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申雅来到二楼站在楚星说的房间前，房门半敞，但从外面无法瞧见里面的全部景象，她抬起手敲敲门，听见一道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进来。”
申雅推门而入，又听季知闲补了一句：“不用把门关起来。”
她走进屋内，瞧见季知闲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衣靠在躺椅上，她长发盘在脑后，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好似在浏览什么。
“喝茶还是喝咖啡自己泡，随便找个位置坐。”季知闲抬起眼，说完这句话又将目光挪回了手机上。
申雅并没有去拿喝的，只是走近了几步，问：“知闲姐，我听楚星说您找我有正事？”
“的确是有工作上的事，但现在是放假，不谈工作。”季知闲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挪开手机屏幕。
不谈工作？那季知闲叫她上来做什么？
“坐吧，星星馋姜云依很久了，但又不好意思单独找她聊天，所以我告诉她，我找你要谈工作的事。”
申雅有些懵，什么叫馋姜云依很久？
季知闲大申雅十几岁，看申雅就像是在看小辈，虽说也没见过姜云依几回，但她和申雅接触得多，申雅除了将精力放在工作学业上以外，其她时候都用来想姜云依了，这在她们这群朋友中不是秘密。
也不知是谁曾经私下说过，申雅这副模样像极了少年人的懵懂心动，好些朋友还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申雅这个小冰山日思夜想那么多年。
季知闲对年轻人的感情没那么八卦，只是她家楚星想要单独拿姜云依当素材，她才帮个小忙。
“都知道姜云溪和你有一个高学历多金又漂亮的姐姐，星星没见过她，自然好奇，放心，她不会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季知闲说：“我桌面有份文件，你如果实在想工作就自己拿去看，其它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申雅每次单独与季知闲见面都像是在面对长辈或者老师，季知闲教了她不少东西，还帮了她许多忙，她们之间更像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也因此她才能在短短时间站稳脚跟。
她拿起桌面的文件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慢慢翻看文件，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再见到姜云依时，对方似乎虚弱了不少，有一种被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并疯狂适应的疲惫。
反观对面的楚星，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正捧着手机独自傻笑，季知闲来到楚星身后，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晚上家里要聚餐，今天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听说你们过两天要出门，那回来后我请客，叫上墨谣和倩倩一起。”
申雅点头道：“好。”
姜云依也点点头应了声。
季知闲与楚星将两人送进车里，目送她们离开后才偏过脑袋看向楚星，她笑得和煦，眉眼弯弯，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不如她面上那么温柔：“既然聊高兴了，那晚上吃饭前我要看到更新。”
楚星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是早上才更新了吗！！”
“刚才看完了，怎么断在了最刺激的地方，是不是灵感不够，我现在帮你找找？”
楚星拍开季知闲的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转身往后走：“闭关了闭关了，妈妈们来之前你别想踏进我房间半步！”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申雅开车，她们拐过两个路口后，申雅才主动开口询问：“楚星有没有和你说些奇怪的话？”
姜云依在心中叹气，楚星的每个问题都莫名其妙，在她回答之后还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词，若要说奇怪，她觉得最奇怪的就是楚星这个人。
她不想让申雅多想，因此只答：“就是问了些有趣的问题。”
并且在最后还推荐她下载了一个看小说的软件，还指导她注册，之后，她的这个小说软件里的关注列表多了一个作者，也是唯一一个作者。
姜云依还记得楚星热情推荐了自己写的小说，其中一本在楚星嘴里出场次数太多，还让她一定要看说是有惊喜，那本书的名字她记忆深刻，因为就叫《空白》。
当时她看了一眼简介，说的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好，常年被亲人欺负，但靠着自己努力挣脱原生家庭的女人，在女人踏进了一间名为“空白”的酒吧后，她邂逅了一个外人口中的“花蝴蝶”，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两个主角的名字也很独特，一个叫云雅，一个叫灵依。
非常巧合都取了她和申雅后面的一个字。
想到申雅说过楚星喜欢把身边的人事物当素材，哪怕还没看也猜到主角的原型应该就是她和申雅了。
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心中第一反应不是奇怪和冒犯，而是惊喜与兴奋，正因如此，她才会妥协将这个小说软件下载，但这件事不能让申雅知道。
她虽不觉得冒犯，可要是让申雅知道她在看可能以她们为原型的小说那得有多尴尬。
