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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谢皎睡到晌午还是不想起,梁弛担心他胃饿出毛病,强行将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早膳都没吃,多少吃些垫一垫。”

这情形和从前在仙灯城的时候重合了,那时候谢皎也是这般,晌午也不起来,梁弛会喂他用膳,让他吃完再接着睡。

谢皎阖着眼睛,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不想吃,没胃口。”

梁弛端着茶水喂到他嘴边:“张嘴,漱漱口。”

谢皎连眼睛都没睁开,依言漱了漱口,梁弛又拿着空杯子接过他吐出来的茶水,一旁立着的裴康安忙接了过来。

从前跟着谢皎来仙灯城的是徐承兴,裴康安哪里见识过这架势,即便在大雍,他们陛下私底下也不这般懒散,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端方。

尽管内心诧异,裴康安面上也没表现出来,放下杯盏,又将粥送上。

梁弛接过那熬煮的软糯鲜甜的蔬菜鱼片粥,一勺一勺喂谢皎,等见底后,又让他漱了漱口,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最后将他塞回了锦被里。

谢皎至始至终眼睛都没睁,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梁弛觉少,睡了一上午就已经休息好了,知谢皎一时半会是不会起床的,便交代裴康安守着床旁,自个出门去找谢徽宁了。

这厢,孙福来见晌午了,正劝太子殿下回去用膳。

谢徽宁忙着看人家外族人跳肚皮舞呢,这种舞蹈和服饰,他还是头一次见,自是新鲜,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兴奋地拍小手,哪有功夫搭理他。

梁弛过来时,他也不知晓,梁弛制止了其他人的打招呼,拍了一下谢徽宁的左边小肩膀,等他扭过头,梁弛闪到了另外一侧,谢徽宁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找到人,于是又看向正中央,乐呵呵地拍着小手,梁弛有心逗他,又在他这边拍了一下,谢徽宁扭头,依旧没看到,小眉头皱着。

“谁呀?”

说完整个小身子都从孙福来怀里转了过来,看到是梁弛立即眉头散开,高兴道:“爹爹,你怎么来啦?父皇呢?”

梁弛从孙福来怀里将他抱了过来,“还在睡着,好玩吗?”

谢徽宁小手指了指衣裳的胸针,“好玩!真好玩,这是一个绿眼睛的人送我的,说喜欢我!”

梁弛笑道:“这么招人喜欢呢。”

谢徽宁得意极了,毕竟严祯他们都没有,就只有自己有,显摆完后,“父皇怎么还在睡着呀?”

梁弛:“昨晚没休息好。”

谢徽宁点头:“那让父皇好好休息。”

说完,见她们又开始跳起来,谢徽宁也顾不上和梁弛说话了,赶忙转过头,拍着小手,跟着百姓们一起欢呼:“好呀,好呀!”

待人拿着锣盘过来求打赏,其他人都是随几个铜板,太子殿下晃着梁弛的胳膊,“爹爹快!”

梁弛见他喜欢,便将一锭银子放他小手里,谢徽宁大方地丢进了锣盘中,对方见给这么多,当场就要过来亲他脸颊,表示感谢,只不过还没等近身,就被御前高手给拦下。

讨赏的人忙摇头解释这是一种感谢。

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太子殿下的脸颊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亲的。

谢徽宁好奇道:“他刚刚想做什么呀?”

梁弛:“想亲你。”

谢徽宁立即捂着脸,摇头,他的脸只给父皇、爹爹、还有严祯亲!

阿晟和阿元要是想亲他,也可以,只不过严祯小气,不能让严祯知道了,要偷偷的,也不能让孙福来知道,不然他又要说这是不可以的。

梁弛见他捂着脸蛋,笑道:“放心吧,有爹爹在,你的小脸蛋岂能是这些人随随便便能亲的?”

谢徽宁点头:“嗯!”

梁弛领着他们去了酒楼,到了二楼临窗的位置,“这就是我和你父皇相遇的酒楼,你父皇当时就是站在这,对我一见钟情,朝我丢了玉扳指。”

谢徽宁:“一见钟情是什么呀?”

梁弛毫不谦虚道:“就是你父皇第一眼看到我,很是喜欢我,所以拿玉扳指砸我,想引起我的注意。”

谢徽宁撇嘴:“父皇都说了玉扳指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梁弛:“他也就骗骗你了。”

谢徽宁反驳道:“父皇从不骗我,爹爹才经常骗人!”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谢徽宁也说不上来,只好哼了哼。

这边一面靠海,酒楼里卖的菜品好多都是海里的,炒海螺,海鱼,也有生吃的鱼。

生吃的特色菜都没要,毕竟几人都还是小孩。

梁弛也从不吃这些生食,挑挑拣拣点了几个菜,用完午膳,下午又在城里转了一圈。

“明日带你去海边。”

谢徽宁一听来了兴趣:“现在不能去嘛?”

梁弛:“不能,明山亭整理日和你父皇一起去。”

谢徽宁:“那好吧。”

梁弛:“回去吧,你父皇约摸也醒了。”

谢徽宁玩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便点点头,“爹爹,海边有什么好玩的呀?”

梁弛:“海边有沙子,你可以玩沙子,退了潮可以捡贝壳,海螺,捉小螃蟹,那附近有专门卖贝壳制品,码头也有你爱看的皮影戏,你肯定喜欢。”

谢徽宁听了心都已经飞了,搂着梁弛的脖子,“能不能让我一闭眼就到明天啦?”

梁弛笑道:“怕是不能,你爹爹还没这么大本事。”

谢徽宁在他脖颈上蹭着撒娇:“那等父皇醒了,我们就去吧。”

梁弛:“明日一早你睡醒了就去,现在已经晚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忙从肩膀起身。

梁弛:“哼也没用。”

谢徽宁一听又重重哼哼了两声。

梁弛:“哼几声都不管用。”

父子俩就这么拌着嘴回了宅子。

谢皎已经起床了,裴康安刚伺候着他梳洗完毕。

“父皇。”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搂着他的腿,谢皎牵着他的小手,“玩的如何?”

谢徽宁惦记着海边:“爹爹说明个去海边玩,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呀?”

谢皎:“去海边坐马车还要一个时辰,等到了天都黑了。”

谢徽宁一听这才作罢,一整日没见到他父皇,小太子不免想和谢皎亲近,“父皇,抱抱。”

梁弛过来将他抱起来:“我来抱你。”

谢徽宁:“我让父皇抱我。”

梁弛:“你父皇身子不舒服,你就别闹腾了,乖乖的,明日爹爹带你去海边玩一整日。”

谢徽宁:“父皇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看呀?”

