点点头,赶紧拉着沈庭晟离开东宫,先去球场,等着宫人将他二人的马儿牵过来,立即翻身上马。
待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太子殿下高兴极了。
沈庭晟本来以为就出个宫,此刻有些慌,“阿宁,我们去哪啊?怎还出城了?”
谢徽宁可不是临时决定的,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去大梁找爹爹吧。”
不等沈庭晟开口,谢徽宁立即摇摇头:“不去大梁了,若是爹爹知道我出走,怕是也要训我,又把我带回去了。”
“有了!我们去蜀地找严祯!”
沈庭晟:“……”
蜀地那么远,且不说蜀道难行,他哪敢孤身一人带着太子殿下去,“阿宁,要不我们就在你郊区的庄子玩两天。”
谢徽宁哼道:“谁要在庄子玩,我就要去蜀地,我见了严祯还要问问他,怎么不给我写信了!”
太子殿下踢了一下马肚子,沈庭晟见状只好跟上他,只要他开口,太子殿下就纵马,最后他只好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阿宁,你确定是走这个道吗?”
谢徽宁:“……”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蜀地怎么走,不过是挑了个顺眼的道罢了,沈庭晟见他这般,哪能不知:“我就说还是要带上阿元,不然咱俩怎么去蜀地啊。”
“这长途跋涉的,你不带几个宫人伺候着,如何能行?”
谢徽宁没吭声,沈庭晟也不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试探道:“要不差人去和阿元说一声,就说有事,让他来找我们,带上他一起,再说都是好兄弟,咱们出去不带他,他该难受了。”
谢徽宁:“说的也是。”
主要还是太子殿下觉得沈庭晟脑袋笨,还是得把许谨元给带上,人多也好出主意,不然就他二人,猴年马月才能到蜀地。
二人停下在湖边等着,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许谨元坐着马车过来了,官服脱去,换上了常服。
沈庭晟:“阿元,你可算来了!”
许谨元见他朝自己挤眼睛,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太子殿下开口:“阿元,我们要去蜀地,你跟我们一起吧。”
许谨元:“……”
两个人,两匹马,就要去蜀地?这不是胡闹吗?
许谨元明知故问,意图拖延时间:“阿宁怎么想着去蜀地了?陛下知道吗?”
谢徽宁:“父皇不知道,我这是要离宫出走,父皇不准我开府,还说要给我挑个太子妃管我,我很生气!”
许谨元听着这孩子气的话,早已习惯了,劝道:“阿宁,等你再过两年娶了太子妃,陛下自会同意你离宫开府的,你不要闹脾气,蜀道难行,不好走的,且长途跋涉,你会吃不消,今个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的。”
谢徽宁不吭声。
许谨元牵他的手,要带他上马车,谢徽宁气呼呼道:“不要!我就要去蜀地,我都答应了严祯要去看他!”
许谨元不松手:“你想去见世——蜀王,可以和陛下说,只要陛下同意,我就陪你去,否则今个我和阿晟即便陪你,也去不成,陛下知道你离宫了,定会派人来寻。”
“阿宁,别让陛下担心,回去吧。”
沈庭晟点头也劝道:“阿宁,咱们自小的情份,为了你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我自个是不怕被罚,可若你有个闪失,我真的担待不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子殿下也不能真的置他二人不顾,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许谨元和沈庭晟各自皆松了口气。
许谨元压低了嗓音:“这次你做的对。”
沈庭晟:“你也知道阿宁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谢徽宁:“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上车!”
沈庭晟忙道:“来了来了,阿宁,我们的马儿怎么办?”
谢徽宁:“栓在这里,一会儿派人过来带回去。”
此处离城门不远,进城时,许谨元同守城的门卫说了太子殿下的马儿栓在湖边,让他们带回来。
东宫已经乱成一团了,孙福来看到太子殿下留的信,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赶紧派宫人去马场,得知太子殿下并未在球场骑马,而是出宫了,也顾不得其他的,拿着信匆忙赶去了御书房。
谢皎看完信后脸色难看,宣宫门口的守卫问话,太子是什么时辰离开的,算时辰已经出城,赶紧下令让人去把太子给带回来。
谁知没过一会儿,谢徽宁就回来了。
裴康安看到他忙行礼:“哎呦,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得知——”
谢徽宁摆摆手,推门进了御书房,“父皇。”
谢皎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他跟前,气恼道:“你不是要离宫出走?怎又回来了?”
谢徽宁最会甜言蜜语了,回都回来了,挨训是不可能的,立即抱着谢皎的胳膊晃道:“阿元和阿晟把我劝回来了,不过他们就是不劝,我也不会真出走的,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我就算要出走,我也得和您说一声,得了您的准许,不然让您担心,不就是宁儿的不孝嘛。”
谢皎:“……”
这也是梁弛不在,若是梁弛在场,谢皎怕是要连他一起骂,太子殿下越长大,把他那个德行学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让谢皎头疼,又无可奈何。
“父皇,我想去蜀地找严祯,可以嘛?”
谢皎没好气道:“你说可以吗?”
谢徽宁气得直嚷嚷:“我就要找他!我要问他怎么也不给我写信!他这人不讲信用,他不讲信用,可我不是不讲信用之人!我答应会去看他的,父皇您也说了君无戏言,我既然答应他了,我就要做到!”
谢皎耳朵都被他吵疼了,无奈道:“你难道不知他为何不给你写信?他一个藩王能和你一个太子有书信来往?”
谢徽宁哼哼道:“话是这么说,可他给你写信都不给我写信。”
谢皎懒得听他胡搅蛮缠了,“行了,今个你出走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别在这儿嚷嚷了,回东宫写一篇文章,明个父皇检查。”
谢徽宁才不走,抱着谢皎宽大的袖袍不撒手,“父皇,我想去蜀地,您就答应我吧,再说我都答应严祯去看他,我身为太子,我说话要算话,这样好了,我去蜀地微服私访,帮您试探严祯是否心口如一,若是他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我就帮您好好收拾他,好不好?”