申雅可比姜云依要了解楚星，这人绝不可能问出什么有趣的问题，姜云依这是在敷衍她呢，一向坦诚的姜云依竟然也会在她面前撒谎，她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说来也可笑，她之前瞒着姜云依不少事，可当她自己成为那个被欺瞒的人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接受。
这或许就是周梓倩时常跟她念叨的占有欲？
可周梓倩对方墨谣并非单纯的姐妹情，有占有欲不稀奇，而她和姜云依这样普普通通的姐妹，也会存在对一方有占有欲吗？
看来今晚还是要私下问一问秦书瑶。
申雅面上答：“那就好。”心里却闷闷不乐。
姜云依没有听出申雅真正的内心想法，她只是岔开了话题问：“她们两人单独住这里吗？我还以为楚星写小说的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
“这里是祖宅，她们家每年过年都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平时各住各的，季知闲她们家离空白那边比较近。”
“难怪。”姜云依点点头：“虽然清理得很干净，但不像是经常有人生活的地方。”
出门一趟回到家中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两位妈妈出门和朋友聚餐了，今晚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姜云依本打算带申雅出门吃饭，晚上再去江边逛逛，但申雅兴致不高，因此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要出门旅行了，她和申雅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回到家中休息了一会儿，申雅打算今天就把之前答应姜云依的事情做了。
从自己卧室出来，她在阳光房找到了躺在懒人沙发里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姜云依。
正准备离开不打扰，沙发上的人却睁开了眼：“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你在休息。”
姜云依笑了笑：“找我有话要说？”
申雅点点头。
“怎么了？改变主意想跟我出门？”
申雅摇摇头：“你之前说想学架子鼓，是真的还是为了哄我高兴？”
“当然是真的。”姜云依递过一只手：“过来。”
申雅盯着那只手，犹豫片刻还是抬起腿往姜云依那处走去，刚靠近就被对方拉住胳膊带到了腿上坐着。
又是这样亲密的姿势，哪怕询问过秦书瑶，申雅依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颗弹珠在乱撞。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姜云依搂着她的腰问：“申老师现在就想教我？”
只是听见姜云依叫她“申老师”她就泛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这三个字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
申雅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她冷着脸说：“嗯，我现在教你，你要学吗？”
“现在？”姜云依点点头：“也行，那我们去空白？”
“不用，家里就有架子鼓，不需要去空白。”
“嗯？”
申雅解释：“就在贝贝房间的隔壁，很早之前妈妈就把那间屋子改成鼓室了。”
“所以家里一直都有一间你的鼓室，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是吗？”
这样说也没错。
但申雅没有回答，她总觉得姜云依又不高兴了。
姜云依的笑容的确淡了一些，回家也几个月了，之前申雅气她所以没说她理解，但那天晚上在空白，申雅明明可以坦白一切，却还是瞒着这件事。
不过申雅也算是有进步，知道主动跟她交代了，其实也不能全怪申雅，她自己回家那么久也没有打开过那间房一次。
不知为何，姜云依忽然很想拍拍申雅，作为隐瞒的小小惩罚，但如果真的拍了对方，只怕申雅会像仓鼠一样吓破了胆。
算了，放过申雅一次吧，谁让她是姐姐呢。
姜云依点点申雅的鼻尖：“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指尖上萦绕着姜云依的气息，申雅面上冷静，鼻子却在贪婪的嗅闻，脑子里想的是，明明姜云依也瞒着她事情，怎么偏偏独断专行不让她隐瞒，但她嘴上倒是老实地轻声“嗯”了一句当回应。
姜云依用玩笑式的语气说：“那既然答应我了，下次如果没有做到，我可会有惩罚。”
申雅还未完全回过神，她下意识问了句：“什么惩罚？”
姜云依的唇贴到了申雅耳边，她的鼻息全撒在申雅耳朵上，笑声轻柔，让申雅耳坠顿时变得通红：“还记得我拿回来的那只小猫爪吗？”
申雅当然记得，所以姜云依口中的惩罚是指，用小猫爪拍她的
第92章
申雅借口要去卫生间落荒而逃，她到了楼下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冰咖啡，打开后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姜云依故意不把话说完就是想让她自己补全。
原以为姜云依不懂这些，可转念一想，对方比她大4岁，也比她先接触空白那间酒吧，怎么可能不知道空白里的事情，姜云依忽然提什么惩罚和小猫爪拍子是不是想试探她？
她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推开姜云依的肩膀便跑出来，如此大的反应，姜云依会不会多想？
可她只是因为联想到了看过的小说与漫画，当初一个人在家里，繁重的课业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姜云依又没在身边，她不擅长倾诉自己的情感，也不想让妈妈们担心，周梓倩推荐的小说与漫画成了她缓解压力的良药。
只是周梓倩的口味比较独特，偏爱那些姐妹年龄差的小说和漫画，本就思念姜云依的她在每次看过后都会将自己代入进小说里。
