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雅一动不动由着姜云依牵着一只手，只怕再夸下去申雅的脸都要烫熟了。
但姜云依真的很高兴，这件礼物承载着申雅所有的心意，回想着当初刚到她家满身戒备的小刺猬，现在倒是摇身一变，成了坚定不移愿意守护在她身边的小狗。
巨大的成就感让姜云依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看着申雅被她一步步带离深渊，她骄傲也自豪。
她剔除了腐烂的泥土，终于让这颗嫩芽重新焕发新的生机，她低下头，轻轻地将唇贴在了申雅的脑袋上：“我好开心，小申雅。”
作者有话说：
快长大了[摊手]
第36章
暑假过后，姜云依成了真高三生，哪怕她成绩优异，可高考要与江兰市所有学校的高三生一同竞争，压力很大，她和方墨谣再也没了多余玩闹的时间，连一向闹腾的周梓倩都乖得像鹌鹑。
新年过后，距离姜云依高考没剩几个月，比高考先来的是姜云依18岁的生日，但她已经决定将生日宴推后，等她高考结束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再宴请亲朋好友。
申雅虽然还没有过生日，但今年就是14岁了，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家已经要两年。
9岁的周梓倩迷上了看网络小说，每天都会给申雅推荐一言难尽的狗血小说，申雅翻开过几次，可那些描写她看了只觉得辣眼睛，每次周梓倩拉着她滔滔不绝说着剧情，她都会左耳进右耳出。
她实在不明白这些小说哪里值得哭泣，可周梓倩看得入迷，偶尔还会抱着她大哭，或是特别难过的跟她说：“我太理解这小说里的主角了。”
申雅原以为周梓倩也就看看小说，情感比较丰富，谁能想到她还时不时装忧郁深沉。
她不知道方墨谣是否发现周梓倩像是得了病一般的不正常，她每次都想隐晦的提一提，可一想到对方快要高考，她又将这心思按下。
六月初，一年一度的高考拉开帷幕，申雅她们的学校作为考场因此这几天都是在家里上网课，高考三天，其中两天在周末。
姜云依考场在别的地方，所以高考前一天，她住进了离考场最近的另一套房子。
一家四口连着孙姨一起住了过去，大平层刚好四间房。
两年的时间，姜云依眉眼早已褪去孩子般的稚嫩，高考前一天晚上，姜云依打算早点休息，洗过澡的她又看了一会书才准备睡觉。
人刚走到床边，她的这颗心始终不得安宁，原以为她不会像其她同学那样担忧，可现实却是，她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紧张。
姜云依脚步一转从卧室里出来并拐到了申雅卧室的门前。
抬手敲敲门，十几秒后，申雅拉开房门从后探出半个脑袋，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姜云依习惯性伸过手捏捏她的脸：“怎么还没打算睡觉？”
“在写作业，就睡了。”
“嗯，早点休息，明天不用送我去考场上。”
申雅没有应声，她早就跟两位妈妈说好了，明天要一起送姜云依去考场，她眼珠子转动，小声问：“我不能去吗？”
“当然不是。”姜云依笑容温和，看着这个长高许多的申雅，她眼中又不由自主露出了疼爱：“怕你睡不够，也可以等我考完中午过来接我。”
“可是我想送你去。”
“好，那现在就早点休息，作业明天再写吧。”见申雅坚持，姜云依也不再拒绝，两年过去，申雅的身高快接近一米七，但身上那股清冷疏离感却更为明显，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申雅表面看着冰冰冷冷，实际上内心极为柔软。
申雅点点头，两人安静下来，姜云依没走，申雅也没打算关门，短暂的几秒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人再次闭上嘴，还是姜云依先出声说：“你先说。”
申雅视线在左右乱转，看起来很忙，就是不落在姜云依身上：“你明天考试加油。”
“我会的。”
隔了两秒，见姜云依没打算继续往下说，申雅又主动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姜云依故意停顿一下，申雅果然竖起耳朵认真听，她声音绕了个弯，带着打趣和一丝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剩余的话补全：“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自从姜云依高三后，她就很少与对方睡一起，因为姜云依太忙碌了，每次她睡着了，对方都还在学习，况且，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她已经能做到将心中的依赖藏起来。
她要14岁了，明年就要上高中，如果还像曾经那般幼稚不懂事，姜云依会不会嫌弃她厌烦她，觉得她长不大呢？
今天姜云依再次开口提出了请求，她当然不想拒绝，可是明天对方就要高考，今晚如果跟对方睡一起会不会影响姜云依的休息？
“我”申雅在犹豫，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姜云依已经成年，而她在对方眼中依然是小孩，或许今后她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下次同床共枕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可是
申雅指甲抠着门，迟迟做不了决定，她的脸忽然被捏疼，所有的思绪全部收拢，她抬起眼被姜云依的视线抓住，她总觉得对方的笑脸中还藏着些什么。
“长大就疏远姐姐了？”
“没有。”申雅否认，怕姜云依误会，她语气多了些着急：“我只是怕会打扰你休息。”
“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担心什么？”姜云依掐着申雅的脸又用了些力气：“是担心还是嫌弃姐姐？觉得自己长大了，就不想姐姐再粘着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姜云依怎么倒打一耙，明明就是担心对方明天会休息不好影响考试，怎么还给她扣那么大的罪名。
现在看来，如果她不答应，姜云依要喋喋不休，不依不饶了。
“你在污蔑我。”申雅面无表情瞧了姜云依一眼。