谢皎的袖袍扯不回来,烦的要命:“多大人了,整日还撒娇卖乖,成何体统?”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吃软不吃硬,就在一旁没皮没脸念叨着:“父皇,求求您了,父皇,求求您了,求您了,您就答应我吧。”
谢皎被磨得最后说道:“过两日等你爹爹过来,让他带你去。”
谢徽宁激动地搂着谢皎恨不得蹦蹦跳跳:“真的呀?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谢皎脑袋都被他吵疼了,“行了,这几日没事别来请安了,让我清净会儿。”
谢徽宁:“哎呀,不来请安多不孝,我早晚都来和父皇请安。”
谢皎主要是嫌他烦,太子殿下十二岁时谢皎就让他在御前接触政务,让他在旁边学习,最后发现实在不消停,还爱发表颇具梁弛风格的意见,最后谢皎决定还是等他十五岁成熟了,再让他亲政学习。
谢皎:“不必,你好好念书,别整日想着玩,对父皇来说就是最有孝心了。”
“好了,下去吧,明个别来了。”
谢徽宁眨眨眼:“父皇我最后再说一句,说完就走。”
谢皎哪能不知他要说什么:“你爹爹这两日就回来了。”
谢徽宁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御书房,许谨元和沈庭晟等在外头,见他这副表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父皇答应我了,过两日爹爹回来,让爹爹带我去蜀地找严祯,你们也都收拾收拾,到时随我一起。”
沈庭晟不可置信道:“我没听错吧?陛下没训你就罢了,竟然还准了?”
许谨元:“……”
谢徽宁得意道:“大惊小怪的,父皇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吧,伴伴看到我的信,估计要吓晕了,让他安安心。”
沈庭晟:“真答应了啊?”
谢徽宁:“还能有假不成?怎么你不愿意去?”
沈庭晟高兴道:“哪能啊,去,我去啊!”
“阿元,你呢?”
许谨元立即说道:“去。”
太子殿下满意极了,带着他二人回东宫,孙福来看到他,忙道:“哎呦,殿下,您可真是吓坏奴才了,您就是出去,您也把奴才给带上,省得奴才担心挂念您。”
谢徽宁:“知道了知道了,快传膳吧,伴伴,我饿了。”
孙福来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放心,忙去传膳。
太子殿下一想到过两天可以去蜀地,不仅可以游山玩水,还能见到严祯,心情那叫一个好,破天荒多吃了一碗饭。
第143章
“什么?!”
梁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搂着谢皎好好亲热一番,就听到谢皎同他说让他过两日带太子去蜀地。
谢皎的耳朵被他这一嗓子给震的嗡嗡作响,父子俩一脉相承爱嚷嚷,正要开口,就听梁弛斩钉截铁地拒绝:“想都别想,我不去。”
去蜀地那么远,若是快马加鞭也就算了,就臭小子的娇气劲,哪能受这罪,一来一回路上耗那么多时间。
谢皎也知他不愿意,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唇贴在他的耳朵旁,“这两日我补偿给你。”
梁弛喉结上下动了动:“怎么补偿?”
谢皎:“都听你的。”
梁弛显然有些心动,嘴上却说:“听不听我的,也不耽误我|你。”
谢皎推开他,也是太惯得他了,“不答应就算了,太子若是问起来,我就说你不同意。”
梁弛一想到谢徽宁那磨人劲,若是让他知晓,怕是要闹,立即搂住谢皎的腰,“答应可以,不过两天不够,我要五天,还有我把宁儿送去蜀地就回来。”
毕竟他也没那么闲,才没工夫待在蜀地陪他们一群半大小子,能多和谢皎待一天是一天,谢皎自是知道,唇微微上翘,“准了。”
梁弛哼笑:“真什么都听我的,一会儿可别叫停。”
谢皎:“听你的。”
三个字说的格外令人浮想联翩,梁弛本来就对他毫无抵抗力,被勾得口干舌燥,捏着他的下颌,让他张嘴,唇舌霸道地探了进去。
东宫。
谢徽宁放下笔,闻言高兴道:“爹爹回来啦?”
孙福来回禀道:“皇后娘娘刚回来不久,这会儿正在御书房。”
谢徽宁起身催促道:“赶紧收拾行李,明个就动身。”
孙福来想着不会那么快,委婉提醒道:“殿下,明个会不会太着急了?皇后娘娘舟车劳顿,怕是要歇一歇。”
谢徽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坐了回去,“那就让爹爹歇两日吧,也不急。”
他文章还没写出来,爹爹从大梁刚回来时还会特地来东宫看他,这两年也不过来了,说是自己总连累他挨骂,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受父皇待见,还要攀扯到他身上!
梁弛不来,太子殿下自个坐上步辇去御书房。
裴康安见他过来忙大声行礼。
谢徽宁莫名其妙:“行礼就行礼说这么大声做什么?”
生怕别人听不到。
裴康安笑道:“奴才今个嗓子不大舒服,殿下,您是有事找陛下吗?”
谢徽宁见他挡着自己了:“我来给父皇请安。”
裴康安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不禁捏了把汗,意图拖延时间:“陛下说殿下这两日不用过来请安,殿下孝心陛下都知晓。”
谢徽宁狐疑地盯着他:“你今个怎么怪怪的?”
裴康安也不敢惹这小祖宗,正要打哈哈过去,门从里打开,梁弛出来了。
“爹爹!”
裴康安松了口气,退到了一旁。
梁弛被儿子拉拽着胳膊,于是装模作样地训道:“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父皇看到又该说了。”
话虽如此,梁弛还是由着他拉着自己进了偏殿,笑道:“让爹爹看看,可是又长高了。”
谢徽宁期待地看他:“爹爹,父皇和你说了吗?”
梁弛佯装不知:“说什么?”