她会思考，如果小说里的人物是她和姜云依，那么她会如何做，等精神放松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每次都在反复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今听见姜云依说出只有小说里的主角才会说出的话，她瞬间就产生了联想。
还是太不理智了。
申雅暗自腹诽，她应该再冷静些，姜云依说的那句话没准只是逗她的呢。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申雅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起，耳边被一阵清风拂过，酥麻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轻飘飘的笑声缓缓传进耳朵里，姜云依打趣她说：“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在厨房偷喝咖啡？”
背对着姜云依的申雅握紧了咖啡罐，她仗着姜云依此刻还看不清她的面容，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在心中默念了上百句“我要冷静”以后，她压下声音，寒着脸说：“去过了。”
“是吗？”姜云依依然低着头，唇也没挪开申雅耳边：“可从楼上下来到现在，也才过了两分钟的时间。”
姜云依顿了顿，再开口后声音转了又转，轻嗔她说：“撒谎。”
这两个字好像化为了羽毛，在申雅心尖上不断地挠，姜云依明明看出她的窘迫却还要把这件事提出来。
申雅又在心里骂了姜云依一句，坏姐姐。
可骂过之后她又哪哪都不对劲，这样的她怎么那么像在和姜云依撒娇？
不对，她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依然可以维持冷脸的模样强行制止姜云依现在的幼稚行为。
她腰板比刚才挺得更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她先往前走了一步才转过身，对上姜云依那双笑眼，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隐隐有破功之势。
明明就长着一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为什么她却只能在姜云依瞳孔中看到温柔，这双眼睛好美，尤其只注视着她的时候，更是闪亮耀眼。
申雅的目光在一寸寸往下挪，不知怎么停留在了姜云依的红润水亮的唇上，她喉咙吞咽，一时间有些分神。
“盯着我看又不说话。”姜云依牵起她一只手，拇指轻轻按着她的指骨：“在想怎么继续跟我狡辩吗？”
申雅挪开眼，冷着声否认：“没有。”
“带我去看看你的鼓室吧。”
“嗯。”还好，姜云依主动扯开了话题，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申雅手中的咖啡被姜云依拿了去，她刚抬起眼去看，却见对方将咖啡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剩余那点咖啡全流进姜云依喉咙里。
“你……”
“嗯？”将咖啡一饮而尽，姜云依随手丢进垃圾桶，她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液体，“正好有些渴，怎么了，半杯咖啡都不想给姐姐？”
申雅闭上嘴，沉默了一瞬才说：“没有。”
两人从厨房出来又绕到了贝贝的猫房旁边，在姜云依的记忆里，这间房一直是用来堆积杂物，但在申雅打开门后，她眼前一亮。
房间焕然一新，墙上装了隔音板和隔音棉，木地板铺了一张灰色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套全黑的架子鼓，犹如黑色的钻石。
架子鼓看起来相当霸气，姜云依回想着当时在空白见到申雅打鼓的模样，她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这鼓能配得上她们家申雅。
“你来选一对鼓棒吧。”
眼前的墙上挂着鼓棒架，每一副鼓棒都整齐摆放在上面，有不同的材质与型号，姜云依从鼓棒的磨损程度挑了一副。
申雅有些意外，没想到姜云依会那么凑巧拿到了她平时爱用的那一对鼓棒。
“这个可以吗？”姜云依问她。
“可以。”
姜云依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申老师教过别人吗？”
突然转变称呼让申雅晃了神，她迟疑了十几秒才回答：“没有。”
本来目光还停留在鼓棒上的姜云依挪动视线，她带着探究的眼神盯着申雅：“申老师又撒谎。”
申雅暗暗呼出一口气，依然嘴硬说：“指导过师妹几句。”
“只是几句吗？”
申雅又安静了，她不明白姜云依为什么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即便不止几句，那她是师姐，教一教师妹有什么关系，姜云依未免太霸道。
刚想回一句嘴，她又发现姜云依换了副面孔，对方露出了委屈与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是申老师的第一个学生。”
申雅明知姜云依在装无辜，她也毫无抵抗能力，比她大四岁的姜云依一直都是她的姐姐，如今一口一句申老师不算，还说自己想当她的学生。
这样身份对调让申雅隐约间觉得刺激，在旁人眼中，她一向冷淡，哪怕在妈妈们眼里她也是一个乖孩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还存着叛逆。
她喜欢姜云依称呼她“申老师”，这是独属于她们的称呼，而身份对调，让她尝到了占据主动的滋味。
申雅知道姜云依想听什么，换作旁人她一定懒得理会，但现在，她愿意为了姜云依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们不是我的学生。”
“哦？”姜云依重新露出了笑脸，她将鼓棒一端挑起申雅的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申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