姜云依没有否认，她只是又问了一句：“那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嗯。”
“拿上衣服，去我房间里洗澡。”
曾经都是申雅早早洗过澡躺在床上等待姜云依，如今她们对调，变成姜云依靠坐在床上看着书等申雅洗过澡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申雅害怕她等久，洗澡的速度明显比往日要快需多。
沐浴露换成了小苍兰的味道，没有柑橘那么浓郁，刚洗过澡的申雅发尾还有些湿润，坐到床上后又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拘谨。
她盯着姜云依手中的书，书上写满了重要的笔记，姜云依的字气势磅礴，虽然面上温和，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对方越来越独立，身上那股成熟稳重的气势也日益增长。
甚至两位妈妈在询问姜云依某些事情时，都会换上征求的语气，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云依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开始冒出了尾巴。
“你还要看书吗？”申雅细细声问了句。
“最后一页。”姜云依视线还停留在书本上，“困了就先睡吧。”
她并不困，原以为姜云依找她一起睡觉是想跟她聊天，感情对方是想将她当抱枕？
申雅松开头上的鲨鱼夹放到一旁，她缩进被子里背对着姜云依躺下。
她的举动没有逃过姜云依的视线，没多久，姜云依合上了书本并关闭房间的灯，只有拐角处还有微弱的小夜灯亮着。
姜云依从后搂住了申雅，她的吻落在了申雅的发顶：“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只是困了。”
“这样啊。”姜云依轻轻拍了拍她：“那睡吧。”
申雅没有闭上眼，她也能感觉到姜云依在看她，短暂的安静后，她忽然开口：“你明天会紧张吗？”
“当然，小申雅没发现，我此时此刻就在紧张吗？”
所以姜云依今晚来找她是因为紧张想找她陪伴？
意识到自己又闹了些性子还误会了姜云依，申雅连忙转过身，幸好屋里黑灯瞎火，姜云依看不到她的表情，“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缓解紧张？”
正经的回答逗笑了姜云依，她的笑声在昏暗中像一串音符飘进了申雅耳中：“已经缓解了，谢谢小申雅。”
申雅拧起眉，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姜云依戏弄了。
“明天我会加油的，等我考完试找个机会，我们再一起去旅行吧。”
这一夜，她们相拥而眠，申雅把姜云依说的所有话都当真了，原来稳重的姜云依也会有紧张害怕的时候，第二天她和两位妈妈把姜云依送到考场外，她瞧见姜云依竟然带着去年她做的那只毛线小狗。
“多余的话我们就不说了，考完后，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姜芷琳给姜云依检查着文具准考证。
严熏破天荒伸过手掐了一下姜云依的脸：“加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了，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姜云依最后捏了捏手中的毛线小狗，随后拉起申雅的手将小狗放到她掌心：“帮我收好，等我考试出来再拿回来。”
申雅点点头：“加油，姐姐。”
“好乖。”
听到姐姐两个字，姜云依高兴了，她美滋滋地在三人的目送下进入了考场。
直到人消失，三人又在外面一直等到考试正式开始才离开。
高考一共三天的时间，每天晚上姜云依都会让申雅陪自己睡觉，那只毛线小狗也时时刻刻陪伴在姜云依身边。
而最后一天申雅还要在家上网课，因此没办法送姜云依去考场，她只能在对方出门时，拉住对方的手，送上自己的祝福：“最后一天，加油。”
姜云依带着一声声祝福结束了三天的考试，至此，她的高中生涯即将彻底画上句号，当回家不用再面对小山高的书本，她才算真正跨越到名为长大的另一层阶梯。
第37章
姜云依和方墨谣都如所有人的愿考上了江兰市最好的大学，江兰作为省会城市，江兰大学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
暑假时，两位妈妈带着姜云依和申雅去了一趟国外旅行，这是申雅第一次出国，坐了好久的飞机，当从机场出来，面对完全陌生的空气，不安的申雅下意识抓住了姜云依的手。
不管是妈妈们还是姜云依，都没有语言不通的困扰，申雅看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又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她们这次旅行去参观了一所学校，姜云依似乎很喜欢这所学校的氛围，甚至还玩笑似的问了申雅一句：“如果我到这边来上学，小申雅会不会想我？”
姜云依这话的意思是想到国外念书？可对方不是被江兰大学录取了吗？
申雅只当姜云依又在逗她，因此，她板着脸回了句违心的话：“不会。”
姜云依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落寞，快得让申雅根本没有发现，她捏了捏申雅的脸，只是笑着没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国外旅行回来后，姜云依被姜芷琳和严熏塞进公司里“打杂”，已经成年的她开始体验早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而申雅则在家中接受一对一的补课，她的成绩并不差，早就能稳定班级前三，只不过她总拿姜云依做对比，给自己定了很高的要求。
姜云依在公司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她彻底褪去了青涩，申雅在某天见到穿着黑色大衣，谈吐成熟，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工作内容的姜云依时，她恍然发觉，四岁的年龄差竟然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曾经会跟她一起打雪仗的姜云依似乎不见了，那个总爱逗她的幼稚姜云依也消失了，忙碌的姜云依不再有更多的时间分给她，她们的生活作息也已经截然不同。