谢皎睡这么久,倒是不困了,可腰酸背也酸,好在那里虽过度被使用因着抹了药又放了药倒也没怎么不舒服,“就是没休息好,现在好多了。”

谢徽宁这才放心,也不急着离开,贴着谢皎的腿,又指了指衣裳的胸针,和他父皇显摆了一遍。

谢皎笑着屈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宁儿就是招人喜欢。”

谢徽宁乐滋滋地趴在他腿上,很快又起身,“父皇,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谢皎:“有心了,父皇不要,你拿着玩吧。”

梁弛去年给谢徽宁带礼物的时候,给谢皎带了香水和胸针,只不过谢皎也用不上,一直放在屉子里。

谢徽宁说完后,对上梁弛投过来的目光,装模作样道:“爹爹,你要吗?我可以送给你。”

梁弛:“乖宝贝真是有心了——”

梁弛故意逗他,没急着说下一句,谢徽宁也是为了怕爹爹多想,自己只送父皇不送他,这才补了一句,此刻听他也这么说,笑眯眯道:“既然爹爹也不要,那我就留着啦。”

梁弛:“谁说爹爹不要了,这可是你的一片心意,爹爹岂能拒绝。”

谢徽宁:“……”

梁弛作势说道:“怎么了?不想给啊?那爹爹可要伤心了。”

谢徽宁哪里知道他逗自己,听他说不给就伤心了,只好说道:“那给爹爹吧。”

小表情别提多勉强了,梁弛:“好了,不逗你了,爹爹不要,你自个带着玩。”

谢徽宁这才反应过来,不满地气哼哼道:“烦人。”

谢皎抓了抓谢徽宁的后颈,附和道:“就是烦人。”

梁弛只会觉得谢皎说的烦人是同他打情骂俏,笑的更开怀。

外面天色渐暗,屋里已经点了灯,太子殿下还要玩花灯,于是让人给他的小猪花灯点上。

一想到这花灯都是梁弛给他做的,这会儿看他也不烦人了,抱着他的胳膊,又开始父慈子孝,说上几声爹爹真好。

梁弛就这么厚颜无耻地认领,由着他误会,也不解释。

谢徽宁拎着花灯,招呼着严祯他们一起,四个小孩就这么两两一排,在这宅子中,拎着花灯四处转悠,直到里头的烛燃尽。

卧房里,梁弛给谢皎揉着腰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谢皎:“还好。”

梁弛最喜欢伺候谢皎了,二人单独在屋子里,谢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梁弛乐此不疲地给他捏肩揉腰,当然那嘴也跟长在谢皎身上,一会儿亲亲谢皎的嘴,一会儿又亲亲谢皎的耳垂,手口一刻都不停闲。

谢皎嘴上嫌弃,实际上内心很受用。

夜里,太子殿下洗完澡后,被抱坐在床上,两只小脚掌合在一起。

严祯沐浴完走过来,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将胸针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严祯不免惊讶:“怎么送给我?你不是很喜欢吗?”

谢徽宁:“哎呀,你不是没有嘛,再说我这么受欢迎,那些绿眼睛都抢着送我,又没人送你。”

严祯从他掌心接过胸针,“沈庭晟他们也没有,阿宁怎么不送给他们?”

谢徽宁:“我就一个呀,我要是有三个,肯定给你们一人一个。”

严祯喃喃道:“只有一个,阿宁就送给我,我是阿宁的首选吗?”

谢徽宁没听清:“什么呀?”

严祯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高兴。”

谢徽宁笑嘻嘻地抱住他:“高兴就好,我对你好吧?”

他就知道严祯肯定很羡慕他有这个,毕竟严祯没朋友,也没他受欢迎。

严祯:“阿宁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谢徽宁:“那你可得一直听我的话。”

严祯:“嗯,我一辈子都听阿宁的话。”

谢徽宁很是满意地亲了他一口,不等孙福来开口,太子殿下:“哎呀,我忘了不能亲了,下次一定不亲了!”

孙福来还能说什么,无奈地阖上床幔,“殿下,世子早些休息吧,明还要早起坐马车去海边。”

这话比什么都好使,太子殿下忙拉着严祯躺下,趴到他怀里,“我要睡了。”

严祯抬手将胸针放到枕头边,手放在他的后背上,“阿宁,睡吧。”

一想到自己是谢徽宁的首选,严祯就有些激动,到底还小,不懂克制,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过了会儿,严祯小声问:“阿宁,你睡着了吗?”

谢徽宁闻言抬起脑袋:“还没呢,怎么啦?”

严祯:“我有点睡不着。”

谢徽宁觉得稀奇,毕竟严祯每日到点就困了,睡得可快了,“你也着急去海边玩吗?”

太子殿下恨不得来个人给他打晕,然后一睁眼就到第二天了。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是你把胸针送给我,我很开心。”

谢徽宁:“这样呀,你要喜欢,我明个再找绿眼睛要几个,都送给你。”

严祯不是喜欢胸针,而是高兴自己是谢徽宁的首选:“不用,一个就好了。”

谢徽宁松了一口气,生怕严祯真要,毕竟那绿眼睛他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万一找不到人,严祯又该伤心了。

今日轮到太子殿下说这句:“快睡吧。”

严祯这才没再开口。

第92章

翌日大清早,太子殿下睡醒后,一个鲤鱼打挺,从严祯怀里爬坐起来,把还在睡梦中的严祯给吓了一大跳。

“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不是说去海边玩嘛。”

严祯揉了揉眼睛,跟着一起坐了起来,“不再睡会儿吗?”

太子殿下昨个睡的早,这会儿神采奕奕,闻言摇摇头,“不睡啦,快起来吧。”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幔挂起,开始让下人准备洗漱器具,严祯也就没再继续睡,先给太子殿下穿衣裳,随后自己再穿衣,孙福来这时伺候着太子殿下梳洗,寝室里间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而外面则天刚亮。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往卧房跑去,看到裴康安:“父皇和爹爹起了嘛?”

裴康礼这么早看到他还有点不习惯:“殿下,您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谢徽宁哼道:“大惊小怪。”

裴康安笑了起来:“陛下还未起呢,殿下可以先行用膳。”

谢徽宁:“我先叫父皇和爹爹起床。”

说完只觉得新鲜,竟还有他叫父皇起床的时候!

他那哒哒的欢快脚步声从进卧房开始,谢皎就听到了,在梁弛怀里胡乱蹭了两下,这才睁开眼,坐起来。

谢徽宁轻车熟路地撩开床幔探着小脑袋进来:“父皇,爹爹,你们醒啦?”

二人都不用问他怎么起这么早,这家伙心里就惦记着玩呢。

谢皎被他吵醒,嗓音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慵懒,“你先去用膳,过会儿就出发。”

谢徽宁点头:“那你们快起来吧。”

谢皎无奈道:“这就起了。”

谢徽宁这才背着小手离开。

谢皎将脑袋靠在梁弛的肩膀又阖上了眼睛,觉得有些困,梁弛倒是还好,他觉一向少,昨个二人也没行事,睡得极早,此刻见谢皎靠过来,揽着他,摸着他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低声道:“先起吧,等一会儿上了马车再睡。”

谢皎轻嗯了一声,心里感慨着人一旦长久闲下来就会越来越懒散,从前他在大雍,每日要上早朝,到了时辰就会醒过来,哪会像现在这般,越睡觉越多,愈发不想早起。

太子殿下转而又去了沈庭晟的厢房,“阿晟,你起来了没呀?”

沈庭晟刚穿好衣裳,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惊讶:“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谢徽宁:“这有什么呀,大惊小怪。”

沈庭晟:“你整日起那么晚,今日起这么早,我当然大吃一惊。”

谢徽宁见他已经起来了,哼哼一声:“我去看看阿元。”

沈庭晟:“那你去吧,我还没洗漱呢,我先洗漱。”

许谨元的厢房就在隔壁,谢徽宁又跑去他那边,许谨元刚准备起,看到他又坐回去了:“阿宁?”