谢徽宁:“带我去蜀地呀,父皇说你回来就带我去,我仔细想了想,爹爹你赶路如此辛苦,我也是心疼的,你先歇息个两日,我们再出发好了。”
太子殿下一副为爹爹着想的模样。
梁弛被他这心眼子给逗乐了:“你父皇刚刚才和我说,让我歇个五日,看来还是你父皇更心疼我。”
谢徽宁:“……”
梁弛:“行了,五日之后爹爹带你去,耐心在东宫待着。”
谢徽宁忙抱住他的胳膊:“哎呀,爹爹,五日是不是太久啦?你歇息个两三日不就够啦。”
梁弛:“哦,我两个月没见到你父皇,还不准许我和你父皇亲热亲热?小别还胜新婚呢,这么久未见又要分别,你父皇也是舍不得我的。”
谢徽宁听他又瞎说,当他不知道呢,哼哼:“父皇才不想你,你回大梁了,父皇不知多清净。”
梁弛要笑不笑:“你还想不想爹爹送你去蜀地了?”
谢徽宁忙改口:“哎呀,父皇嘴上说不想爹爹,其实心里可想爹爹啦。”
梁弛这才满意:“行了回去好好写你的文章,这几日就别过来打扰我和你父皇亲热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
梁弛:“乖。”
谢徽宁妥协道:“知道啦,五日就五日吧。”
梁弛总算把他给送走了。
谢徽宁回到东宫,沈庭晟已经收拾好行李,他虽然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却没与其他侍卫住在一起,依旧还住在他先前的厢房里,这是太子殿下特地准许的。
“阿宁,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谢徽宁见他比自己还着急:“明日不出发,爹爹赶路辛苦,要休息个五日,而且他和父皇分开这么久,心里怕是想父皇想的不得了,哪舍得刚见面就分开。”
提到这个,谢徽宁不免好奇道:“阿晟,你都十九了,你家里没给你说亲呀?”
“还有阿元,他都二十了,上次父皇又提给他指婚之事,他说要给他祖母守孝,他祖母都已经去世四年了,父皇也没勉强,问我他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我也没看到他有什么意中人呀,他整日就和我们待在一起。”
沈庭晟:“……”
谢徽宁:“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庭晟四处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把太子殿下拉到他厢房,谢徽宁见他把门都阖上了。
沈庭晟:“阿宁,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谢徽宁也不禁好奇:“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关上门说。”
沈庭晟:“阿元的意中人是我。”
谢徽宁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嚷嚷:“什么?!你说阿元的意中人是你?”
沈庭晟忙嘘了一声:“阿宁,你小声点啊,要被人听到了。”
谢徽宁不高兴道:“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好啊,你们竟然还瞒着我!!”
太子殿下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两个好兄弟看对眼了,关键是还不和他说,真是好生气哦。
沈庭晟可不敢和太子殿下说自己十六岁梦泄的对象是许谨元。
他当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自是要和那些侍卫打交道,他家世好,且是李统领的徒弟,又和太子殿下打小的情分,自是被那些侍卫巴结着,男人一多了,话题免不了往那方面去,沈庭晟拿着他们给的春宫图,当晚就做梦了,梦醒之后人傻眼了,梦里在他身下之人他看的清清楚楚是许谨元。
就是这么开窍的,知道自己对许谨元有不一样的心思,沈庭晟当天就堵住了许谨元,问他家里有没有给他说亲,许谨元摇头,问他可是家里给说亲了?他说说亲倒是没有,他有意中人了,许谨元多聪明的一个人,见沈庭晟那不对劲的眼神就猜出来了。
沈庭晟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忙和他说了自个夜里梦泄了,不等许谨元开口,又说自己从前梦里都没有人,这回有人了,许谨元都不用问也知道那人绝对是自己,忙抬脚想溜,沈庭晟哪里肯放他走,非要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许谨元说只把他当弟弟,可把他给气晕了,整日逮着机会就缠着他。
二人这些年相处的时间本就多,早就互相习惯了对方,不过关系也没进一步,没过多久,许谨元祖母去世,他守孝期间,沈庭晟很是老实,家里给他说亲了几回,都拿太子殿下当挡箭牌,说忙着保护太子殿下哪有时间成亲,而许谨元去年担任校书郎一职,整理东宫图书典籍,为太子校勘。
二人白日里的相处变少了,沈庭晟夜里总赖许谨元的厢房,总算是缠得许谨元同意和他试试了。
沈庭晟:“他不让说,我是想告诉你的,就前不久刚好上的。”
谢徽宁重重哼了一声,又打量起沈庭晟。
沈庭晟:“怎么了?”
谢徽宁:“你怎么能是阿元的意中人?我才不相信。”
太子殿下十四岁了,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太子妃了,自是不可能什么都不懂,当然懂得也不是很多,但他觉得阿元那么聪明的人,意中人怎么也得是个聪明的吧,怎么能看中阿晟这个笨蛋。
沈庭晟反应过来太子殿下的意思:“阿宁,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阿元不知道多喜欢我呢!”
谢徽宁:“肯定是阿元整日和你待在一起,都见不到别人,才会这样。”
沈庭晟:“……反正阿元的意中人是我。”
谢徽宁:“那我告诉父皇去,让他别给阿元指婚了。”
沈庭晟赶紧拦住:“阿宁,你别去,阿元不想让别人知晓,他都不让我说。”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
沈庭晟:“那我上哪知道?反正他不让。”
许谨元回来时,见太子殿下坐在他屋里的凳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阿晟说你的意中人是他。”
许谨元:“别听他瞎说。”
谢徽宁漂亮的脸蛋满是严肃,谴责道:“阿元你怎么这样呀,你们都好上了,你怎么又不承认啦?”
许谨元:“……阿宁,你别听他胡说,我就只把他当弟弟。”
谢徽宁:“真的?”
许谨元面不改色:“当然是真的。”
谢徽宁:“那父皇要为你指婚,你怎么不答应?”
许谨元:“我暂时无心这些,不想成家。”
谢徽宁:“你真的只把阿晟当弟弟呀?那我要和他说,免得他会错意啦。”
“我真去和他说。”
许谨元笑道:“嗯,去吧。”
谢徽宁有些摸不准了,难不成还是阿晟自个单相思呀?
谢徽宁:“我真去啦?”
