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站在他身侧的白衣人上前调整监控,画面从外区来到内区,男人多看了两眼廖青,赞赏道:“御形之手倒是比五年前长进许多,看来他女儿的死给他打击不小,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白衣人,眼神鼓励。

白衣人顿时紧张起来,结巴道:“这,这”

男人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只听“砰”的一声。

白衣人的上半截身子重重砸在地面上,平整的切口处涌动着红蚯蚓似的活物。

很快有其他白衣人上前收拾场面,正跪着清理地面上,手背被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踩住,头顶声音温润如水:“你来回答。”

白衣人颤抖着嗓音道:“没,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视线重新投向电子屏幕,感慨道:“是啊,这句话对你,对我,对他们,都适用,不正是我们给予的压力造就了芩郁白的今天么?作为一个人类,他各方面都很出色,只是缺少一点磨炼,所以为了最终计划,我们现在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男人示意手下放大屏幕,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顷刻占据了整面屏幕,他脸上挂着浅笑,身边聚着许多男男女女,举杯想与他共饮,然而前者只是虚虚握着高脚杯,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别处。

“诡藤对芩郁白用情至深,一苏醒就迫不及待往人类世界跑,这回居然能忍住离开芩郁白这么多天,真是难得啊。”

男人挥手示意手下退下,自己起身,身体微倾,顺着洛普的目光操纵监控转向内区的另一头,那里安静许多,只有两三男女围坐在一块,被围在中间的年轻男人对示好来者不拒,任由他们在自己衬衣领口上留下暧昧的口红印,只在快要被亲上时侧首避开,但这种拒绝落在其他人眼里更像一种调情手段。

“钟志成的儿子——一个草包,也得了诡藤半刻青睐。”男人嘲道,目光却没从屏幕上离开半分,“说起来,这回特别作战队几乎全队出动,唯一没来的就是芩郁白,明知拍卖会有异,还能安心接受采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心大,还是另有图谋。”

无人敢接他的话,男人也不恼,优哉游哉地品茶,直到手下低声汇报:“大人,他来了。”

男人浑身气质霎时缓和,回首朝大门处看去,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带了电子设备吗?”

“并未。”

“还是这么谨慎,其实就算他带了我也不会收的,何必这么防我,好歹我也是”后半句话消了音,男人叹息道:“算了,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世上没有将他人牵扯进来后又想要独自扛下一切的道理。”

“画地为牢的赎罪,没有任何意义。”——

“还好通行证需要随身携带,我这边能感知到小余的移动位置。”

芩郁白今晚被灌了许多酒,纵使他酒量好,身子也稍微有点晃,他挂着和廖青的通讯,刷卡进入房间。

房间没开灯,漆黑一片,独守空房的藤蔓听见动静立马窜上来,缠着芩郁白的腿不松开。

芩郁白抽不出空闲管它,松了松领带,想靠着门清醒大脑,道:“看来禁区搜身很严,不然小余也不会情急之下破坏通讯器。”

廖青那边传来沙沙声:“我先按着小余的移动路线把地图绘制一下,等他回来再让他填下每处的具体作用,就是不知道我们进入禁区后怎么交流。”

芩郁白道:“我有个提议,洛普可以隔绝外界窃听,同理,他的分身也可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都带着他的分身,这样既能避免谈话被听见,又方便我们交流。”

话音刚落,他的腰就被重重捏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咬着他的耳根响起:“好算计啊芩队,我都要被你榨.干了。”

芩郁白面色如常,找借口结束和廖青的对话,下一秒,手肘猛地发力撞向身后,却似撞到一堵坚实的铁墙,腰间力道不减反增,半拖半抱把他往床边带去。

脚步踉跄间带起接二连三的磕碰声,芩郁白也不知道自己撞倒了什么东西,他属实被缠了个严实,下半身挂着藤蔓,上半身被大力摁在柔软的床榻里,粗重的呼吸声近在迟尺,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洛普的。

从那场荒诞的梦境开始,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洛普行为举止愈发放肆,整天摆着一副知道内情却闭口不言的模样,而他心里名为理智的高墙逐步瓦解,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想要,也必须要知道那场梦境的全貌,否则的话,否则的话