姜云依的大学生活丰富，虽然离家很近，但姜云依没有申请外宿，申雅不知道原因，即便好奇，她也没好意思开口询问。
这毕竟是姜云依的决定，连两位妈妈都没说什么，她又怎么好因自己的私心而干涉对方的选择。
隔壁的方墨谣也没有选择外宿，但江兰大学不怎么查寝，即便晚上不在宿舍里也没关系，周梓倩年纪小又依赖方墨谣，因此对方时常回家。
有时候申雅也会奇怪，明明方墨谣和姜云依都在同一个大学，可方墨谣显然有很多时间，但姜云依却很忙，申雅见过姜云依电脑上满满一整页看不懂的英文，也时不时听见对方和外国人交流着什么。
可惜她只能听懂某些单词，无法知晓全部的内容。
申雅初中毕业这年，她考了一个非常优异的分数，直升本校区的高中部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还能进入曾经姜云依呆过的班级。
两位妈妈为了庆祝她初中毕业，也为了庆祝她15岁的生日，在酒楼大摆宴席，还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参加。
申雅不是姜家亲生的孩子，姜芷琳与严熏身边的友人都不曾用有色眼镜看她，所有人都当她是姜芷琳与严熏的第二个孩子。
为了不辜负长辈们这份心意，在去年14岁生日那天，就改口叫了姜芷琳与严熏做妈妈。
生日宴有些隆重了，虽然都是认识的人，可成为焦点的申雅依然惶恐，内向的她不擅长不与人交流，尤其是随着年龄增长，她身上那股淡漠感便愈发的明显。
不过有姜云依在身边，她任何不安都能被轻松抚平。
晚上，她们从酒楼回来，还未从刚才的热闹中缓过神的申雅在房中等来了姜云依。
19岁的姜云依眉眼不如年轻时那般柔和，旁人看她只会觉得端庄沉稳有气场，很像是天上翱翔的雌鹰，那双眸子会紧紧锁定在地面跳动的每一只猎物，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姜云依微微勾着唇敲响了卧室的门，在申雅将门打开后，她自然地走进卧室。
还未洗澡的姜云依身上残留着酒香，她整个人也有些懒散地找个了位置坐下，她伸过一只手，另只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申雅不知道姜云依要做什么，但她不会拒绝对方每个指令与要求。
刚靠近姜云依，对方牵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腿上坐下：“今天开心了？”
“嗯。”
“电脑我给你买了新的，过几天就到，最新款的手机和平板也已经放在你书桌上，前几天你提起的相机我也给你买了，也要过几天才能到。”
申雅看见了手机和平板，但是不知道姜云依还买了别的，“嗯，谢谢。”
姜云依笑话她说：“怎么长大反而客气了？”
申雅闭紧了嘴摇摇头，并非她客气，而是觉得成为了大人的姜云依跟她有了明显的距离感。
姜云依轻拍申雅的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申雅，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听着姜云依略微正经的语气，申雅猜测对方应该要跟她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吧，会是什么呢？她在脑中思考了一圈都没能想到答案。
她这才问：“什么事？”
一向爽快利落的姜云依竟有些犹豫，她先是垂下眼眸，指尖无规律地轻敲自己的膝盖，好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当房中再次变得安静，申雅反而不自在，以她对姜云依的了解，对方绝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性格，那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对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姜云依的沉默让申雅变得紧张，她不知道姜云依要说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
“嗯”
申雅稍稍挺起了身子，姜云依的手贴在她的腰上拍了拍：“还记得去年我们在国外去的那所学校吗？”
“记得。”
“我要去那边上学了。”
申雅的心一怔，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姜云依刚才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所以”
申雅脱口而出：“所以你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姜云依最担心就是申雅会多想，虽然长大了却和依旧敏感，她将申雅搂紧，语气也尽量放轻：“我就出去几年，毕业了就会回来，怎么会不要你呢，申雅，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姐姐不会不要你。”
申雅抠着自己的指尖，也不知道房中是不是突然降温了，要不怎么她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有冰渣子在嗓子眼里划呢。
她强行咽下一口冰渣，喉咙似乎有腥甜的气味扩散：“你要去多久？”
“可能四五年，也可能五六年。”姜云依自己都没法确定，她感觉到申雅语气的变化，只能更小心的安抚：“不过放假的时候我就会回来，我们不会分开很长时间，小申雅，我们还可以每天视频通话，我答应你，每天都会空出时间跟你聊天与你在网上见面，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
申雅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不，不对，其实不突然，仔细回想，她发现姜云依早就在为出国做准备，对方总是很忙碌，电脑里那些她看不懂的邮件，姜云依时常打的国际电话，种种行为都早已向她明示要离开。
是她自己傻，是她嘴笨从不会多问一句，她不想姜云依离开，她是被姜家带回来的孩子，曾经的她以为妈妈们把她带回来，是给姜云依找个玩伴，后来她又觉得姜云依不需要玩伴。