谢徽宁走到床旁:“我来看看你起来没?”

许谨元还穿着小衣小裤,没好意思直接掀开被子,“我正要起来呢。”

谢徽宁站在床边催促道:“那你快起来呀。”

许谨元已经十岁了,正是背人的时候,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露亵裤,即便对方只有四岁,含糊道:“阿宁你先回去,我过会儿就起。”

谢徽宁也没多想,点头:“那你快点起,洗漱好了,都来我房里用早膳。”

平日里他起得晚,早膳并不在一起用。

许谨元应了声好,谢徽宁总算把人都叫起来了,这才哒哒离开。

严祯在外间等着,他不怎么进别人的内室,见谢徽宁出来,牵着他的小手,二人回了寝室。

没等太久,许谨元和沈庭晟就过来了,四人围坐在桌子开始用早膳。

沈庭晟坐到凳子上就注意到严祯带胸针了,盯着他看,严祯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就是故意挂在衣襟旁的。

沈庭晟是个憋不住事的:“阿宁,世子那胸针怎么像是你昨个啊?”

谢徽宁被点名,顿时心虚,毕竟都是他的好朋友,生怕沈庭晟说他偏心,含糊地嗯嗯了两声,拿余光瞄沈庭晟和许谨元。

许谨元听到沈庭晟说话,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严祯胸前,倒是没多大反应,继续低头用膳。

沈庭晟撇了嘴没说话。

太子殿下哪里料到严祯会带这个胸针,平日里送他东西,他都是收起来的呀,这下好了,沈庭晟肯定吃味了,他俩都不如许谨元大度,经常为了谁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争风吃醋。

用了早膳,也没耽搁,乘坐马车出发。

谢徽宁赶紧跑到前头的马车,裴康安将他抱到马车上。

谢皎见他进来:“怎么了?”

谢徽宁:“父皇,你能不能下令把那个给我胸针的绿眼睛找出来,我要和他再买几个胸针。”

谢皎:“……”

梁弛:“你想要胸针,我一会儿再给你买几个,海边就有卖的。”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那还能有假。”

谢皎:“你的胸针呢?”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又是一阵含糊不清。

梁弛见他遮遮掩掩的,将他抱到腿上,“如实交代。”

谢徽宁闻言下意识坐直:“严祯很喜欢那个胸针,我就送给他了嘛,刚刚他带着,阿晟看到了,我看阿晟不大开心,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嘛。”

梁弛:“……多大点事。”

“等到了地再给你买几个,让他们一人一个。”

谢徽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梁弛,亲亲热热道:“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梁弛呵笑:“胸针你舍不得给爹爹,对严祯倒是挺舍得的。”

谢徽宁不承认:“我没不舍得给你呀,是你不要的嘛。”

梁弛捏他的脸蛋:“是吗?”

谢徽宁:“真的呀,那一会儿再买——”

太子殿下数了数手指头,“再买六个!”

父皇一个,爹爹一个,阿晟一个,阿元一个,伴伴一个,他自己也要一个。

儿子发话了,多少都给买。

梁弛也没再逗他,“知道了。”

谢徽宁也没急着回去,开始问:“什么时候到呀?”

梁弛:“没那么快,要一个时辰呢。”

谢徽宁起了个大早,坐在马车,没过多久就困意来袭,“那我再睡儿吧。”

梁弛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小家伙说睡就睡,闭上眼睛趴梁弛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梁弛眼神暗示谢皎。

谢皎这会儿倒也不困了,不过他犯懒,于是靠着他的肩膀。

后头跟着的马车可没这么安静。

沈庭晟时不时盯着严祯衣襟旁的胸针,心里酸溜溜的。

严祯看到他冒着酸气,心里别提多舒畅,抬手摸了摸那胸针,不经意间说道:“阿宁昨个送我的。”

沈庭晟心说谁问你了,“你找阿宁要的吧。”

严祯:“我没要,阿宁主动送我的。”

沈庭晟不相信。

许谨元只觉得他二人的行为有些幼稚,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书打发时间。

孙福来更是不掺和,躲在马车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在严祯的性子也不外放,主动说那一句已经是难得了,没再挑衅,不过看表情,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好。

沈庭晟倒也不是想要那胸针,主要还是觉得自己和太子殿下先认识,太子殿下明明说自己才是和他第一好,半路杀出个严祯来,与太子殿下愈发亲密。

沈庭晟越想越气,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

他不高兴,严祯心里很高兴,还主动问许谨元看的什么书。

许谨元接收到沈庭晟幽怨的目光,心说你俩争风吃醋,可别拉上我啊,“……志怪类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借给你看看。”

严祯知道许谨元看书多,知道的也多,太子殿下一有什么就要问他,这些闲书他也要多看看,“感兴趣的,那你看完,借我看看。”

许谨元点头。

沈庭晟:“你前几日不是说借我看,我先看。”

严祯轻描淡写却杀伤力极强:“看的懂吗?”

沈庭晟字本来识得就不多,听严祯这么说,气的脸都红了,许谨元这下不能坐视不管了,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先借你看,不懂的地方,我同你讲。”

沈庭晟见许谨元向着自己,心里这才好受些。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这么会儿功夫,因他送胸针之事,马车里已是唱了一出大戏,他睡了一觉,马车刚好到海边,还惦记着胸针的事,下马车前赶紧让梁弛去买。

梁弛已经买来了,刚刚经过海边的集市铺子,他让裴康安去买的。

谢徽宁高兴极了,“父皇这个送给你。”

“爹爹这个给你。”

谢皎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谢徽宁下了马车,立即喊:“阿晟!”

沈庭晟听到他的声音,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跟前,没吭声。

谢徽宁:“哎呀,别生气啦,你看这是什么?我特地给你买的。”

沈庭晟见他递过来一枚胸针,底下还坠着一颗乌黑漂亮的珍珠,“什么时候买的?”

谢徽宁:“喜欢吧?”

沈庭晟:“现在才想起我来。”

谢徽宁:“怎么会呀,咱们都是好朋友,我给你们都买了,都有。”

沈庭晟也很容易哄,一听都有,给自己挂上了。

许谨元踩着脚蹬下来,谢徽宁忙着又送给他,“阿元,这个给你。”

许谨元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阿宁。”

谢徽宁摆了摆小手:“伴伴,还有你的。”

孙福来:“哎呦,还有奴才的呢,多谢殿下。”

谢徽宁:“都有都有。”

严祯这回没多想,毕竟太子殿下只有一枚胸针的时候,第一个想的是他。

几人这下衣襟旁都挂上漂亮的胸针,太子殿下和他们手拉手往海边走去。

御前侍卫将这边围了起来,天色还早,并无百姓过来。

这边沙子细软,可以赤着脚踩在上面,主要是他们四个小孩玩。

梁弛和谢皎并肩坐在岩石上,静静地吹着海风,看着他们玩闹。

太子殿下光着小脚,白白嫩嫩的小脚踩了踩严祯的脚背,又踩了踩沈庭晟的脚背,还拿脚趾头夹了沙子往许谨元的脚背上放,整个海滩都是他咯咯咯的笑声。

这处沙子细软,并不硌脚,几人都是第一次来海边,玩的很是开心,拉着小手,跑来跑去。

谢徽宁撅着屁股,低头在沙里找贝壳海螺,还真让他扒出来几个,孙福来在一旁拿着竹筐装他找的。

太子殿下乐此不疲了一上午,装了一竹筐,也不管找到的是什么,都往筐里丢。

严祯:“阿宁,这个送你。”

谢徽宁忙的小脸蛋通红,“什么呀?”