怎么可以有人边叫她老师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明明鼓还没敲响，她的心却乱了。
申雅夺下姜云依挑起她下巴的鼓棒，背过身往架子鼓前的椅子走去。
一声不轻不重的“嗯”也飘进了姜云依的耳朵里。
姜云依在身后笑，她追上申雅，忍不住继续逗：“申老师刚才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
申雅权当没有听见，她用鼓棒戳了戳姜云依的腰，将唯一的凳子让给对方坐。
姜云依是个话多的学生，坐下后的她抬起头望着冷脸的申雅，心里只觉得可爱，她问：“申老师今天要教我什么？”
“教你最基础，先认识架子鼓吧。”申雅手上还握着一只鼓棒，她敲响了一个鼓面跟姜云依说：“这是军鼓。”
又敲响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鼓面：“这是嗵鼓。”
见姜云依没有说话，申雅很快进入状态给对方上起了课，她拿着一只鼓棒不断在姜云依面前晃，讲课的声音也严肃，姜云依唇角的笑一直没能压下，她认真倾听申雅的讲课，脑子里也的确在记录申雅说的每一个字。
申雅介绍完鼓又教姜云依如何坐，如何握鼓棒，在敲击时该如何使劲。
姜云依在心中感叹，申雅太适合当老师了，看似严肃却耐心还温柔，有时候她故意装作听不懂，申雅还会握上她的手，实现真正的手把手教学。
申雅这一教就是大半个小时，姜云依本就不是真的学生，她总要给对方休息的机会，说了一些基础知识，又瞧着姜云依似笑非笑的双眸，她估摸着姜云依又憋着坏。
许是真的给姜云依当了一回老师，申雅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一些，她板着脸问姜云依：“刚才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申老师要考我吗？”
申雅没说话，但传递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姜云依了然，她点点头：“那如果我答错了，申老师会罚我吗？”
怎么又说到罚这个字，姜云依是认为她不敢吗？
“会。”
姜云依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她又问：“那我答对了，申老师有奖励吗？”
申雅警惕，这话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姜云依到时候会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但不答应的话不就意味她怂了，想要让姜云依答错太简单了，现在是她的主场，不用担心。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答：“有。”
“那好呀，申老师提问吧。”
姜云依如此爽快，更让申雅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只要她问一个刚才没讲过的内容姜云依一定答不出，可对方肯定料想过她会这样做吧，为什么还会答应？
有诈。
申雅先试探性点了点面前的鼓问：“这个叫什么？”
最简单的问题，她不信姜云依答不出。
然而她等待了十几秒都没能听到答案，姜云依做出思考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哎呀，想不起来了呢。”
撒谎！
姜云依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为什么？
难不成真觉得她不敢罚吗？
姜云依眼含期待，笑眯眯地问：“怎么办，申老师要罚我什么呢？”
回想着刚才姜云依戏弄她说的惩罚与小猫爪拍，申雅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姜云依敢用小猫爪吓唬她，那她何不用现成的鼓棒吓唬姜云依？
她拿起一支鼓棒轻点姜云依的手，又拉起手腕让姜云依掌心向上摊开，她点了点掌心的位置说：“罚这里。”
“哦？”姜云依丝毫不在意，“申老师是想打我掌心吗？”
申雅不知为何心里在紧张，可她实在不想看姜云依一直得意下去，因此回答说：“是。”
姜云依坦然道：“那…申老师就来吧。”
第93章
申雅原以为姜云依会更想要奖励，哪知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被她用鼓棒点过的掌心还摊开着举在她面前，姜云依笑眼微弯，那副表情不像是害怕被打掌心，更像是在期待她会如何做。
到了这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掉进了姜云依的陷阱中，在对方提出那句话的时候，无论她回答什么最终都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申雅在心中骂了一句：
狡猾的姜云依。
对方肯定觉得她不敢，又或者是希望能从她脸上瞧出些别的什么情绪，一向占据主动的姜云依可不会放过逗她的机会。
申雅偏偏不打算如姜云依的意，如果她真的把姜云依打疼了，对方还会露出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神态吗。
姜云依想要看她的羞涩，而她同样也想看姜云依的诧异，如果姜云依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么单纯好欺负，又会产生什么想法呢，她是否能从姜云依手中拿回一点主动权？
说是惩罚却更像是她们暗地里的较量。
申雅抓住姜云依的指尖，拿着鼓棒的手高高举起，她心一横，将鼓棒重重打在姜云依掌心，这一下完全没有收力，直到听见沉闷的响声，她才惊觉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挪开鼓棒没一会儿，姜云依掌心浮现一条轻微的红肿，申雅刚才做好的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痕。
“申老师还真是不留情呢。”姜云依掌心开始发烫，这一下的确有些疼，但并非不能忍受，“一下就把我掌心打红了，还要继续吗？不知道申老师要打几下才会满意？”