那么姜家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姜云依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在她刚对姜云依充满依赖时，再次将人从她身边抽离
坐在姜云依腿上的申雅在颤抖，只要想到姜云依会从她身边离开几年，她就难以安心，日日夜夜面对的人要走，那个总是维护她陪伴在她身边的人要离开，她没法接受，也没发说服自己去接受。
可是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姜云依为她留下，妈妈们都同意了，姜云依自己也愿意去，那可是姜云依的选择，她如何能够干涉对方的自由？
可是
可是她真的好难受，她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紧紧咬着，连心跳都要感觉不到了。
“申雅。”
姜云依的吻落在了申雅的额头：“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但之前你要中考，我和妈妈都怕这件事会影响你，所以才想着等你中考结束再说。”
姜云依又抓住了快要被申雅自己抠出血的手指，她心疼也不是滋味，申雅确实很依赖她，可她并不希望申雅成为只绕着她而生长的菟丝花。
“你什么时候走？”申雅咬着唇颤声发问。
“暑假就走了，要过去提前适应。”姜云依再次亲亲她的额头：“之后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回来，小申雅想来找我也可以，我给你买机票，让妈妈送你上飞机，好吗？”
申雅很想摇头说不好，但姜云依早就做了决定，她说什么都是徒劳，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强行让姜云依留下。
“嗯。”
“放心，就算我走了，妈妈们还在，我会让墨谣多帮我照顾你，云溪和书瑶就住隔壁，遇到什么事情了也可以去找找她们，即便我不在，大家也会代替我照顾好你，不用担心，时间过得很快，没准一眨眼我就回来了。”
申雅知道这些都是姜云依哄她的话，她已经15岁，早就不是12岁的小孩子，她们要分开五六年，比她在姜家待的时间都还长，几年后的姜云依，还会待她这么好吗？
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再也无法回到曾经了？
第38章
那一夜，申雅第一次拒绝姜云依同床共枕的请求，她现在需要单独的空间去消化这件事，即便看见了姜云依担忧的目光，她也依然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把姜云依彻底阻拦在外。
来到姜家三年，她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睡意全无，她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反复复都是姜云依刚才对她说的话。
从她来到姜家开始，一直都是跟在姜云依身边，五年过后，她20岁，姜云依24岁，她们必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那时，她们又会如何相处呢？
是不是会像陌生人一般，即便面对面，剩下的也只有客气与尴尬。
因姜云依要离开，申雅对未来充满了不安与迷茫，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双温暖的手带领她去往正确的方向。
一夜未眠，申雅在早晨阳光穿透窗帘闯进来时才撑不住昏睡过去，她没能听见敲门声，自然也不知道姜云依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唉。”姜云依摇了摇了头，她有些失落，但很快收拾好心情，申雅来到她家，接触的人事物都围绕着她们，她以前希望申雅多粘着她一些，可长大以后她又希望申雅能多接触更多的人事物。
妈妈们有意让她们多交流，在她上大学后，申雅每次学校开家长会都是她去的，每次见到老师，她都能听到老师对她说：“申雅成绩很好，也很聪明还懂事听话，就是太闷了，有点不合群，班上也没什么朋友，虽然我知道她是个内向的好孩子，但同学们似乎对她存在着一些偏见，不过你放心，班上其她孩子只是觉得申雅有点不太好相处，平日有同学主动找她，她也是非常冷淡的回应，或许，她该多交些朋友，试着与其她人多沟通多交流。”
她只能跟老师解释：“申雅她很内向也敏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孩子，我会跟她谈谈这个问题，幸苦老师了。”
虽是答应了，可姜云依却从没有与申雅提过这件事，在她看来，申雅不爱与人交流或许也不是必须要改变的事，只要申雅高兴，只要申雅健康平安，那她又何必干涉申雅。
可当一次学校开放日她去参见，目睹了申雅孤独地站在角落低着头，身边的喧闹似乎被申雅亲自阻拦在外。
那一刻，姜云依在想，她之前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看着申雅越来越排斥外人的接触而她们又不干涉，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姜云依拿不定主意，去国外念书这件事，在她小时候两位母亲就跟她商量过，不管当初有没有将申雅带回来，留学都是她的计划之一。
其实她可以询问申雅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国外，申雅也可以到国外上高中读大学，可这样，申雅不就真成她的挂件了？
她希望申雅在依赖她之余，也能更为独立，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与方向。
一直到旁晚，申雅才从床上醒来，睡了一天她反而更累了，睁开眼缓了一会儿，她从一旁拿起手机，看到周梓倩给她发来了信息：【周梓倩：我听谣谣姐姐说你家姜云依要去国外留学了？你也要去吗？】
【周梓倩：人呢？喂喂喂，申雅？！】
【周梓倩：你不是难过得哭了一天吧？】
【周梓倩：我懂，这和我刚看完的小说剧情一模一样，青梅姐姐出国留学，在国外认识了天降姐，几年后，青梅姐姐回国，于是开启了天降与青梅妹妹的复杂二选一。】
