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时桉摸不准简涔予要带她去哪,又走了一段路后,默不作声的去拿零食袋,里面大多都是没营养的小零食,看着体积大,实则很轻。
勾过袋子时,掌心被简涔予的指尖轻轻挠了一下,心从那声‘女朋友’开始荡漾得蠢蠢欲动,她慌张的引开话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都快要离开海滩了。”
“带你去天涯海角,然后关起来好了。”简涔予的另一只手继续牵着她,步子比刚刚更慢。
海边的潮汐涨涨落落,桑时桉的心也跟着跳动不止。心想,那样好像也挺不错。
简涔予等了两秒,没等来想象之中的反驳,有些意外:“还真这么想啊?”
被人发现后,桑时桉立刻触发警戒状态:“你又不是傻的,真把我关起来就等着被我家追杀吧,我不回这么低智商的话。”
“看来是我多想了。”
桑时桉瞥她一眼,无语了:“但这两天可以,只要你能骗过洛姨。”
虽然知道桑时桉是在开玩笑,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涔予的心口还是被烫了一下,打趣的语调消失了,声音缓下来,认真的说:“你就勾我吧。”
脚步迟缓了一瞬,桑时桉忽然就慌乱起来,仓促的往前走,说:“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没到吗?”
“拐过弯就到了。”
拐过弯果然有海边的工作人员等在那儿,桑时桉安静的听简涔予跟他们交涉,没多久就有一艘崭新的快艇被运出来,尖尖的船头摇摇晃晃,像是在作邀请。
桑时桉被简涔予带着上去,快艇教练一左一右的开着另外两辆跟在她们身后护航。
从海岸线开出去欣赏沿途海域风景,甚至运气颇好的遇上了成群从海面蹿起的小海豚。
可惜单反相机被留在了车上,桑时桉心血来潮,在海豚入镜时,也毫无商量的突然拉过简涔予,手机的镜头定格,咔嚓一声,拍出第二张合照。
桑时桉一手拿着手机欣赏,另一手探出去划水玩:“跟你拍的那张相比,怎么样?”
简涔予凑过去看了看,跟她拍的那张半斤八两,没有特别傻气的表情,只是两人的五官都有些糊,好不容易蹦出海面的海豚见了照片都要朝她吐口水那种。
“怎么拍我们的合照?”
桑时桉轻描淡写的说:“有点尴尬。”
看着简涔予就忍不住想亲,只能找点其他事靠近。
扮成猫猫找简涔予网恋的是她,简涔予跟她哥哥婚约没解除时佯装崴脚偷亲的也是她,好不容易误会解除了,非要凑那该死的‘两年’来证明天长地久的也是她自己。
这下好了,气氛到了想拍个合照都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能不尴尬吗?
桑时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离新年跨年还有七个半小时。
还要忍七个半小时。
好烦。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确定关系,最喜欢你……
漂泊在海面上的快艇停了下来, 护航的另外两艘离得很远,只在海水间形成一个浅浅的标记。
日落黄昏的莹莹微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恍若给周围的空气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简涔予正启停下快艇, 侧目望过来时浅淡的瞳孔中仿佛有一层化不开的情谊, 清晰的倒映出桑时桉的脸。
桑时桉的心跳控制不住的漏跳了一拍。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 在简涔予向她伸出手来时侧眸看了一眼干净的海面,正走投无路般将手撑上快艇边缘时, 忽然被拉住了另一只手。
简涔予问:“跟我相处,有这么尴尬?”
“燕城的冬天那么冷, 这儿这么热我想下去游一游不行吗?你别自作多情了。”桑时桉红着脸,倒也没否认她的目的。
简涔予微微歪着头看桑时桉, 像是说教又像是恳求:“我们都离开海岸线百米了,这里海水太深,不能去。”
“谁让你把船来这边的?”桑时桉惜命,扶着边边的手缓缓收回来。
简涔予安静看了她片刻, 桑时桉往后挪了几寸,直到背部完全贴上座椅靠背。
“不是对拍的合照不满意吗?再陪你拍几张?”简涔予问。
桑时桉自恋的说:“不要, 你会拉低我照片的颜值。”
她说着就催简涔予把快艇开回去, 谁知手刚指向海岸线的方向,简涔予的手就握了上来。
桑时桉发现, 简涔予的体温并不比她低。
她被烫得一颤。
随即绷紧脸问:“干什么?快点开船。”
简涔予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 问:“你早上画了那么精致的妆, 一游泳就全花了, 要换成之前你肯定让我给你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玩水?是心火太旺吗?”
桑时桉: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涔予轻轻的笑了,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度:“那我找人帮你去买套泳衣吧。”
重新回到海岸线,简涔予先下到沙滩, 伸出手:“来。”
她的声音清透好听,在燥热的沙滩恍若一旺清泉,令人无尽的上瘾。
桑时桉跟她回到海滩,就有人送来几套全新的泳衣,并指了一个更衣的方向。
走到目的地,发现只有一间可供更衣的屋子,桑时桉问:“你先还是我先?”
“都可以。”简涔予说。
桑时桉突然就有些生气。
气简涔予依旧的镇定自若,气自己没出息的惊慌失措。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不进来帮我拿衣服吗?我不想把衣服挂在陌生的钩子上。”
简涔予的眼神很明显的动了动,泳衣包装袋发出手指收紧的窸窣响动:“这样么?”
桑时桉绷着脸,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过了会儿,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
海边的更衣室不到两平米,很窄小,里面也确实如桑时桉所预想的那样有些脏乱。
桑时桉走到最里面,更衣室的门被关上,临近傍晚的日光被隔绝开,几乎看不清简涔予的表情。
大概是暗色光线的遮掩,才让桑时桉终于敢正大光明的直视简涔予。又或许是刚刚在海上吹了太久的风,乍一进到密闭的空间里,就有些热得难捱了。
“你知道我刚刚在外面犹豫了很久吗?”简涔予的声音浸润在潮湿炎热的空气里,“这考验实在是太难了。”
桑时桉干干的问:“什么太难啊?”
简涔予缓缓的叹出口气,声音依旧清晰,一字一句砸得人心口滚烫:“怕我控制不住,会把你亲到别人都看出来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桑时桉脸色通红,在微弱的夕阳光线中看简涔予,她是那样的亢奋,也是那样的喜悦。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桑时桉有什么事向来都藏不住,尤其是此刻,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绝境,剩余的六个小时,是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她想要简涔予,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简涔予在这时候朝她走了两步,本就相隔不远的距离逐渐密不透风。
“还没挑好要换哪套泳衣吗?”简涔予突然开口问。
简涔予找人买了很多套,两人手里各拿了几身泳衣,桑时桉抬眼去看简涔予手里的,听简涔予问她:“刚刚下快艇的时候好几个外国男人都盯着你在看,也有外国女人,这里治安不比国内,别游了好不好?”
明明为她们护航的华裔工作人员都经过专业的训练,不会有不安全的情况。
桑时桉勉强暂时压下内心的渴求,努力回答简涔予的话:“那我岂不是白来更衣室了?”
简涔予笑了一声,说:“也可以不白来。”
桑时桉回过味来,瞬间又心跳加速了,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渴望再度升起。她低头扒拉着几套泳衣,装作在挑选款式。
简涔予又问了:“所以要不要夜游?”
这个问题其实问的并不是游泳,翻译一下,应该是:你要在这里换泳衣还是在这里跟我做其他的事情?