这话像是一柄玩具锤子，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可敲击在申雅心里时，让本就出现裂痕的防线彻底被击溃，当这条红肿出现在眼前，申雅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放下鼓棒，给姜云依慢慢揉掌心，她不该那么较真，姜云依调侃她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鼓棒打下却实实在在给姜云依带来了伤害。
“抱歉。”她懊恼又郑重地说。
“是我没好好听申老师讲课，怎么现在申老师反而道起歉来？”姜云依反手抓住申雅，轻轻晃动她的胳膊，坐在凳子上的她抬起头，笑容像是三月和煦的风：“只是声音响亮一些罢了，我并不疼。”
申雅不相信，如果不疼又被她打肿的地方又怎么会红肿，姜云依总是这样犯规，明明一开始是想要逗弄她，发现她较真后，又反过来安慰她。
她想起了姜云依总爱在她面前说的一句话：
【谁让我是姐姐呢。】
就因为是姐姐，所以才会对她有无线的包容，这也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
她依赖姜云依，总想追上姜云依的脚步来证明自己，但无论她如何做，始终无法追上姜云依的脚步。
“怎么这副表情？”姜云依开了句玩笑：“明明是申老师打了我，怎么瞧着要哭了？”
煽情被姜云依强行打断，瞧着姜云依还有心情跟她斗嘴，她那点懊恼也收了回来，甩下姜云依的手，她拿起鼓棒回到鼓棒架前放好。
“嗯？”姜云依从凳子上站起身，“申老师不教我了吗？”
“反正你也没心思再学。”况且手都受伤了，还打什么鼓。
最后这句话申雅没说出口。
姜云依走路没声，她从后搂住了申雅：“申老师这就错怪我了，明明刚才上课，申老师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
姜云依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炙热，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闭着嘴，偷偷将这一刻的温馨记录。
理智告诉她，这样的亲密接触似乎超过了普通姐妹相处的范围，但这样温暖且只属于她一人的怀抱，让她如何割舍，反正她也时常见秦书瑶被姜云溪抱在怀中，姐妹间亲密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等我们旅行回来，申老师再教教我，好不好？”
她想，她一定是被姜云依下了什么迷魂的汤药，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当天晚上，姜云依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两个人吃饭，简单的三菜一汤，姜云依不光在工作上能力强，厨房里也是她的主场，简单露了一手，一向晚饭吃得不多的申雅硬是将所有的菜全部吃光。
饭后，申雅主动提出去散散步，姜云依没有戳穿真正的原因，今天晚上吃得太多了，想来申雅是撑坏了，但对方脸皮薄如果直接点出，不光要对她冷脸还会独自生闷气。
小区内过年的气氛浓郁，小区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灯笼，还没过年便有小孩聚在一起放烟花。
“我们似乎很久没有在晚上一起散步了。”
“嗯。”申雅任由姜云依牵着一只手享受着这样悠闲的时光，其实去年这个时间她也没什么工作，但一整个春节都过得没什么滋味。
也不知是不是姜云依回来的原因，哪怕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有对方的陪伴，她都觉得无比温馨，这样才像是过年。
“明天方墨谣和周梓倩回来了，我们去接她们。”
姜云依竟然主动提出去接人，看来两天也没能让姜云依消气，申雅在心中念了句，自求多福吧。
“好。”
“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申雅下意识答了句：“好。”
说完她又意思到不对劲，刚才似乎回答得太快了，现在想要收回还来得及吗。
“那就说好了，今晚来我房间。”
“我”
“嗯？”姜云依捏了捏她的掌心：“申老师不会要反悔吧？”
怎么还叫她申老师，明明已经不在鼓室里，况且这还是在外头，被人听见多难为情。
她真是怕了姜云依：“没有。”
“过年这段时间我们肯定会住一起，就当提前适应了，况且，以前不是也喜欢一起睡吗？”
申雅在心里反驳，因为那是以前她还小，现在她都已经长大，哪有妹妹天天跟姐姐睡在一张床上。
姜云依好似在她大脑里装了监控，她刚在心中念叨完这句话，便听姜云依说：“云溪和书瑶到了现在依然睡在一张床上。”
这件事申雅是知道的，其实睡在一张床上的不仅仅只是她们两人，只要乔汐在那边过夜，必然会睡在两人中间。
姜云依举的这个例子她没法反驳，秦书瑶三人绝对是单纯的姐妹关系，既然对方都可以那么亲密，那她和姜云依这样接触应该也并不出格。
在外头逛了一个多小时，吃撑的申雅依然没完全消化，她自知瞒不过姜云依，所以后来接到姜云依递来的药，她也只是闷不做声在对方的注视下乖乖将药吃下。
这样丢脸的事情申雅发誓将来绝不会再做。
申雅和姜云依昨夜睡了一个好觉，两个人睡在一起的确比一个人睡要温暖许多，那不是暖气能替代的感觉。
方墨谣和周梓倩快中午的动车抵达，两人睡了懒觉，一直睡到闹钟响起，姜云依伸过手关闭闹铃，依然抱着申雅又躺了十分钟。
从家里出来时，申雅脖子上多了一条属于姜云依的围巾，记得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前，姜云依特意从衣帽间找来一条围巾给她戴上。
姜云依说这条围巾很适合她。
蓝白格子的围巾，像寒冷的冬天，但又能从寒冬中品味出一丝温暖，而这温暖是姜云依带来给她的。
申雅欣然接受，嗅着与姜云依身上同样的气味，她的心也渐渐落到了早已为她编制好的摇篮中。
车开了一半，姜云依忽然后悔地叫了声：“糟糕，忘记带东西了？”
“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接机牌。”
申雅露出了疑惑，几秒后她便知道姜云依想要做什么：“可我觉得即便你举了牌子，方墨谣和倩倩应该也不会害羞。”
