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姜云依视线抓到，她就不可能再躺回去，申雅盯着姜云依靠近，她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抓住被子，小心谨慎的观察姜云依下一步动作。
小夜灯照亮的范围并不宽阔，申雅背对着光线，她的脸藏在阴影之下，直至姜云依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那淡淡的暖光才照亮了她半边面庞。
申雅脸上的泪痕已经看不出了，倒是眼睛很红，眼眶还湿润润的，姜云依记得上次见申雅哭泣还是好几年前，17岁的申雅虽然还是那么瘦，但已经和她妈咪一样高了，这张脸倒是长得愈发棱角分明，淡漠又清冷。
这样一张冷淡的脸却像小猫一样抓着她衣服哭骂，姜云依将这一幕记录在心中打算将来再慢慢回味。
蹲着的姜云依没有申雅高，着还是申雅第一次俯视对方，被捏久了下巴的她开始挣扎，不过幅度没有很大。
姜云依带着些命令的口吻说出两个字：“别动。”
申雅本能的停下动作，两只手轻轻抓着被子，她咬着唇，懊恼自己的身体反应，哪怕姜云依离开了两年，她也还是习惯性听从对方任何指令。
这是个坏习惯，她得改。
姜云依将毛巾贴上申雅的脸，她拿着湿润的毛巾轻轻缓缓擦拭着申雅脸上的泪痕：“眼睛都哭红了。”
被打趣一句，申雅红了耳，可面上倒是更冷漠两分。
“擦一下是不是舒服些了？”
确实是舒服了，不过申雅没吭声，她还在记仇刚才姜云依的调侃，她的眼睛不自觉落到了姜云依手腕上的牙印。
牙印比她想象中还要清晰明显，也不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消退，她想问问姜云依疼不疼，可刚才她还抓着姜云依骂来着。
申雅挪开目光，想说服自己就当没看见，她眼神乱瞟着，无意之中扫过了姜云依的吊带睡裙。
刚才在被子里根本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姜云依这条轻薄的浅蓝色睡裙相当性感，从她这个角度向下看，甚至能发现姜云依那处丰满。
睡裙轻盈还有些贴身，能朦胧勾勒出姜云依身体的轮廓，在对方抬起手时，还可以看到胳膊上漂亮的肌肉线条。
“在看什么？”
姜云依忽然出声，申雅连忙收回所有思绪偏过脑袋，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却无法从脑中挥散，姜云依学会开车，她还没觉得自己跟对方有多大的差距，姜云依戴上耳钉，她也可以找理由说是姜云依故意将自己打扮成熟。
但现在最直观的证据就摆在眼前，21岁的姜云依连体型上的差距都和她有了很大的区别，对方真的是大人了，是和妈妈们一样的大人。
“又不说话。”姜云依收回了毛巾，她站起身又揉了揉申雅的脸：“好了，快睡吧，不是还有考试吗。”
申雅被姜云依按回了床上，她将毛巾放在一旁，又扯过被子给申雅盖好，还没松开被子，手腕便被申雅抓住。
“怎么了？”姜云依坐到床边：“我洗个毛巾就回来。”
“你”申雅的心跳得有些快，她眼珠子也一个劲地乱窜：“你的手。”
“手？”姜云依视线低垂，她看到那个牙印后才想起什么：“小申雅下口可不轻，把姐姐咬疼了。”
发泄过后，申雅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虽然刚才还想着不要那么快原谅姜云依，这会儿又控制不住自己与对方亲近。
她太想念姜云依了，太想念这道将她拉出深渊的光了。
“对不起。”申雅小声说道。
乖巧道歉的申雅让姜云依忍不住想掐她脸蛋，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毕竟好不容易才将人哄高兴，再逗生气了，只怕又得哄两年。
气性大的小猫。
不过还是可以浅浅地戏弄一句：“那现在给姐姐吹一吹，没准就不疼了。”
姜云依又在拿她当小孩逗，在发现姜云依和自己的差距越拉越远后，她已经没法做到在对方面前说自己已经长大。
或许就是因为她在姜云依心中还十分幼稚，所以对方才会总拿她当小孩逗。
申雅心里虽然有些憋屈，但还是张开嘴对着牙印的位置吹了一口气。
可刚做完她就后悔了，明知姜云依是在逗她，她这样照做不是正中对方心思吗，姜云依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呢。
有一道不清晰的笑声传进申雅耳中，但姜云依的表情没有变化，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听见了姜云依的笑声。
申雅这下脸是彻底红透了，她不再看姜云依，被子也扯过了头顶，完完全全将自己藏起来。
变成了“鸵鸟”的申雅让姜云依更是爱不释手，她隔着被子轻拍申雅的肩膀：“小申雅果然是姐姐的福星，我的手当真不疼了。”
被中的人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姜云依无声笑着，逗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拿过毛巾回到浴室，镜子里的她唇角就没能压下来。
回到床上，她依然将申雅搂进自己怀中，被子扯下来了些，关闭灯光后，屋内再次变得安静，申雅闭着眼，熟悉的气息重新环绕在她身边，她久违的睡了一个十分香甜的觉。
第二天叫醒她们的不是住家阿姨，而是申雅设置的闹钟，准高三的申雅是忙碌的。
生物钟让她形成了习惯，在听见铃响后就睁开了眼，不过今天早上不一样，她缩在温暖的怀抱中，难得不想起床去上学。
姜云依同样被闹钟吵醒，刚睁眼还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申雅的脑袋，想也未想便低下头亲在申雅的脑袋上，刚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低沉：“早上好，小申雅。”
一个吻，足以让申雅完全清醒，她惊讶又欢喜，内心雀跃身体慌乱，挣扎着从姜云依怀中起来，她“嗯”了一声又道：“我要起床了，你不用送我也行。”
姜云依撑着床坐起来，她顺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睛只能眯开浅浅一条缝，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能送，你先去洗漱换衣服吧，我醒醒神就来。”