桑时桉觉得空气越发稀薄,小小的抿了一下唇。
终是压抑不了。
“简涔予,你也太坏了。”她轻轻的说。
简涔予抬眸。
桑时桉说:“从跟你来澳洲开始就是一个陷阱,我早该料想到的,却还天真的觉得我能熬到跨年。”
“因为感受过你对猫猫独特的耐心和纵容,我就想,我也要让你多追我一会,让你每天逼不得已看着我也要保持距离,你都跟‘别人’谈过恋爱了,我嫉妒得要死,凭什么你对我告白我就要答应。”
简涔予动了动唇,桑时桉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开口。
“但我发现我低估了自己,看你因为哄我而委曲求全贬低自己说什么‘没名没份’那种话的时候,我又很难受。我发现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但我心里又一直很犹豫,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同性恋爱关系迫于现实分道扬镳的太多了,所以就算追的久就能在一起久这种骗人的话我也想多相信一点。”
说到这,桑时桉无奈的笑了一声,看向简涔予:“但是怎么办,简涔予,我发现我就是很喜欢你,我连剩下的六个小时都忍不了了,喜欢上你后,没有拥有你的时间都像是在浪费。”
“所以呢……”她歪着头,颇为俏皮的说,“浪费可耻。”
桑时桉心想,算了,有什么好矜持克制的。
在尾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抱上了简涔予。
手中的泳衣包装袋一袋接着一袋的掉落到地上,发出塑料的窸窣声,简涔予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很快稳住身子,回抱住桑时桉,炽热跳动的心脏逐渐趋于同频,爱意汹涌翻腾。
唇瓣贴上的那一刻,顺理成章的开始接吻,简涔予的唇主动的压上来,像是无声的回应刚刚的话。桑时桉眼睫颤了颤,几乎要落下泪。
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芥蒂,牙关从一开始就轻启着,湿濡的,缠绵的,急切的吻带动着舌尖纠缠舔侍,一寸一寸格外清晰的触感,从舌尖深入到舌根,反反复复。
简涔予的吻带了安抚的意味,像是感知到了桑时桉的焦躁,格外的轻柔,却又带着她对桑时桉的占有欲,吻得格外的深。
手中的泳衣全然掉落在地上了,鞋底不小心踩踏到包装纸,发出的每一声响都像是在抗议。
却无人理会。
桑时桉实在是太激动了,这种摒弃所有原则突然就得到心上人的感觉令她全身都轻飘飘的欲罢不能,脚下跌跌撞撞的,连简涔予都抱不稳她。
两人在狭小的更衣室里不断碰壁,有时候是撞到了简涔予,有时候是撞到桑时桉。
可能她们进来得太久了,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询问她们是否需要帮助。
她们在里面的动静不算大,但这些人听觉往往更加敏锐,想必是听到了点动静。所以都被听到了吗?听到她们并没有更换泳衣,而是像其他开放的外国情侣那样在这里做一切亲密的事情?
越是这么想,这个吻就越带了种过火的刺激感。
简涔予先停下了动作,偏过头,稳了稳声线,对外面说了句‘稍等’,门口应了声‘好’,又守回他们原本的位置。
简涔予的目光再度落过来时,四目相接,是同样有些狼狈的气喘,两人彼此的眼神中都藏着尚未散去的情绪。
桑时桉一错不错的盯着简涔予,眼尾因动情而泛出一片红,像是求证一般开口:“所以我们现在——”
简涔予抢在她说完前:“是情侣关系。”
桑时桉笑起来,笑音尚未出口,就融化在了口中,这一回的吻明显比刚刚的更为热情,也更凶。舌尖缠绕厮磨,桑时桉任由简涔予控制着尺度,无限纵容。
亲吻的间隙桑时桉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简涔予清冷的面庞,即使做着这样的事情,也很难从简涔予的脸上窥见异常。
就像实验室摆弄的实验器材一样严谨、冰冷而又淡漠,对她的任何非分之想都好像是一种亵渎。
若二十二岁的简涔予是天边明月、皎皎如华,那么十九岁的桑时桉便是夏季晚风,鲜明肆意。
明月坠入凡尘拥抱夏风,再也回不到她的云山之巅,没有人能拒绝这份热烈与美好。
她主动留恋世间情爱,沉溺的心充满了无尽不理智的狂热与冲动。
过了好一阵,这阵浪潮才逐渐褪去。
混着潮热的空气,空气中的暧昧依旧无处不在。
桑时桉低头看到落了一地的泳衣,赶紧松开简涔予,蹲身一件件捡起来。
简涔予也蹲下身帮着她一块捡,偏暗的环境下,两人的手很快落到了同一处,目光重新交接上,简涔予又把桑时桉抱了过去,这一回没抱得太紧,只是温存一般轻轻贴了贴。
“再不出去,外面的人真要以为我们,嗯,我们在做什么了。”
意乱情迷之后终归要回归现实,那点羞耻心一点一点的重新回来。
桑时桉眼神都没敢对视。
简涔予这才松开了桑时桉。
更衣室的地面如想象中一样脏乱,捡起的包装袋上带着一层薄灰。
“晚饭在这边附近还是去市区?本打算带你去圣彼得教堂的,那里有跨年的烟花,也有音乐节,比较热闹。”简涔予说。
“都可以吧,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去哪都可以,回去陪洛姨跨年也可以。”桑时桉说。
在一起后说起这些,感觉很奇妙。
好像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再美的风景和再热闹的活动都比不上简涔予,只要跟简涔予待在一块就好。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找到这种感觉。
“就在这里看月亮都行……”桑时桉从小到大,第一回这么不挑剔,红着脸小声的说。
简涔予突然拉过她,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桑时桉几乎蹲不稳,差点跪倒下来,又不愿意推开。好在简涔予没有再在这儿留恋的打算,带着几包泳衣牵着人出去。
几位保镖很识眼色,也很专业,目光甚至没有在两人淡了口红的唇上多停留一秒。
简涔予先去跟等着的保镖交代了几句,折返回来时,问:“想好去哪吃饭了吗?”
“哪里都行,你挑一个地方就好。”桑时桉说,“我不饿。”
毕竟——亲饱了。
作为在一起的日子,桑时桉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被牵着往车子的方向走时,浑身的酥麻感还没完全消褪,看到任何人任何风景都觉得特别美好,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想赶紧去车上坐一会,平复平复心情。
最后晚饭是在沿路的一家西餐厅吃的,店内的吉他手奏着情歌,特别有情调。
简涔予吃了五分钟就有点食不下咽,转头问桑时桉:“还打算看多久?”
桑时桉被抓包,语气有种故作冷淡的生硬和别扭:“我看看我女朋友怎么啦?是犯法吗?”
简涔予轻声笑,把拌好的金枪鱼沙拉递到桑时桉面前:“可以,你想看多久都行,看一辈子都可以。”
桑时桉愣住,没想到简涔予会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像是在她心头又撒了一层蜜,腻到快要窒息。
桑时桉冷哼:“别说这种夸张的话。”
简涔予笑笑,对这个‘一辈子’没有哄也没有反驳。
同这个一辈子相关的,倒是有桑时桉一直计较的‘两年’追人时间。但她们才刚刚在一起,桑时桉大方的不去计较。
直到吃完饭,简涔予先一步去外面开车。桑时桉结账时给了一笔不少于餐费的小费,感谢吉他手的奏乐,店主高兴的对她说着圣诞快乐和新年快乐。
店门在这时候推开,外面一阵暖风吹进来,像是有所感似的,桑时桉转过头,看到去开车的简涔予又折返回来,手里抱着束花向她走来。
身边的店主立刻鼓掌说了几句恭喜的话,餐厅其他用餐的客人也跟着起哄,桑时桉说了句谢谢后,快步往简涔予的方向跑去。
她拉着简涔予出了餐厅,才开口问:“这是给我的?”
“嗯,我女朋友说追人的时候需要花,我想在一起后送她花,她也会很开心。”简涔予把火红的玫瑰递给桑时桉,“恋爱快乐。”
玫瑰娇嫩,盛开出惊心动魄的美,一如她们之间热烈的那份喜欢。
耳边又落下一道声音:“就算在一起了我也可以继续追你,不用为提早的六个小时费心伤神,桑时桉,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桑时桉抱紧玫瑰,问:“什么事?”
简涔予用她那做学术报告时清澈而又严谨的语调说:“我会一直喜欢你。”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情侣之间,今晚要吗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最好养活, 问什么都能应,送什么都喜欢。就这么束大街上任何一个花店都能买到的红玫瑰,桑时桉都摆拍了一路。
就连桑时樾送的那辆兰博基尼都没这个荣幸。
车子最后停在圣彼得教堂附近, 高耸的两座塔尖之间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 给圣彼得教堂增添上古朴和神秘感。
许是上帝宽宏大量, 露天的音乐节音响在附近震耳欲聋。桑时桉下车后几次差点被人潮冲散,简涔予朝她伸手, 顺理成章的牵在一起。
都是十指修长的手,这样交握着时格外相衬, 好似本该如此。
参加音乐节的人肤色各异,她们二人被人潮推着走, 渐渐挤进靠近舞台的区域。果然人走运时,什么事都会变得美好。
激情四射的摇滚乐带动现场的情绪,空气中都飘荡着过分燥热的情绪,让人晕眩、沉溺。
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渐渐的,掌心就有些潮湿了。桑时桉和简涔予的外貌在学校时就引人注目, 到了澳洲也一样。
被打量的次数多了, 桑时桉生出些不自在的感觉,想要松开。可她刚有这个打算, 简涔予就把她握得更紧。
对视间没有任何解释, 只是理所当然。
桑时桉在这些打量的目光中, 渐渐习惯自己脱单的事实。
简涔予提议:“离跨年还有三个多小时, 听不习惯这些歌的话, 带你去周围转转?”