“那倒是，她们两个越来越没脸没皮。”
说完，申雅和姜云依同时笑了起来，车内的氛围比刚才还要轻松不少。
两人到高铁站时，方墨谣和周梓倩已经站在了出站口，瞧着申雅和姜云依手牵手说说笑笑走过来，周梓倩用胳膊肘撞了撞方墨谣：“她们两个感情修复神速啊！这才多久就能一起牵手了？！”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谣谣姐姐你真是个神医！”
方墨谣像是没睡醒，她懒洋洋地靠着周梓倩瞥了几眼申雅和姜云依，她微微蹙，低声念叨了一句：“不应该吧。”
周梓倩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周梓倩也没多想，她招招手喊道：“申雅！！我在这！！”
周梓倩大嗓门，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申雅脸皮本来就薄，这会儿更是无奈地盯着她，刚靠近，周梓倩就给申雅来了一个熊抱：“你和姜云依和好拉？”
申雅扫了一眼姜云依，装作不知：“我跟她没吵过架，谈不上什么和不和好。”
“噢～我懂我懂。”周梓倩挽上了申雅的胳膊，方墨谣被迫跟姜云依 走在两人后面。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方墨谣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姜云依那道视线像鬼魅，阴恻恻盯着她，她有些受不了，本来早起就累，这会儿还要被眼神鞭挞。
姜云依什么时候成了那么小气的人？
回去的路上，还是姜云依开车，但副驾驶坐的是方墨谣，车子刚开出高铁站，姜云依便对方墨谣说了句：“那天晚上你逃跑，我让最大那桌卡座的消费全记在了你的账上，消费也不多，刚好六位数，开了一瓶价格稍微贵一点的酒，方老板应该付得起吧？”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方墨谣被吓醒了，她扭过头，不可思议望着姜云依：“你来真的？！”
怕姜云依骗她，方墨谣还转脑袋看向申雅，当见到申雅点头后，她的魂好像化作一缕白烟从车窗缝隙飞到了窗外。
第94章
方墨谣丢了魂，过了十几分钟，她回过神，抬起手有气无力的说：“去空白。”
周梓倩在后面咬着唇将笑声硬生生吞回肚子里，谁能想到刚回来就能见到如此刺激精彩的一幕，方墨谣被制裁这种画面，可能这辈子只能见一次，她瞪大眼睛，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眼放绿光的她都没发现一旁的申雅挪了挪位置与她拉开更远的距离。
姜云依从后视镜窥见了周梓倩的表情，又趁红绿灯拿起手机给申雅发了条信息：【倩倩好像在憋笑。】
发现手机震动，申雅按亮屏幕，想到周梓倩的表情，她稍稍勾起了唇角又默不作声回：【是。】
姜云依抬眸瞧了眼前方，指尖飞速在屏幕上敲击：【那你呢，在笑吗？】
申雅仗着姜云依看不见，撒谎道：【没有。】
哪知幼稚的姜云依竟然在这时候转头，申雅毫无防备，姜云依轻佻眉目，张开嘴做了个口型：撒谎。
申雅脸热，被姜云依抓包后她收起手机将目光挪向了车窗外，红绿灯结束，车子再次启动，胳膊又被人撞了撞。
她转过脑袋，瞧见周梓倩对她挤眉弄眼，目光一会儿瞟向姜云依一会儿瞟向她，又拿出手机按下许多字举起来给她看：【哎哟，被我抓到了吧，你和姜云依现在关系那么好了？那晚她看到你打鼓说了什么？有没有大发雷霆然后哭诉自己被隐瞒被欺骗，接着你愧疚挽留哄她，最后两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诉说思念最后握手言和相亲相爱？】
周梓倩这套话术一看就是没少和楚星聊天，申雅拿出手机，按下几个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卸载手机里的蓝江文学城。】
周梓倩笑得奸诈，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楚星姐跟我说你们把贝贝送过去了，她还问了姜云依许多问题，基本都是跟你有关，你想不想知道你家云依姐姐是怎么回答的？】
申雅就知道这两人联系密切，离开楚星家以后，她想过私下去问楚星究竟问了姜云依什么问题，但姜云依似乎不想让她知道，楚星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在面对姜云依的事情上，她总会左思右想，迟迟拿不下主意，现在周梓倩在她面前提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了出来。
她当然想知道楚星都问了姜云依什么，更想知道姜云依会在外人口中如何描述她。
如何让周梓倩主动告诉她这些事又看不出她很想知道成了难题，申雅一直在快速头脑风暴，想要找个合理的借口骗出周梓倩得到的消息。
见她迟迟不回应，周梓倩反而急了，她低下头敲击屏幕的手指快到出现残影：【真不想知道？？不对劲呀，你怎么忍得住的！！求你了，你说你想看，你能忍，我不能啊！！！我急需跟你分享！！】
得，是她高估了周梓倩。
不用思考用什么理由，她顺着周梓倩的话点了点头，对方来了兴趣，嘴角裂到耳后根，指尖点了两下屏幕，申雅低下头，发现周梓倩给她发来一个TXT文件。
【周梓倩：那天的对话，楚星姐都记录下来了，好好收藏，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呢，一声姐妹大过天，我也就看了一句，你放心，谣谣姐姐不知道，不然她早就开口给姜云依找点不痛快了。】
【周梓倩：话说回来，姜云依真的让那天晚上的消费挂在了谣谣姐姐账上？】
【申雅：嗯。】
【周梓倩：刺激刺激，谣谣姐姐不会气疯了吧！】
周梓倩还在给她发消息，可申雅早已将文件下载并点开，没有多余的废话，格式是最普通的一问一答，和采访相似，第一个题目便是：【问1：请问你对你妹妹申雅有什么看法？比如小时候和现在做对比，你更喜欢哪个时候的她？】
【姜云依（if线素材之一）：都喜欢，不管是哪个时期，都有各自的优点能让我眼前一亮。】
在看到“都喜欢”三个字时，申雅的心在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莫名的电流好像击中了她的身体，不然为什么她的指尖久久无法向下滑动。