严祯手里躺了个圆滚滚的小猪形状的贝壳,他刚刚跑到那边集市的铺子特地挑选的。

果然谢徽宁看到眼睛都亮了,“猪鼻子!”

严祯笑道:“喜欢吗?”

谢徽宁重重点头:“喜欢!”

“在哪弄的呀?你找的贝壳怎么比我的好看?我怎么没看到这种呀?”

严祯:“这是那边集市卖的,我刚刚问师父哪里买的胸针,师父告诉我的,我就去看了看。”

贝壳自是没有小猪形状的,是匠人雕琢的,这款圆滚滚的小猪贝壳,很是可爱别致。

太子殿下自是要去集市逛一逛,严祯给他的小脚上的细沙拍了拍,又拿帕子擦干净,给他穿上鞋袜,领着他往那边去。

孙福来和侍卫自是跟着一起。

沈庭晟隔老远问:“你们去哪?”

说完赶紧穿鞋拉着许谨元跟上,几人又在那集市逛了一圈,买了好多新奇玩意,晌午在附近唯一一家馆子用的午膳,都是刚捞的新鲜海鱼,各种做法,下午看皮影戏,讲的和京城里不一样,都是渔民下海捕鱼的一些有趣故事。

听个新鲜劲,太子殿下最爱看皮影戏,听了一下午。

晚上回去都累了,连夜里举行的花灯展都顾不上看了,在马车里睡得昏天黑地。

第93章

太子殿下对花灯感兴趣,是以海边玩耍过后,又在仙灯城多留了两日,让小太子逛了花灯展后才动身。

因着不着急赶路,等回到大雍已是两个月之后了。

谢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朝堂上宣布婚期,定在腊月十五这日与梁弛成婚,封后大典一并举行。

结亲礼早已收下,陛下还去大梁待了这么久,这些大臣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这么接受了他们陛下要立男后,且男后还是邻国的皇帝这事。

梁弛自是不能穿凤袍,他的喜服和谢皎是一样的,大婚之日二人都穿衮服,距离腊月没几个月了,衮服要日夜抓紧赶制。

礼部为了大婚事宜,也是焦头烂额,先前陛下明明和钦天监监正选的日子是明年的四月,回来了突然宣布要腊月,两个国家结亲,还是两个皇帝成婚,当真是头一遭,自是不敢出任何岔子。

谢皎也不轻松,离开了这么久,回来之后,一堆国事要处理,成日待在御书房。

梁弛过来将他手中的奏折抽走。

谢皎:“别闹了。”

梁弛:“休息会,歇歇眼睛。”

谢皎抬手捏了捏鼻梁,他清闲懒散了几个月,一回来就要早起上朝,不仅要处理政务,还要操心大婚事宜,确实是有些疲累。

梁弛走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又顺着肩一路捏到手,给他松泛后,这才将他抱到怀里。

谢皎坐在梁弛腿上,将脸埋他脖颈里。

梁弛穿过他的腋下,拿起奏折:“我念给你听。”

谢皎:“嗯。”

先前在大梁,梁弛批奏折批得烦,谢皎帮他批阅,如今调换了一下,轮到梁弛帮谢皎批折子了。

一开始还好,很快梁弛原形毕露,批判起这些大臣废话太多,骂他们无能。

谢皎最后嫌他烦,抬起头堵住了他的嘴,梁弛忙着亲他,自是没功夫骂这些大臣了。

这么一闹腾,谢皎确实没那么累了,梁弛不准他从自己腿上起来,又把他按回怀里,继续拿着那些奏折念,谢皎也就由着他了。

东宫里。

谢徽宁回来第一天,吴学士就赶忙过来报道。

太子殿下玩了这么久,心压根还没收回来,从前还能乖乖听几句,如今更是不好教了,在绣墩上坐了一会,起身哒哒走到不远处的秋千上,还没等吴学士过来,他又跑到小馒头身旁,蹲下摸了摸小馒头的脑袋。

好在吴学士耐心极好,太子殿下走哪他跟到哪。

太子殿下即便是坐下也不老实,一会儿靠着许谨元,一会儿又靠着沈庭晟,跟着吴学士念了几句后,低头玩许谨元的手指,又拿小手和沈庭晟比大小。

沈庭晟本来就静不下心,被他带的,更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吴学士向来不强求:“许是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未缓过来,要不今日就先到这里,殿下歇一歇,明日臣再过来吧。”

谢徽宁一听忙点头:“一日不得够,缓个三五日吧,你和父皇说一声。”

吴学士:“三五日怕是不行,殿下今日歇一歇,明日臣再来。”

谢徽宁:“那好吧,一日就一日吧。”

吴学士收拾好书具,同他告退:“那殿下您休息,臣先回去了。”

谢徽宁摆了摆小手,吴学士一离开,谢徽宁立即招呼着去放纸鸢,哪有一丝舟车劳顿累着的模样。

第二日又以自己舟车劳顿没缓过来为由,让吴学士回去,心里乐开花了,觉得这招真好使。

谢皎这两日太忙了,也顾不上管他,便派梁弛过来。

“舟车劳顿?知道舟车劳顿这四个字怎么写的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梁弛将谢徽宁捞到怀里抱起来,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徽宁听出他话里的取笑,哼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很累的意思!”

梁弛:“你这像是很累吗?”

谢徽宁捂住他的嘴,谴责道:“父皇这么忙,你怎么也不帮帮父皇?”

显然太子殿下知道他父皇这阵子忙,顾不上管自己,才这么无法无天,那点聪明全用在玩上了。

梁弛拿开他的手:“我多心疼你父皇,整日帮你父皇批折子。”

谢徽宁:“父皇也帮你批折子,父皇也心疼你。”

梁弛爱听这话:“那是。”

谢徽宁还要说话,梁弛捏住他的小嘴,“你要不乖,等你父皇忙过这阵子,看他怎么收拾你。”

谢徽宁说不了话,只能用鼻子哼哼。

梁弛松开他,就听到他毫无自知之明道:“我最近可乖了,父皇才不会收拾我呢。”

梁弛也没再逗他:“你父皇让我和你说明日不准再找借口,开始收心,乖乖念书,不然以后就不准你出去玩了。”

最后一句话是杀手锏。

谢徽宁忙抱着他的胳膊:“我明个不让吴学士回去了。”

梁弛:“这才乖。”

谢徽宁:“我自个和父皇说去,好几日没见到父皇了。”

梁弛:“行。”

有梁弛在,谢徽宁连步辇都不用坐,被他直接抱着去了御书房。

“父皇。”