申雅不再耽搁，她从床上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靠坐在床头的姜云依，才迈开腿往卫生间方向去。
昨天坐了飞机，晚上又睡得晚，姜云依确实有些疲惫，不过答应了申雅要送对方去学校，她绝不能食言，等申雅走进卫生间后，姜云依才拍拍自己的脸。
瞌睡被赶走了一小半，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光线刺眼，她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擦掉眼泪后点开了聊天软件。
方墨谣和姜云溪都给她留了言。
【方墨谣：既然你回来了，那明早麻烦你送倩倩去学校，我明天没有课不要给我打电话，家里阿姨会把倩倩送到你家门口。】
【姜云溪：我要在家带小汐，明早你送申雅去学校的时候，叫一下书瑶。】
姜云依看完两条信息后她揉了揉脑袋，这两人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今天一定会送申雅上学？感情她这里成托儿所了？
罢了，谁让她是同辈中的姐姐，照顾妹妹们是应该的。
姜云依给秦书瑶发了条信息：【书瑶睡醒了吗？是过来吃早饭还是你在家里吃？】
【秦书瑶：我刷了牙就过来。】
还有周梓倩，她同样给对方发去信息，周梓倩倒是醒得早，说是在家吃了早饭就过来。
申雅穿戴整齐后进了书房拿书包，姜云依也换了身长裙从衣帽间出来，她没有化妆，耳朵也没戴耳钉，不过出来见到申雅后，她走过去给申雅理了理校服。
书包被姜云依拿过来，她一只手提着书包，一只手揽着申雅的腰：“走吧，待会还要带上倩倩和书瑶。”
家中新换了阿姨，对姜云依来说是陌生的面孔，早餐除了粥意外还有鸡蛋和馄饨，姜云依随便对付了几口，秦书瑶和申雅倒是吃得多，三人还没吃完，周梓倩就到了。
马上小升初的倩倩也跟两年前不一样，乍一看，姜云依都有种陌生感。
“哎呀，姜云依你回来啦！”周梓倩跑到餐桌旁，又问阿姨要来了一副碗筷：“早知道我就上你家来吃了。”
“你们今天不是考试吗？”姜云依问。
“对啊，期末考早就考完了，现在是初中分班考。”周梓倩最近在长身体，吃得比谁都多，“噢对了，谣谣姐姐说让你今天接送我上下学，我早上10点就放学了。”
姜云依无语，她还想去逛街来着，“方墨谣打算在家睡一天？”
“昂。”周梓倩点点头：“谣谣姐姐说，你好不容易回国，该给你机会迅速重新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姜云依在心里冷笑，也就方墨谣会把偷懒说得那么清丽脱俗，她懒得再跟周梓倩废话，等餐桌上三个学生吃饱喝足，她拿起钥匙领着人离开了家。
第47章
哪怕已经过了两年，姜云依还是习惯性在申雅上车前先拉开车门护着她的脑袋，秦书瑶跟周梓倩坐在后边，夏天太阳升起得比较早，不过街上还是冷冷清清，到了学校附近，车开始变多，路上都是和申雅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
姜云依回来的时间正好是期末，作为准高三的申雅和秦书瑶放假晚，周梓倩考完今天就能享受暑假了。
车没法开到校门口，姜云依来得巧，刚好遇到有车从停车位开出来。
姜云依停稳车，四人先后从车里下来，许是方墨谣交代了周梓倩什么任务，她像个跟屁虫一样贴在申雅身边，眼珠子还一直黏在她们两人身上，甚至因看得太认真差点撞到电线杆子。
“小心。”秦书瑶在旁边拉了周梓倩一把：“待会撞着脑袋，晚上回去，方墨谣怕是又要心疼了。”
“感谢感谢。”周梓倩往秦书瑶那边挪了一步，她算是发现了，申雅和姜云依气氛很奇怪，她将这个情报记录下来，打算回去跟谣谣姐姐交代。
这一路上，姜云依和申雅虽然没有说话，但申雅的手腕却被牵着。
眼看着就要到校门口，申雅看向自己的书包：“给我吧。”
“嗯，不急，到了校门口再给你。”
离校门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这会儿周围全是学生，申雅还从人群里看见了自己的同学，周梓倩刚才已经跟着好朋友跑进了学校。
“我先走了。”秦书瑶对申雅和姜云依点点：“我同学在前面。”
两人异口同声回：“好。”
这会儿就剩下申雅和姜云依两人，她们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似乎都在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时光。
可惜这段路总有尽头，她们在校门口停下脚步，再往前就要走进校园了，这里也是昨天姜云依和申雅碰面的地方。
申雅从姜云依手上接过书包背上，“那我进去了。”
“中午我来接你。”
“嗯。”
在申雅离开前，姜云依还是抬起手捏了捏申雅的脸：“好了，进去吧。”
被姜云依掐住的地方在发烫，申雅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 ，她转过身不再看姜云依，但身后那股视线倒是无法忽视。
直到申雅走进校园深处，那道视线才彻底消失。
校门外的姜云依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以成年人的身份送申雅上学还是头一次，挺美妙的滋味，她本想出去逛逛，但现在还早，况且10点还要来接周梓倩，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去逛街了。
她打算回去补个觉，让阿姨把她带回来的衣服洗干净烘干还能坚持几天。
姜云依当了一整天的司机，接完这个接那个，方墨谣说睡一整天就真的一天没有出现，连周梓倩都丢到她家，让她帮忙照顾。
姜云依望着这个越长大叛逆期越严重的女孩，她从申雅曾经没写完的小升初试卷中随便抽出几张交给了对方。
看着试卷，周梓倩两眼一黑倒在椅子上，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姜云依：“你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姜云依靠在桌旁跟周梓倩大眼瞪小眼：“正好她们都不在，我有事问你。”
周梓倩一听来了兴趣，她将试卷拍到桌面，笑得奸诈：“你想跟我打听申雅的信息啊？那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了，小姜总。”
