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礼物 你是袋鼠妈妈就好了
病中的黎初眼神有些涣散, 小脸烧得像一颗苹果,就连双眼皮褶痕都变得明显了些。
他压根就没在意男人带了责备的语气,径直伸出手臂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二叔!”
小朋友声音有点沙哑, 却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和雀跃,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二叔真的来了洛杉矶!
黎初脸颊贴着男人的颈窝,鼻音浓重地撒娇:“Daddy……老公……我好想你……”
邵霆越抚过少年汗湿的额头,在他光洁漂亮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现在知道嘴巴甜卖乖了?没用。生病也敢瞒着我。还敢让阿姨跟着你一起撒谎?”
黎初心虚地抿了下嘴巴, 睫毛扑闪, “二叔,我不是故意撒谎的……一开始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 我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的。”
谁能想到忽然就这样了?
而且邵霆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来得也太快了……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有点烧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男人仿佛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低头啄了啄他的唇, 过高的体温让他不禁皱眉:“阿姨叫家庭医生上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然后赶的最近一班飞机过来。”
他没有说的是, 港岛最近一班飞洛杉矶航班的头等舱全满。而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的极限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等不及。
所以梁蔚最后只定了商务舱, 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 邵霆越几乎没有合眼。
从机场出来就直奔这里, 阿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别墅黑灯瞎火, 小朋友一个人浑身滚烫地在被窝里昏睡。
邵霆越推开门看见这个场景,心脏就无可避免地疼痛起来,又气又怒。
黎初窝在他怀里, 有些心疼地揉了揉男人的眉心:“二叔坐这么久飞机是不是很累?但是你别怪阿姨好吗?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阿姨也是没办法。”
少年发着烧,唇瓣红得要命,眼珠就像浸在水里一样湿润。
邵霆越闭了闭眼, 声音有些冷硬:“bb,你也别急着给阿姨求情了。先想想你自己跟老公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吧。”
黎初想糊弄过去没成功,不由地撇了下嘴。生病的人本来就很委屈,现在窝在男人怀里,心里那点酸早就泛滥了。
小朋友有些沮丧地揪着他的衣领,眼巴巴地道歉:“老公,我瞒着你是我不对,我都生病难受成这样你就别计较了好不好……”
少年认错的模样很诚恳,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男人喉结动了动,一声叹息过后吻住了他的唇。
吻落下来时很轻,先是碰了碰他干燥的唇,再不疾不徐地加深这个吻。
黎初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却舍不得推开。
少年像只粘人又娇气的树袋熊,男人松开他时,水润的眼睛里全是依赖。
他嘴上说着不让二叔来,可真来了,就忍不住往他身上贴贴。
邵霆越摸着他半点退烧迹象都没有的脸颊,掐着时间又让他吃了一次药。
家庭医生开的是一种比较温和的退烧药,所以效果比较慢,但是对身体的负担会相对轻一些。
邵霆越从床头柜拿了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看着黎初吃下去。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少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苦……”
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苦,但二叔不在,黎初就默默忍受下来了。现在就是一点也受不了了,立刻就得撒娇。
邵霆越手里拿着杯子,耐心地喂小朋友喝了几口水。
黎初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二叔,还是很苦……”
男人只好放下杯子去亲他。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浅,像是在帮他分担苦涩。黎初被亲得弯起眼睛,嘴里苦味好像真的淡了。
吃完药,困意就上来了。
他挂在邵霆越身上,不肯松手:“二叔,你要是袋鼠妈妈就好了……”
男人托着他,低低笑了一声:“为什么?”
“那我就可以待在你口袋里,”少年声音越来越含糊,“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不用分开了……”
黎初父母走得早,一个人在世上摸爬滚打,尝够了人情冷暖。那些年没人疼他、护他,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他是一个既坚强又脆弱的矛盾体。
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毫无保留地展漏肚皮。
邵霆越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嗓音低沉:“行,老公又当爹又当妈。”
少年听着这个奇怪的描述,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二叔,你说我现在发烧还会不会长高啊。”
黎初觉得自己什么都挺好,就是170的身高有些不够看。虽大部分都集中在腿上了,但是邵霆越每次和自己说话都得低着头凑近。
男人捏了捏他的脸:“现在就很好了,你是高是矮我都喜欢,吃了药赶紧睡。”
……
黎初第二天的烧退了大半,额头没那么烫了,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没精神。
嗓子比昨天更哑,说话有点失声,小朋友还有心情模仿唐老鸭。
邵霆越眉心拧成一个结,又气又心疼,还好自己赶过来了。
阿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瑶柱白粥,米粒熬得软烂浓稠,瑶柱的咸香混着米香,在餐厅里慢慢散开。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目光飘向邵霆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的忐忑藏都藏不住。
真是没想到,一大早进门就看见邵先生在这里了。
明明没什么表情,只是那么坐着,周身的气场却让人大气不敢出。
阿姨顿时就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咯噔了一下:“邵、邵先生,您怎么来了……小初少爷他没事吧?我昨晚早知道就不回去了,在这儿守着乖仔……”
邵霆越神色沉冷,吩咐她给黎初煮粥,然后才说道:“林阿姨,初仔年纪小不懂事,我临走前特意叮嘱拜托过你,他的事无论大小都要一一汇报。”
阿姨低着头,手脚局促:“邵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乖仔一直求我,说您忙,不想让您担心……”
男人黑眸冷然:“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有下次。”?