“我真想杀了他们。”

芩郁白神智霎时回笼,兴许是房间温度太高,连带着诡怪冰冷的体温一同滚烫。

柔顺的长发散落在他身上,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他的衬衣被暴力扯开,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崩哪去了,始作俑者带着一身酒味埋首在他颈窝里,闷声道:“他们看你的眼神,我很讨厌。”

“为什么?”芩郁白听到自己问。

洛普道:“没有为什么。”

芩郁白道:“戚年不会在意,余言不会在意,老廖忆薇更不会在意,只有你在意。”

洛普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你的队友,而我是你的——”

芩郁白没有等到洛普的后文,他的左耳垂被轻轻摩挲,柔软触感来之即去。

像是谁在上面留下了稍纵即逝的吻。

压在他身上的诡怪呼吸平稳下来,芩郁白推开洛普,坐在床边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他想,自己真的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喝酒误事,这是真理。

他踢了洛普一脚,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床上没有动静,宛如死了一般。

芩郁白没再管洛普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他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入睡,指使藤蔓把浴缸旁那盏小灯开了,洗去一身酒味才上床,顺便把不省人事的某诡怪一脚踹下床,大发善心地把沾染了酒味的被褥丢下床,自己则换了新的床单被褥。

芩郁白虽然很困了,但还是等廖青告诉他余言已经回到房间后才放下心来,他提前和廖青他们打好招呼,让藤蔓分出四根枝条趁夜溜进四人的房间,充当新的通讯器。

做完这些,芩郁白才重拾睡意,没一会就沉沉睡去,所以自然不知道,躺在地下的诡怪早已睁开眼,眼底毫无醉意,抿着唇不知想着什么。

半晌,才轻声道:“讨厌你身边总是那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年底工作太忙了,下本一定存稿[爆哭][爆哭]

第66章 异变

兴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芩郁白这一觉睡得很沉,意识深陷间,零零碎碎的片段再度袭来。

梦里的他坐在窗边, 指尖勾着细细的藤蔓, 青涩的眉眼尚无现在冷漠,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对面的诡怪还是看不清面目,只有衣物越发清晰,及地白袍,肩上缀着一圈金叶子, 闻声道:“诡藤。”

“这不是名字, 名字具有独特意义, 取名字的人也是。”

“诡怪不需要这种束缚自己的东西。”纤长白皙的手撑在他身侧, 金叶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但我需要。”

“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芩郁白的心脏忽然乱了一拍, 他微微启唇,却被一声尖叫惊醒。

芩郁白猛然起身,看着眼前的房间布置,一时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撑着额头刚想开口, 发现喉咙有些疼痛,嘴唇比昨天更加干燥,就连木制床头柜也触手温热。

室内是中央空调,也没给房间留个遥控器什么的, 芩郁白只能凭感觉判断客房温度已经来到了一个极不正常的范围。

但他此时无暇顾及这么多,见时间已经来到六点半,便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

只见好些人都站在房门口往余言对面的房间望去,对面房门大敞, 里面施施然走出一名白衣人,还牵着一只无毛狗,不,不对!那不是狗,那是——

几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咕溜溜转了一下,合不上的嘴往下滴着涎液,是黏糊糊的黄色,蓬头垢面的男子四肢着地,像动物一般膝行过自己的唾液,他浑身一.丝.不.挂,身上皮肤多处布上蛛网状的白纹,那是皮肤极度缺水所致。

他脖子上戴着黑色皮质项圈,嘴里不停嘟囔:“证,我的通行证呢”

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有人壮着胆子询问:“请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衣人停下脚步,解释道:“这位宾客试图寻找出口,并在我们核实身份时发现其并未携带通行证,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将他带离。”

“可是他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白衣人勾唇:“那就要问他自己为何在零点后执意出房间了,规则说的很清楚,总有人不信邪,为了让各位对规则有更清晰的认知,此刻起,我们会严加管控。”

有人还想追问,被同伴拽了一把,讪讪闭嘴。

众人目睹白衣人将地上的人拖进电梯,冷冰冰的金属门合上,只余地上蜿蜒黏腻的涎液,很快就有工作人员上前清理地面。

走廊再次恢复整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芩郁白合上房门,身后人带着偏重的鼻音:“又是这一套。”

芩郁白没有回洛普的话,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屋里没放饮用水,水源只有洗手台和浴缸那边有。

洛普撑着地面站起身,道:“别找了,已经断水了。”

像是为了应和洛普的话,房外响起惊呼:“为什么洗手台的水断了?!”