姜云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都说近墨者黑果然没错，周梓倩这些年一直跟在方墨谣这黑色染缸旁边，才12岁就快把自己身心都泡成黑色了。
“你少跟方墨谣学些有的没的，小心在学校挨打。”
“欸欸欸，这你就不懂了吧。”周梓倩竖起大拇指，指尖朝向自己：“我在学校人缘可好了，大家都爱跟我玩，还羡慕我有一个聪明温柔美丽还疼爱我的谣谣姐姐。”
正说着，周梓倩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故意往姜云依心窝里捅了一刀：“哎呀，你不知道吧，咱们申雅在你离开后可难过了，每天茶饭不思，谣谣姐姐说，都饿瘦了，肯定是没好好吃饭。”
这话姜云依是信的，因为之前妈妈也跟她说过，她的离开对申雅影响很大，她是有些愧疚但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会慢慢补回这些年的缺失。
本还想从周梓倩口中套一些话，看看有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不用了，申雅跟她所了解到的一样。
“行了，你写试卷吧，晚上把试卷拿回去让方墨谣给你批改。”
姜云依说完直起身就要离开，可周梓倩却白了脸：“不要啊！我小升初刚放假！为什么要写试卷！我要休息！我要假期！我只是个孩子，姜云依你还有没有同情心！！”
姜云依充耳不闻，她看了眼时间，离申雅放学还早得很呢。
到了晚上8点多，方墨谣总算是出现了，睡了一整天的她此刻容光焕发，还在姜云依家蹭了一顿晚饭，得知周梓倩被姜云依按头写试卷，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年不见，姜云依和方墨谣一如既往关系亲密，只一个眼神，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家借着散步的名义到外头说些悄悄话。
夏天的夜晚依旧闷热，方墨谣只后悔没多喷一些驱蚊水，她本着尽早结束尽早回家的想法，主动开口：“关于申雅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两年你离开，一切风平浪静。”
“嗯，我知道。”
方墨谣好奇地看向他：“那你这是？”
“本打算大学毕业就回来，但现在计划有变，我要继续往上读书就还得花几年的时间。”姜云依愁眉不展：“这中间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不知道。”
“所以申雅还不懂？”
“嗯。”
“啧啧啧。”方墨谣打趣地瞧了姜云依一眼：“只怕你是哄不好了。”
“我知道她肯定会怨我，是我把她带回来，是我照顾了她三年，她依赖我，思念我，我都知道，但不管是我还是她总要往前走，她是我妹妹，这一辈子都不会变，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希望她长大了能理解。”
“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方墨谣摊了摊手：“行了，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然我做什么，帮你照顾好她，对吧，你看这两年，她不是被我照顾得挺好吗，申雅挺成熟的，等她上了大学成年了，想法肯定会有变化，没准真能理解你。”
方墨谣拍了拍姜云依的肩膀：“不说她们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方墨谣笑而不答，打定主意想给姜云依一个惊喜，两人沿着小区的草坪走，不知怎么路过了儿童乐园区，远远的就看到姜云溪带着乔汐在玩滑梯。
姜云依和方墨谣都没有过去打扰，逛了一圈后，周梓倩被方墨谣接回家，姜云依也接到了姜云溪的电话，说是蹭她的车去学校接秦书瑶。
五岁的乔汐依然跟在姜云溪身边，娃娃脸的她坐在车里脑袋还搭在姜云溪胳膊上，像个粉嫩的奶团子，车刚开出小区，乔汐就频频打哈欠。
“都那么困了还把人带出来。”
乔汐一听便奶声奶气否认：“我不困，我要去接姐姐放学。”
姜云依被这声稚嫩的童言逗笑，“小汐那么喜欢黏着书瑶和云溪，你堂姐方墨谣不吃醋吗？”
乔汐眨巴着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吃醋是什么意思？”
得，她怎么就忘了乔汐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叫吃醋。
姜云溪摸了摸乔汐的脑袋，耐心跟她解释：“云依的意思是，小汐每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墨谣会不会不高兴，觉得你陪她的时间太少。”
“不会。”乔汐坚定地说：“墨谣姐姐喜欢我来找姐姐，她说，要尊重我的想法和意见，既然我喜欢姐姐，那可以每天都在姐姐家！”
说完，乔汐抱着姜云溪的胳膊蹭了蹭，像只小狗一样还撒娇：“喜欢姐姐。”
“姐姐也喜欢小汐。”
听着后边的姐妹情深，姜云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申雅已经很久没有跟她撒娇了，倒是有些怀念12岁的申雅，那时候的小申雅还是个随便逗一逗都能红着脸的可爱模样。
学校附近，姜云依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姜云溪没让乔汐下地走路，她把人抱在手里，姓姜的两姐妹同样高，步伐迈开的频率也一致。
路过了便利店，乔汐忽然指着里面的烤肠，笑眯眯对姜云依说：“云依姐姐，我想吃。”
姜云依哪会拒绝，她脚步一转走进了便利店，正好也给申雅带些吃的。
许是今天有姜云依付钱，姜云溪一进门就把乔汐放下来再从门口拿了个小购物篮：“小汐想吃什么自己拿。”
乔汐当即抓着姜云溪的裤腿将她带到了放果冻的货架前，她指着上面的零食：“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我都要！”
“贪吃，小心长蛀牙，到时候姐姐就要帮你拔牙了。”
乔汐似乎被吓到，她捂住嘴摇摇头：“不要拔牙。”
隔着一个货架的姜云依正在思考17岁的申雅爱吃什么，家中好像也没什么零食，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爱吃零食的吧？