许谨元:“去吧。”
谢徽宁起身赶紧去找沈庭晟,“阿元说只把你当弟弟,根本没和你好上。”
沈庭晟:“他肯定是骗你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谢徽宁:“我可是太子,他怎么敢欺骗我?你这就是单相思!阿元才不想和你好。”
沈庭晟:“不可能,他都和我吃嘴子了,怎么可能还把我当弟弟!”
谢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阿元和阿晟还亲嘴了,他根本无法想象出来。
沈庭晟说完有些春心荡漾,笑的美滋滋:“他真的和我好了,什么单相思,哪有和弟弟亲嘴的。”
谢徽宁不大相信他,沈庭晟见他又要去问,赶紧拦下,哄了好半天,“阿宁,别去了,他该生气了,他不让我说,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谢徽宁见状只好作罢。
第144章
前往蜀地,路途遥远,梁弛与谢徽宁约法三章,骑马赶路,实在是累着了,再改坐马车,不可闹脾气,不要随意惹事。
梁弛可太了解儿子了,去蜀地看严祯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想借着去找严祯,一路上游山玩水,他可没那多时间陪他玩,一心只想快点把这臭小子送去蜀地,好回来和谢皎腻歪。
谢徽宁不大乐意:“骑马多累呀,一直赶路话,那我的屁股和腿都会疼。”
梁弛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好气地捏了一把他的脸蛋,长大了小脸蛋都没肉了,手感是不如小时候了,“什么屁股腿,被你父皇听到,又该说是我教的。”
谢徽宁拿开他的大手,“又不着急嘛,就坐马车好了。”
梁弛:“你知道蜀道有多难行吗?怎不着急?我好不过来一趟,还想多陪陪你父皇——”
谢徽宁不高兴地嚷嚷:“爹爹都不疼我了,只想多陪陪父皇,不愿意陪我了!”
梁弛好笑道:“你都多大了,以后等你娶太子妃了,怕是就能理解爹爹了。”
谢徽宁对娶不娶太子妃的不感兴趣,不过娶了太子妃,他父皇就准许他离宫开府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初心不改,只想着没人管他。
十岁就开始和他父皇说要娶太子妃,谢皎简直服气,背地里没少骂梁弛,总觉得太子这性子都是随了梁弛,后来再提,梁弛就说他没发身,娶不了太子妃。
待到十二岁了,太子殿下非说自己发身了,今早起来发现鸟儿都变大了,一门心思就想离宫开府,把谢皎气的玉面都变黑了,再看小太子那一脸单纯的模样,怕是都不知道娶太子妃是做什么的,实在令谢皎头疼,简直好气又好笑。
“多大了也是父皇和爹爹的儿子,不能因为我大了就不疼爱我了!”
梁弛听着他气鼓鼓地嚷嚷,只能投降,“好好好,最疼爱你。”
嘴上这么说,依旧坚持先骑马赶路,太子殿下自觉是天底下最有孝心的儿子,也知爹爹经常两国奔波,是太喜欢父皇,最后还是答应了。
有梁弛护送谢徽宁,谢皎才能放心,此刻太子殿下过来和他告别。
谢徽宁:“父皇,那我就出发啦,您若是想我了,就写信送到蜀地。”
太子殿下长这么大,谢皎从未和他分别过,本来还心生不舍,但一想到他整日那烦人样,出去历练也好,“父皇知道了,你爹爹把你送到蜀地之后会先回来,你别在那边待太久,最多一个月,切记别暴露了身份,也不能自个随意回来,父皇到时会派人接你。”
谢徽宁嗯嗯点头。
谢皎又叮嘱许谨元,让他仔细看好太子殿下,许谨元是谢皎一开始就选中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去年他守孝期一过,谢皎便让他担任东宫校书郎一职,显然很受器重。
梁弛让他们先走,他还要和谢皎再说些话。
谢徽宁:“爹爹,那我们在城外等你呀,你别说太久,还要赶路呢。”
等御书房就剩二人时,梁弛抱住谢皎亲了一会儿,“真不想离开。”
谢皎浅笑道:“你能放心他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
梁弛确实也不放心,谢皎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只有你送他,我才不担心。”
一句话把梁弛给哄得身心舒坦,又将他按在怀里好一番为所欲为。
城外,谢徽宁等梁弛时,看了看沈庭晟,又把目光落在许谨元身上,了然道:“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许谨元:“没有。”
沈庭晟则是不吭声,都是一起长大的,谢徽宁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很确定道:“别想骗我,你们肯定是吵架了!”
他们此行不想招摇,引人耳目,随从不多,只带了李重山和东宫三大高手,刘太医当然也随行,孙福来更是要跟着,毕竟没有他在身边伺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习惯,他自个也不放心。
这刚出城,孙福来就已经开始担忧了,他们殿下金尊玉贵,竟要骑马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多遭罪,昨个让人收拾行李时,就事无巨细仔细盘点,这会儿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之物,而太子殿下则是好奇地拉着沈庭晟往不远处说悄悄话。
“怎么啦?你前几日不是还心里美着嘛?说阿元和你好上了,都吃上嘴子了,怎么现在又吵架啦?”
沈庭晟气的要命:“他不承认,说我会错意了,他心里只把我当弟弟,我看他也别当校书郎了,负心郎才是!”
谢徽宁闻言丝毫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有的只是果然如此:“我就说你会错意了!阿元的意中人怎么可能是你,再说阿元若是喜欢也该喜欢我呀。”
太子殿下心说我可比你聪明多了。
沈庭晟:“???”
谢徽宁得意道:“我和你一对比,那阿元肯定喜欢我呀。”
沈庭晟显然想岔了,震惊道:“阿宁,你不会是喜欢阿元吧?”
谢徽宁点头:“喜欢呀,你们我都喜欢呀。”
沈庭晟无语:“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吃嘴子的喜欢!想成亲的那种喜欢!”
自从谢皎和梁弛成亲之后,大雍和大梁便颁布了可以娶男妻的律法,不过还没有谁愿意娶男妻,纳男妾便罢了,谁会娶一个无法孕育子嗣的男妻?