“浴缸的水也没有了,你们房间呢?”

“我这也是,怎么突然停水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芩郁白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干哑了,头也昏昏沉沉,他用眼神询问洛普这是怎么一回事。

洛普抬脚走向芩郁白,目光落在他干燥开裂的唇瓣上,道:“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整个拍卖会的温度在持续上升,尤其是房间温度,狭窄的排气口很快就会起不了什么作用。诡怪还好,人类是绝对难以忍受这种高温的,刚才被工作人员带走的宾客就是因为受不了房间温度,想找通风口透气,被蹲守的工作人员抓了个正形。”

芩郁白哑着嗓子问:“我听到他说自己的证去哪了,听这意思,通行证丢失并不是意外,我们要进房需要通行证,那通行证就只可能是零点后他出房间时丢的,那时候只有工作人员在走廊和大厅,他们既然能通过通行证定位谁出了房间,那是不是也可以——”

“偷个通行证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他们就是想逼宾客主动去触犯规则。”洛普捂住芩郁白下半张脸,眉头难得蹙起,端详芩郁白好一阵,才道:“你知道你现在全身滚烫么?”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芩郁白是真烧的有些晕了,他无暇顾及洛普说的话,只想到外面去降降温,于是一把扯开洛普的手,简单换上衣服就踉跄着向外走去。

刚握上门把手,就被另一只手强行制住,本能反应促使他发动异能,晕沉的大脑无法控制电流大小,只听洛普闷哼一声,手却死死攥着。

一根藤蔓伸到他唇边,洛普命令道:“吃了它。”

薄唇抿得更紧了,无声拒绝。

虽然芩郁白已经神志不清了,但还是牢记诡怪的东西不能随便入口的道理,会被异化的。

洛普耐心所剩无几,直接上手去掰芩郁白的唇,后者倔得像头驴,咬紧牙关就是不张口,粗暴的动作使得本就干裂的唇瓣倍受摧残,鲜血自裂痕处肉眼可见的蔓延。

洛普一顿,败下阵来,解释道:“里面有很多水分,你吃了可以解渴。”

芩郁白仍装作没听见他说话。

洛普简直被他气笑了:“你信了我那么多次,轮到自己生命有危险时反倒不信了?那你等死吧,反正我不会为你发动第二次逆命。”

芩郁白迟钝地问:“逆命是什么?”

“是你能杀我的唯一方式。”洛普眉目舒展,攥着芩郁白的手却愈发用力,他含笑道:“是不是很后悔当时没直接自杀,让我发动逆命的代价更重一些,毕竟那是我最好骗的时候,错过就再没有这样的——”

话音戛然而止。

刚才死都不吃藤蔓的人忽然抓起藤蔓就往嘴里塞,被唇齿辗转碾碎的细痛一路蔓延到洛普空荡荡的胸口。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滑入胃里,为干涸地带来了救赎。

神志回笼,芩郁白终于有力气去回顾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沉默半晌,最终抬手擦去唇边残留的汁液,低声说了句谢谢,叫上三眼便头也没抬出了房间。

大厅气氛没有昨日活跃,有不少宾客正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视线时不时往楼梯上瞟,俨然是在议论今早发生的事。

芩郁白大致环视一圈,看守的诡怪比原来更多了。

芩郁白在钟志成身边坐下,这人穿着带来的最薄的衣服,但厚度还是很可观。

钟志成被热的满头大汗,又因为时刻惦记着自己的面子而不肯把衣领弄的太开,只好不停嘟嚷:“主办方在搞什么,室内空调开这么高就算了,还停水,早餐也整得油炸物,一点汤汁没有。”

他说着还往后看了一眼,随即幸灾乐祸的对芩郁白说:“那什么SVIP通行证也没啥特权嘛,我看那小孩的皮肤比其他人干燥多了。”