【周梓倩：《青梅还是天降？！当然是》这本书超好看，你要看吗？给你网址。】
【周梓倩：啊啊啊啊啊啊！！可恶，谣谣姐姐发现了，我的零花钱又没了，/（ㄒoㄒ）/～～，我看文的账号被没收了，申雅，我的好姐妹，能不能借你的账号给我看看，我帮你充值！】
【周梓倩：真哭啦？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姜云依，出国怎么不带你？果然她们这些姐姐都好坏，不是，我是说，谣谣姐姐还是可以的，主要是姜云依坏。】
【周梓倩：不不不不，我说错了，姜云依不坏，哎呀，出国留学嘛，没几年就回来了，谣谣姐姐说现在出行很方便，就坐飞机睡一觉就到了，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呀，而且姜云依也能回来嘛，你就当姜云依在外省读大学，放假才能回来。】
申雅握着手机，生无可恋地将手砸在被子上，刚睡醒就看到周梓倩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她忽然有些晕字。
她揉了揉眼睛，才又重新将手机拿起来放到自己面前，【我刚睡醒，我的账号你用吧。】反正她也不怎么看网络小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借给周梓倩用。
【周梓倩：哇，你也太爽了，我刚带小汐去隔壁姜云溪家，你知道的，小汐最近爱画画，特别喜欢画墙，谣谣姐姐每次看见小汐拿着笔往墙上画都很头疼，这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每天带小汐去姜云溪家画，反正姜云溪和秦书瑶溺爱小汐，画画墙而已，她们还会笑着夸。】
【申雅：嗯。】
带乔汐去姜云溪家画别人家的墙，这种事情也就周梓倩做得出。
申雅看了眼时间，她睡了一天，也不知道姜云依中途有没有来找过她，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她得下去，只是待会面对姜云依，她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十几分钟后，申雅拉开了卧室的门，从楼上下去，还没靠近就听见孙姨在跟姜云依说：“饭菜做好了，云依去叫小宝下来吃饭吧。”
“好。”姜云依将申雅爱喝的饮料放在桌面上，刚回头便同申雅的视线相撞，她没有错过申雅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紧张，“刚准备到楼上叫你，孙姨做好饭了，今天妈妈们不回来吃。”
“嗯。”申雅点点头，再次面对姜云依，她确实有些尴尬，可看对方好似与往日无异。
坐在姜云依身边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这会儿申雅端着碗吃着姜云依夹来的菜，她好像失去了味觉，机械性地将食物塞进嘴里，期间没敢抬起头看姜云依一眼，倒是她总能感觉到姜云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孙姨不和她们一起吃饭，这会儿餐厅里就她和姜云依两个人，往日她们都会聊天，今天倒是静悄悄的。
“申雅。”
姜云依突然说话，申雅立即停下筷子抬起眼飞快地扫了姜云依一下：“嗯？”
“今天怎么一直在房间里？”
“嗯”申雅轻声回她：“我刚睡醒。”
看来申雅和她一样，昨晚都没有睡好，姜云依观察着申雅的状态与表情，冷冷清清的面容透着紧张和不高兴。
她伸过一只手戳了戳申雅的脸蛋：“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就是还在生气。”姜云依失笑：“在我出发前，所有时间都留给小申雅好不好？”
申雅重新低下脑袋，她扒拉两口白米饭，越吃心里越难受，剩下的时间留给她有什么用，只会让她更舍不得更难过罢了。
但是她又没办法生姜云依的气，对方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她气什么，她能气什么，无非是自己私心作祟。
申雅停下筷子站起身，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申雅将口中的白米饭咽下去，冷淡道：“我没胃口，回房看书了。”
“申雅。”姜云依抓住她的胳膊：“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想着你念着你，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我不会不要你，相信姐姐，好吗？”
申雅知道，三年的感情她都能感觉到，妈妈对她很好，哪怕不是亲生孩子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姜云依就更不用提了，对方就是她的一束光，但再多的保证都不如每天能亲眼看见亲手抓住的人。
五六年的时间，变数太多太多，就像她自己的家，11岁的时候，她还被困在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整日惶恐惴惴不安，听到的是双亲的争吵谩骂，推开窗户，阳光都会被阻挡，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
可谁能想到一年后，她双亲去世，她被姜云依的妈妈们带回了新家，那些快要侵蚀她骨髓的腐肉被剔除，即便不打开窗户阳光也会落在她身上。
姜云依要离开不是五六天，不是五六个月，是五六年，是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她要如何说服自己一直照在身上的阳光即将逐渐远去。
姜云依好残忍，为什么带给她光明后又要强行剥离，她明明才15岁，她明明才到这个家三年，她明明都还没有长大到姜云依带她回家的那个年纪，她好想抓着姜云依的衣服扑进怀中哭着闹着不让姜云依离开，可太阳是自由的，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强行将太阳放进囚笼中锁住一辈子。
申雅抽回了自己的手，她依然没有看姜云依一眼，并向后退了一步，她有满腔的委屈想要述说，可真正开口时，她只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说了又能如何，无非是让姜云依和自己更难堪罢了。