姜云依从不吝啬向她述说喜爱，但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些话当作是哄人的话语，哪知姜云依真的会和陌生人肯定对她的喜爱。
她记得初见姜云依时，她还将对方抓伤了，那时的姜云依才16岁也是个孩子，却在第一次见面就向她释放了善意，喜爱与包容。
只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就触动了她的心，让她久久无法缓过神，怕再看下去会经不住红了眼闹笑话，她打算今晚睡觉时再偷偷将后面的问答看完。
才一会儿的功夫，周梓倩发的消息已经多了十几条，申雅粗略扫了一眼，全是一些没什么重点的吐槽，说的是这两天她和方墨谣旅游时发生的事情。
一路上方墨谣都很沉默，像是被打击狠了，当车刚停下，她便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快步往空白走去。
原本靠在副驾驶三魂没了七魄的方墨谣这会儿倒是脚下生风将申雅一行三人甩在身后。
周梓倩望着对方的背影，边笑边给姜云依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我现在信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1了。”
姜云依没听懂：“什么1？”
“1就是唔”
申雅赶忙捂住了周梓倩的嘴，她从容镇定地回答她说：“她说，你是我们之中最厉的一个。”
姜云依知道申雅没有说实话，不然也不会捂住周梓倩的嘴了，她装作没多想，点了点头：“走吧，正好去空白吃饭。”
申雅一手捂着周梓倩的嘴，一手推她的肩膀，像是押送一个犯人，两人走在前面，姜云依跟在身后，申雅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确定这个距离姜云依听不见她们的对话，才压低嗓子跟周梓倩耳语：“闭嘴。”
周梓倩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申雅才松开手。
跟在后面的姜云依也是故意与申雅拉开距离，她拿出手机假装在处理事情，实则点开了姜云溪的聊天框按下一行字：【你知道1是什么意思吗？】
正带着乔汐在外面打卡新开甜品店的姜云溪忽然收到这条信息，她蹙起眉一副遇到了世纪难题的表情，对面的秦书瑶正拿着银勺挖下一勺蛋糕递到乔汐嘴边，瞧见姜云溪的表情，她问：“怎么了？你的导师给你发消息？”
“没有，姜云依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拿着平板正在画画的乔汐抬起头，“云依姐姐问了什么问题呀？”
这话可不能跟乔汐说，姜云溪伸过手捏了捏乔汐的鼻尖：“小汐还小，等长大了姐姐再告诉你。”
乖巧的乔汐也不多问，她冲姜云溪傻笑，又张开嘴吃下秦书瑶喂来的蛋糕。
秦书瑶伸过另只手：“给我看看。”
姜云溪递过手机，秦书瑶迅速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的字也和姜云溪露出了同样的诧异，一向沉稳的姜云依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是又跟谁聊了什么？
“我帮你回吧。”秦书瑶说。
姜云溪点头：“只怕她这两天又跟谁聊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
秦书瑶单手打字，很快回复了一句话。
姜云依走进空白时手机传来震动，她点开一看，是姜云溪的回信：【你问哪方面？1可以表示收到对方的话。】
【姜云依：还有呢？】
秦书瑶握着手机笑意加深：【二进制，底层代码。】
显然，姜云依想得到的不是这个答案，面对长大后的姜云溪，她会给出一些信任，毕竟对方现在很成熟可靠，因此她没有瞒着：【如果有人说，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1，是什么意思？】
秦书瑶果然猜想得没错，总算是骗到了真正的问题，觉得有意思的她回道：【你可以理解为，最可靠最强大的人。】
原来是这样。
姜云依不疑有她，这个解释套进话中很合理，她的确是同辈中最可靠的人，原来这就叫1么，那她是。
【姜云依：知道了。】
秦书瑶将手机还给姜云溪，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姜云溪“啧”了一声，碍于乔汐在，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贪玩的秦书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解惑后的姜云依不禁在想，既然是如此正常的形容，申雅为什么要捂周梓倩的嘴？
难不成是觉得她会因这样的描述不好意思吗？
想不出答案，姜云依收起手机后对上了一副怨念的眼神，方墨谣看来已经查完了账单，这会儿确定她说的话是真实的。
方墨谣深呼吸又重重吐出一口气，反复好几次，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最后不得不说出一句话：“两清了！”
姜云依欣然接受：“可以。”
坑了这个财迷一笔，姜云依心里畅快，这会儿也没客气，开口便是：“叫厨房弄点吃的吧，方老板请客。”
“凭什么！”方墨谣不乐意，她心疼她的钱，现在看见姜云依就来气，别说是请对方吃饭，没把人踹出空白已经是她大度有涵养。
姜云依抬了抬下巴：“倩倩在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孩子请客吧，我家申雅比你小，你好意思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方墨谣回了一句嘴。
“我今天起了大早来接方老板，不值得被请一顿饭吗？”
看着方墨谣一口气赌在嗓子眼，周梓倩没忍住偷偷跟申雅说：“她们两个好像小孩吵架。”
这话带着溢出来的笑意，姜云依和方墨谣同时转头盯着她，周梓倩刚才还傻乐，这会儿连连向后退，可方墨谣气急反笑，她勾勾手：“倩倩来。”
周梓倩也不傻，她抓着申雅的胳膊就往吧台后面的厨房跑，傻子才过去：“我和申雅去找吃的，你们慢慢聊！”
第95章