芩郁白侧首瞥了队友一眼,廖青和戚年还好,阮忆薇不适应这种温度,脸色挺难看。

情况最糟糕当属余言,两颊开裂的纹路很是显眼,唇上血迹新旧交织,但他的神色却异常平静,比起其他坐不住的宾客,他身子晃都没晃一下,仿佛对这种遭遇已经习以为常。

芩郁白收回视线,借着藤蔓的掩护道:“接下来如非必要不用开口,听我说就行,拍卖会升温太快,照这样下去,不等明天拍卖会开始,大家就要因失水过多而死,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进行,今天主题是异兽,主办方肯定不会当场让宾客领走拍卖品,等我和钟志成去取拍卖品,我会将异兽放出来,到时候外面的防守会降低,你们看到三眼飞出来,就趁乱进电梯,我带了莉莉丝来做精神教导,大概率能受邀进入禁区。”

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临时改变方案了,不过其他人被燥热的环境分走了注意力,到时候想遁出人群就会更加简单。

五人都如此想着,直到工作人员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余言座位旁,恭敬俯身,道:“2501先生,这是主办方为您准备的,他说了,您需要水可以随时问我们要,只是目前拍卖会出了点意外,水源紧缺,所以这水只能匀出一人份的。”

此话一出,戚年几人瞬间变了脸色,芩郁白面上无异,心里却沉了下去,余光四下扫过,果不其然,场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余言,眼里写满了怨愤与嫉妒。

缝纫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无疑将余言再度推上浪尖,彻底断绝了他想隐于人海的心思,将通行证掉包也不现实,如果突然要查通行证,那余言就有危险。

工作人员送完水,拍卖会随之开始,场内气氛低迷,加价的人都没昨日多。

电子灯牌上的数字一刻不停地跳动,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五十。

芩郁白不再迟疑,正要让余言等人留在外面,手中却忽然多出两片柔软的花瓣,以及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花瓣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一口没动的温水放在余言手边,他的嗓子已经难以发出完整的音节,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曼陀罗花瓣可以通往拍卖会任何地方,禁区所有区域我已经在图上标注,瑰市在第31层,出去后是念笙墓园——”

余言话音一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如果看到一块刻着曼陀罗和太阳花花纹的墓碑,可以帮我送束花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凌晨后要更的,但是又被临时喊去加班了,明天那章给大家发红包补偿一下

修改了一下第六条规则和休闲区闭场时间,不往回看也没什么事儿,名字是本文最大的糖,我保证,其实你们可以猜猜芩队为什么给小洛取这个名[狗头][狗头][狗头],猜到发大红包

第67章 母子

戚年被余言这副交代后事的语气给整急了, 抬声道:“干什么干什么,别来自我牺牲那套啊小余,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离开的, 再说了, 大不了直接摊牌和缝纫师干一架,让他们知道特别作战队不是吃白饭的!”

廖青声音沉稳:“不管你隐瞒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们并肩作战的队友。”

“虽然我异能掌握的没大家熟练,但是”阮忆薇坐直身体, 正色道:“但是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芩郁白不擅长说煽情的话, 只简短说了句:“扫墓这样重要的事, 还是要亲自到场为好。”

“事到如今, 不如你就当着众人的面去禁区, 我和你一起, 戚年你们在上面看着拍卖会纪律,有异随时联系我们,等我们告知可以下来了,你们再带着其他宾客前往禁区, 忆薇记得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畅通。”

余言鼻尖一酸:“队长,你们”

“哎呀好啦,都听队长的!”戚年生怕余言再说出自己一人扛这种话,连忙道:“要是眼睁睁看着队友出事, 我这异能不要也罢!”