更重要的是,黎初很喜欢她,他不想因为换人这件事闹得他们两夫妻不愉快。
阿姨忙不迭应了声,匆匆进厨房忙活去了。
黎初不知道邵霆越已经说过阿姨了,一边乖乖张嘴喝粥,一边盯着男人的脸打转。
还生气呢。
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怕连累了阿姨,所以开启了絮絮叨叨模式:“二叔,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啊。这粥熬得特别好,瑶柱也新鲜,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邵霆越没应声,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黎初张嘴吃了,继续说:“她烧的菜比明谌还好吃。明谌上次做那个糖醋排骨太甜了,阿姨做的就刚刚好。”
说起来,他最近几次上课都没看见明谌。
一问才知道,邵霆越已经开始安排他负责邵氏在美国范围内的业务。一些相对不太重要的会议和考察都安排他跟进,大概就是先练练手的意思吧。
黎初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他刚刚胡说的,要说做饭还是明谌做的最好吃。
邵霆越喂完手里的一碗粥,抽了纸巾擦小朋友的嘴巴,“老公也给你做过饭,怎么从来没听听bb夸过?”
黎初噎了一下,“没夸过吗?不可能啊……老公做的鲍鱼面超级好吃……”
阿姨听见门铃声,匆匆跑出去后,从外面拿了个包裹进来,“乖仔,说是从拉斯维加斯寄过来的。”
黎初眼睛瞬间点亮,蹭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拆。
“乖乖坐好。”邵霆越接过包裹,问道:“谁寄的?”
“上次复活节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跟你提过他叫姜乐陶,在拉斯维加斯上大学的。”黎初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我寄了些港岛特产给他,这应该是他回礼……”
邵霆越挑眉,把拆好的盒子递给他。看似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让程渡查一查这个“姜乐陶”的底细。
他不太喜欢黎初交朋友,更担心他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他带坏了。
黎初和姜乐陶确实倒是挺聊得来的。偶尔通通电话,写写信,已经是他来美国之后为数不多能聊到一起的朋友。
而且对方性格坦荡得很。听说黎初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个男人,姜乐陶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反而认真地说:“你挺厉害的,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他说这话时一点没有调侃的意思,仿佛两个男人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盒子上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姜乐陶的中文显然不太好,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给初仔的礼物”几个字。
黎初有点哭笑不得……其实可以写英文的。
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蓝色包装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粉色兔子玩偶,他拿起来认真看了看。
然后“啪”一声,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东西塞回了盒子里。
还没完全退烧的小脸倏地红透了,桃花眼睁得很大,蝴蝶翅膀般扑闪扑闪的。
靠……八零年代就有这种东西了吗?
男人将小朋友心虚的表情看在眼里,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bb,有什么是老公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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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宝宝 东方少年的丈夫回来了
黎初轻眨了下眼睛, 恨不得把东西藏到身后去,但男人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完全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bb。”邵霆越又叫了一声,深邃冷峻的五官渐渐严肃了起来。
黎初心里苦,没忍住撇了下嘴巴,早知道刚刚就先不拆包裹。
“二叔,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看了不许生气。”
“bb,前提是你得先给老公看看是什么, 我才能答应你。”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少年神色有些犹豫,感觉手里就像拿了个定时炸弹。
阿姨在厨房听见声音走出来, 还以为这俩人闹不愉快了, 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乖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初对上阿姨写满关切的脸,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阿姨, 我、我今晚还想吃小馄饨,可以吗?”
阿姨愣了一下。
看看他, 又看看旁边气场沉冷的男人欲言又止, 神色里隐隐藏着担忧。
“行……我现在进去包。”
她语气顿了顿, 朝黎初打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乖仔, 别和邵先生吵架啊。
黎初转过脸看了男人一眼,还没等他开口,整个人就腾空了。
邵霆越一手抱着他, 一手拎过盒子,大步上楼回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黎初被他放在了床上, 眼睁睁看着他拆开包装盒。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毛绒兔子。大概手心大小,两只长耳朵软乎乎地垂下来。
邵霆越垂眸,面无表情地翻着附赠的说明书。然后按指示把它拆了出来,上面有个很短的小尾巴。
他轻轻按了一下。
“嗡嗡嗡——”
小小的震动声在掌心里响起来,连接的兔子玩偶跟着轻轻抖动。
黎初耳朵也跟着收了收,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当蘑菇。
邵霆越抬眼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bb,你好好跟老公解释一下,正经朋友会给你寄这种东西吗?”