谢徽宁进了御书房后,从梁弛怀里落地,哒哒跑过去。

谢皎将笔搁在架上:“这几日有些不乖了。”

谢徽宁捧着他的手撒娇:“前两天舟车劳顿太累了嘛,我明个就开始念书了,父皇,您也要注意身体呀,别太累着了啦。”

谢皎听着他这妥帖的话,将他抱到腿上,摸了摸他的小脸蛋,“父皇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谢徽宁点头,在他怀里好一阵撒娇。

梁弛带谢徽宁过来主要让谢皎放松放松,等父子俩说了会儿话后,这才开口:“好了,让你父皇批折子,我陪你玩会儿。”

白日里不忙完,谢皎夜里还要继续,梁弛就不知道这些大臣怎么有这么多事来烦人。

谢徽宁好几日没见到谢皎,这会儿坐在他怀里,自是不愿意离开:“不要,我要父皇陪我玩。”

梁弛遭了嫌弃,哼笑:“过两日你想让我陪你玩就只能想着了。”

谢徽宁每日都能见到梁弛,听他这话不以为意:“我才不想呢。”

谢皎:“你爹爹过两日要回大梁一趟。”

谢徽宁一听不大乐意:“怎么又要回去呀?不是刚从大梁来的嘛?”

谢皎:“你爹爹今年要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大梁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谢徽宁:“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都还没离开,开始询问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下巴:“肯定会在腊月十五前赶回来的。”

谢徽宁点点头。

梁弛在大梁和大雍之间来回跑,太子殿下其实也习惯了。

梁弛一个人赶路的话,都是骑着快马,在路上耽搁不了几天,只不过他回去也要处理国事,毕竟今年除夕他不在大梁,那些祭祀依旧要举办。

大梁的朝臣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陛下大婚,想休婚假,他们哪敢阻拦,不仅不敢阻拦,还要从现在就着手准备明年四月份的大婚典礼,梁弛特别交代要比历代帝王都要隆重。

而太子殿下和他父皇保证之后,又开始老老实实念书了,学来学去还是千字文。

“没意思,没意思极了!”

严祯过来找谢徽宁的时候,就听他这么说。

严祯不知道怎么算有意思,从兜里拿出一个木雕,“阿宁,送给你。”

谢徽宁见他竟然雕了个穿肚兜的胖娃娃,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好奇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木雕娃娃问:“这是我吗?”

严祯一得空就做这个木雕,都不用将谢徽宁画在纸上比照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太子殿下眉开眼笑的喜态。

这木雕雕得栩栩如生,毕竟也是熟能生巧,给太子殿下雕了那么多小猪。

谢徽宁见他点头,对手里这个木雕很是喜欢,嘴上还要嚷嚷:“我哪有这么胖呀。”

严祯:“阿宁不胖,木雕娃娃都是这样雕的,雕的圆滚滚很可爱。”

谢徽宁哼哼:“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圆滚滚的,就不可爱啦?”

严祯立即摇头:“阿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徽宁笑嘻嘻道:“哎呀,我逗你的。”

严祯还是认真道:“阿宁你在我心里是最可爱的。”

谢徽宁不用他说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比他可爱吗?那显然没有,乐呵呵地将木雕娃娃摆在他寝殿案台上,上面有一排圆滚滚的各式各样的小猪木雕,还有严祯先前送的小马,贝雕小猪,以及沈庭晟送的泥塑小猪等等。

左右这案台他也不用,全摆东西了,宫人每日都要仔细擦拭。

谢徽宁看着那木雕娃娃,觉得少了点什么。

“严祯,这只有我一个人不行呀,你再雕几个,把你还有阿晟,阿元,伴伴都雕出来,我们摆在一起嘛。”

这都是他们东宫的人。

谢徽宁:“对,再雕个父皇和爹爹!”

严祯应下:“那我先雕我自己,等下回进宫的时候,把它带过来。”

谢徽宁重重点头:“嗯!也雕成这样圆滚滚的。”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玩了会儿木雕,又开始拉着他继续念叨读书没意思。

谢徽宁毕竟是太子,一国储君,严祯自是不能胡乱附和,也知道谢徽宁爱听什么,“阿宁,你这么聪明,学这些不费力才会这么觉得的。”

谢徽宁:“说的也是,你最近在学什么呀?”

严祯:“我还在学尚书和诗经。”

谢徽宁压根不知道尚书和诗经是什么,也不问,端的是一副懂得的样子,装模作样点点头,“这有点难度,你可得好好用功学。”

严祯:“我会的。”

谢徽宁也就不再提念书的事,开始拉着严祯说旁的,他向来话多,想到哪说哪,话题跳的也快,不过他说什么,严祯都仔细听,句句有回应,太子殿下最喜欢和严祯说话了。

严祯给他喂了几口梨汤润润喉咙。

谢徽宁说累了,听说许谨元回来了,忙拿着他的木雕胖娃娃,去和他们显摆。

沈庭晟也习武刚回来,许谨元下午回家了一趟。

“这雕的是我,我让严祯到时候给你们一人雕一个,都摆在我的案台上。”

沈庭晟拿着那胖娃娃,发现雕的还挺逼真的,“那给我雕个耍枪的造型!”

太子殿下这个木雕手上拿的是小猪造型的面具。

严祯没吭声,装没听到。

谢徽宁在一旁应和:“好!阿元喜欢看书,给阿元手里雕本书!”

许谨元笑道:“那麻烦世子了。”

严祯:“嗯。”

谢徽宁:“严祯你雕什么呀?你手里拿把剑吧!”

严祯已经有了主意:“我到时候看看吧。”

谢徽宁还在那:“阿晟耍枪,你使剑,多好呀。”

严祯才不想和沈庭晟一样:“我和你一起也拿面具吧。”

谢徽宁忙不迭点头:“好,那你也拿面具,咱俩一起拿面具。”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又在那琢磨父皇拿什么,厢房里全是他那稚气十足的嗓音,很是欢乐。

第94章

日子过得极快,梁弛这一走,又是一个来月。

大雍开始下大雪,距离大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东宫的院子里这会儿正热闹着。

严祯正在卖力地滚雪球,许谨元则是堆雪人,而沈庭晟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说是帮忙,更像是添乱,廊下的小太子带着兜帽,裹着披风,捧着手炉,被包得严严实实,两旁都是熏笼,孙福来严防死守地看着,不让他去院子里。

谢徽宁心痒难耐,可他到底还小,孙福来看他跟护眼珠子似,能让他在廊下已是不易了,他若是跑到院子里着了凉,整个东宫都要跟着挨罚。

“我在这只能看着不能玩,当真是没意思极了。”

孙福来听到太子殿下的抱怨,“哎呦,殿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您要是有个闪失,奴才也不活了。”

谢徽宁哼了一声,嘴噘得老高,一屁股坐在了绣墩上,“去年爹爹还给我堆雪狮子,爹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孙福来:“想来要不了几日就回来了。”

毕竟腊月十五还要举行大婚和封后典礼,最晚也得提前个三日赶来大雍吧。

孙福来将烤的柑橘剥皮,喂谢徽宁吃了一瓣热乎乎的橘子。

谢徽宁坐不住,又起身,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看,孙福来见他要掀兜帽,赶紧制止,“哎呦,殿下,您仔细脑袋吹风。”