时不时就被挤来挤去的感觉并不好受,就算在酒吧蹦迪时桑时桉都不愿意离别人太近,更何况是现在。
她点头:“也好。”
离舞台二十米远后, 呼吸终于舒畅起来。简涔予牵着她去往圣彼得教堂的方向,问:“信耶稣吗?信的话可以陪你去里面逛一圈。”
桑时桉看了眼夜色下宏伟的大教堂,配上音乐节时不时打过来的红色灯光,脑子里浮想联翩,突然说:“它好像欧洲中世纪吸血鬼的城堡啊。”
简涔予勾了下唇角,无情的拆台:“把上帝的家易主给吸血鬼,你今晚会做噩梦的。”
桑时桉有恃无恐:“外国的神管不着我,除非来的是丘比特,我还能多搭理祂一会。”
简涔予捏了下桑时桉的手,说:“只搭理丘比特,就变成恋爱脑了。”
“桉桉,别那么可爱。”
教堂两端尖顶巍峨矗立,古朴的外墙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彩色的玻璃窗上描绘着精致的画。桑时桉靠近拍了几张,理直气壮的说:“我说的是事实。我又没有出国留学的计划,不需要信奉国外的神明。”
简涔予点点头,用一种浮夸的语气说:“你说的对。”
桑时桉原本不觉得有什么,被简涔予这么一吹捧,顿时觉得脸上无光。以前可以过得随心所欲,但谈恋爱了,就得在乎另一伴的感受。
桑时桉收回手机,凑到简涔予身边,问:“你希望我读研究生吗?”
毕竟简涔予是牛津的硕士,又学无止境的回燕大读了二硕,这么一比较,桑时桉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学历也没那么厉害了。
简涔予想了想,十分客观的说:“这得根据你自己的兴趣爱好,如果有想念或者想深造的专业就是念,如果没有,也只是虚度光阴。”
桑时桉慢慢重复:“喜欢的专业啊,我以为你会让我继续学金融呢。”
简涔予指了指她的手机,说:“当然不是,就算你突然爱上了拍照去学摄影也可以,人生本来就该有很多选择,而不是把自己固定成某种人设。”
桑时桉终于听懂简涔予的意思,歪着头问:“那不会不务正业吗?”
简涔予停了几秒,说:“我可以养你。”
比起这句情话,让桑时桉更为在意的是简涔予说出这句话前犹豫的时间:“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才刚刚说会一直喜欢我,对于养我这件事情你就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简涔予揉了下桑时桉的发顶,安抚一般:“没办法,桑家的大小姐吃要吃最好的,用也要用最贵的,换季添置些衣服就小几百万出去了,更别提逢年过节的那些送礼,一年算下来,还真有些棘手。”
桑时桉冷漠的拍开简涔予的手:“圣诞节和元旦的礼物都没送,东西呢?不会就是一张机票和一束花吧?”
这顺竿子往上爬的得寸进尺惹得简涔予一笑:“补,都补给你,行了吧?”
桑时桉满足的哼了哼,等绕回教堂正门,才像是考虑好了那样说:“那我也要补给你,不然显得我欺负人。”
简涔予笑出声:“不会又要送我鸽子那么大的钻石戒指吧?”
桑时桉隐约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想了几秒,从久远的记忆深处挖出一句话:‘涔予姐姐,等我长大后一定要送给你一颗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不,要比鸽子的蛋还要大,我要送你一块鸽子那么大的钻石!’
桑时桉:……
桑时桉沉默住了。
简涔予却没放过她:“桉桉小时候对我可大方了,什么好的东西都承诺过要送给我,不只是鸽子那么大的钻石,还有纯水晶雕刻的高跟鞋、镶满宝石的跑车,还有——”
简涔予看着桑时桉越来越躲闪的目光,停顿两秒,语气悠悠地接下去:“还有要扮成新娘嫁给我的自己。”
跟认识多年的姐姐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曾经年少无知时说的那些荒唐话,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化成回旋镖射向自己。
桑时桉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简涔予!”
简涔予笑出声,一边把桑时桉紧紧的抱进怀里以防人逃跑,一边又终于耐心的哄起来:“桉桉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聪明,小时候就有送礼的觉悟,还料到我们的这段缘分,真是未卜先知。”
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又气又恼的怒意,偏偏开口时语气娇得要死:“你礼物都没了!”
这句声音有些大,一旁等待跨年的游客侧目打量过来。
桑时桉又弯着腰化成鹌鹑窝进简涔予肩头缩着脑袋。
简涔予在她发顶亲了亲,重新牵起她的手。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桑时樾。
国内时间应该才刚刚吃过晚饭,这种跨年的日子并不适合关心妹妹,桑时桉还没接起就猜到桑时樾是在家吃的晚饭。
那就是说,视频那端还有她爸爸妈妈。
鉴于四个小时前她脱了单,桑时桉罕见的有些紧张:“待会你可千万别露馅了。”
她对简涔予交代道。
简涔予的脸上看起来十分镇定,也许在跟桑时樾退婚时就已经料想到了这种情况。她微微笑了笑说:“这里音乐声大,他们也听不清声音,不用紧张。”
桑时桉没有反驳这句‘紧张’,心脏砰砰跳,在接通视频时,简涔予站到她另一边,在镜头下牵起了她的手。
桑时桉僵硬了一瞬,那种紧张又奇迹般的消散了。
桑时樾等了好久,一接通语气就有些不爽:“干什么呢这么久都不接视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外国人约会去了。”
桑时桉心虚的说:“什么外国人啊,涔予姐姐也在呢。”
镜头偏了偏,让简涔予入了镜。
简涔予冲桑时樾点了下头,温和的替桑时桉解释:“带她在教堂这跨年呢,这边有个音乐节的活动,音响声很大。”
简涔予接过手机,把镜头切换到音乐节的方向,桑时樾一看这乱糟糟的露天蹦迪现场就皱起眉,碍于简涔予在场没有发作:“也就你会陪她去这种地方胡闹,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她了。”
简涔予的视线转到镜头外的桑时桉,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不麻烦。”
桑时桉心慌得厉害,抢过手机跟她爸妈提前说了句新年快乐后,匆匆挂断。
她紧张的推了下简涔予的手:“你刚刚那样看我干什么?你疯了?”
简涔予追上去,重新牵住桑时桉,问:“怕?”
说不怕当然是假的,活这么多年也没见国内有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儿女公开出柜的。
桑时桉伸手抱上简涔予的脖子,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是怕不怕,就是……”
她想了会儿,找到一个形容词:“没有必要主动找死吧?”
在简振扬没被赶出简氏之前,她还不想被赶出家门。
简涔予被她的语调逗笑,侧头在她耳边亲了亲:“言之有理。”
跨年倒计时最后一小时,她们又回到了音乐节周围,每个整点都会有一场互动来拉动台下观众的气氛。
十一点整,是一场纵情的Kiss。
LED屏幕上被扫到的人无论性别、无论肤色都要同身边的人接吻,在主持人宣布开始前,不愿参加的人可以留在外圈。
桑时桉和简涔予恰好就站在圈子的边界线,目光相接时,谁也没有要往外离开的打算,心照不宣。
在主持人宣布开始的那一刻,接到LED屏幕的相机开始缓慢的环扫,无数的人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后热情的亲吻在一起,起先的情侣只是较为含蓄的口唇相贴,后来不知从哪一对开始变化成热情的深吻。
每每扫到颜值较高的情侣时,摄像机总是会多停留片刻。
五分钟后,镜头对准了桑时桉和简涔予。
在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两人靠近彼此,亲吻而上。无数打量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脸上,这一回桑时桉没有再退缩,所有隐秘的情绪都化开在黏稠的空气中。
两人吻得很缠绵,却也很理智,直到镜头转开,也没有弄花口红。
分开后,桑时桉同简涔予打趣:“还好早早的就确定关系了,不然镜头扫到我们,你该怎么办?”
简涔予勾了勾唇角,语调散漫的说:“反正已经透支过好几回了,可以打个申请,再加一次。”
音乐节绚丽的灯光在现场环扫,桑时桉靠在简涔予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换成别人,早就报警了。”
简涔予无声的笑:“是啊,也就只有你能包容我了。”
桑时桉就喜欢被夸夸,矜骄的说:“那当然了,你赚死了。”
简涔予轻轻应了一声,问:“那什么时候再包容我一点?”
桑时桉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耳朵尖尖突然被简涔予含进去,当即瞳孔紧缩,背脊绷紧,也没了刚刚的神气:“我、我我我……”
简涔予的声音有些低,完全是贴着桑时桉的耳朵,潮湿得厉害:“嗯?”