黎初眨巴着眼睫,声音很轻:“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姜乐陶为什么会给他寄这种东西?
黎初觉得他不是那种恶作剧的人……于是脑子里飞速回想着之前的通信内容。
难道是上次在信里提了一句,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时候会觉得空荡荡的,晚上会特别特别想老公?
难怪当时姜乐陶给他回信:人之常情。
天啊,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感叹一下异国恋的艰辛而已!
“怎么不说话了bb?”
黎初抿了一下唇,只好把他们通信的内容说了。
邵霆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占有欲极强地圈住:“所以,bb是因为太想老公了吗?”
黎初抬眸望着他,下意识微微后仰:“我才没有!都说了是误会,我都不知道这个年代有这种东西呢!”
上辈子他也没见过,是个好宝宝!
而且这东西做得还挺精细小巧的,估计价格不便宜,姜乐陶真是有心了……黎初在心里苦笑。
邵霆越继续俯身,一寸不让地追过来:“bb,什么叫……这个年代?”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小朋友不太一样。
就像不属于这里似的,眼睛里看什么都透着一股奇怪的茫然和陌生。
后来他让人查过黎初的底细,几乎空白的履历,就像从天而降一般。
时不时还会冒出来一些没听过的词,说得那么自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黎初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因为他深知这种东西说出来,后果会不堪设想。
其次,别人也未必会相信他,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可邵霆越不是别人……他是这个时代里对自己最好的人。
是爱人、是伴侣、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黎初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能不能回去自己的时代。但如果有得选,他只想和他的Daddy在一起……
“二叔,其实我……”
“好了,不用说了。”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心里的那个猜测就越清晰。于是他贴上去吻住了他,没说出来的话融进了两人的呼吸里。
猝不及防的吻让黎初怔了一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揪着男人的衣领,乖乖被他亲了,
还在病中的少年鼻子有点堵,换气困难,然而那双大手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他躲。
亲完,邵霆越低笑出声,“东西老公没收了,下次想老公直接打电话,不用找什么替代品。”
“我真的没有……”黎初脸更红了,有种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他两辈子都是母单,所有经验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统统归类为想念,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邵霆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一点笑意,“小朋友,正视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大不了,老公喜欢听你说出来。”
黎初:“……”
男人感觉到他的无语,亲了亲他的眼皮,不再逗他了。
少年还没有完全退烧,午后又吃了一次药就沉沉睡下了。
邵霆越半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胸口。
他就这么眸色深沉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少年的发顶。
睡梦中的黎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充满依赖地往他怀里埋得更近。
男人弯了弯唇角,收紧了手臂,眼底的情绪更深。
只要这个人在他怀里,从何而来,经历过什么,脑子里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统统都不重要。
……
邵霆越在洛杉矶只能待了几天。
说是待着但每天也没闲着,电话不断,文件照批,远程电话会议开了好几个。但黎初知道,他把能推的出差都推了,能延后的会议都延了,就为了多陪自己几天。
然而港岛那边依然催得很紧,几个地产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海运那边又有新航线要谈,董事会那边也天天有要事找邵霆越商讨。
梁蔚顶着巨大的压力,电话里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哀怨,“老板,您再不回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真要拆了我……”
黎初忍不住感叹,无论是哪个时代,打工人都是一样的牛马。
整个小区都知道,独自住在大House里的东方少年的丈夫回来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英俊的东方男人,气场强大,然而低头看着自己小妻子的眼神,却是难以言喻的温柔。
清晨和傍晚时分都能看见他们手牵着手散步。
大部分都是少年在说话,男人偶尔也会低头说些什么,少年听完就仰起脸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着走累了,男人也会二话不说把小妻子背起来。
少年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男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背着他往回走,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他们住的这片街区很安静,邻居大多是资产富有的白人,见面会笑着打招呼。
隔壁的老太太尤其热情,每次看见他们都笑眯眯的,眼神慈祥得不得了。
她家里还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大金毛。
每次路过那只大金毛就趴在篱笆边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眼巴巴地望着他。金黄色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咧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完全就是那个“快摸我快摸我”的表情包。
黎初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那只金毛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往他手心里使劲蹭,尾巴摇得更欢了,整只狗都快扭成麻花。
“你好呀,”黎初摸着它软乎乎的耳朵,“你叫什么名字?”