她拿了些薯片和辣条，这些零食她知道，网上很火热，又到收银台前买了烤肠和关东煮，付完钱，姜云溪也带着乔汐走了过来。
购物篮里全装满了，乔汐还十分熟练地点了烤肠和一大份关东煮，最后又看向姜云依微笑。
姜云依哪能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在打什么什么主意，才五岁就那么聪明，看来姜云溪也没少头疼。
两大一小往高中部的校门走去，晚自习下课，周围挤满了来接孩子的车，乔汐这会儿走在两人中间，姜云溪和姜云依都腾出一只手牵着乔汐，另只手则拿着刚才买的东西。
第48章
姜云依还是在昨天的位置等到了申雅，今天的她和秦书瑶结伴走出来，乔汐第一时间挣脱姜云溪的手跑向了秦书瑶。
小团子今天一手抱着申雅的腿，一只手抱着秦书瑶的腿，蹭完这个蹭那个，还是秦书瑶捏住了乔汐的后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才让申雅脱困。
申雅和秦书瑶一般高，但看起来更瘦一些，她扎着低马尾，皮筋是最普通的黑色，与秦书瑶不同，对方用红色蝴蝶结绑了个高马尾，略显可爱的蝴蝶结不像是秦书瑶会用的款式，更像是乔汐喜欢的东西。
秦书瑶牵着乔汐回到了姜云溪身边，申雅不声不响站在姜云依面前停下，姜云依递过来烤肠和关东煮：“饿了吧？”
接过食物的申雅没有打开，她对这些零食兴趣不大，也不觉得这是姜云依会主动买的东西，她余光瞥了眼身边的乔汐，估摸着是看乔汐喜欢，所以认为她也爱吃这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吧。
“不喜欢吗？”见申雅脸上没什么表情，姜云依又提起另一个袋子从里面翻找，最后拿出一包网上好评率最高的辣条：“那这个呢？”
申雅盯着辣条看了十几秒，最后默默的从纸袋拿出烤肠塞进嘴里。
姜云依刚才还以为是申雅不爱吃，这会儿看见申雅咬下一口后又以为申雅是害羞了。
收好零食，姜云依伸来一只手，准确地抓住申雅的手腕，“走吧，我们回家。”
姜云依换下了长裙，晚上的她穿了身休闲装，看起来清爽干净，那枚耳钉倒是又回到了姜云依耳朵上，长发遮住了姜云依另外半边耳，透过发丝缝隙，申雅才发现原来姜云依的耳钉只有半枚。
申雅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烤肠对她来说有些腻，拿着竹签的她也不好当着姜云依的面丢掉，她想着待会硬塞进口中，再用书包里装着的水漱漱口。
但她低估了姜云依对她的关注，也低估了姜云依对她的了解。
“既然吃不下就给我吧。”姜云依松开原本抓着的手腕，又握住了申雅拿烤肠的那只手，她低下身张开嘴，完全不介意烤肠是申雅吃剩下的。
申雅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看着姜云依的唇贴上了她刚才咬过的位置，一瞬间，大脑里像是在放烟花，明明姜云依做的事也是姜云溪和秦书瑶会做的，可她却觉得面红耳赤，好像有什么隐秘要被人知晓。
“你”申雅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再难说出口任何一个字。
“嗯？”姜云依拿过申雅手中的竹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偏过脑袋看向她：“嫌弃姐姐？”
“我没有。”申雅拎着关东煮低头沉默，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受了周梓倩推荐的那些小说的影响，才会生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情绪和想法。
“还以为你喜欢吃这些，看来是我离开太久，已经不知道我们小申雅的喜好了。”
姜云依这话怎么听着还有些委屈，申雅明知这有可能是姜云依故意博取她可怜，依然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反应，她脱口而出回道：“喜欢。”
“喜欢什么？”姜云依反问她：“喜欢我手中的零食，还是喜欢拿着零食的我？”
申雅心跳加速，脑袋冒烟，她挣脱开姜云依的手落荒而逃。
姜云依似笑非笑地盯着申雅的背影，本还想逗一逗申雅，她也想听听申雅像小汐那样跟她撒娇，说最喜欢她，可惜申雅脸皮薄，根本经不起逗。
有姜云溪三人在，一路上申雅都没和姜云依说一个字，回到小区下车后，她先去了一趟方家，把关东煮送给了周梓倩。
今天两位妈妈又不在家，申雅已经习惯，跟姜云依回到楼上后，瞧着对方自然地拐进她的卧室，她站在门口用眼神询问。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回来的这段日子，时间都给你，那我们自然要住一间房，你觉得呢？”姜云依丝毫没有因谎羞愧，她说得理所当然：“不能多收留姐姐几晚吗？姐姐很想你。”
“行了，你别说了。”申雅耳朵越来越红，她躲进小书房放下书包，面对姜云依的厚脸皮她无可奈何，不过听到姜云依最后那句话，她心中也是高兴的，便默许了与姜云依同床共枕一段时间。
与昨夜一样，姜云依没有打扰她补作业，在她12点多洗过澡出来，发现姜云依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姜云依把申雅送到学校后与方墨谣汇和，对方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车开向了城市的另一端，不是周末却也在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等方墨谣停好车，两人先后松开安全带，方墨谣盯着右前方独栋的三层高建筑，笑得意味深长：“到了，就是前面这个地方。”
面前三层高的独栋商铺上挂着一个醒目的招牌，上面只有两个大字：【空白】
姜云依无法从名字猜出这家店是做什么生意的，她跟在方墨谣旁边，电动感应门，走进去后是半弧形前台，左边无法通行，拐角处放了个展示柜，里面是黑色的皮质项圈。
“墨谣。”前台是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大，似乎和方墨谣很熟悉，她与方墨谣打完招呼又看向了姜云依：“今天带朋友来吗？要做个登记哦。”
“给她开张会员卡，她充最贵的那一档。”方墨谣拉着姜云依拐进前台内：“我做她担保人。”