谢徽宁撇撇嘴:“没意思。”

孙福来又是一阵好哄,严祯滚了十几个大雪球,整个人都冒着热气,快步跑到廊下,“阿宁,给。”

谢徽宁看到他掌心里躺了个小雪人,其实就是两个圆滚滚的小球堆在一起,小雪球做圆滚滚的脑袋,大点的雪球当圆滚滚的身子,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

谢徽宁将手炉给他,自己则是将小雪人拿了过来,发出惊呼:“好冰呀。”

严祯闻言便将雪人拿了过来,牵住他的手,“别冻伤手了。”

不远处,沈庭晟团了雪球,跑到许谨元身后,往他背上砸。

许谨元正专注地堆雪人,被砸了之后,反应迅速地抓起一把雪,转身往沈庭晟那边砸去,沈庭晟躲闪不及,被兜头砸到脸上,胜负心上来了,弯腰搓雪,许谨元见状赶紧跑开,沈庭晟在身后猛追。

这雪积得深,走一步陷一个坑,两个半大孩子,倒是灵活,绕着东宫转大圈。

太子殿下在廊下比他们还要着急,在许谨元被追上时,急得要跳起来了,“快跑呀,要被追上啦!”

许谨元躲开后,他又开始嚷嚷:“哎呀,阿晟就差一点了,跑快些呀!”

沈庭晟到底体力好,毕竟习武了这么久,许谨元跑不动了,被他一把拽住胳膊,雪球就要往他脸上呼,许谨元认命地闭上眼睛,沈庭晟转而将雪球拍在了他胸前,“服不服?”

许谨元:“你扶我一下,被你追的,腿都软了。”

沈庭晟爱听这话,自诩自己体力好,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倚着自己喘气。

许谨元平复好后,趁沈庭晟毫无防备,将他拦腰一扫,放到了雪地上。

“给你上一课,这叫兵不厌诈。”

沈庭晟躺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谢徽宁眨了眨眼,“哇,阿元好厉害呀。”

严祯自是爱看沈庭晟吃瘪,可谢徽宁总夸许谨元,他心里也吃味。

许谨元小跑到廊下,孙福来赶紧将手炉递给他,“公子快暖和暖和,仔细手别被冻着了。”

沈庭晟从雪地上爬起来落后一步追过来,许谨元求饶,给他拍了拍衣裳的雪,又将手炉递给他。

谢徽宁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晟你刚刚被阿元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我那是没注意才让他得逞的!!”

谢徽宁可不管那些,依旧是:“阿元把你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见他又提,一把将他抱起来,故意吓唬他:“你再说,我要把你丢到雪里。”

谢徽宁才不怕,笑嘻嘻道:“你恼羞成怒了。”

沈庭晟自是不可能真把他丢出去,气呼呼地拿脑门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轻轻碰的,又把他放在了熏笼旁边,“我那是让着阿元的,他哪里是我的对手。”

许谨元笑了笑,严祯则是非常不高兴,挤到谢徽宁和沈庭晟的中间,将他俩隔开。

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孙福来怕他们着凉,将他们好说歹说劝进了暖阁里。

外面天寒地冻,暖阁如春日一般。

几人围坐在一起,小炉子上烤着瓜果,这一到寒冬腊月,也不用念书了,自是惬意。

谢徽宁小手在严祯眼前挥了挥,“严祯,你想什么呢?阿晟和你说话你怎么也不搭理?”

严祯回过神:“说什么?”

沈庭晟:“我那木雕你怎么还没给我做出来?你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国子监都放假了。”

严祯面不改色道:“之前的木头用完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谢徽宁:“什么木头呀?我让伴伴去库房给你找。”

严祯:“黄花梨木和紫檀木都可以。”

孙福来:“库房里有,奴才这就去取。”

谢徽宁点点头,沈庭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严祯对他有意见呢,不然怎么连孙公公的木雕都做好了,单单到自己就没了木头,为此前几日还私下找了太子殿下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世子。

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谢徽宁自是要从中调和,此刻不免放心。

木头取过来了,严祯便没怎么说话,开始做木雕。

虽说吴学士不用来了,可这空闲的时候,许谨元还是会拿着书,时不时让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复习先前学的,不然一直不学习,等来年开春,怕是又全部忘完了。

外面飘着大雪,暖阁里太子殿下低着头认字,沈庭晟则是趴在炕桌上练字,谢徽宁一看到沈庭晟那歪七扭八又硕大的字就忍不住咯咯笑。

沈庭晟都习惯了,刚开始还觉得羞耻,现在随他怎么笑,心说等他开始写字,就知道写字有多难了。

严祯用了三日的时间,将沈庭晟要的耍枪胖娃娃给做出来了,太子殿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那木雕娃娃放在他的案台上对比,小眉头要皱成一团了。

严祯面上一派淡定:“阿宁怎么了?”

不等谢徽宁开口,沈庭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我的木雕做好了?我看看!”

许谨元和他一前一后过来的。

沈庭晟拿着木雕反复打量,眉比小太子皱的还狠。

和他想象中自己神采飞扬地耍枪恰恰相反,垂头丧气地跟拿不起枪似的,关键这雕的还格外逼真,一眼就看出这木雕雕的是他。

“你肯定是故意的!不想给我雕就别雕,谁要这玩意!”

谢徽宁忙道:“阿晟,你别嚷嚷,严祯雕了三天呢,其实这也挺像你的呀,你看这神态多像呀。”

谁要这种出丑的神态!

沈庭晟自是不大乐意,别人的都喜眉笑眼,威风凛凛,就他臊眉耷眼的!

严祯淡道:“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木雕水平有限。”

谢徽宁:“你们别吵呀。”

严祯:“我没吵。”

沈庭晟都要气晕了,转身就走,许谨元忙跟了过去。

谢徽宁则是留下,小表情严肃道:“严祯,你不可以这样,阿晟也没得罪你呀,咱们都是好朋友。”

就连太子殿下都看出严祯就是故意的。

严祯抿嘴。

谢徽宁:“你要和阿晟赔不是。”

严祯自是不愿意,没有作声。

谢徽宁见他这样,跺了一下小脚,“哎呀,我去看看阿晟。”

他们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孙福来也不好插话,拿着披风给太子殿下系上,兜帽带好,去沈庭晟厢房可以从廊下绕。

孙福来跟在谢徽宁身后,仔细护着。

厢房里,沈庭晟气呼呼地坐在榻上,“他就是故意的!”

许谨元也不知道怎么说。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阿晟,你别生气啦,你要不喜欢那木雕,我就不摆出来,我放屉子里。”

沈庭晟一听更委屈了:“那别人的都摆出来,就我一个人在屉子里黑灯瞎火放着啊。”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实在不行,我把我的木雕放屉子里陪你。”

沈庭晟也是一时被带偏了,忙道:“那才不是我,我不要那木雕!”

谢徽宁叹气:“谁让你不会做木雕的,你要是自己会做,也就不用让严祯给你做了。”

沈庭晟:“这还是我的错了!其他人的木雕不都做的好好的,哪个做的不逼真?”