金毛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黎初被它蹭得痒痒,笑出声来。
“好乖,好乖……”
他想起邵公馆里的BOBO。
比这只金毛还要大只,每次见他都要扑上来,围着他转圈,叼着飞盘让他陪玩。
不过邵霆越不让他和狗狗玩太久,因为怕他不小心被咬到,还会洁癖发作捉着他回去洗手。
第二天,老奶奶还送了自己亲手做的苹果派上门。
“你好,亲爱的。”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烤了苹果派,想着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太会做饭,就送过来尝尝。”
黎初接过盘子,连连道谢。老太太摆摆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对这种西方甜点不太感冒,因为外国人热衷于致死量的糖分。
因为邵霆越一直以来对他的严格管控,他已经习惯了减糖的甜食。
不过老太太的一番心意,黎初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决定尝一尝。
看起来卖相很好,金黄色的派皮,上面还撒着糖粉。他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刚进嘴表情就凝固了。
邵霆越从楼上书房出来,看见小朋友这副模样,皱了皱眉:“bb,怎么了?”
“二叔……”黎初转过头,表情复杂,“隔壁白人老太太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你先说好不好吃。”
黎初沉默了一秒,把那口咽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特别好吃。”
邵霆越看着他,眉梢微挑。
“真的!”少年眉眼弯弯地凑过去,殷勤地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嘛,人家老太太烤好了还特意送过来。”
邵霆越低眸看他写满真诚的小脸,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下去。下一秒眉心一皱,磨着后槽牙开口道:“bb,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好吃?”
黎初眨巴眨巴眼睛:“……嗯。”
简直是甜到齁,而且肉桂放太多,派皮还有点生。果然外国人在厨艺这方面非常随意,这也是他在洛杉矶这么久也没有适应白人饭的原因。
男人垂眸看着他,黎初怕他生气,讪讪地笑了一下,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哎呀,我怕浪费嘛,人家一番心意是不是……”
邵霆越步步靠近,将他圈在角落里:“所以骗我吃?”
“那不是因为你是老公嘛……”
黎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之前他吃剩的东西是谁拿去吃了啊?那会儿怎么没有洁癖?
邵霆越仿佛能看懂少年在想什么,将他整个人抱起扔到了沙发上。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弹性极好,所以扔在上面一点也不疼。
黎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按住。
“啪”的一声在空气中响起。
少年的脸蹭地红了,就骗他吃了一口派而已,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想到这里,少年像条离水的小鱼儿一样在沙发上扑腾着想坐起来,衬衫下摆不小心堆了起来一些。
邵霆越眼眸深了深,盯着日光下的一片新雪:“还骗不骗老公了?”
黎初倔强不过三秒,咬唇认怂:“不骗了不骗了!”
嘴上说不骗,其实下次还敢,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第一次见面那般惧怕男人的威严。
“bb。”邵霆越冷哼了一声,“和老公顶嘴这么中气十足,看来是病好了。”
黎初眨巴着眼睛:“然后呢?”
男人语气低沉,“既然病好了,那我们来算一算bb撒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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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分离思念 想做什么老公给你兜底
少年眼尾薄红, 闭着眼睛不想搭理男人,也不想说话。
什么人啊。
没收的时候一本正经,用起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而他呢?
坐在旁边衣冠楚楚的、人模人样的, 衬衣扣子一颗没解。
黎初越想越气,闭着眼往身上泼水,声音闷闷的:“二叔你出去,我要自己洗。”
邵霆越单膝跪在旁边, 身上衬衣已经被水打湿了一片, 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他闻言不仅没出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毛巾。
“生老公的气了?”
黎初不理他,偏过头去。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还来?
小朋友登时扬起眼尾, 甩了他下颌一巴掌:“你闭嘴……”
天生水润的桃花眼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只会让人觉得可爱生动。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 柔软的心口又塌下去几分。
他从来舍不得真的罚他。
那些所谓的“惩罚”,什么抄家规……说到底不过是借着由头逗他罢了。
小朋友掉一根头发他都心疼, 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难受?