“行啊，那你自己来录。”女生将电脑让了出来，“喝什么，我去做。”
“开了车，不喝酒了，来两杯果汁吧，再弄点零食。”
姜云依一肚子的疑问，她正要开口问，便见方墨谣点了点一旁的收款码：“付钱，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
姜云依：？
“等会儿。”姜云依摁住了收款码：“我看起来比较像冤大头吗？这什么地方，会员卡二十多万？”
“我马上是这家店的老板，就当给我捧捧场。”
什么老板？
方墨谣那么懒的一个人竟然包了间门店做生意？姜云依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方墨谣，别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方墨谣熟练地把姜云依的信息录入，又拉过她的手录入指纹：“一会儿告诉你，基本情况是谈好了，只是员工还不知道，二十多万当你入股，我6你4，以后每个月给你打钱。”
“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方阿姨知道你在这弄了间铺子吗？”姜云依原以为方墨谣是带她来喝酒，谁能想到对方突然说出那么大的信息：“你这地方究竟是干什么的？”
知道姜云依没那么好糊弄，方墨谣把信息录好后才重新看向她：“先进去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
从前台右边的门刷脸进去，里面的的装修像清吧，面积不小，设计得很有格调，这会儿也没几个人，方墨谣带姜云依去了最靠里边的座位。
刚坐下姜云依便问：“这是酒吧？”
“嗯。”方墨谣点了下脑袋，又道：“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个酒吧。”
“谁家酒吧进来还要刷脸刷指纹？”周围也没人，姜云依说话也没客气，“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年不见，方墨谣也没料到姜云依严肃起来会这样气势逼人，她揉了揉脑袋，自知无法再插科打诨，她拿出手机点开一篇小说递到了姜云依面前：“这是之前我在倩倩那里偶然发现的，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爱情小说，后来看完才发现不对劲，之后我深挖，发现倩倩藏了不少有关这个圈子的小说甚至是群和视频。”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倩倩还小，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但我看了之后，发现自己是能接受的。”
方墨谣还会看小说？
什么小说能入方墨谣的眼，姜云依带着好奇拿起了方墨谣递来的手机，她阅读速度很快，能做到一目十行，这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这篇小说不长，但信息量巨大，放下手机后，姜云依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她已经21岁，自然知道小说里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方墨谣竟然有这样小众的癖好，可让她更意外的是，看完后，她发现自己的心隐约有些激动和亢奋，就像是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想要了解更多。
她喜欢书中上位者那种绝对的掌控感，也喜欢书中下位者对上位者那种强烈的依恋。
很刺激，但容易让旁人误认为是变态。
所以这个酒吧是一个小众圈子的秘密聚集地，现在看来，方墨谣早就深入其中，姜云依睁开眼，她问：“你…已经体验过了？”
“没有，我对里面大部分内容不感兴趣，我更喜欢掌控的快乐，我之所以接手这里，只是因为我了解到这个圈子比你我想象中更庞大，我已经想到从中获利的方法，况且这家酒吧的营业额可不低，我一个人现在吃下它有些费劲，所以才想到你。”
“你要拉我入伙，也得先让我详细了解这间酒吧，这家店原本的老板呢？”
“原本的老板叫季知闲，30岁，家里给介绍了一个女孩，她很合心意，所以要回家结婚了，因此才想找人接手。”
姜云依带着怀疑问：“靠谱吗？”
“知道你不信。”方墨谣拿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果汁：“她马上到，你可以跟她好好聊聊。”
第49章
季知闲，30岁，据方墨谣说家里是收租的，早年祖辈投资成功，在江兰有很多房产，开这家酒吧也是因为个人兴趣，不过现在未婚妻子不知道她的这些癖好，因此想要“金盆洗手”去找个正经的班上做做表面功夫。
在方墨谣简单介绍完没多久，季知闲便提着一个奶白色的包从后靠近了她们。
姜云依一眼便看出，季知闲手中拿的是当季新款，价格不菲。
女人模样温婉，带着两枚黑色耳钉，中长发，发尾带些微微的卷，洁白优美的脖子上还有一条亮晶晶的钻石项链，离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安抚人心的香水味。
她的唇带着微微的弧度，眉毛修得很细，却故意化妆勾出眉眼的锋利，季知闲来到方墨谣身边坐下，“墨谣。”
之后又将视线挪到对面的姜云依身上：“墨谣的朋友吗？”
“知闲姐，她是我发小，姜云依。”
“这就是你之前说在国外留学的朋友？”季知闲打量了一眼姜云依：“墨谣经常在我面前夸赞你，如今见到，果然是年少有为。”
姜云依有一段时间没听见那么客套的话了，她斜了方墨谣一眼，不觉得对方能在季知闲面前说她什么好话，从第一眼见到季知闲开始，她就清楚的知道，这人绝对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和蔼。
短短两句话，她就听出了熟悉感，方墨谣只怕早就认识季知闲了吧，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两年不见，方墨谣身上那股假人感更浓了。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如你亲自瞧来得真实，正好放假回来，可以和墨谣每天来放松放松，所有的消费都记我账上，店里所有的权限也都为你们开放，想查什么，想怎么查，你都可以自由做主。”