谢徽宁隔着老远看了一眼许谨元的嘴唇,忙摇头:“我才不要和阿元吃嘴子呢。”
沈庭晟闻言放心了,太子殿下一副没开窍的模样,也是他多想了,不过:“阿宁,我心里可难受了,你不关心安慰我就算了,我怎么觉得你还幸灾乐祸的。”
谢徽宁听他埋怨:“好了好了,你别难受了,一会儿我说说阿元,他怎能这样!”
话是这么说的,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沈庭晟就是单相思。
许谨元在不远处正在和孙福来说话,似乎完全不关注他二人说什么。
梁弛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半个时辰后,纵马过来。
谢徽宁接过孙福来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爹爹,你总算是过来了。”
梁弛:“好了,快上马,再不赶路,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谢徽宁浑不在意:“露宿荒野也没关系。”
说着翻身上马,因着要骑马赶路,孙福来给太子殿下的骑装里层加缝了厚厚的麓皮,鞍具也都是特制的,防止他骑久了不舒服。
一行人以梁弛为首,纵马而行。
刚开始还好,等到太子殿下发现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每日到镇上都已经很晚了,只过个夜,压根没有时间出去玩,几天之后,太子殿下就不干了,让孙福来去和梁弛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今个不赶路了,他要歇一歇。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只能照做,敲了隔壁梁弛的门,禀告道:“少爷今日不舒服,想休息一日。”
梁弛还能不了解谢徽宁,“行了,你让他起床,和他说今日不赶路了,带他去镇上转转。”
孙福来应声,回来候在床旁说道:“老爷说今日不赶路了,带您去镇上转一转。”
谢徽宁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呀?”
孙福来:“老爷是这么说的。”
谢徽宁这才眉开眼笑地起床,孙福来伺候他洗漱用早膳。
他的客房是在梁弛和沈庭晟之间,而许谨元则在沈庭晟的隔壁,谢徽宁一出来,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从客房里出来。
“爹爹说了,今个不赶路了,要在镇上多待一日,带我们转转。”
梁弛靠在门口,逗他:“这看起来也不大像身子不舒服要休息的,既然这样还是赶路吧。”
谢徽宁:“爹爹!”
梁弛笑道:“行了,出去转转,听掌柜的说今个有表演,你不是最喜欢看杂耍了。”
谢徽宁乐呵呵地点头。
沈庭晟说道:“阿宁,我有点不舒服,就不陪你去看杂耍了。”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许谨元,二人这几天都没说话,显然还没和好,“怎么了呀?”
沈庭晟:“昨个没睡好。”
谢徽宁见他连杂耍都不看了,哪是没睡好,肯定还是因为和许谨元闹别扭,“那你好好休息。”
沈庭晟看了一眼许谨元,见他一点不关心自己,更是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气的把门给阖上了,衣裳都没脱,直接躺到了床上。
梁弛的目光在许谨元身上落了落,心下了然:“你还有心情看杂耍?没见他等着你去哄。”
许谨元:“……”
谢徽宁:“哎呀,爹爹你怎么这么说,阿元怎么没心情看杂耍,再说阿元只把阿晟当弟弟,是阿晟自个单相思。”
太子殿下就这么把这事给抖出来了。
许谨元:“阿宁……”
梁弛哼笑:“单相思,我看未必。”
谢徽宁对感情之事那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不信你问阿元,是他自个说的。”
梁弛才懒得问,对这些半大小子的情爱不感兴趣,哎,也不知道谢皎此刻正在做什么。
这样一想,没好气道:“就待这一日,明个一早就赶路。”
谢徽宁能看杂耍,心情很是不错,自是点头答应。
许谨元跟着他二人身后,仿佛一点不在意沈庭晟,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着这座小镇。
太子殿下更是兴冲冲,许久没像现在这般在不认识的小镇上闲逛了,这几年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行宫了,好没意思。
等到了蜀地,他要让严祯带他好好玩一玩,不仅如此,回来的时候他要坐马车,一路游山玩水,四处转转。
梁弛也知他闷坏了,随他去了,只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四处转,谢徽宁还惦记着沈庭晟独自在客房里心碎,给他买了好些零嘴。
小镇极大,太子殿下逛到傍晚才回客栈,直奔沈庭晟的客房。
“阿晟你休息好了嘛?我给你买了好些吃的。”
沈庭晟在客房里才不是心碎,他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又睡了一大觉,这会儿饿醒了,坐到桌旁,打开太子殿下给他带的十几包零嘴,开始嚼起来,很是用力。
谢徽宁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你牙还好吗?”
沈庭晟吃不下去了,搂着谢徽宁开始哭嚎:“阿宁,你说我哪不好了,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要个头有个头,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我哪不好了?”
房门敞开,许谨元经过时,见状从外将门给阖上了,防止他的哀嚎传出去丢人。
谢徽宁安慰并且很是聪明地与他分析道:“你当然很好,可是阿元他聪明啊,他喜欢聪明的,你打小就笨,念书也不行,你若是像我这样聪明,那阿元肯定就和你好了。”
沈庭晟无语地松开他,和一个十四岁什么也不懂的少年没什么好说的。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你别难过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你们闹别扭,我也很为难的嘛。”
沈庭晟看不出他到底为难在哪,连安慰都不安慰自己,“我看你就是偏袒他。”
谢徽宁自觉很公正了:“哎呀,那阿元不喜欢你,我身为太子,也不能勉强他和你在一起嘛,你看他不想成家,父皇也没强行为他指婚呀,你要尊重他的意愿嘛,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做不成鸳鸯,还是好兄弟嘛。”
沈庭晟:“那我就是喜欢他,不想和他做兄弟。”
谢徽宁强调:“他只把你当弟弟。”
沈庭晟实在不想听这些:“阿宁,我想自个待一会儿。”
谢徽宁:“明儿大早就赶路了,你可别又没休息好。”
沈庭晟:“知道了。”
谢徽宁将门打开,见许谨元在外头站着,正要说话,许谨元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房里。
“阿元,你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呀?”