桑时桉在现场越发火热的气氛中,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片子,对于有女朋友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原来还得做那些事情。
她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努力变得不那么怯场,才小声问:“今晚就要吗?”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跨年之夜,烟花绽放
桑时桉敢说这话也是仗着有简涔予的妈妈在家。
洛惟身体不好, 来澳洲本就是养病,简涔予对她有再多的想法,也绝对不可能在洛惟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但这是桑时桉二十分钟以前的想法。
——直到简涔予带着她走进酒店。
简涔予在前台开房时, 桑时桉低头在手机上把APP点了个遍, 又划走了个遍, 假装自己有事很忙,来掩盖那些不自在的情绪。
国内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无论哪个社交APP,打开都是有关跨年的信息, 什么许愿来年脱单啦,什么许愿明年发财啦等等。
桑时桉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她刚刚得到了家里的一大笔钱,还掌握着不少优质的股份和基金,如今又成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人比她更幸福了。
忍不住想要炫耀, 但还是碍于理智放弃了。
“桉桉。”
听到简涔予叫自己,桑时桉放下手机抬头。
简涔予手里拿着房卡和小票, 向她招手:“跟我来。”
桑时桉的视线先是黏在漆黑烫金的房卡上, 而后又转到其他地方。
酒店的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跟国内的反而有点像, 一点也不像澳洲的建筑。电梯上行的速度也很快, 没有遇到其他乘客插队。电梯门打开时保洁阿姨……
还没看清保洁阿姨的脸, 桑时桉再也没有了开小差的资格, 直接被简涔予拽进了房间。
房间门快速关闭, 落锁。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房间里,桑时桉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脏跳动声。
直到简涔予的手指揉上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桑时桉的脸迅速爆红,下意识轻喘了声,脑中一片空白:“我、你……”
“我之前就说过,想对你做很多过分的事情。”
简涔予嘴角弯着,清丽的嗓音低下来时,和她深邃的眸光一样,缱绻异常:“我不是个好姐姐。”
声音沿着耳廓清晰的传导到更深入的地方,勾得全身发烫、发颤,双腿渐渐的站不稳。
从简涔予开始导航就没有避开过桑时桉,一路以来,桑时桉其实有很多次叫停的机会。
可即便是现在被欺负得眼眶都湿了,桑时桉仍旧没有找借口,甚至还能回答简涔予的话:“你、你挺好的。”
于是,好姐姐非常非常轻的笑了一声,吻落下来,唇舌相抵,熟练而又用力的纠缠着,经过一天的妆容和皮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鲜丽的奶油肌泛出莹润的光泽。
简涔予扣紧桑时桉肩膀的手更为用力,桑时桉一动也不敢动,攥紧的手心烫得厉害,也潮得厉害。唇被舔吮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紧,又疼又麻的。
桑时桉是真的想哭了。
她尽力放松着自己,试图让简涔予能够温柔一些。
可这样的桑时桉实在太乖了。
就像当初言听计从的猫猫。
让人更想狠狠的欺负。
桑时桉的软化非但没有引起怜惜,反而让简涔予的手也滑了下去,恶劣的在桑时桉腰侧受不了的软肉上轻轻打圈。
桑时桉颤得更厉害,嘴又完全合不拢,滚烫的身体像是热锅里的鱼,水渐渐煮沸,快要被简涔予吃掉了。她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之前简涔予对待她有多么温柔,也意识到简涔予对她生理性喜欢的欲望又多么的浓烈。
桑时桉刚刚的话否认得太早了。
简涔予说的没错,简涔予确实不是一个好姐姐。
简涔予的手游离到腰带边缘时,吻也落到了桑时桉的耳边,湿濡的气息潮湿得厉害,桑时桉用了仅剩的一点力气,按住了简涔予的手:“等等…… ”
不是停下,而是等等。
简涔予停住动作,抬眸间眼底有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情.欲。
桑时桉被这个眼神一烫,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简涔予的嗓音不复刚开始的清冽,掺杂了情欲的秾:“想洗澡?”
桑时桉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我要洗澡。”
简涔予的指腹暗示性的擦过桑时桉的右心口:“一起?”
“啊……”桑时桉的小红脸皱巴巴的,“我不习惯。”
简涔予撤开手,揉了下她的头,说:“给你十分钟,时间到了要是不出来——”
桑时桉抢话:“我肯定按时出来!”
简涔予闭了闭眼,深深压下一口气:“去吧。”
桑时桉小心翼翼的从简涔予的怀抱里挪出来,担心简涔予反悔,又多看了简涔予几眼。单看侧面,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漫过肩窝,露出的手臂纤细而又白皙,嘴角的口红晕开,唇上沾染着尚未干涸的水渍,一张一合间,泛出绮丽的色泽。
许是她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简涔予侧过头:“反悔了?”
桑时桉背脊一僵,逃似的进了卫生间,锁上门高声道:“十分钟!”
简涔予的声调慢悠悠的:“现在是九分钟。”
卫生间内传来桑时桉委屈的嗷叫,拖得很长。
卸妆就用去了过半的时间,桑时桉索性放弃了头发,只来得及涂一遍沐浴露又匆匆冲洗干净。
最主要的是,认真的清洗了一下私密的部位。
脑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上回看视频时那些纳入式的表演,嘴唇咬紧,神色犯难。
这么小的地方,不会被疼死吗?
十分钟即将结束的前几秒,桑时桉裹上浴巾,推开卫生间的门。
氤氲的水汽遮挡了简涔予的视线,简涔予跟她擦肩而过,进了卫生间。
桑时桉站在床边,突然发现等在外面的心情更为忐忑。她拿过两人的手机,悄悄把静音键往下拨。
——为了避免她们的家人再打电话过来。
不然她真的会被吓死。
卫生间的门重新打开时,简涔予过来搂住她,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起,坐到床上,桑时桉下意识收紧双腿,一动不敢动。
“我把手机调静音了,你要不要跟洛姨说一声?”
简涔予拨过桑时桉的头发,说:“不用,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她说过,要晚一些回去。”
桑时桉又说:“那研究院那里呢,万一有个意外状况要找你怎么办?要不你就把手机铃声——”
唇被简涔予吻上她,不再给桑时桉逃脱的机会:“不会。”
声音也消失在她们相贴的唇齿间,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桑时桉渐渐坐不稳,被放倒在了床上。
背贴上真丝床单的那一瞬间浴袍松动,皮肤直接触碰到真丝面料有些凉,很快被灼热的体温所覆盖。
简涔予一只手按在桑时桉的后颈跟她接吻,另一只手渐渐滑下去,手指也不放过她,在她心口打着圈,慢条斯理的揉着,又若即若离的擦过,磨得人十分难耐。
明明在她们确定关系前,有所经验的是桑时桉,她被简涔予带着教了半个多小时。
不知是老师教得不够专业,还是学生开了小差,此刻桑时桉竟毫无还手的招架之力,只能紧紧的咬住唇,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更为失态的境地。
白色的浴袍被扫落到地上,桑时桉的眼眶湿漉漉的,卸了妆的脸上满是真实而又青涩的情绪,一览无遗。
相同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混合在一起,房间里的空调都失了效,越来越热,就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发现简涔予突然停止了亲吻。
简涔予低下头,看到手指流连的腰侧,发现桑时桉竟然没有穿,坦诚异常。
桑时桉扑闪的睫毛像是翩跹的蝶,面火再一次烧起:“我刚刚洗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溅湿了,穿不了才这样的。”
简涔予的眸色更深了,声音也变得有些沉:“我知道。”
“那……”桑时桉轻轻咬了口气,“能不能关灯?”
简涔予应了一声,起身下床,又很快重新覆了上来,在桑时桉还没反应过来时,用什么东西覆住了她的眼眶。
——是桑时桉裙子的红腰带。
视线所及都变成了红色的光,模模糊糊,也许是房间的灯太亮了,有也许是简涔予的目光太灼热了。
竟比刚刚更难捱。
可她没有反悔的机会,唇瓣被厮磨得通红,却又很舒服。
直到温热的气息流连到颈窝,桑时桉有些受不了这样缓慢的折磨,以尽量平静的语调催促:“直接来吧。”
简涔予一愣,想起桑时桉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微不可查的笑了声:“桉桉这么热情啊?”