刚才吧台里的年轻女生很快为季知闲端来一杯鸡尾酒，桌上也摆了好几碟零食小吃。
季知闲端起酒，唇抿了一口，“这家店是我的私产，当初开酒吧也只是想让喜欢这个的同好们有个聚会的地方，至于租金，将来每个月分一层利润给我就好。”
放下玻璃杯后，季知闲再次补充道：“如果决定要接受，那将来这个店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们，你们想怎么经营，我绝不插手，放心，除非你们自己不想干了，不然我也不会收回这栋小楼，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具体的等你们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谈吧。”
姜云依和方墨谣一直在空白待到晚上，她还要去接申雅放学，今天的她算是被季知闲带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这样的游戏虽刺激，她暂时没有想要深入的意思。
回家的路上，方墨谣又跟她说了些计划与想法，以方墨谣的能力，姜云依确信对方只要想做就一定能成功，只是想要盘下空白，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她们的胆子，她需要在回去之前好好想想。
两人先回了家，姜云依才出发去接申雅。
姜云依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申雅，下午时她询问过方墨谣，周梓倩有没有把这些小说发给申雅看，从方墨谣口中得知，周梓倩没发过。
其实即便发了，姜云依也不觉得申雅会看，在她心中，申雅就是那种又乖又单纯的女孩，满脑子都是好好学习，也没见她对别的东西感兴趣。
在申雅还没有放假的这段时间，姜云依每天送完对方去学校就会接上方墨谣去往空白。
季知闲没再过来，听说在和自己的未婚妻纠缠不清。
到了快七月底，申雅总算是放假，不过假期短暂，即便是暑假也不能闲着，姜云依本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带申雅出门旅游一趟，可惜被申雅拒绝了。
家里的长辈给申雅和秦书瑶找了家教上门，两人每天都要补课，能分给姜云依的时间很短。
姜云依在家的这段时间，申雅没有踏进鼓室一步，家里人都很有默契瞒着对方。
每到她上课时，姜云依都会出门一趟，申雅不知道对方去哪，她没问过，姜云依也没有主动提起，她虽然好奇，但既然对方不说，那应该是不想她知道。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到了姜云依离开的日子。
在这天来到前，申雅和姜云依都避而不谈，申雅面上被哄好，可心里依然对姜云依要离开这件事感到烦闷。
姜云依回来的这些天，她们每晚都睡在一起，她早就习惯了被对方拥入怀中肌肤相贴的温度。
今夜姜云依就要离开了。
申雅正蹲在行李箱旁给姜云依整理着要带回去的东西，那只毛线小狗被护理得很好放在衣服旁边。
“这次回去就要明年你过生日再回来了。”
“嗯。”申雅清点好行李箱的物品，确定没什么遗漏，才把箱子合上拉起拉链。
姜云依把申雅从地上拉起来，再将人抱进怀中，“这次不要再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
“嗯。”
“马上高三了，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之后只要你有时间，随时可以给我打视频电话。”
“嗯。”
连着三个闷闷的“嗯”，姜云依哪能听不出其中的不舍，只是申雅长大了，也学会了隐藏情绪，不过做得还不够好，又或者是故意露出马脚，想要惹她的心疼。
她拍了拍申雅的脑袋，“下次再见，我们小申雅可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她低下头，吻在申雅额头，一触即离：“这次要不要送姐姐去机场？”
“嗯。”上次因为赌气没有在姜云依离开前与对方见面，她已经后悔，这次，她只想要陪伴在姜云依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走吧，妈妈在下面等着我们了。”
申雅松开姜云依，主动去把包拿过来，脸又被掐了掐，姜云依没接下包包，只说：“先帮姐姐拿着吧。”
申雅点点头，两只手拎着姜云依的包，腰被搂着，姜云依另只手推着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小电梯的长廊上。
今天两位妈妈都决定一同送姜云依去机场，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姜云依拉开车门先将申雅送进车里，才跟在后面坐进车内。
姜云依都快忘了上次一家四口一块出行是什么时候。
车内放着轻快的音乐，坐在后面的姜云依一直握着申雅的手，她掌心的温度炙热，能完全将申雅稍显冰凉手捂得暖和。
因着车内还有两位妈妈，申雅一路上都很沉默，但她却偷偷的努力记住姜云依的气息，当车外的景象在倒退，距离姜云依的离开又进了一步。
申雅心中的不舍与难过再次变得汹涌，这些情感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浪，高高掀起并不断冲刷着她的心。
她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昨天，这样姜云依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了。
车开进了机场的停车场中，申雅依然帮姜云依拎着包包，路上，两位母亲还在叮嘱着姜云依一些琐事，申雅走在一旁安静的听。
夜晚的机场依然热闹，办理好托运后，姜云依也要进安检了，她接过申雅手中的包挂在肩膀上，又张开双手看向申雅：“来，让姐姐最后抱抱。”
周围都是人，连两位妈妈都站在身后笑，申雅是有些害羞的，她都那么大了哪里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撒娇。
可现在拒绝，下次再见到姜云依就是一年后，这一年的时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她根本不知道。
她咬着唇，抠着指尖，还没思考好的她忽然被人推进了姜云依的怀中。