第二天就要去出门旅行，4人在空白吃了午饭再安排好过年的事情后才回来，妈妈们都在房里收拾行李，晚上订了家门口的餐厅吃饭。
夜幕降临，三家人从小区里慢慢散步到小区外，路上，她们这些小辈走在最前面，长辈们则走在后面，方莲心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不错，但总归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
姜云溪和秦书瑶两人各牵着乔汐一只手走在最前面，12岁的乔汐个子不高，娃娃脸的她更显乖巧，走在两人中间像极了她们的孩子，姜云溪时常遭到误会，她以前还会解释，后来干脆点头肯定。
方墨谣这会儿瞧着精神不错，看来中午回家后睡了一觉，周梓倩抱着方墨谣的胳膊一晃一晃的，走路没个正行，嘴还一直贴在方墨谣耳边说悄悄话。
小辈中，唯有申雅和姜云依规规矩矩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既没有亲密的接触，也没有亲昵的交谈。
申雅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秦书瑶和姜云溪还有乔汐的相处方式，之前她觉得自己跟姜云依偶尔的相处过分亲密，超出了姐妹间的界限，哪怕询问过秦书瑶几次，也不如自己瞧见来得真实。
方墨谣与周梓倩不提也罢，两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
而秦书瑶与姜云溪之间的相处很自然，即便乔汐是后来加入两人，她们三个也能平衡好这份感情。
看来姐妹之间的相处这门课她还有得学。
身后的大人们聊着聊着又说到了孩子们身上，严熏挽着姜芷琳的胳膊，笑起来时眼尾多了两条细纹，她打趣道：“你看，小宝和大宝走在一起虽然没有书瑶云溪相处得那么自然，也没有倩倩墨谣她们那么黏腻，但总觉得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你觉不觉得很像我们当初刚谈恋爱那会儿，为了瞒着旁人也是这样在外故意不靠近装作感情不是很好。”
“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有些像。”
“对吧。”严薰笑道：“说实话，在小宝成年后，我见她那么想念云依还在担心将来她们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彼此之间拉开距离，现在却发觉，她们两个如果能在一起，岂不是很完美？”
“这”姜芷琳笑着摇摇头：“她们是两姐妹，你想哪儿去了。”
“话不能怎么说，”严薰拍了一下姜芷琳的胳膊：“小宝和云依又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怎么不合适啦，再说了，你不是可喜欢小宝么，不想她和云依谈恋爱？”
“我当然喜欢小宝，但我们说了不算，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如果她们两个将来真能在一起，那自然是好。”
两位妈妈正聊着，便见姜云依主动拉起申雅的手放进了自己羽绒服的衣服口袋里，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地继续跟在后面观察两个孩子的动静。
申雅和姜云依并不知道两位妈妈在交谈什么，只是刚才风大，姜云依余光瞥见申雅似乎缩了缩脖子。
出来吃个晚饭，路程也不远，申雅便没戴围巾，这一路走来倒还好，只是刚才那阵风灌进了她的衣服里，刺骨的寒意让她没有忍住打了个抖。
姜云依衣服口袋很暖和，像是在里面放了个暖手宝。
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区外，老板也住在这个小区，和姜芷琳认识，每次来都给她们最大的那间包厢，因明天就要出发旅行，这顿饭没吃多长时间。
到家后时间不算早，申雅想把周梓倩给的txt看完，但万一姜云依提出要跟她一起睡，她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如果拒绝又要说什么借口才能让姜云依不会多想和难过。
回程的这一段路申雅便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惜一直来到房间门口前她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答案。
“晚上要和姐姐一起睡吗？”
如申雅所猜测那般，姜云依果然问出了口，她抿着唇还在思考，要不算了，反正那份TXT就在手机里也不会消失，况且她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还做了备份，总能找机会看完。
刚准备开口说“好”，姜云依却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天就不强迫你了，早点睡，晚安。”
嗯？
今天的姜云依格外好说话，申雅反而心里有些不舒服，往日姜云依都缠人得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不该找借口说反正未来一段时间都要住一起，干脆就从今晚开始这样的话吗？
“怎么这样看我？”姜云依玩笑道：“该不会我们申老师离了姐姐就睡不着了吧？”
果然是她多想了，姜云依还是那么没脸没皮，想来应该是怕她今晚无法彻底放松睡不好影响明天才会放过她，申雅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申雅的反应在姜云依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这样说，只怕真不好找借口今夜与申雅分房睡。
只是又把人逗急了，明天她可得好好哄哄。
两人今夜各怀心事，虽然结局是她们期望，但真正分开睡以后，她们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房内开着暖气，温度适宜，按理说不会觉得寒冷，可申雅今夜洗过澡就躺进了被子里，不管往哪边侧身都感觉后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