许谨元:“不算偷听。”
以沈庭晟的武功,哪里不知他在外头,且不说还是他关的门。
谢徽宁:“那你都听到啦?”
许谨元笑道:“阿宁,谢谢你。”
谢徽宁保证道:“我这人一向不厚此薄彼,你放心吧,咱们都是好朋友,我不会只帮他,不帮你的。”
许谨元嗯道:“不用搭理他,阿宁,你也早些休息。”
谢徽宁点头。
明日还要赶路,谢徽宁也就歇了夜里出去玩的心,等他去蜀地再玩好了,早早就歇下了。
沈庭晟憋了几日,发现许谨元压根不搭理自己,实在坐不住了,又气又委屈,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外头守夜巡视的侍卫见他气势汹汹出来,正要开口,沈庭晟嘘了一声,拿匕首从门缝中间别开了隔壁的门栓,迅速进了许谨元住的客房,轻手轻脚地阖上门。
借着透过窗的月光,绕过屏风,发现许谨元穿着寝衣坐在床上看着他,把做贼心虚的沈庭晟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啊?”
许谨元:“被你吵醒了,谁教你半夜撬门的?”
沈庭晟脑袋一昏就过来了,压根没想那么多,来不来了,坐到许谨元的床上,不说话也不离开。
许谨元:“……”
大半夜的,许谨元困得要命,懒得搭理他,重新躺下,很快一个黑影罩了过来,太黑了,沈庭晟本来想亲他嘴,亲到了他的下巴上,于是又啃到他嘴唇上,许谨元张嘴想骂他,沈庭晟就试探着把舌头伸了进去。
许谨元:“……”
沈庭晟显然也不会亲,在他嘴里胡乱扫了一下,紧张地又退了出来,心跳如擂鼓,“这回不是意外了吧!”
他和太子殿下说的吃嘴子,实际上是许谨元起身他低头不小心擦碰到一起,足以让他心神荡漾了。
许谨元也没料到他这么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沈庭晟没听到他说话,不由得紧张心虚:“你生气了?”
许谨元:“嗯。”
沈庭晟打小被他管着,立即就怂了,赶紧哄道:“下次不得你准许,我就不亲了。”
还想有下次呢,许谨元翻个身,背对着他蒙上了被子。
沈庭晟见状:“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许谨元没搭理他,沈庭晟抿了抿唇,满脑子都是许谨元的嘴唇和舌头真软,这下真能体会那话本里说的了,走路都打飘,开门出来,又用匕首从外插上门栓。
外头守夜的侍卫只作不知。
太子殿下完全不知道沈庭晟夜里干了这么件混账事,第二日见他脸色憔悴,“阿晟,你又没睡好呀?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
沈庭晟也不好说做梦做的,虽说脸色不佳,但精神极好,时不时瞟向许谨元发现他淡然地跟没事人一样。
沈庭晟:“……”
梁弛一心想尽快把谢徽宁送去蜀地,好在谢徽宁没再闹腾,也没提坐马车,竟就这么骑着马一路到了蜀地。
蜀道被群山环绕着,看着格外险峻,待进城之后,又别有洞天,繁华热闹中又透着安逸与舒适。
蜀地富庶,这边到处都是商人,宵禁比京城要晚,夜市更为热闹。
谢徽宁四处环顾,大街小巷全是人,都在买东西。
沈庭晟也看花了眼:“这么多人?”
梁弛把他们送进城后,交代许谨元看护好谢徽宁,没做停歇,快马加鞭赶回京。
留下他们在这城里新鲜十足,东逛逛西看看。
避免暴露身份,他们进城时,路引上的身份并不是真实的,但他们说话口音是外地的,再加上一行人看着并不像是寻常人,也不是来蜀地经商的,守城的士兵留了个心,在他们进城之后,忙赶往蜀王府。
严祯在书房处理政务,听到士兵禀告一行人像是从京城来的,从文书中抬头,“多少人?”
“一共九人。”
严祯没做多想,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谢徽宁过来找他,且不说太子殿下出行怎可能只带了这么几人,陛下也不会放心让他出远门。
“下去吧,不必派人跟着。”
“是。”
严祯想到谢徽宁,放下文书,打开暗格拿出谢徽宁给他写的信,一开始他回蜀地,谢徽宁还给他写信,一个月能写好几封,有些字不会写,就画个圈,这些信,严祯看了无数遍,都能背下来了,从这些信里,严祯都能想象太子殿下写信时是什么神态,还有什么语气。
后来谢徽宁见没收到他的信,许是生气了,便没再写信给他了。
严祯将书信仔细收好锁上,正要继续看文书,府中管家过来了。
“王爷,有人找您。”
管家领着那小童进来,送信的小童将手中的信躬身呈给严祯,“那小公子让王爷您现在去江春坊找他。”
江春坊那块不仅有酒肆,酒楼还有青楼,吃喝玩乐齐全。
严祯只扫了一眼纸上的字,立即起身,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
管家还从未见过他们王爷如此失态,当初严祯回来时才刚满十二,却远超于成人很是稳重成熟,最开始王太妃还存了心思,想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这蜀王之位,后来则是夹着尾巴做人,当初将严祯送去京城,本来想让他在京城自生自灭,没曾想在京城这些年,他竟脱胎换骨了,肠子都悔青了。
谢徽宁正趴在酒肆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街上的行人,“严祯怎么来这么慢呀。”
许谨元无奈道:“信才刚送去呢。”
谢徽宁不免期待:“哎呀,这么久未见,也不知道严祯变化大不大?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阿晟高。”
沈庭晟自信道:“肯定没我高。”
谢徽宁下意识维护严祯:“他比你小两岁,没你高也正常!”
沈庭晟:“又不是按年龄,那阿元比——”
许谨元睨着他,沈庭晟立即闭嘴了。
谢徽宁半趴在窗户边看,压根就没注意到严祯,依旧东张西望。
严祯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到了他,五年未见,太子殿下已经褪去了孩童稚气的模样,眸黑唇红,眉眼如画,格外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严祯立在原地,看了许久,谢徽宁似有所感,转过头和他对视,眨了眨眼,像是认出来了,忙高兴地朝他挥手。
沈庭晟见状:“来了吗?”