第39章
她和姜云依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连两位妈妈都能感觉出来，姜芷琳和严熏本不想干预，毕竟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可看着姜云依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模样，两人还是在某天夜里敲响了申雅的房门。
见到两位妈妈，申雅意外又不意外，虽然她心中有怨有委屈，但也清楚自己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姜家给予的，因此，哪怕不高兴，她也没有对姜云依或是两位妈妈摆过任何脸色。
“妈妈，妈咪。”
“在看书吗？”姜芷琳声音很轻生怕会吓着申雅。
“没有，在上网。”申雅把门完全拉开让两位妈妈进来。
严熏和姜芷琳很少进孩子们的私人空间，对于这个小女儿，她们一直都在背后默默的关心着，姜云依要去国外念书，她们支持也觉得大女儿多出去走走看看很好。
如果申雅愿意，她们也同样会支持申雅的一切决定，所以，在她们看来，这件事并非不能解决，申雅依赖姜云依，那就跟姜云依一起去国外好了。
“不开空调不热吗？”严熏刚进来就发现屋里温度偏高，而申雅却只开着桌面小风扇：“申雅还是要以自己的舒适为主，知道吗。”
“嗯，我没有很热。”
严熏拉过申雅的椅子将人摁到上边：“坐呀，最近跟云依闹别扭了？”
申雅低下头，否认：“没有。”
“好啦，跟妈妈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严熏靠在桌旁，“小申雅既然舍不得姐姐，那要不要也到国外念书？正好初中毕业，可以到国外念高中，想在国外念大学也行，回来也行，这样你们姐妹就不会分开那么久了，小申雅觉得呢？”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申雅想过，但姜云依从没有跟她提出这个方案，妈妈们能想到，她能想到，难道姜云依从没想过吗？
她相信姜云依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对方为什么没提，是不是意味着姜云依根本不想她跟着？
是因为姜云依开始嫌弃她年纪小了，还是因为姜云依觉得她是个麻烦，不愿意她再粘着了？
既然如此，她干吗还要讨人嫌一直跟在姜云依身边，“妈咪，我不想去国外。”
“小申雅是有什么顾虑吗？”严熏摸摸申雅的脑袋：“我和你妈妈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对外面也不熟悉，姐、姐姐她去了国外肯定要忙工作学习，我不想成为她的累赘。”
“我们小申雅怎么会是累赘呢。”严熏语重心长对她道：“如果你想去，我相信云依也会很高兴，她肯定会照顾好你。”
真的会高兴吗？
申雅无法确定，她还是摇摇头说：“不，我还是想待在国内，妈妈妈咪放心，我没有跟姐姐闹变扭，只是突然知道这个消息还没有调整好情绪，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你总是那么懂事，心里有委屈也不说，小申雅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申雅一直低着脑袋，许是与长辈面对面不自在，两位妈妈都察觉得出她没有敞开心扉想要说心里话，这件事看来还是只能让姜云依自己解决。
姜芷琳的手搭在严熏肩膀上拍了拍，她摇摇头给了她一个眼神，严熏的手抚摸上申雅的脸：“行，那妈妈和妈咪就不干涉你跟云依之间的事了，如果小申雅有什么想法或是心里话，随时来找我们。”
“好。”
“好了，早点休息。”
姜芷琳和严熏没让申雅送，两人微笑着从申雅房中离开，轻轻合上门后，她们收起了笑脸，接申雅回家后，两姐妹就一直待在一起，申雅也逐渐变得活泼，任谁都看得出小女儿特别依赖大女儿，强行分离确实让15岁的申雅受不了。
其实别说说申雅，就连她们也得花一些时间适应，可成长这一段旅途中，总会有分别，没有谁是会永远停下脚步等待对方。
姜云依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并为之努力，一向成熟的她，怎么会因为短暂的分别之痛而停下脚步。
只是申雅还小，本就敏感没有安全感，自然会惶恐与迷茫，她们能做的，也无非是站在两个孩子身后，成为她们最坚强的后盾。
“看来这次云依很难哄好妹妹了。”
姜芷琳揽着严熏的腰，微微弯起唇：“我也很想知道云依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哄好申雅，这件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过了一会儿，房中的姜云依收到了妈妈发来的微信，每一段都很长，全是在说申雅与她之间的问题，如果连妈妈们都无法解决，她也暂时没辙了。
申雅就是这样，性子倔强，一旦走进死胡同，十头牛都拉不会，而她只能哄，只能像最初那样耐心再耐心，用多一些时间把申雅引导回来。
拿着手机的姜云依忽然顿住，她盖下手机叹了口气，现在的她似乎没有时间了。
两位妈妈的谈心让申雅意识到自己哪怕掩饰得再好，也还是影响了家庭的气氛，姜云依去国外念书本就是追逐她自己的理想，所有人都在对她送上祝福，而被姜云依照顾了三年的她怎么可以板着脸发脾气。
于是在第二天，她将自己的脾气完全收敛，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房中看书上网，为了转移注意力，甚至还去晋江文学城找到周梓倩推荐的狗血小说。
什么青梅和天降的二选一，心里虽然觉得狗血，可真正读起来又很上头，注意力是转意的，但申雅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离姜云依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周梓倩刚放暑假就敲开了姜家的大门，把躲起来偷偷看小说的申雅抓个正着。
瞧着申雅惊慌失措地藏起手机，周梓倩眼珠子一转，总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但她没有多想，冲过去抱住申雅的胳膊大笑：“走哇，出去玩呀，天天呆在家多闷。”