桑时桉像是要上刑场一般,呼吸都怕得在发颤。
“没有那些,本来想用手帮你的。”简涔予摩挲着桑时桉的侧腰,声音贴近,“但你洗了澡,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桑时桉抿着唇,似信似疑得应了一声,便察觉到简涔予的吻落到了心口,然后又一路往下。
床铺凹陷的位置往外移,就在桑时桉以为简涔予要下床离开时,简涔予停下了动作。模糊的人影弯下了腰,无比熟悉的唇舌亲吻上来时,桑时桉惊讶的蹬了下腿。
似乎是踢到了简涔予的肩。
简涔予的打趣声传来:“桉桉,别恩将仇报。”
桑时桉顿时就不敢动了,她本就被蒙上了眼,视线受到阻碍,又被人咬住了最为脆弱的一点,声音和身体都变得破碎,溃不成军。
好热,快要喘过不气。桑时桉用力咬住唇,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
眼泪不断被覆在上面的腰带吸收,可可怜怜的晕开一大团,全身迅速的泛起一阵粉色。
简涔予把桑时桉的情态看在眼中,却还是觉得不够,越发缠绵的吻她,伸手牵过桑时桉的手,压在掌心下,随着亲吻微微用上力。
桑时桉的指尖控制不住的蜷缩起来,渐渐由粉红变成深红,即使从未经历过,桑时桉也能察觉到那种陌生的反应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简涔予停了下来。
“把腿分开点,桉桉。”
听到这句带有危险意味的话,桑时桉慌张的往后躲,却被简涔予重新摁了回去。
紧接着,简涔予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带着强势而又耐心告罄的意味:“腿分开点,想挨打吗?”
桑时桉毫无防备,记忆在这一刻苏醒。
——这是她扮演猫猫时,简涔予同她说过的话。
当时隔着手机屏幕就够让她无所适从,如今在简涔予的怀里,甚至所有的情动都在简涔予的眼中展现时,那种羞赧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不……”
声音还没结束,就已经被强势的按下,简涔予的吻再度靠近,烫得桑时桉止不住的抖,脖子往后仰,抑制不住的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试图违反简涔予的指令。
可她刚有动作,简涔予残忍而又深沉的声音便传来:“不准动,真想挨打?”
桑时桉又下意识抖了一下,不断的瑟缩,擦过简涔予的唇时,更像是主动送上去的。
“忍一忍。”
桑时桉的手再度被简涔予牵住,十指相扣,而又绷紧,阵地寸寸失守,根本没给桑时桉任何反应的时间,呜呜咽咽的调子酥软绵柔,逼得简涔予更想要欺负她。
直到溃不成军。
窗外的烟花在这时候万支齐发,响亮的鞭炮声预兆着新年的到来。
在桑时桉最为失神的时候,简涔予的声音钻进耳朵。
“新年快乐,女朋友。”
桑时桉哭得更为厉害,连断断续续的新年快乐也说不出来,一瞬间从头皮麻到了脚趾。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有这种可怕的感觉,失控而又极度的酥爽。
短短的十几秒像是飞越了云端,直达灵魂的震颤。
简涔予也意识到了,在桑时桉耳边的声音更低:“桉桉,你的身体很适合享受……”
后面的几个字声音更加的轻,桑时桉几乎听不清却也能猜到。
桑时桉咬上简涔予的肩,紧绷的身体在几分钟后才缓慢的松弛下来,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泣。
简涔予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时隔十分钟,终于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口中尝到一点古怪的咸涩味,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桑时桉震惊的偏开脑袋:“简涔予你脏死了!”
简涔予的动作略一停顿,扣紧桑时桉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怎么还嫌弃起自己来了?”
桑时桉委屈得要死:“你欺负我。”
简涔予去解覆在桑时桉眼睛上的腰带。
水蒙蒙的眼睛乍一接触到光有些不适应,直到跟简涔予那双浅淡的眸子撞上。
随机,她就看到那双眼睛笑了起来:“桑时桉,你讲不讲道理?刚刚享受的人是你,我哪里欺负你了?”
“让你疼了吗?
“让你流血了?”
“还是我用那些视频里奇怪的道具了?”
简涔予每问一句,桑时桉的眼睫就垂下一分。
她别别扭扭的抱上简涔予,主动去亲吻简涔予。
桑时桉刚刚失了太多力气,现在浑身软绵绵的,简涔予似乎也嘴酸了,吻得很轻,又很缠绵。
倒不像是在酒店,而像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在校园里偷偷的学习亲吻。
直到吻停止时,桑时桉懵懂而又不确定的问简涔予:“这就,结束了?”
湿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的望着她,又纯澈而又魅惑,要不是顾及桑时桉是第一次,简涔予甚至想要继续下去。
“你可以理解为前戏,也可以理解为make love。”简涔予特意替换了英文单词,桑时桉却还是有些受不住。
桑时桉含含糊糊地问:“那要怎么才算完整?”
“两个人都达到愉悦的状态。”简涔予突然觉得给桑时桉解释这些也是一项错误的决定,桑时桉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理智就在失控的边缘。
“所以我也要帮你?”桑时桉终于懂了,手悄悄伸到简涔予的腰,看到布料上晕开的一大片明显的深色时,又突然没了褪下的勇气。
“今晚就算了。”简涔予还真的怕桑时桉用手用嘴都会把她弄疼。
两秒后,简涔予凑到桑时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在桑时桉震惊的眼神里,两手掌心相贴,轻轻摩擦了两下。
“如果你还有力气,可以这样帮我。”
“我、我觉得我又没力气了。”桑时桉的眼神乱瞟得厉害,从简涔予的脸上移开,去看天花板,又去看灯,最后还侧过头去看窗外的烟花。
简涔予戳了下她的额头:“就知道你没出息。”
桑时桉罕见的没有反驳,许是确定今晚就这样了,她大着胆,视线往下,落到简涔予的心口。
好红,看起来比之前都要美,应该会很好摸。
她吞咽了一下。
简涔予咬牙切齿的捂上桑时桉的眼:“你给我安分一些。”
简涔予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很快,水流声响起来。
桑时桉想起简涔予最后的那个眼神,笑倒在了床上。
真丝被单上残留潮湿的触感,桑时桉把被子团了起来,好像这样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微信里多了很多提前送新年祝福的消息,桑时桉心情好,极有耐心的一一回复。
直到看到苏柠玥约她一块跨年的消息,她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配字:[我跟简涔予在澳洲]
苏柠玥的视频立刻弹了过来。
桑时桉衣服都没穿,只扯了浴巾裹在身上,自然不太方便。
她挂断,回:[不方便]
都这个点了,还是跟简涔予在一块,就算是在逛街看电影也能接视频,苏柠玥立刻发过来一排感叹号:[你是不是干坏事去了?简学姐技术怎么样?]
[舒服吗?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啊?]
[不,你之前对自己性取向都不了解,肯定是她主动的]
桑时桉眨着眼睛,哭过一场的双眼却比外面的烟花还要明亮。
她慢吞吞的打字:[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没有反驳,苏柠玥立刻发了一排黄色爱心的表情包。
卫生间的水声暂歇,桑时桉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突然警觉。
好在水流声在几秒后又重新响了起来,桑时桉不敢多聊,怕被简涔予出来是抓包,于是对苏柠玥说:[先不说了,我这里放烟花呢,回去给你带礼物]
[等等等等!我给你打视频是为了其他事!]苏柠玥立刻发过来一条消息。
桑时桉的问号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今晚学校论坛开了表白贴,我在里面刷到了简学姐的微信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被泄漏了,你让简学姐最近搞个账号防护吧]
桑时桉搜索了一下那个微信号,搜出来是一个空白的头像,昵称是一串英文,显然跟她列表里的账号对应不上。
桑时桉:[不是简涔予的,应该是他们随便发的,不用当真]
苏柠玥:[真的吗?可我看下面有金融的学姐认领了,说他们泄漏个人隐私,要求管理员删帖]
桑时桉心下一咯噔,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先把那个微信账号保存到了备忘录,打算等有空了再问问简涔予。
卫生间的水流声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简涔予的声音传来:“桉桉,帮我找一下吹风机。”
桑时桉放下手机,扬声:“没在里面吗?”
简涔予:“没有。”
桑时桉只好下床帮她找,吹风机果然在靠近门口的柜子里,也不知道澳洲人是什么习惯。
敲开卫生间门的时候,简涔予的手探出来,拉的不是吹风机,而是桑时桉的手腕。
迎面的水汽让桑时桉的耳朵又爬上灼热的温度,紧张的语气像是无形的撩拨:“……你、你是要我帮忙吗?”
简涔予突然觉得刚刚的澡又白洗了,想要亲吻的念头被强行压下,她拉过桑时桉,把人推进淋浴间。
然后牢牢的关上透明的淋浴门。
像是抑制了心底的凶兽。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小桑告状,仅限于你
穿着原来的衣服离开酒店, 车内,桑时桉抱着玫瑰花束,在婉转的粤语歌中,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刚刚酒店的一幕幕在脑中不断重现, 桑时桉咬着下唇, 忍不住矫情起来。
目视前方,桑时桉抱着玫瑰花的手收紧, 撇撇嘴:“我们这么晚回去,要是吵醒了洛姨该怎么解释啊?”