他抬手轻轻拨开少年额前的湿发, “在我面前不需要克制, bb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沉溺时像一幅静谧唯美的油画,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叹。生气就像一只炸毛小猫, 张牙舞爪的,眼神里却全是依赖。
小朋友在外面是聪明机智的高材生,在家里是他疼在心里, 捧在手上的小baby。
越是恃宠而骄越好,他养的小朋友就是要做自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少年默默抿起唇不辩驳了,因为更丢脸的事情他确实都试过。
想了想气也消了, 伸手要他抱抱:“不洗了。”
……
离别前的一夜,邵霆越几乎整晚没睡,盯着眼前的小朋友。
少年睡相极乖,累极了就像只小虾米似的蜷缩着,两只手松松地握成小拳头抵在胸前。
呼吸绵长而均匀,偶尔会皱一下眉,然后又舒展开,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
梦里……会有自己吗?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安静的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成了淡淡的星屑。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穿好衣服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弯下腰,在少年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老公不在身边,bb要乖一点。”
睡着的少年听不见,只是把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了埋。
等到黎初醒来的时候,身边位置已经空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够那个熟悉的怀抱,然而睁开眼却只有半边枕头。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抱住那个枕头,把脸埋进去闻上面残留的气息
原来分离是那么让人失落难过的事情。
他不愿意动,就那么把脸埋在枕头里,发了好久的呆。
……
Jack他们那个写作辅助工具卖得不错。
初期靠着在大学圈子里口碑传播,陆续有了几千个用户。可好景不长,市面上很快出现了盗版。有人把程序拷来拷去,甚至还有人把磁盘拿来低价倒卖。
“这样下去不行。”
Jack找到黎初吐苦水,来来回回地抓狂挠头,“嘿!我们辛苦几个月,人家一个拷贝就全完了!”
黎初这段时间泡在各种交流会上,渐渐摸到了点门道。他发现那些真正做大的软件公司,走的都不是纯软件路子。
他们把核心程序烧在硬件里做成插卡,插在IBM PC的扩展槽上用。软硬结合,既能防盗版,性能还比纯软件稳定。
而且这是个巨大的市场。八十年代中期,个人电脑开始进入公司。
可中文处理还是个难题。四通打字机价格昂贵,动辄上万一台。而汉卡几千块,能用电脑打字便宜得多。
黎初记得上辈子看过资料。某位计算机大佬研发的巨人汉卡,一九八九年推出,九零年初的一场订货会就拿下三千五百万,现在风靡的文档处理软件早期也是靠汉卡打底。
黎初觉得这是个风口。
而且他人在加州,能接触到最新的芯片和技术,比国内早了半步。
Jack觉得黎初的想法很有道理,瞬间一扫愁容,又开始拉着他到处混技术论坛和开发者交流会。
一次偶然,黎初认识了一个叫周子墨的美籍华人。
二十七八岁,却是一位隐藏的技术大拿。他在纽约一家做半导体的公司干过几年硬件,对这方面门儿清。
两个人聊了一下午,从字库存储聊到市场前景。无论是创业想法和对未来的风向都难得的志同道合。
不过开公司的资金是当务之急,周子墨身上只有二十万美金的存款。公司前期研发投入巨大,而黎初看起来只是个家境不错的留学生,恐怕也拿不出这笔钱。
周子墨首先想到了和Jack一样的路数,先找投资人拉赞助。再不行就想办法银行贷款,先把公司起步了再说。
只不过贷款也得有抵押物,他有套小公寓,估计贷不了多少钱。
黎初也在认真思考,他身上其实有钱。
几间冰室的生意越来越好,温思潼每个月都有分红打进他的账户。邵霆越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也存着,婚后又另外给他开了一个账户,存了多少钱进去他没有具体看过,只知道大概是八位数美金。
邵霆越管这个叫做聘金。按照港岛的习俗其实还得准备各种金器、喜饼、鲍鱼海味、烤乳猪啥的。
但因为黎初嫌麻烦,而且他本身并不追求仪式感,于是让二叔省了。
邵霆越当时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亲他,说他自有安排。
晚上回到家,黎初兴冲冲的给邵霆越说了开公司的想法。顺便把市场前景、盗版问题、软硬结合的路子也一起讲了。
最后提到周子墨,说自己想和他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邵霆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bb,你想和别人合伙开公司?”
“嗯!”黎初抱着枕头,虽然对面看不见还是点点头:“二叔,他真的很懂技术和硬件,而且……”
“bb。”邵霆越打断他,语气带着不认同,“你要做这个老公百分百支持你,但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邵氏可以给你资金,要多少给多少。集团旗下光子公司的内部采购的需求足够你起步。”
黎初没想到邵霆越竟然一口回绝,抓着电话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小朋友可能不开心,男人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点哄的意味:“你不用操心市场,生产成本之类的,更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做什么老公给你兜底,嗯?”
黎初半垂下眼,吸了吸鼻子,埋在枕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邵霆越说的是真的。
有邵氏在背后,他什么都不用愁,理所当然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眼前一条开阔的康庄大道已经铺好,他甚至可以预想到未来的人生。没有人不想走捷径……但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二叔。”他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男人加重的呼吸声传来,少年已经能想象到他拧起眉头,下颌线紧绷的模样。
“我想靠自己试试。资金我自己有,周子墨那个人技术真的很好,我们聊过好几次,他很靠谱……”
“初仔。”邵霆越很久没这样叫他,所以黎初怔住了。
“创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多少合伙人因为利益分配反目成仇?bb,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顶尖人才请不到?你想做什么,老公给你配最好的团队,不需要你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邵霆越黑眸翻涌,心中冷哼,那个周子墨算什么?