姜云依还站在门外，今天的方墨谣没有跟来，申雅正疑惑，便听周梓倩跟她说：“谣谣姐姐出门了，小汐送到姜云溪家了，走哇，带上你家姜云依帮我们买单。”
申雅的目光慢慢挪到姜云依身上，对方笑得温柔，她靠在门边轻轻点头：“出去走走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不扫兴，申雅换了身衣服才跟周梓倩从屋里出来，19岁的姜云依早就考了驾照，家中有台车是两位妈妈在她18岁成年礼时送的礼物。
三人来到车前，姜云依拉开后座的门护着申雅坐进车里，当周梓倩要上去时，姜云依松开后座车门绕到了驾驶位。
“哇！爱与不爱那么明显吗，你送申雅上车，竟然不管我。”
姜云依懒得理，权当没有听见。
周梓倩跳进车内坐到申雅旁边，她扯过安全带为自己系好，关上车门的姜云依偏过脸问：“去哪？”
“去新开的电玩城！”
吵闹的电玩城是申雅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因为人太多，声音还嘈杂，对申雅来说根本是噪音攻击。
周梓倩刚进电玩城就拍了姜云依的胳膊指挥道：“快去付钱呀姜云依！”
姜云依拉过申雅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等我。”
趁着姜云依去买游戏币，周梓倩拖着申雅到了隔壁的奶茶店，她非常自然地点了自己爱喝的奶茶并让申雅付钱。
申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周梓倩被方墨谣严格管控，零花钱很少，而周梓倩还把仅有的零花钱全充值看小说了。
申雅给自己点了杯果茶，又给姜云依买了杯咖啡，奶茶还没做完，姜云依就拿着两个装满游戏币的小篮子来到申雅和周梓倩身边。
“怎么不等等我，我来买单。”
“对哦，应该让姜云依买单的！”周梓倩扶着台面仰起头：“那你现在把钱给申雅呗。”
“不用了。”
申雅往旁边挪了挪，周梓倩好似瞧出了什么，她撞了撞申雅的胳膊：“你们吵架啦？”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周梓倩眼睛亮了起来，“奥～我知道了，申雅你生姜云依的气了！果然和谣谣姐姐说的一样，谣谣姐姐好聪明。”
张口闭口都是方墨谣，申雅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姜云依不是爱说废话的，她没理会周梓倩而是盯着申雅看，先将一盒篮子递到周梓倩怀中，才试探性伸过手摸摸申雅的脸，见申雅没有抗拒，姜云依心里松了半口气。
“我也很久没来电玩城了，给你抓娃娃好吗？”
“嗯。”现在每次和姜云依对话，申雅都能想到对方要离开的时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露出笑脸。
奶茶拿到手，周梓倩抱着小篮子拍拍申雅的胳膊：“我去玩了。”说着又举起自己的儿童手表：“有事联系我。”
姜云依一伸手，拉过周梓倩的胳膊：“别乱跑，待会墨谣来找我们。”
“知道知道。”
得了保证，姜云依才松开手，她一手拿着咖啡，宜手拿着小篮子，没有多余的手再去牵申雅，但幸好申雅还走在她身边。
姜云依不打算再跟申雅聊她要离开的事，索性，在离开前，就努力哄申雅高兴吧。
“喜欢哪个娃娃机里的娃娃，我今天都给你抓回来。”
申雅偷偷斜了姜云依一眼，她不信姜云依都能抓住。
“不信呀？”
申雅没吭声，算是默认。
“那今天姐姐就给你露一手。”
第40章
新开业的电玩城里摆放的都是最新款的抓娃娃机，许是为了吸引客人，娃娃机里还真放着一些有品牌的娃娃，只不过娃娃的摆放就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夹起来的了。
“喜欢哪个，我给你夹。”
“我喜欢这个。”刚才消失的周梓倩又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手指还戳着一个娃娃机对姜云依说着。
姜云依盯着周梓倩两秒又挪过眼当没有听见，又问了申雅一次：“喜欢哪个？”
申雅随手指了一个娃娃机：“就倩倩说的这个吧。”
“好。”
“呐呐呐，我都说了这个可爱吧，姜云依你竟然敢无视我！”
“去去去，问问你姐方墨谣什么时候过来。”姜云依觉得周梓倩吵，将人抱进一旁儿童摇摇车里还投了两枚游戏币。
“喂喂喂，姜云依我不是小孩了！”
周梓倩抗议无效，儿童摇摇车已经开始唱起了儿歌摇晃，周梓倩没法下来，她只能用儿童手表给方墨谣打去电话。
在姜云依刚给娃娃机投下游戏币时，就听一旁的周梓倩冲着儿童手表大叫着：“谣谣姐姐你在哪，姜云依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方墨谣究竟回了什么申雅和姜云依都没有听清。
申雅这会儿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果茶，虽是盯着姜云依控制着的抓钩，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抓钩夹起了娃娃，在即将回到出口时娃娃从抓钩上掉落，第一次失败，姜云依没气馁，她回头看了一眼申雅，发觉对方双目无神好似在发呆。
她再次投币，控制着抓钩夹中刚才她选好的娃娃，被调过的机器总会在最后一刻松开抓钩让娃娃掉下来。
几次过后，周梓倩的摇摇车已经停下，她从摇摇车上跳下来，在姜云依的娃娃又一次没夹中后，她屁股一撞将人顶开，眼疾手快塞下游戏币：“姜云依你不行。”
姜云依额间有青筋冒起，她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她还真不信周梓倩能抓上来。
可几秒后，姜云依被打脸了，周梓倩竟然能真的将娃娃精准地扔进了出口，“哈哈哈哈！！！！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姜云依你！不！行！”
周梓倩蹲下身从娃娃机拿出抓到的娃娃兴高采烈举到申雅面前，“申雅你看！我是不是比姜云依厉害！”
申雅偷瞄了姜云依一眼，瞧着对方仿佛石化的脸，她弯起唇：“嗯。”
“这不可能！”姜云依铁青了脸，明明刚才娃娃机的抓钩都没力气，每次到关键时候都会松开，感情她前面喂够了次数正巧给周梓倩碰上了。
“怎么不可能，姜云依你那么大个人了竟然想耍赖！”
夹到娃娃的周梓倩可得意，鼻孔都要朝天上，她将娃娃塞进申雅怀中，又从申雅手上拿过咖啡塞进姜云依手里，又拉着申雅一条胳膊说：“走，我带你去玩有趣的。”