待他凑过去,严祯已不在原地,很快雅间的门被推开。
太子殿下设想的严祯眼泪汪汪感动不已地搂着他哭的场景并未发生。
严祯进来后朝他行礼:“殿下。”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了,没有搭理他。
许谨元给严祯行完礼后,便拉着沈庭晟离开雅间,沈庭晟经过严祯身旁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发现严祯竟比他还要高出一两分!
五年没见竟长这么高了!!
门从外阖上,雅间里只剩他二人。
严祯走到谢徽宁的身旁,犹豫了一瞬,开口喊道:“阿宁。”
谢徽宁哼道:“怎么不继续叫我殿下啦?”
严祯又喊了一声:“阿宁。”
谢徽宁这才露出笑脸,扑向他:“哎呀,严祯,我来找你,你开不开心?”
严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阿宁,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谢徽宁:“严祯,你抱太紧啦,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严祯只松了松胳膊,依旧抱着他,二人现在身高悬殊,谢徽宁只到严祯胸前的位置,被严祯严严实实罩在怀里。
谢徽宁哼哼:“你以为我是你呀,本太子一向言而有信,既然答应发身了来看你,自然会来的!”
严祯只一个劲地抱着他不松:“阿宁。”
按他所想的场景发生了,太子殿下很是满意,环着严祯的腰,应声道:“哎呀,听到了听到了,你高兴傻了呀?”
严祯:“阿宁,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严祯梦里的太子殿下只有三岁到九岁时的模样。
谢徽宁好奇道:“你经常梦到我吗?”
严祯:“嗯。”
谢徽宁有些心虚,因为他没有梦到过严祯,他整日念书太累了,从不做梦,都是一夜酣睡到天亮,不过太子殿下最擅长哄人,“严祯,我也经常梦到你。”
严祯:“阿宁,我还以为你会忘了我。”
谢徽宁立即说道:“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呢。”
“严祯,你抱够了没有呀?”
严祯闻言这才松开他,谢徽宁抬头打量着他,“严祯,你现在好高呀。”
“都快有爹爹高啦。”
严祯低下头和太子殿下对视着:“阿宁,你也长高许多。”
谢徽宁盯着严祯眼睛一眨不眨,伸手捧住了严祯的脸,笑道:“严祯,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好看啦?”
严祯耳朵有些红,谢徽宁转而捏他的耳朵,觉得好玩,“哈哈,怎么还害羞啦?”
严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太子殿下的性子没怎么变,二人完全没有分别多年的生份,亲近熟稔仿佛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这让他内心雀跃不已。
第145章
二人分开这么久,太子殿下自是有好些话要对严祯说,可要讲的事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反倒是严祯主动问起:“阿宁,陛下怎会同意你来的?你出门怎么就带了这几个人?”
谢徽宁:“父皇让爹爹送我过来的,他没进城,让我带话给你,说以后在京城等你,就不来看你啦。”
严祯点头:“原来是师父送你的,怪不得陛下会同意,阿宁,你回去见到师父替我向他问好。”
二人面对面坐在凳子上,大手握着小手,很是亲昵,谢徽宁哼道:“我说话算不算数?我说会来看你就一定会来。”
严祯目光炙热地盯着谢徽宁,从见到人就再舍不得移开眼:“阿宁,我知道你说话算数。”
谢徽宁和他对视着:“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严祯怕吓到他,收回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阿宁,好久没见了。”
谢徽宁了然,原来是太想自己了,才一直盯着他不眨眼的,于是抽回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继续看自己,“我这不是来了嘛,以后我每年都来看你!”
严祯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谢徽宁压低声音:“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阿晟喜欢阿元,不过阿元只把他当弟弟。”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好奇地问:“严祯,你都十七啦,你有没有意中人呀?是不是该娶王妃啦?”
严祯对上太子殿下澄净漂亮的眸子,一时之间没说话。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不答反问:“阿宁,陛下是不是已经在为你选太子妃了?”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生气:“父皇说要给我选太子妃管着我,我才不愿意呢!”
“你是太子殿下,除了陛下和师父,天底下也没有人能管着你,即便是太子妃也不能。”
严祯说完后,顿了顿轻声问:“若是不管着你呢?”
谢徽宁都不用想,立即回道:“不管着我,能陪我玩,我当然娶呀,娶了太子妃,我就能离宫开府了。”
严祯心里失落,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这几年最大的改变就是不把情绪挂在脸上了,“阿宁,我还没意中人,暂时不会娶妻的。”
谢徽宁嗯嗯点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阿元和阿晟比你还大几岁,他们也都还没娶妻呢。”
严祯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子殿下开始秋后算账:“严祯,我给你写那么多信,你都收到没呀?”
严祯:“阿宁,我收到了。”
谢徽宁心知肚明,却依旧板着小脸:“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你每年都还给父皇写信都不给我写!”
蜀地逢年过节要进贡贡品,严祯作为蜀王自然要附上书信,表示对陛下的忠心与祝福。
不与太子殿下有书信往来,除了二人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表现出与京城那边交往密切,不能让蜀地官员以为他心向京城,不然他蜀王的位置坐的并不稳妥,不利于他带头响应将来陛下的削藩。
严祯也不想让谢徽宁误会:“阿宁,我给你写信了,只是没有送出去。”
谢徽宁:“那我来了,你把没送出去的信都给我,我带回去。”
严祯没应声,他写信时便存了不会将信送到太子殿下的手中,是以那一箱子信里,全是在写他有多想念谢徽宁。
“阿宁,信已经找不到了。”
谢徽宁哼哼:“你是不是就没写?骗我呢!”