一个在硅谷混了几年的工程师,有什么资格和他邵霆越的人合作?
有什么资格和“邵太太”平起平坐?
退一万步说,他的本意更是希望黎初什么都不做。
乖乖待在家里,众星捧月地宠着、护着。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厨房做什么,无聊了去逛逛街、看看展,或者飞去世界各地旅游度假,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反正他养得起。
他不需要小朋友如何“独立”,更不需要他如何“证明自己”。
只要他乖乖在身边就够了。
黎初知道一下子让邵霆越同意是有一定难度的,所以也没在电话里跟他吵架。
不过二人在这件事上,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黎初的长相看着软软的,平时说什么都乖乖点头,可真碰上这种原则性的事,心里的主意却比谁都大。当初执意留在洛杉矶完成学业就能看出来了。邵霆越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家小朋友的性格,却也拿他没办法。
偏偏这个时候,欧洲那边的港口出了状况,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
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邵霆越鞭长莫及,又不能立刻飞过去打他屁股。
思来想去,邵霆越还是拨通了程渡的电话,至少让他先去查清楚周子墨这个人的底细。
……
马上期末,黎初的学业本来就忙,再加上筹备公司的事情,忙得每天都睡眠不足。就连邵霆越不许他用来提神的咖啡也喝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日程。
阿姨只能给他多炖汤水,生怕他像上次那样生病发烧,毕竟那一次邵先生的神色真的有点吓人。他只对小少爷和颜悦色,温柔体贴。
黎初的皮肤白,眼睛大。稍微一晚睡就会上脸,眼睑底下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恹恹,把阿姨吓了一跳。心说要是让邵先生过来看见不知道得生多大的气,
“哎哟哎哟,乖仔啊,你、你这是几天没睡了?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
黎初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睡了的,阿姨。”
“睡了能这样?”阿姨心疼得不行,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拼坏了,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
黎初乖乖听着,点头,“阿姨,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乖仔啊你才多大?二十出头,日子还长着呢。”阿姨絮絮叨叨的,忍不住捏捏他消瘦的脸颊:“再说了,邵先生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黎初心虚地垂下了眼睛,他是故意趁着邵霆越在欧洲出差,想尽可能地把筹备公司的事情落地,这样到时候二叔就算反对,也不会真的把他抓回港岛了。
他知道对方有多爱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床上“教训教训”他。对于他的梦想,他的坚持,最终都会妥协。
“阿姨,我真的知道了,你别跟我二叔说噢……”少年轻轻打了个哈欠,表情特别乖巧。
阿姨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乖仔听阿姨一句劝。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事儿是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黎初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暖暖的,他认真地点点头,“嗯!阿姨,我今天早点睡。”
阿姨这才满意,转身去厨房给他做好吃的。
……
周子墨是个行动派,心里也很早就有开公司的想法。参加完交流会后,他拉着黎初聊了三个小时,什么字库结构、ROM选型,还有成本控制和渠道铺货。
“那下周我带你跑一圈。”周子墨眼里是灼灼的光芒,语气里不知疲惫地兴奋,“先去看芯片供应商,再找几家能做固化的代工厂,硅谷这边我熟!”
接下来的时间,黎初彻底见识了什么叫“硅谷速度”。
周子墨带着他跑了圣何塞几家芯片分销商,看了各种型号的ROM芯片。又去了一家专门做固化的电子厂,看那些戴着防静电手环的工人把程序烧进芯片里。
黎初听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拿个小本子记。
周子墨给黎初手绘流程图:“现在流程是这样的。代码写好后,做成二进制文件,送到固化厂做掩膜ROM。量小的话用EPROM,量大就直接做价格便宜的掩膜!”
最后是注册公司和股权结构的问题,他们去见了洛杉矶当地的一位华人律师。对方在硅谷混了二十多年,专门帮创业公司处理这些杂事,对这些了如指掌。
八十年代在美国开公司,流程不算复杂,先注册个C-corporation,然后再写公司章程,确定股权结构。
但是邵霆越那边还没彻底点头,黎初不敢擅作主张,只是先拿了文件回家里。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黎初在浴室里泡澡。热水把他熏得昏昏欲睡,他强撑着困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Daddy老公……我真的很想尝试一下,求你了好不好?”