姜云依顺势把她抱住，唇也贴在了她的耳边：“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这次，我能不能听到小申雅对我说，会一直想我？”
姜云依真是想得美，要离开那么久，还想听她亲口说想念，她就是不说，就是想让姜云依留些遗憾，这样对方是不是就会更想念她一些了？
申雅咬着牙就是不开口，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一直靠在姜云依怀中不愿离开。
今天的姜云依穿着素净，身上还披了一件外套，等不到申雅的回答，她虽惋惜却也能猜到原因，申雅刚适应她归来，还没享受两天就又要经历分别，不闹脾气就很好了。
姜云依没打算强求，可不能在这时候把人惹哭了，她贴着申雅的耳朵亲了亲：“我走了，等我回来，这次可不许不理姐姐。”
申雅直起身，她目光贪恋地落在姜云依脸上，离别的滋味再次折磨着她的心，越到这个时候她越是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可不许哭。”姜云依笑着勾了勾申雅的下巴：“待会我进去了还能跟你网上聊天，乖了。”
申雅点点头。
姜云依接过妈妈递来的行李箱，“妈，妈咪，我走了，你们多注意身体。”
“去吧去吧，落地了给我们报平安。”
姜云依转过身，她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处，在最后的最后，姜云依好似有所感应，她回过头正好瞧见申雅向前迈开了腿走了两步，就好像要追上她。
明明才点头答应她不哭，可眼眶却红了，她挥挥手，做了一个口型，她知道申雅一定能猜到她说了什么。
姜云依的身影彻底消失，申雅还定在原地久久无法接受，她的视线在寻找，想要抓住那道身影最后的尾巴，可惜是徒劳，她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姜云依离开了她。
申雅的魂像是被姜云依带走了，两位妈妈揽着她又在她耳边说了好多话，可她一句都没听进耳中。
来时，姜云依的手还能将她温暖，回去的路上，她的双手发凉，只能贴在姜云依刚才坐着的地方。
车内冰冰冷冷，连一丝姜云依的气息都没有了。
第50章
这次的分别，申雅发现自己的适应度比之前要好，许是高三课业繁重，她每天都在忙着学习，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这次姜云依回去后，没能每天都给申雅打视频通话，每次姜云依发来信息，申雅都还在忙，周末也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姜云依太清楚这样的生活，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高三那种时时刻刻备战的经历仍然记忆犹新，她们的交流因申雅的忙碌而缩短。
随着教室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的天数越来越少，北风再次呼啸，申雅换上了轻薄的羽绒服，眨眼间，又快要过年。
姜云依在新年的时候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大半年的时间，她们联系变少了，但透过屏幕在见到姜云依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会产生悸动。
姜云依和两位妈妈说了好一会儿话后，严熏把手机放到了申雅怀中。
“申雅。”
屏幕中的姜云依叫了她一声，申雅这才匆忙把手机竖起来：“嗯。”
“怎么又瘦了？”姜云依举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没有好好吃饭吗？”
“吃了。”申雅不觉得自己瘦，她只觉得是姜云依的例行询问：“最近比较忙。”
“在等我几个月就回去了。”
“嗯。”
“新年快乐。”
“嗯。”申雅想了想，还是补了句：“新年快乐。”
也不知是不是姜云依的错觉，申雅似乎跟她疏离了许多，看来还是离开太久了，“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跟姐姐说吗？”
申雅原本是有的，可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压力下，早就忘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在她偶尔觉得喘不上气来时，姜云依不在身边，网络留言也没法立刻开解她的心情。
逐渐的，她就不爱跟姜云依说自己的负面情绪了，反正说了对方也没法帮她解决，还不如把自己关进鼓室里狠狠发泄。
“最近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见申雅沉默，姜云依主动问她：“又或者是自己没办法解决但不好意思告诉妈妈们的事？”
申雅摇摇头：“没有。”
“好吧，看来我们申雅真是长大了，已经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了。”
申雅微微蹙起眉，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可观察姜云依的表情又没什么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嗯”了一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隔着屏幕摸不着，申雅也不知道该对姜云依说些什么，无法近距离接触，她甚至会漏掉对方的表情变化。
姜云依不想这次的通话就到此为止，申雅太沉闷了，她只能自己找话题，她问：“那最近除了学习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吗？”
除了学习就是在打架子鼓了，但这个不能说，大家都想等到姜云依自己发现，申雅只能摇头回她：“没有。”
“小申雅就那么不想跟姐姐多说些话吗？”
“当然不是。”
“可姐姐就是这样感觉的，小申雅不太想跟我说话。”
申雅恨自己最笨，到现在脑子里也只能想出两个字：“没有。”