简涔予说:“就说去听音乐节了, 还看了烟花,妈妈会理解的。”
桑时桉用指尖轻捻着仍带水珠的花瓣, 侧过身,若有所思:“你看烟花了吗?烟花好看吗?”
红灯亮起,简涔予也侧过来,跟桑时桉接了个很短暂的吻:“当然好看, 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烟花。”
简涔予看烟花了吗?显然没有。
烟花最灿烂的时候,桑时桉哭得最厉害, 简涔予自然选择了后者。
桑时桉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愣了两秒,突然笑得不行:“简涔予, 我怎么觉得你特别特别喜欢我呢?”
红绿灯即将切换, 简涔予捏了下桑时桉的耳朵把人推回去:“坐好。”
桑时桉低头一看自己的安全带:“我不坐得好好的吗?安全带都没松。”
“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简涔予侧过头, 不轻不重的瞥了桑时桉一眼, “我是怕你影响到我。”
桑时桉笑得更大声了, 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玫瑰花瓣:“那你定力可太差劲了。”
简涔予好笑的看她:“我要是差劲,你现在应该还在酒店里。”
她笑着问:“要我折返回去吗?”
“不不不,开房太贵了, 不能这么浪费钱。”桑时桉察觉到脸又烧起来,把脸埋得更低,“洛姨半夜醒来没看到我们,会担心的。”
简涔予:“别老是拿我妈妈做理由。”
“行啊,那你今晚来陪我睡吧。”桑时桉冷艳的给简涔予出难题,“我昨天晚上适应不了时差,都没睡好。”
“那怎么不告诉我?”
“多矫情啊。”桑时桉又说,“要是被洛阿姨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我妈妈,然后全家都会知道我这么没出息——。”
她停住,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笑起来:“不过小时候你陪我睡的时候,我就幻想过要跟你结婚。”
“那时候也不懂什么爱不爱情、合不合法,就觉得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了。”
简涔予知道她说的是小女孩喜欢玩的过家家,却还是有些动容:“陪你睡几次觉就想以身相许了啊?”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一个月里面有二十多天来我家住,哎我还想起来,有一次我哥哥回国,我就跟他说我喜欢你长大要娶你。”桑时桉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桑时樾就已经去国外留学,八岁的年龄差让两人几乎没什么共同语言。
可想而知当时童言无忌的话给桑时樾带去多大震撼。
简涔予问:“那你哥哥怎么回你的?”
桑时桉:“他带我去电影院看了个爱情片,还教育我女孩子是不能跟女孩子生小孩也不能结婚,旁边的人估计都要烦死他了。”
“你当时年纪这么小,听得懂吗?”
“听不明白,所以我睡着了。”桑时桉诚实的说,“后来我上高中开始他就挺关心我的感情的,可能年纪大了跟我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问这个打发时间。”
简涔予好奇:“你之前应该没对女生有过恋爱倾向吧?”
是啊,何止是女生,桑时桉自恋到觉得全世界都没人配得上她。
“没有。”桑时桉声音含糊,“我也是嗯那什么才发现我确实嗯嗯女生。”
简涔予装作没听懂:“什么?”
桑时桉哼哼唧唧:“喜欢女生,最喜欢你,行了吧?”
简涔予的一颗心都要化了,要不是还在开车,真想把桑时桉按在怀里再亲一回。
她学着桑时桉的调子,说:“我也只喜欢女生,最喜欢你。”
当晚桑时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半夜敲简涔予房门的事。
一是有长辈需要克制,二是觉得跟简涔予一块睡不太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桑时桉睁开眼,一想到简涔予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空气都是甜的。
她下了楼,听到简涔予正跟洛惟在餐厅说话。桑时桉等了会儿,等她们说完了才走过去,先跟洛惟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到简涔予身边:“涔予姐姐早。”
简涔予眼里带着笑:“早。”
洛惟问起她们的行程:“你们明天的机票买好了吗?尽量别赶夜里的那些航班,累人。”
“我想多在澳洲陪陪洛姨嘛。”桑时桉冲洛惟撒娇,“这样等寒假了,洛姨也能帮我的实习撑腰。”
上次在桑家提起这事时,洛惟并不在场,稍一思索就猜到了:“桉桉是要去简氏实习吗?”
她睨了简涔予一眼:“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简涔予想回答,被桑时桉抢了先:“因为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去,涔予姐姐太凶了,我有点怕。”
她说‘太凶了’时,小腿故意蹭上简涔予,轻轻的磨了两下。
简涔予咬住口气,淡淡的扫向桑时桉。
桑时桉背脊一麻,当即跟洛惟告起状:“洛姨你看,当着你的面她就凶我,这段日子我跟她住在一块都要被凶死了,要是寒假也一块,我岂不是要完蛋了?”
“涔予。”洛惟的语气听起来严厉,但脸上却是笑着的,就哄着桑时桉玩,“你比桉桉大三岁,做姐姐要有做姐姐的样子,对外人凶也就算了,对桉桉算是怎么回事?”
“我跟桉桉之前可能有点误会。如果她愿意去简氏实习,我自然是欢迎的。”简涔予放下牛奶杯,对桑时桉柔声说,“姐姐跟你道歉,好不好?”
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这道歉是在道什么,桑时桉的耳朵尖尖一下子就红了。
简涔予的手在这时候伸过来,指腹贴在她的掌心,意味深长的打了两圈。
桑时桉怂了:“洛姨,其实涔予姐姐也挺好的,你是不知道我上回去我哥哥那儿,他整个周末都把我关在办公室让我不停的看文件,还找了个普华永道来的会计在一旁考校我,太可怕了。”
洛惟好笑地问:“那你没有提出意见吗?”
桑时桉可怜巴巴的摇头:“谁让我年纪最小,会的东西最少呢?谁都能差遣我,下辈子我可不要当妹妹了。”
吃完早餐后,洛惟按照医生的要求出门散步,有简涔予陪着,桑时桉特意没去打扰。
刚刚提拉米苏的巧克力粉洒到了睡衣,桑时桉上楼去换了件衣服。
谁知道刚脱下衣服要穿内衣,房间门就被人推开,桑时桉一着急,只来得及捂住胸口。
“谁?”
这里的帮佣不会泛这种不敲门就进来的错误,很显然,来的人是简涔予。
在家里时还会注重隐私敲门再进来,现在倒是直接省了。
被这么看着,桑时桉显然穿不了衣服:“你不是陪你妈妈去散步了吗?”
“她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让我好好照顾你。”简涔予站定在桑时桉面前,目光扫过桑时桉手上的衣服,又说,“以免某个人又去告我的状。”
桑时桉算是明白了,简涔予就是来找她算刚刚饭桌上的账的。
“涔予姐姐。”有事求人的时候,桑时桉总是会很乖,“我下楼的时候都听到她担心你在简氏的话了,我代表了桑家,我是特意把实习的事说给她听的。”
简涔予从容的说:“嗯,我知道。”
桑时桉小声:“那。那你能不能先转过身,我要换衣服了。”
在简涔予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桑时桉转身就跑。
桑时桉从来没成功过,这一次也没例外。
简涔予捞住她光滑细腻的腰,把人圈回来,热气贴着桑时桉的耳朵:“不是说我凶吗?我伺候桑小姐更衣,刷点好感度。”
桑时桉当即一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烫化了。
“不凶不凶,你最温柔最好了。”桑时桉一改嚣张的劲,低声求饶。
简涔予游刃有余的一手抱着桑时桉,另一手还能推开衣柜门帮她挑选:“可我已经当真了,要穿哪套衣服?”
桑时桉不说话。
简涔予轻轻一勾唇:“你要是不想穿衣服,我也没意见。”
啊啊啊!
桑时桉脸色都变了,觉得在餐桌下招惹简涔予的自己就是个二百五。
她愤怒的抬了下胳膊:“就那套好了。”
简涔予挑了下眉,好整以暇的把衣服拿出来,放到桑时桉的手里。
在桑时桉放松警惕,以为简涔予允许她自己穿衣服时,手指一勾,把手里的那件内衣直接勾走了。
桑时桉:……
“手抬高。”
桑时桉几乎被困在了简涔予和衣柜之间,无处可逃,不甘不愿的抬起手。
“再高一点,把头发撩到后背,不然我看不到。”
桑时桉抬手了,却没撩遮在胸前的头发:“不就这一个位置吗?”