说完之后,电话那边很安静,只有一点低沉呼吸声,就像黎明前的审判。
“二叔?”黎初揉了揉眼睛,湿漉漉的小脸有点心虚。
男人声音顿了顿,开口道:“bb先出去把衣服穿上,你泡了很久了,当心晕倒。”
“好噢……”黎初软软地应着,去扯浴巾擦身体,又巴巴地把话题拽了回来,“二叔,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就那个合同啊……”黎初在浴缸里跨步出来,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周子墨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文件也请律师都看过了,现在就差我签字。你让我签嘛,好不好?”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邵霆越隔着电话的声音有些冷,“你心里不是已经决定了?”
黎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裹上浴袍推门出去,一下扑在了大床上:“那不是……还是要尊重一下老公嘛……”
“尊重?”邵霆越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听起来像咬着后槽牙,“bb,你要真尊重就不会现在才和老公说。留学一两年你学会先斩后奏了是吧?”
司机每天都会汇报黎初的行踪,他在大洋的另一边听得眉头紧皱。
甚至在想,如果小朋友能生宝宝就好了。
他就可以把人抓回浅水湾12号,每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想跑都跑不了即使他会恨自己。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闪过脑海,阴暗、偏执的、疯狂到他知道不对,可有时候就是压不下去。
那天和钟熠礼见面,他没忍住提了一嘴。
钟熠礼最近在安心等待做爸爸,眉宇间都是温柔,闻言抬起头皱眉道:“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初仔上次跑了半年你忘记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很好啊,现在港岛的豪门子弟哪个像他这么懂事听话了?Alex你记得吧,芷晴表弟,每天就知道玩摄影不务正业。要是他有初仔一半懂事就好了。”
邵霆越听完脸色更绷,没说话。
钟熠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少妻就是这样的,你们相差了十二岁,很多观念和想法都处于不同阶段。上次你不是说在看育儿书吗?青春期的叛逆小孩应该多鼓励,小心手段过了头,哪天初仔又跑了……”
那半年怎么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的小朋友。
邵霆越收回思绪,黎初还在巴巴地叫他:“老公老公老公……”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
他已经让程渡查过周子墨,没背景没根基没势力的三无人士,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邵氏的法务部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份合同而已,梁蔚他们能看出八百个漏洞。
“bb,你把股权协议传真过来,我先让邵氏的法务部过目,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条款。”
黎初本来都差点睡着,闻言瞬间眼前一亮:“二叔!你……”
这是答应了吗?
邵霆越在电话里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合作最重要的是出资方式,退出机制和知识产权归属,还有保密协议这些都要写清楚。”
“嗯嗯!”
男人顿了顿,对于小妻子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和妥协:“公司注册在哪个州,还有税务怎么处理,这些都要提前规划好,别等到后面出问题再补。”
黎初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半圈,握着电话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住了,“我知道!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公!”
邵霆越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低声哄人:“乖,早点睡吧,老公在。”
……
时间来到六月中旬,按照原定的计划,黎初修完学分就回港岛和邵霆越团聚了。
然而,纽约举行了一个硬件展,好几家芯片厂都会去。周子墨邀请他去看最新的ROM方案,顺便摸摸底。
黎初只好又撒泼打滚,在电话里放了邵霆越的飞机。
船王那几天的脸色都很阴沉,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蝉,生怕出什么岔子。
好在纽约那趟没白跑,他们在展会上认识了一个从台湾来的工程师,聊了一下午,对方对汉字字库的压缩算法有独到的见解。周子墨当场拍板请人家做技术顾问。
回洛杉矶没两天,周子墨打来电话:“拉斯维加斯有个COMDEX的周边展,很多渠道商都在,要不要去看看?”
COMDEX是全球最大的计算机展会。每年十一月的拉斯维加斯,几万人涌过去看看风向。现在虽然是六月的周边展,但应该也能接触到不少东西。
少年咬着唇,纠结了两秒:“去。”
……
黎初回港的日期一拖再拖,邵霆越这两个月快疯了。
小朋友自从开公司就像脱缰的野马,满世界乱跑,司机和保镖几天就换一个位置汇报。
洛杉矶待几天飞纽约,纽约回来没两天,又去了拉斯维加斯。
整整一千四百八十八个小时,他没有一天不想他。
想他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他接电话时软软的撒娇。想他的眉眼弯弯的笑,更想念他乖乖让自己亲。
这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的思念,是雄性动物对伴侣的本能渴望。
想嗅他,想碰他,想把他按在怀里,想听他叫自己自己老公。
然而,邵霆越看着新发来的行程,太阳穴突突跳。
“初仔跑去拉斯维加斯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保镖小心翼翼,生怕老板的怒火烧过来:“有个COMDEX的周边展,小初少爷说想去看看……”
邵霆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第二天登上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
黎初从展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天的收获很多,他不知疲惫地在里面待了大半天。
和周子墨在酒店大堂道别后。刚回到房间门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淡淡的雪茄香传来,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二……二叔?”