谢徽宁:“你的也逼真呀,一看就是你。”

沈庭晟:“……阿宁,你过来是哄我的还是要气我?”

谢徽宁:“哎呀,我当然是来哄你的,我刚刚还教育了严祯,让他和你道歉,但我也是说实话嘛。”

沈庭晟想不通:“你说我哪得罪他了?”

谢徽宁心说还不是你们都要争当我最好的朋友,你看阿元从不争,严祯给他雕的木雕就好好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书。

“这我上哪知道呀。”

太子殿下肯定不能说,不然沈庭晟又要问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虽说谁问说谁,可这个当口,太子殿下怕沈庭晟去严祯面前显摆,严祯又是个小气的。

他也是很难做的。

许谨元适时开口:“阿宁说的对,谁要你自个不会做木雕,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自己会做,想雕什么样的雕什么样的。”

谢徽宁点头:“就是嘛,做木雕也是很辛苦的嘛,严祯雕了那么久,手指头都磨红了。”

严祯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又转身离开。

厢房里的几人并不知晓。

沈庭晟哪里能说的过他二人,“不就是木雕吗?我明个就学!”

许谨元:“想一出是一出,学木雕要耐得住性子,你能坐的住吗?”

谢徽宁点头:“就是呀。”

沈庭晟这回真的要气晕了:“你们都走,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起身一手拉一个,要把他俩送出去。

谢徽宁:“那你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让宫里的匠人给你雕,保证雕你喜欢的。”

沈庭晟:“我什么都不要。”

谢徽宁和许谨元被他推了出去,沈庭晟背影都透着生气,快速进了里间。

谢徽宁又是一阵叹气,许谨元牵着他的手往寝殿暖阁走去,一边说道:“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一会儿让宫里匠人给他雕个威风神气的,他保证喜欢。”

谢徽宁点头,二人回来,严祯背对着他们正低着头,胳膊一动一动的。

“严祯,你在做什么呀?”

严祯将木雕娃娃的神态重新修改,这么一会儿功夫,垂头丧气变成神气十足,瞬间不一样了。

谢徽宁惊讶极了。

严祯神色也有些不自然:“阿宁,你说的对,我不该那样做,这个你问问他喜欢吗?”

谢徽宁高兴道:“肯定喜欢,严祯,你真厉害,雕的真好。”

说完拿着木雕又去找沈庭晟了。

许谨元笑了笑。

“阿晟,你快看,这个喜欢吗?”

沈庭晟听到谢徽宁的声音,走出来:“什么?”

谢徽宁将木雕娃娃递给他。

沈庭晟一看眼睛顿时亮起来了,很快又装模作样收敛了表情,“一开始这样不就是好了。”

谢徽宁:“喜欢吧?很威风,和你耍枪的时候一模一样哦。”

沈庭晟耍枪的时候最爱显摆,也不是一次两次让他和许谨元观看了。

沈庭晟听了这话装不下去了,高兴的嘴巴都裂耳后根了:“喜欢,这个可以摆在案台上。”

谢徽宁总算松了口气:“那你看完我拿回去摆着,这下不用你黑灯瞎火自个孤零零在屉子里了。”

沈庭晟:“……”

第95章

“父皇,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都腊月初五了,梁弛还未回来,太子殿下都有些想他了,坐着暖舆过来找谢皎。

谢皎见他过来,赶紧摸了摸他的小手,见他小手热乎乎的,这才放心,把他的披风给解了,搭在一旁的衣桁上。

冬日里谢皎也在暖阁里处理国事。

“应该就这几日了,雪天路难走。”

谢皎自是也想念梁弛,毕竟走了这么多天,且不说这天寒地冻,出行多有不便,也不免担心。

谢徽宁爬上榻:“爹爹都离开好些日子了,我都想他了。”

谢皎抱他到腿上:“年前事多,也就这几日了。”

谢徽宁点头,谢皎喂他吃了一块杏脯。

“这几日可有乖乖的?”

谢徽宁小手捻了块果脯喂到谢皎唇边:“一直很乖的呀,这个甜甜的,父皇也吃。”

谢皎张嘴衔了去,笑道:“嗯,甜的。”

冬天,谢皎担心谢徽宁着凉,一般不怎么让他出东宫,都是自己过去看他,他又忙,也不能日日过去,是以二人也有三四日没见了,此刻谢徽宁坐他怀里,父子俩说着小话。

梁弛从外面就看到东宫的暖轿了,他过来并未让裴康安进来禀告,脚步轻轻,一大一小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哇哇哇!!!”

梁弛直接从身后将二人抱了起来,太子殿下吱哇乱叫,就连谢皎都吓了一大跳,发出惊呼声。

梁弛笑声爽朗,整个暖阁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想不想我?”

谢皎抱着谢徽宁都不敢动,而谢徽宁在他怀里听到梁弛的声音,激动地要转身,“爹爹,你回来啦!想!”

他小身子扭动,谢皎生怕摔着了:“放我们下来。”

梁弛那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实在是力大无穷,将二人这么搬起来了,又将他们放到了榻上。

谢徽宁从谢皎怀里落地,赶紧高兴地扑向梁弛,“爹爹,你总算回来啦,你一会儿去给我堆雪狮子。”

梁弛将他抱起来,看向谢皎,笑道:“这是想爹爹,还是想爹爹堆的雪狮子?”

一路风尘仆仆,梁弛下巴上都有些青色胡茬,谢徽宁看着觉得新鲜,小手摸他下巴,“哎呀,好扎呀。”

梁弛见状,拿下巴蹭他的小脸蛋,谢徽宁一边躲着,一边笑咯咯咯的。

谢皎看到他俩玩闹,唇角上翘,适时出声:“好了,你爹爹赶路累着了,让他过来坐着休息会儿。”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爹爹,你快坐到父皇身边。”

“父皇也想你了。”

梁弛从进来目光就一直黏在谢皎身上,此刻笑道:“是吗?”

谢皎:“……”

谢徽宁在一旁应和:“是呀。”

梁弛贴着谢皎坐,要不是还有谢徽宁在,他早就把人搂在怀里亲热了,“我也想你们。”

“路不太好走,耽搁了几日。”

谢徽宁:“父皇刚刚也是这样说的。”

梁弛:“一路上冻伤了几匹马。”

谢徽宁立即扭过头,担心道:“那爹爹你有没有冻着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没有,你爹爹我身体好着呢。”

谢徽宁点头:“爹爹身体比马都要好。”

梁弛:“……”

谢皎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噗嗤笑出声,他一笑,整个暖阁都明艳生辉,梁弛心热得不行,大手盖住怀里谢徽宁的小脸蛋,吻在谢皎的唇上。

谢徽宁的小脸被他一只大手全部遮挡住了,眼前一片黑暗,嚷嚷道:“爹爹,我看不到啦!”

梁弛狠狠吮吃着谢皎的舌,在他嘴里搅合一通,迅速将谢皎唇上的水意舌忝去,这才松开捂谢徽宁脸蛋的手。

太子殿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追问:“爹爹,你捂着我做什么呀?”