简涔予恐吓她:“看不见就只能用手找位置了。”
桑时桉立刻撩起头发,乍一接触到屋内的冷风有些凉,一想到简涔予就在身后这么看着,她又忍不住发红发热。
“这总可以了吧?”
在桑时桉的手伸进肩带后,简涔予修长的指腹扣住内衣边缘,从容的扣在最下方,神情专注,黑色的长发因为低头的动作磨过桑时桉的肩。
可能是剐蹭到了什么,桑时桉微蹙眉头,很快的咬了下唇,勉强没有发出声音。
简涔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喜欢扣在第几颗?”
桑时桉:“第二颗中间就好。”
简涔予应了一声,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勾挂声:“帮你调整一下。”
桑时桉的手一紧,清澈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我自己来就好。”
穿好后调整往往要拨弄整个胸型,岂不是直接把自己送到简涔予手上去吗?
“别动,不然等会压久了就该疼了。”简涔予按住桑时桉的手,显然打算亲力亲为。
掌心温和的触感落下来,桑时桉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急促。
直到两边都被拨弄好,桑时桉正要把衣服递给简涔予,就被简涔予按住肩膀转了过去,吻随之压了下来。
迟到的早安吻格外的甜,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要不是有所顾忌,桑时桉觉得简涔予肯定更想把她压到床上去。
等吻结束时,桑时桉听简涔予问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桑时桉才不承认:“你刚刚强迫我给我换了一次衣服,我怎么可能会好?”
简涔予看着桑时桉嘴角泄漏的笑意,缓声说:“那怎么办,我好像又把女朋友惹不开心了。”
‘女朋友’三个字,简涔予说得极轻,像是刻意含在舌尖,听在耳朵里也格外的绵柔。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用说太多的情话,就算是简单的一句身份肯定,都能让桑时桉开心。
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情绪控制的机器,根本不能用理智去思考:“算了,我原谅你。”
简涔予略微意外:“哦?”
桑时桉咬着唇,目光飘忽:“我听别人说,谈恋爱的时候不能太作,会把女朋友吓跑的,所以我要努力克制一点。”
但为了不让简涔予太过得意,桑时桉又凶巴巴的补充了一句:“但也只是一点点!”
简涔予揽过桑时桉的后颈,把人压进怀里。
早上九点的阳光把两人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在墙上落下一道亲密的剪影。
简涔予说:“可我就喜欢作一点、脾气差一点的女朋友。”
桑时桉嘲笑她:“简涔予,你有受虐症啊?”
“没有。”简涔予柔声道,“仅限于你。”
第60章 第六十章 微信告白,掉马真相
度假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二号吃过午饭,桑时桉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简涔予依旧有些不适应高空, 刚上飞机桑时桉就给她戴了眼罩, 强迫简涔予入睡。
桑时桉则在一旁刷线性代数的题。
半小时后简涔予摘下眼罩, 桑时桉立刻放下触控笔趴过去:“怎么了?头晕吗?”
“没有,就是有点渴。”简涔予说。
桑时桉立刻找空乘人员倒了杯水, 用掌心探了探水温后嫌热,又让空乘人员加了点矿泉水, 然后又嫌冷,倒了五分之一加上热水。
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趟, 要不是她买了头等舱的票,空乘可能早就不伺候了。
好在桑时桉态度不错,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空乘也只好帮她调了杯很标准的37摄氏度的温水。
从简涔予的角度看过去, 桑时桉一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在水递过来时, 简涔予说:“不用这么紧张, 我以前去欧洲都是一个人,也没出过事。”
桑时桉看了眼走远的空乘, 义正严辞:“你那时候单身, 跟现在能一样吗?飞机飞那么高本就跟地面的环境不一样, 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不会的。”被桑时桉这么紧张着, 简涔予实在没忍住逗弄的心思, “就算我脑震荡了,我也不会把你忘了。”
桑时桉还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脸唰的一黑, 捏起简涔予的脸凶道:“你把刚刚的话都咽回去,你要是脑震荡了我第一个跑,谁要跟傻子过一辈子啊?”
漂亮水润的唇张张合合,乍一听是番威胁的话。
可是桑时桉说要跟她过一辈子。
话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简涔予垂下的眼睫毛浅浅勾出一个弧度,把水杯递了回去,重新戴上眼罩。
桑时桉找空乘要来一床毯子,然后仗着简涔予看不到她,支起一只手静静的望着简涔予。
心中忽然酸软的厉害。
她这么好的涔予姐姐,当年就是一个人来回乘坐去英国的飞机吗?洛惟身体不好,不可能每次都陪同,至于简涔予的爸爸,看着就不是会陪伴的人。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又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偏偏还能照顾她哄她,四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手机里还躺着温砚笙昨晚发过来的资料,有了简涔予对她爸爸的施压,守成了一辈子的简知桓终于开始重新考虑简氏的未来。
简老爷子越来越直白的守旧和偏爱孙子的想法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当初简知桓几个兄弟姐妹分家时,简知桓分到的股份最高,老爷子给了其他人不动产和现金的补偿,简知桓也就是无所争议的简氏总裁。
可如今到了简涔予这一代,若是简振扬得到了简老爷子手里全部的股份,简氏下一代的当家人必定要易主。
商人趋利,尤其简知桓在简氏掌权近二十年,他可以纵容侄子侄女来简氏捞钱,却绝不会允许大权旁落。
上一回简振扬挪用公款的事被简知桓保留了所有的证据,简知桓当时没有做什么,甚至还带着简涔予拜访桑家,明为求助,不过也只是一场作秀。
简知桓究竟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简振扬如今已经开始找人接触买卖股份之事,显然是为了补集团的亏空。
当时温砚笙告诉她:“近六个亿的缺口,平日里跟简氏交好的银行这次似乎都提前收到了简氏内乱的风声,都处于观望的状态。要是补不上亏空上了社会新闻,光是舆论战就够让简氏喝一壶的,这钱简振扬不想补也得补。”
桑时桉也没问温砚笙是从哪里获取的这些数据,许是温砚笙有自己特殊的渠道,许是从简涔予那里。
但简氏终归是个药企,但凡被曝光亏空之事,只要有心,立刻就会有偷工减料的舆论出现。不是所有的药都不可替代,就算是简氏研发的药,在专利期过去后,也会出现很多仿制药,效果也许没原研的好用,但价格便宜,销量也会更高。
药企担不起一点舆论的风险,几年前便有一家普适性较高的疫苗公司,疫苗过敏的症状在所难免,直到后来有传言称打了这项疫苗的人都活不过十年,药企的公信力直接降到了冰点,只要提起那家公司的药,都会被自动避让。
简振扬的钱愿意出得出,不愿意出也得出。微信上,桑时桉也发出过质疑:“简振扬身为简家人,就不怕售卖股份的事被同行知道,趁虚而入吗?”
温砚笙却告诉她:“有人想抢简氏的股份,一得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二也得有不怕得罪简氏的胆量。简振扬毕竟不是当权的人,只看到了简氏外在的风格,从不考虑潜在的危险,自然有这个自信。”
桑时桉原本觉得自己读了一年多的书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被温砚笙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连简振扬那样的人都能接手公司了,她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她也只是想想,还没自恋到这种地步。
她让温砚笙继续帮她盯着简氏,她要等下周考完才有时间跟温砚笙学习了解那些操纵,但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温砚笙也可以提前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简涔予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桑时桉眼睛发酸,便趴在简涔予旁边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桑时桉睁开眼,对上简涔予柔和望向她的视线,瞬间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问:“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简涔予揉了揉桑时桉的头发,压着她靠过去:“挺好的,就是刚刚睡得有些不安稳,老是有人盯着我看,时不时还来摸我。”
桑时桉嘴一抿想到睡前望着简涔予出神的所作所为,闷闷道:“你睡觉做春梦了吧?”
“也有可能。”简涔予短促的笑了声,说,“反正是我喜欢的人对我做的。”
桑时桉抢过简涔予摘下的眼罩,快速给她戴了回去:“你累了,你继续睡。”
简涔予去摘:“我不想。”
桑时桉两只手按在简涔予眼尾,恶狠狠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说:“你累了,你睡!”
鉴于简涔予还不满足,桑时桉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再恐吓一句:“不睡今晚就让你去睡大街。”
简涔予的动作停下来,躺了回去。
桑时桉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防备般的看了简涔予好几眼。
简涔予侧过头,即使眼睛被眼罩遮挡,也好像精准的落在桑时桉的脸上。
她语气很轻:“我现在睡了,晚上能去你房间吗?”
桑时桉:?
桑时桉直接选择装死。
“桉桉?”简涔予极有耐心的问,“你怎么不说话,是没听清吗?”
“那我再问一遍,我今晚能…… ”
“停!”