“诶！”
姜云依还没拉住申雅，人就已经被周梓倩带远了，她只能跟在身后，刚才没给申雅夹起娃娃，也不知道申雅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姐姐没那么厉害了？
申雅被周梓倩带到了一个叫“太鼓达人”的娱乐设施前，手中的娃娃与果茶全被周梓倩塞进了姜云依手中，又见周梓倩取下两个鼓棒递给申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那就打鼓吧。”
周梓倩也不在意姜云依就站在她们身后，她胆子大，无法无天的，指尖敲了敲鼓面说：“你就把姜云依当成鼓来打。”
申雅很少来这种地方，平时也都是玩夹娃娃比较多，拿着鼓棒的她盯着眼前的两个鼓，一时间有些无措，她用视线向周梓倩求救，对方指着屏幕跟她说：“先给你弄个简单的。”
在周梓倩的指引下，她用鼓棒选中了周梓倩说很简单的歌曲，身后的姜云依像个木头，每次想插话都会被周梓倩打断。
音乐响起后，游戏开始了，节奏不快，足以让申雅熟悉如何敲打，她反应迅速，脑子转得也快，第一首歌结束后，她找到了一些自信和乐趣，这一次不用周梓倩说就自己挑选了歌曲。
每一次挥动鼓棒敲击在鼓面上，精准踩点的碰撞声好似将申雅的烦闷撞出了心口，当音乐响起，她可以暂时丢掉烦恼，尽情的挥动鼓棒，原来游戏的滋味是这样。
瞧着申雅一首接着一首歌停不下来，姜云依也歇了心思，难得见申雅那么喜欢一个娱乐项目，她怎么好打扰。
“诶。”周梓倩退到姜云依身边，她戳了戳姜云依的腿，让对方把脑袋低下来一些：“你家申雅好像着魔了一样。”
“难得有她喜欢的，挺好的。”
“可是她不像在玩，更像在发泄，你竟然还没哄好申雅。”周梓倩摇摇头，一言难尽：“你不行呀，谣谣姐姐每次哄我，都很快把我哄好了。”
姜云依喝了一口咖啡，她问：“方墨谣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她就出去办点事，还说待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呢！”
还是快点来吧，姜云依心想，周梓倩实在是碍事，也就方墨谣能管得住这只“小比格”。
申雅上瘾了，她的熟练度也越来越高，已经能从最简单的歌曲慢慢增加难度，痴迷的她心无旁骛地挥击鼓棒，解压又畅快，这真是一个能放松的项目。
当察觉到周围有围观的其她人后，申雅终于停下了手，她扫了眼旁边的小篮子，里面的游戏币剩余不多了，原来她玩了那么久？
放下鼓棒转过身，姜云依递过了果茶：“玩开心了？”
“嗯。”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苦闷已经消散许多，这会儿都能跟姜云依有眼神上的交流了。
“方墨谣马上就到，我们待会去吃东西，倩倩说想吃烤肉，你呢，想吃什么？”
“那就烤肉吧。”申雅无所谓吃什么，平时和周梓倩出门也都是听周梓倩的，谁让对方年纪比她小，况且也不用她花心思想。
看着还有小半篮游戏币，周梓倩拖着申雅又去玩了赛车，投篮，打丧尸。
“累了。”最后一颗游戏币消耗光，周梓倩瘫坐在椅子上，她的儿童手表在这时候接到了方墨谣的电话。
三人从电玩城出来，一眼便见到穿着休闲的方墨谣满脸疲惫的站在扶梯旁。
周梓倩像松了绳子的哈士奇，两眼放光便冲到方墨谣面前抱住了对方：“谣谣姐姐～”
申雅对周梓倩的黏人程度早已习惯，对方不管是7岁还是9岁，看见方墨谣后都会没脸没皮的冲过去抱住，也不知道对方长大后还会不会那么粘人。
如果是方墨谣要出国留学，周梓倩会不会靠撒娇耍赖留住对方呢？
“喜欢刚才那个游戏的话我给你买个游戏机，游戏机里也有同款的游戏。”周梓倩的娃娃被姜云依夹在身侧，她观察着申雅的表情，也不知道申雅的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不用了。”申雅摇摇头：“我本来也不喜欢玩游戏。”
申雅又变得冷淡起来，自从姜云依说自己要出国后，申雅跟她就好像突然丢失了交流的欲望，明明以前她们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这会儿即便是走在一起不开口，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四人吃烤肉，也就周梓倩话多，有她在根本不用担心冷场，申雅虽然闷，但会接受姜云依递来的食物，即便不主动开口，但姜云依跟她说的每句话都会给回应。
而越是这样，姜云依心里越不是滋味，乖巧懂事的申雅让人心疼。
晚上回家，姜云依把申雅送进了屋子，又跟她说：“我和墨谣聊一会儿。”
申雅点点头，什么都没问就进去了。
方墨谣同样将周梓倩支开，两人沿着小区的人行道慢慢散步，距离姜云依离开只剩下不到一星期。
走了好几分钟，两人都沉默，还是方墨谣走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才问她：“想说什么就说。”
“我快走了。”
“嗯，然后呢？”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方墨谣两只手撑着椅子，身子微微前倾，饶有意味盯着姜云依：“什么忙？”
姜云依郑重其事地说：“帮我多照顾照顾申雅，你知道的，她很敏感，容易胡思乱想，还非常依赖我，这次我离开，她一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戒断反应，我想你让倩倩多陪陪她，有朋友和家人在身边，或许能让她开心一些。”
“听起来倒更像是让倩倩照顾。”
“不。”姜云依摇摇头：“她是个闷性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说，我想你今后能多跟我说一些她的真实情况，这样方便我了解她真正的想法。”
“没问题，这对我来说很简单。”方墨谣盯着姜云依，“放心，我一定给你照顾妥帖，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姜云依了解这个发小，虽然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但重要的事情还是非常靠谱，姜云溪和秦书瑶还小，只有方墨谣跟她同岁，等她离开，方墨谣就是所有人的姐姐，再者申雅和倩倩也玩得好，将人交给方墨谣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