梁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小心盖住了。”

谢徽宁:“怎么那么不小心!害得我都看不见啦。”

梁弛:“赶路太累了。”

谢徽宁一听也不嚷嚷了,“那爹爹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给我堆雪狮子。”

梁弛听他还惦记着雪狮子,好笑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明个去东宫看你。”

谢徽宁完全不知他爹爹现在迫不及待想和他父皇亲热,“我不着急回去呀。”

梁弛:“我赶路太累了,要休息,今个不能陪你玩了。”

谢徽宁:“父皇陪我玩嘛,你休息呀,我晚膳要和你们一起用。”

梁弛掐了一把谢皎的腰,不准他看热闹,让他赶紧将儿子哄回去。

谢皎这才开口:“宁儿今日先回去吧,父皇还有奏折要批,不能陪你玩,明日让你爹爹去东宫给你堆雪狮子。”

谢徽宁撇嘴:“那好吧,父皇,您别太累了。”

谢皎:“乖。”

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那我回去啦。”

谢皎给他系上披风,带好兜帽。

梁弛将谢徽宁抱起来:“外面冷,我送他。”

谢皎在暖阁里穿的轻薄,要出去除了外穿大氅,里头也得加衣裳,便点头。

梁弛将谢徽宁直接抱到暖舆外,孙福来忙撩开帷幕,里头严祯正在看书打发时间,看到梁弛,起身道:“师父。”

梁弛看到他也不意外,毕竟二人向来形影不离,谢徽宁走哪,严祯跟哪。

梁弛:“最近可有偷懒?”

谢徽宁坐到严祯身边,“才没有呢,严祯每日都起早早的。”

当然睡得也早早。

梁弛也是端着师父架子随口一问,这徒弟省心,“好了,都回去吧。”

严祯点头。

帷幔阖上,宫人抬着轿舆回东宫。

谢徽宁拉着严祯的手,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等急了吧?都让你进去,你也不进去。”

严祯摇头:“不急。”

谢徽宁喜滋滋道:“爹爹回来就不走了,和我们一起过年呢。”

严祯去年就在宫里住着,今年也是一样,国子监一放冬假,他就进宫了,“那肯定很热闹。”

谢徽宁心情极好。

梁弛回暖阁后,就迫不及待将谢皎抱到腿上火急火燎地亲,谢皎也不免被他下巴上的胡渣蹭了脸,只觉得痒,无奈道:“你也先梳洗一番。”

梁弛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谢皎很快被他亲的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攀着他那宽阔的后背。

谢皎唇舌都发痛了,梁弛才松开他,却依旧贴着他,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唇。

“去沐浴,去去疲意。”

知道梁弛要说什么,谢皎补了一句:“我陪你一起。”

梁弛这才满意,起身给谢皎穿好衣裳,系上大氅,同他去了御池宫。

二人分开这么久,梁弛有使不完的劲,在池子里好一番折腾谢皎。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怎么不听我的?”

他离开的时候让谢皎记得每日睡前塞药,谢皎哪里会听她的,自是没有,这么久,又变得难破開,梁弛费了好大劲,又亲又舌忝。

谢皎每次被这般弄,都不免满脸通红,又羞又爽。

“故意的,我看你就喜欢我这样。”

谢皎面热:“胡说八道。”

梁弛笑着用鼻子蹭了蹭,他鼻梁很高,谢皎有些遭不住这份磨人,轻喘出声。

“还不承认。”

谢皎不搭理他,越搭理越来劲。

梁弛很快也顾不上说话了。

等二人沐浴完,外面天都黑了。

梁弛哪有一丝赶路的疲惫,此刻神色餍足,抱着谢皎到榻上,给他擦着身子,放药,榻旁的屉子里放了个玉罐,打开就是药丸,又穿好衣裳,接着给他擦头发。

殿内暖意如春。

梁弛给谢皎擦干头发,又擦自己的,谢皎在一旁看着,梁弛还未说话,谢皎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梁弛笑着将头发擦干后,将他抱到腿上,这次倒没那么急切,亲吻带了些缱绻。

沐浴过后,二人才用上晚膳,刚刚在池子里那般胡为,这会儿都饿了。

待洗漱过后,已是月上中天了,在池子里来了两回,梁弛没再折腾谢皎,拥着他闭上了眼睛。

谢皎在他怀里一夜好梦。

翌日,谢皎早起上朝,梁弛跟着他一同起身,有梁弛在,也用不上裴康安。

梁弛:“少上一日也不会怎么。”

谢皎实在是勤勉惯了,听他这么说,“你再多睡会儿,等我回来和你一起用晚膳。”

梁弛给他穿好龙袍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天寒地冻的,你以为大臣们都多愿意起来上朝。”

谢皎:“……”

早朝,谢皎就让徐承兴宣布,下雪上冻,朝中老臣众多,路滑不好走,有什么事便递折子,早朝取消。

谢皎自个也可以偷懒了,不必冬日里起这么早了。

梁弛陪着谢皎用完早膳,过来东宫,太子殿下还在睡。

梁弛在院子里堆雪狮子,严祯他们三个小孩帮忙滚雪球,热火朝天忙了一个时辰。

太子殿下依旧在呼呼大睡。

梁弛擦过手,进了寝殿内室,捏着谢徽宁的鼻子。

太子殿下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茫然地睁开眼,对上梁弛的笑眼,“爹爹……”

梁弛:“睡这么久,肚子不饿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谢徽宁捂着小肚子,开始哼唧闹脾气。

梁弛自是又哄,梳洗过后,用了早膳。

谢徽宁恢复活力,“哎呀,爹爹,快给我堆雪狮子吧!”

梁弛抱着他去廊下。

东宫院子里到处是雪灯、雪狮子,冰天雪地,自成美景。

谢徽宁高兴极了:“什么时候堆的呀?”

梁弛:“你睡觉的时候。”

有他在,孙福来也不好阻止太子殿下去院子里。

谢徽宁绕着这些雪中造景转悠,还学着沈庭晟那日的举动,抓了一把雪,丢向了一旁严祯。

严祯自是不会追着他打闹,而是给他拍了拍小手上的雪,握着他的小手,“阿宁,别冻着了,快回去吧。”

谢徽宁不满地哼了哼。

第96章

临近腊月十五,皇宫所有的宫灯都贴上了囍字,巍峨庄穆的宫殿变得喜气洋洋。

大雍有规定,成婚前三日,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梁弛自是被“赶”出了天子寝宫。

因着是世子师父这层身份,王府也挂上了红灯笼,窗户都贴上了喜字,宫里的聘礼送到了王府,到时从王府迎他进宫,这也是礼部和谢皎商议后的决定。

不能见谢皎,梁弛依旧每日进宫,不过是往东宫去,一待就是一整日,他身份特殊,去王府的几位嬷嬷,可没有那个胆子教他礼数,至于新婚之夜如何伺候陛下,那更是不必教了,毕竟太子殿下都这么大了。

太子殿下这几日别提多高兴了,整个东宫贴的囍字,比天子寝宫都要多,就连小馒头都换上了新衣裳。

“爹爹,父皇让你不要进宫了,明日就在王府待着,严祯今晚和你一起回去。”

二人虽不能见面,可中间有小太子这个传话的。

严祯点头:“陛下是这么说的,让您明晚早些睡。”

梁弛坐在暖阁的榻上,剥着柑橘:“没有旁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