桑时桉又被迫‘活’了过来,一把捂住简涔予的嘴,生怕路过的空乘听到简涔予的话。
简涔予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双唇轻启,舌尖在桑时桉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桑时桉:……
桑时桉差点就要叫出声了。
反观简涔予已经缩回舌头,浅色的薄唇微抿着,一副清冷的姿态。
桑时桉麻木了:“你老实一点。”
简涔予揭开眼罩,说:“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桑时桉不死心,说:“我睡姿差。”
简涔予毫不犹豫:“我帮你盖被子。”
桑时桉的嘴唇抖了抖,眼尾一片飞红,最后破罐子破摔的认命了:“随你。”
反正她要考试复习,简涔予这么想帮她盖被子就来吧。
第二天从线性代数的考场出来时,被数学折磨得蔫巴巴的苏柠玥挽上桑时桉的胳膊,惨兮兮的说:“我最后两大题没答出来,哎,你说要过年了教授能高抬贵手吗?”
桑时桉正在包里翻手机,闻言差点被呛到:“那题型我不是给你列过吗?你不会一个字都没写吧?”
苏柠玥:“写一个字和没写有差别吗?”
好吧,是没什么差别。
“不过。”苏柠玥清清嗓子,“我在最后两大题各留了三行有关新年快乐和暴富暴瘦的祝福语。”
桑时桉为她竖起大拇指:“教授没准还真能放过你。”
苏柠玥得意:“我也这么觉得。”
她原本也觉得没希望了,但是被桑时桉一附和,诡异的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走出教学楼,桑时桉看到简涔予从对面的教学楼里走出来,跟在简知妍的身后,帮忙拿着考卷,扣到最上面一粒的衬衫和严谨的密封袋在她身上透着一种含蓄的诱人味道。
简知妍看到桑时桉,朝她招了下手,顶着苏柠玥揶揄的目光,桑时桉硬着头皮走过去问好:“简教授、涔予姐姐。”
简知妍一开口就是长辈的关怀:“这个时间从教学楼出来,是去考试了吗?考得怎么样?”
“都复习到了。”桑时桉含蓄地答。
“那就好。”简知妍扶了下镜框,闲聊着说,“刚刚我去监考大一的高数,都没什么人提前交卷,铃声响起时怨声连连,也不知道数学组今年是哪个老师出题,这么为难这帮新生。”
说完高数她又说起近几天监考的其他几件轶事,桑时桉跟着她们走到对面,简知妍朝简涔予伸出手:“东西给我吧,我去去就来。”
听出来简知妍找简涔予还有其他的事,在简知妍进教学楼时,桑时桉跟简涔予告别:“那我先走了。”
简涔予隔着外套握上桑时桉的手腕,桑时桉做贼心虚般一抖,当即收回。然后又摆上一副讨论专业课的严肃表情:“我在家等你。”
简涔予望着简知妍消失的方向,表情同样严肃:“晚饭不陪你吃了,会早点回去。”
桑时桉镇定点头:“再见。”
出校门时,苏柠玥还没离开,在门口的烧烤摊买了串烤鱿鱼,见到桑时桉就向她招手:“桑时桉,这边!”
桑时桉直接自己交代了:“简学姐有要事,我被撇下了,一块吃晚饭吗?”
苏柠玥看她这副深闺怨妇样就笑得想死:“我晚上有约了。”
她眨了下眼:“但可以带你,去吗?”
桑时桉一看她这表情就觉得不对劲:“我是有对象的人啊,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可不去。”
苏柠玥把鱿鱼没咬过的那边递到桑时桉嘴边:“我也有啊,但人家生日非要我去。有你陪我,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吗?”
桑时桉咬了口,依旧犹豫:“可是……”
苏柠玥殷勤的把鱿鱼递过去:“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实人,你也认识大半,就是个打着生日旗号的联谊活动,我考完线性代数就想出去放松放松,你陪我去呗去呗。”
桑时桉又咬了一口,为了鱿鱼应了下来:“就当是陪你的吧。”
苏柠玥没有骗桑时桉,确实是一些相熟的同学,吃完晚饭后去的也是一家环境不错的清吧,没有太过嘈杂的震耳音乐。
但桑时桉的心还是放得太早了,十来个人一上来就点了十箱啤酒,还是二十四瓶装的,桑时桉啤酒喝得不多,拉着苏柠玥小声:“喝得完吗?”
苏柠玥向过生日的那位学姐努了下嘴,说:“旁边坐着学姐心上人呢,不喝个半醉怎么表白啊?”
桑时桉懂了,今晚的放松就是来看这出表白大戏的,其他人全是观众。
酒送上来时还加了几个果盘和几份炸鸡,和一些酒吧的玩游戏道具。
惩罚的人还是最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算是对寿星学姐想表白的心照不宣。
要是不想选的,就直接吹一瓶酒。啤酒的度数不高,但喝多了肚子胀也会受不了。
两个小时后就连那几个头铁绝对不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也败下阵来。
桑时桉喝了两瓶不至于醉,但肚子胀得不行,揉着肚子看新的倒霉鬼。
有人提出来:“今天是一月三号,那就去找你微信列表的第十三人打电话表白吧。”
那学长原本不想答应,被抢了手机又解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数到第十三位。
然后翻手机的几个人安静了一瞬,又立刻高呼:“贺风你什么时候加到校花微信了?”
桑时桉本打算去趟洗手间,听到‘校花’二字后又挪了回去。
“快快快!快给简涔予打电话!怕什么啊,向别人表白还有被答应的风险,向校花表白失败了不丢人成功了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周围的怂恿声越来越大,苏柠玥刚从洗手间回来,听了几句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桑时桉的脸色。
嗯,还挺正常。
桑时桉当然不是那种看别人对自己女朋友表白,就吃醋嫉妒的小心眼。
毕竟是给校花表白,旁边人出主意,让贺风先发了几句有关更改考试的内容,然后再打微信电话。
然而,在贺风拨过去前,桑时桉先悄悄拨通了简涔予的微信电话。
苏柠玥看到她的小动作,没忍住,捂着嘴假装难受的样子,笑倒在桑时桉的肩。
桑时桉不高兴的抬了下被压到的右肩:“起来。”
苏柠玥受不了她,又笑了两声。
赶在对方打通前先打微信电话,你真是个鬼才。
然而苏柠玥的笑没持续多久,就看到贺风开了扬声器的电话请求被接通了,简涔予清冷如雪的声音传出来。
再一转眼,桑时桉的仍旧在等待。
完了,大事不好。
顶着桑时桉沉下去的视线,苏柠玥艰难的趴过去贺风那边确认,却发现了不同。
——两个人的微信号不一样。
苏柠玥高兴的折回去安慰桑时桉:“不是简学姐先选择了他啦,你们两个加的简学姐微信号都不是同一个,也许简学姐正在用那个号呢?”
不是……同一个……
意思就是,简涔予背着她还有其他的微信号?
桑时桉想起在澳洲时,苏柠玥曾经问过她的那个被泄漏的简涔予的微信号。
桑时桉的脑子乱得很,问:“是之前你问过我的那个号吗?”
苏柠玥还真保存了截图,往微信上一搜,跳出来的头像就是已经被拒绝的贺风屏幕上显示的那个。
“……是、是吧?”苏柠玥斟酌着说,“我姐姐也有两个号啊,像她们那样的,工作和生活分开很正常吧?”
也是。
确实很正常。
她哥哥也有好几个手机号呢。
关键是,在今天以前,桑时桉从来没想过简涔予还会有其他的微信号。
倒不是因为谈恋爱要坦诚这种事,只是工作用,没必要挨个加好友,微信嘛,联系得到人就行了。
桑时桉在意的是——她曾经用猫猫号加简涔予时,验证消息便是‘许教授的学生’。
她又想起苏柠玥之前说的,论坛上有学姐出来认领简涔予的微信号,让管理员删帖的事情。
万一……万一简涔予加许教授时用的也是那个微信号呢?
桑时桉努力冷静下来,找到许教授的微信,有礼貌的发:[许教授,我是大二金融的桑时桉,我微信今天格式化了一遍,丢失了很多微信好友,问了一圈也没问到研一简涔予学姐的微信,能麻烦您把她的微信号推给我吗?谢谢您了]
她跟简涔予一块发过论文,还一块去找过许教授多次,桑时桉耐心的等待着。
新一轮的游戏开了局,桑时桉心不在焉的翻牌,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许教授:[个人名片]分享
[不客气]
桑时桉盯着那个微信号整整一分钟,停滞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所以……所有人加到的简涔予微信号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个。
所以……简涔予一开始就知道猫猫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