姜云依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屏幕里的申雅看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了，等过两个月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申雅指尖按着手机边缘，她不知道姜云依要跟她聊什么，但从对方此刻的表情不难猜出对方在不高兴，是她态度太冷漠了，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已经不了解姜云依的生活，她还能说什么呢。
代沟早就越拉越大 ，在她没能追上姜云依脚步的那一天开始，她们注定会远离彼此。
现在的她无法融入姜云依的世界，就像是姜云依即便了解她也没法隔着千山万水伸过手来安抚她的心。
久违的视频通话成了捅破她们窗户纸的小刀，申雅的不舍与思念早就被时间磨平，当习惯了一个人后，她发现生活也没有那么难以过下去。
新年的第三天，长辈们约着出门了，家里只有申雅一个人，她打算打一下鼓就回房看书。
门铃是在申雅即将踏入鼓室响起的，这个时间会有上门？
申雅拿出手机查看监控，发现周梓倩手里抱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看着袋子形状有些像吃的。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周梓倩带着一身的寒风跑进了她家，“我带了个好吃的，咱们试试？”
“什么东西？”
周梓倩举起手中包装袋：“螺蛳粉，现在可火了，谣谣姐姐不吃，所以我就带过来跟你一起分享了。”
螺蛳粉？
申雅听过这个东西，据说味道很重，但吃起来很香，她伸过手拿起一袋，隔着包装袋都能闻到里面有股奇怪的味道：“你确定好吃？”
“当然！”周梓倩拍着胸脯保证：“不好吃我倒立给你刷马桶。”
刷马桶就算了，她怕周梓倩一头栽进马桶里，等会磕坏了方墨谣指不定还要来找她麻烦。
申雅把螺蛳粉还给周梓倩：“那你煮吧。”
周梓倩一个胳膊夹着一袋：“味道是有点重，你找两个不常用的碗，再拿两个不常用的锅，待会最好去不常用的地方吃，味道大概能久经不散。”
领着周梓倩来到厨房，她打开碗柜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两个姜云依之前的专用碗，再找出两个没怎么见住家阿姨用的锅。
按周梓倩指示接了水，两袋螺蛳粉同时下锅煮，刚开始煮粉的时候，申雅也没闻到怪味，她以为是网上的人夸大，直到周梓倩撕开了其中一袋小料，她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就往厨房外走。
今天这螺蛳粉，她大概是不会吃了。
厨房的抽烟机开到最大，屋里的新风系统也被申雅调到最大，周梓倩显然不是第一次，因为她依然面色如常，边煮边流口水。
在申雅看来，厨房已经成了一个生化沼气池，周梓倩这哪里是煮粉，简直是在炼毒。
“煮好了煮好了。”周梓倩双手端着锅把粉全部倒进碗里：“你找个地方咱们速战速决。”
她能有什么地方，家里哪个地方她都常去。
不对，还真有一个地方已经空置许久，申雅咬咬唇，算了，反正姜云依也不在，等对方回来，味道早就没了。
申雅捂着鼻子：“你等等，我去找个口罩。”
“还找啥口罩，快快，你说去哪里吃。”
“去姜云依房间吧，空置很久了。”
乍一听姜云依的卧室周梓倩还惊讶了一分钟，但看申雅是认真的，她又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还是申雅厉害，如果她去谣谣姐姐的卧室吃螺蛳粉，只怕没命活着出来。
申雅从柜子里找出口罩给自己带上，才回到厨房翻出餐盘将碗放到餐盘上和周梓倩一人端着一个快速坐进了电梯里。
从姜云依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进过这间卧室，平时只有阿姨会定时上来打扫，因此房间还很干净。
卧室还是姜云依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床上没有套床单被套，书桌上也没放什么东西，几年过去，屋里早就没了姜云依的气息，现在倒是填满了螺蛳粉的怪味。
申雅又在姜云依房间里翻找了一下，总算是摸到一瓶用过的香水，她沿着她们上来的这段路不断喷着香水，试图把臭味掩盖，电梯里更是喷了许多。
但不管喷多少，她还是能闻到一些。
申雅没招了，她觉得可能就是自己臭，只能吃完后立刻洗澡，最好上上下下反复洗好几遍。
她回到姜云依的书房时，周梓倩已经在吃，许是有些辣，对方吃得满嘴通红，还边吸气边继续往嘴里塞，“哇哇，好辣，但好好吃，有没有冰汽水？”
申雅平时喝得少，她也不确定冰箱里有什么：“我去看看。”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奇怪，又香又臭的，申雅只盼着两位妈妈今天别回家，不然她很难解释自己是在吃螺蛳粉而不是屎。
原以为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打开后才发现真有汽水，也不知道是是谁买来放在这里的。
难得放纵，她也给自己拿了一瓶。
回到楼上，周梓倩辣得在书房里打了一套拳，见到她手中的饮料更是两眼放光扑上来就抢。
看着周梓倩猛猛灌了好几口后，她听到了打嗝声，周梓倩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舒坦，太舒坦了。”
申雅回到位置上，面对这碗有些臭得粉，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她屏住呼吸，咀嚼了两下，意外这螺蛳粉竟然如此美味，与闻到的味道截然不同。
“好吃吧？”
“还行。”
“我还能骗你不成。”周梓倩回到她身边坐下，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本小说：“诶，上次给你推荐的小说你看了没？我这里又有新东西，这个可刺激了，是我单独跟作者买的，妥妥限制级。”
“最近忙，没时间看。”
“那你现在可以看啦。”周梓倩把自己手机推过去给申雅：“来来来，吃螺蛳粉的时候可以搭配电子榨菜，这才爽呢。”
申雅实在没心思，可碍于周梓倩的啰嗦，她不得不拿起手机想随便看看应付得了。
可她这一看，却像是推开了一扇从未涉足过的世界，让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