严祯抓住他的手握紧认真道:“阿宁,我没骗你,我写了。”
谢徽宁见状:“罢了,此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要在你这边待一个月,你可要好好带我玩一玩呀。”
严祯听他要待一个月,内心自是欢喜:“好。”
谢徽宁交代道:“我此行是替父皇微服私访,不要让人知道我身份。”
严祯岂能不知,毕竟太子殿下他们路引上的身份证明都是假的,“我知道。”
雅间门从里打开。
沈庭晟正在骚扰许谨元,见状忙道:“严——王爷,什么时候设宴招待我们啊?这都到晌午了,我们大清早就赶路,肚子都饿了。”
许谨元也开口道:“听说蜀地大多菜都以川椒烹饪,这回来了,可要好好尝尝。”
严祯本来还想带他们回府,安顿好住处,闻言便先带他们去旁边的酒楼。
酒楼里的招牌菜都是蜀地特有的。
严祯要了两间房,他们四人一间,孙福来,刘太医,还有李重山等人则是在隔壁的房间,让小二哥去准备两桌招牌菜。
酒楼每日菜都准备的齐全,上的极快,不仅如此还上了蜀酒。
沈庭晟起身给他们几人的酒盅都斟满酒,唯独太子殿下的酒杯里倒的是严祯特地要的米酒。
太子殿下自是不愿意:“我不喝这个,我也和你们喝一样的!”
沈庭晟哪敢让他喝酒:“阿宁,你没喝过酒,这酒喝了容易醉。”
严祯给自己换上空酒盅,斟上米酒,“阿宁,我与你喝一样的。”
太子殿下哪是那么好劝的,迅速端起严祯刚刚推至一旁的酒盅,尝了一口,浓郁又呛人的味道,他转过头咳了起来,严祯忙起身给他拍了拍后背,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许谨元也起身拿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嘴,“阿宁,这酒味道有些呛,不能喝太急。”
谢徽宁觉得不好喝,连带着米酒也不想尝了,拿起他的银筷,兴致缺缺道:“用膳吧。”
沈庭晟向来饭量大,早就已经饿了,听到太子殿下发话,开始动筷,这么一大桌的膳食,就数他吃的最欢,不住点头,“嗯!这个麻辣兔头不错!”
严祯在给太子殿下布菜,给他夹着川炒鸡和鹌鹑,一旁的许谨元斯斯文文用着膳,一边无语地和沈庭晟说道:“你吃慢些,让王爷看了笑话。”
沈庭晟经常被许谨元管,闻言开始规规矩矩用着膳。
谢徽宁:“就是,这样会让严祯以为东宫饭菜不好吃呢。”
沈庭晟经常被他二人压制着,只好投降:“好了好了,还不是这阵子赶路再加上饿了,吃这蜀菜一时觉得新鲜罢了,自是比不上东宫的饭菜。”
严祯则是同太子殿下说道:“我很想念东宫的饭菜。”
谢徽宁:“那下回我再过来带两个厨子烧给你吃。”
严祯笑了笑。
用完膳后,小二哥过来收拾,将膳食撤去,摆上茶水点心。
孙福来他们都在外头侯着,没进来打扰几人叙旧。
严祯听着他们叫王爷:“此处没有外人,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随阿宁叫我严祯就好。”
许谨元笑了笑,话是这么说的,从前他们就没叫过严祯的名,一直喊他世子,如今更不会叫严祯的名字,他和沈庭晟叫太子殿下的小名,也都是私底下叫,在外都会改口叫他“殿下”。
谢徽宁喝了口茶水:“严祯,你整日都在忙什么呀?”
“阿元现在在东宫任校书郎一职,阿晟则是给我当贴身侍卫。”
尽管太子殿下告诉严祯,沈庭晟喜欢许谨元,可听说沈庭晟给太子殿下当贴身侍卫,想到二人这些年同进同出,不免吃味,其实更多的是羡慕他们能与太子殿下朝夕相处。
严祯:“阿宁,我整日处理蜀地的政务,其他还和从前一样,早起练剑,晚上练字。”
蜀道险峻,来往商人多,不可避变的盗匪就多,时常有抢劫伤人之事发生,这些都要处理,还有整顿军纪,管理税收,以及每年给朝廷的贡品……上一任蜀王,也就是严祯他父王,只顾贪图美色,享乐去了,严祯接手后,政务繁多,并不清闲。
谢徽宁感慨道:“你还和以前一样。”
严祯:“阿宁也是。”
“阿元,我听阿宁说你尚未娶妻。”
许谨元同他解释:“先前我祖母去世,守孝了三年。”
一提这个,沈庭晟立即盯着许谨元看。
严祯:“可有意中人?”
许谨元笑道:“王爷如今也十七了,可有王妃的人选了?”
沈庭晟见他并不答,哼了一声。
谢徽宁的手在桌下扯严祯的袖子,暗示他别聊这个,都说了阿晟单相思,没看到阿晟脸又绿了嘛,戳他伤心事作甚!
严祯:“我不急。”
许谨元:“我也不急,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觉得还是先有一番作为再成家更好。”
沈庭晟听他二人都不急:“我急!”
严祯佯装不知:“我听阿宁说你也未成亲,如此着急,可是有意中人了?”
许谨元又怎看不出严祯是故意的,太子殿下不可能不说他与沈庭晟之间的事,“……”
沈庭晟看向许谨元,屋里也没外人,毫不掩饰道:“我当然有。”
严祯面上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喜欢阿元?”
谢徽宁在一旁感慨,几年没见,严祯都学坏了,他都告诉阿晟单相思阿元了,还装起来了。
沈庭晟:“怎么?不可以?”
严祯笑笑:“那看来阿元不成亲,是在等你呢。”
许谨元依旧是那句话:“王爷别说笑了,我只把阿晟当弟弟。”
严祯:“那看来是我想岔了。”
沈庭晟气地灌了一口茶水。
谢徽宁忙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安抚他,若不是严祯和许谨元在场,沈庭晟怕不是又要搂着太子殿下哀嚎了。
严祯见状收敛笑容。
许谨元不动声色地将严祯的神色收入眼底,自是知晓他是看到太子殿下和沈庭晟亲昵的举动而不高兴,打小他和沈庭晟就为了谁和太子殿下更好而不对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这样,心里好笑,不过他一番话让沈庭晟不高兴,许谨元也乐得看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