“嗯。”
“你怎么来了?!”黎初很是惊喜,把脸埋进男人胸膛,闻着那股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味道,鼻尖有点酸。
男人低下头,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印下一个吻。
房间门刚关上,黎初就被他一把抱上了玄关柜。
室内的灯没打开,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男人抱着少年深深嗅了一口。
干净香甜的味道涌入鼻腔,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
少年看起来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眉眼还是那双眉眼,鼻尖那颗小痣依旧俏皮。
身上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整,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干净。
不是以前出席宴会穿的那种小礼服,是真正有职业感的正装,把他身上那点少年稚气包裹起来,收敛成一种清隽而利落的气质。
然而内里依旧是那个软乎少年。
黎初被邵霆越扣着脸颊亲,这个吻带着两个月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渴望,被揉皱的心脏也被一点点熨平。
少年闭上眼,他也想念二叔,每天都想……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分享。
邵霆越的吻从唇上移开,落在少年因为仰头而拉出的脆弱弧线上。
“bb。”男人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嗯……”
“想不想老公?”
黎初搂紧男人的脖子,用力点了点头:“想。”
小朋友的话语带着一点鼻音,一点委屈,满满都是藏不住的依赖。
“乖。”邵霆越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珠:“老公也想你。”
黎初两天没有出过房间。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紧,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周子墨忽然就找不到自己的公司拍档了,他们约定过今天继续看展。然而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有些担心。
他做人一向有边界感,即便和黎初住的是同一家酒店,却并不知道对方房号。酒店前台那边为了保护客户隐私,也不会如实告知。
毕竟美国这边,个人隐私大过天。
电话再次响起。
少年埋在被褥里意识昏沉,闭着眼伸手想去够,又被一只手捞回来按回怀里。
后来电话再响,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当然也没接。
第二天傍晚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是一个低沉中带了点喑哑的男声:“喂。”
周子墨的声音顿了一下,听出来接电话的人不是黎初,而是一位成熟男性。
“呃……您好,我找黎初。”
邵霆越看了一眼怀里眼睛闭阖,睡得像只可怜小猪般的少年,声音淡淡:“他在休息,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您是……”
“他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来晚啦!码着码着睡着了,一睁眼竟然五点了!小红包补偿!!今天应该还有一更的!(点头!)
Ps:作者不是计算机专业,资料都来源于网络
补充:本章因为举报大修过!
第64章 宠妻 Daddy再亲就迟到啦!
周子墨是有点呆板的性格, 愣了片刻终于回过味来了,语气很不好意思:“抱歉打扰你们了,那等黎初什么时候方便了, 麻烦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挂断电话,他坐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这位合伙人的家庭背景。黎初平时的话不多,聊的都是技术硬件、市场产品这些正事,从没提过自己住哪儿, 家里做什么的。
后来要注册公司, 确定股权注入资金,少年随便就拿了一笔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出来。
他这才知道, 原来对方在洛杉矶住着比弗利山庄的豪宅,有专门的阿姨做饭, 就连出门有司机保镖随行。
可即便如此, 黎初开会从不迟到。跑展会从不喊累,平时熬夜看方案、改代码、算成本, 一样没落下。出门在外吃得也很随便,一个三明治就对付了。
明明看起来很娇气的一个人, 工作起来却一点也不拖后腿。偶尔打电话时语气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像是在撒娇。
他一直以为电话对面是黎初家里的长辈。
没想到……他竟然英年早婚了, 而且丈夫是一位男性。
周子墨出神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继续看手里的展册。
他对性取向没什么看法,不影响他们开公司赚钱就行。况且和黎初相处以来,他已经很清楚对方的为人。
跟什么人结婚是他的自由。
这两个月他们为了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黎初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上面。
他那位丈夫,怕是忍了很久才终于飞过来找人的吧。
周子墨想着刚才电话里男人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今晚怕是接不到回电了。
……
黎初被反反复复折腾后,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累得反复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直到感觉自己被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了身上。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湿红的眼皮、鼻尖、嘴角,把那些干涸的痕迹一点点拭去。
“唔……”他皱了皱眉,往那个怀里缩。
“醒了?”
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黎初努力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来什么。
“今天是几号?!”
他一下子坐直了,又因为腰酸腿疼、头晕目眩倒了回去。
邵霆越扶住他,把人按回怀里,眉心蹙起:“急什么?”
“我、我跟周子墨说好今天要继续看展会的,还得商量渠道方案……”小朋友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小猪,揪着男人的衣襟软声问:“二叔,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外面怎么天还是黑的呀……”
“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