这事算是定下来了,拍卖会一结束,芩郁白跟着钟志成先去后台确认拍卖品,剩余言几人不想回客房那个大火炉,索性在外区待着。

钟志成又入手了好几个稀有虫珀, 高兴得合不拢嘴,早上埋怨拍卖会的话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着伸长脖子往一个个盖着红布的箱子那望去。

芩郁白看着大小不一的箱子,红布几乎垂到地上,让人无法窥探里边的东西,这些箱子都出奇的安静,很难想象里面装着的基本都是活物。

掀开红布,里面的异兽全蔫巴巴地待在箱子里,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和刚才拍卖会上投映的3D幻影出入这么大。”

工作人员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是Y·S新改造的一批异兽,因为融合了少量诡怪的基因,所以适应期要长一些,等各位领回家养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正常的状态了,若有半月内有异常,拍卖会全权负责。”

听了这话,宾客们才放下心来,一名男子蹲在自己的异兽旁,那是一只魔鬼鱼与变异食人鱼结合的产物,模样凶恶,两根巨齿暴露在外,让人不敢低估其咬合力。

男子对自己的拍卖品很是满意,他敲了敲箱子外壁,问:“这家伙一天几顿啊,随便什么肉都可以吗?”

工作人员忽地一笑:“它的食量随体积大小增加,还和投喂的肉类有关,如果是家禽肉,那怕是要投喂个七八顿以上,但如果是人肉,一顿足矣。”

男子怔愣在原地,而他身后的箱子忽然被猛地撞击一下,那张狰狞的面孔正贴着箱壁恶狠狠盯着男子,眼底凶光毕露。

男子被吓得一缩,随即站起身给自己挽尊:“嗐,不就是吃的多吗,我家供一条宠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站到旁边一点的位置去了。

其他宾客也陆续清点过自己的拍卖品,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报了几个号码,道:“请我念到号码的宾客随我去一趟禁区,各位拍下的异兽体质比较特殊,有一道最重要的改造步骤需要您配合完成。”

“还有2507先生。”工作人员看向芩郁白,道:“您宠物的精神教导将在禁区完成,您可以随我一同前往参观。”

提到禁区,在场宾客都来了兴致,被念到号码的宾客从容跟上工作人员,没被念到的宾客只能懊悔自己怎么没拍到特殊体质的异兽。

一行人随工作人员进入电梯,正碰上同时前往禁区的余言。

经历过拍卖会送水那事,其他人对余言多少有些抵触,纷纷往旁边站,最后就剩下芩郁白还站在余言身边。

两人就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站一块也没说半句话。

电梯下行时,芩郁白眼睫微颤——电梯运行轨迹不对!

余言上次从禁区回来后,和廖青说的是通往禁区的电梯抵达负一层后用时会多两秒,这两秒就是在向右行驶,而芩郁白方才分明感觉到整个电梯小幅度往左边晃了下!

他垂眸看向余言,后者脸上也有一瞬怔松,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叮——”

电梯门开了,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幽深漆黑的过道。

工作人员先一步迈出电梯,道:“请跟我来。”

宾客们虽有胆怯,但还是咬咬牙跟上去了。

过道与余言描述的一样,三百三十三步,以及门锁处有着并蒂花纹。

工作人员刷卡解锁,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猝不及防的明亮使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片刻后再睁开,不禁为之感慨。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各种各样的药剂整齐排放在桌上,有些工作人员身后还跟着小小的异兽,看上去刚改造不久,模样还比较稚嫩,恐怖里透着一丝可爱。

而他们穿着的白大褂上都戴着一块铭牌。

上面刻着Y·S。

一个短发女人抱着资料走向众人,她容貌清秀,唇角总是带着笑,看上去就很好相处。

这张容貌芩郁白曾在他母亲的手机里看到过许多次。

女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Y·S实验室的负责人余笙,接下来由我带领各位参观实验室。”

“阿言,你也别愣着了,帮妈妈把这些资料送到A区,那边实验等着要呢。”——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缝 . 纫 . 师。”

洛普靠在座椅里,懒懒抬眼看着面前的电子屏幕,语气无不嘲讽:“对自己的妻儿下狠手,人都死了还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不枉你当初费尽心思扮成一副深情款款的人类模样,潜伏在这女人身边多年。”

面对这辛辣刺骨的嘲讽,坐在另一侧的缝纫师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正专注地处理手中新完成的面皮,如果芩郁白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面皮上栩栩如生的眉眼,正是余安的样貌。

而缝纫师面容和余言惊人的相似,只是轮廓更深,气质沉淀着岁月磨砺后的沉稳。

他将面皮收到特制的盒子里,唇边泛起浅笑:“您此言差矣,我从头到尾都没骗过笙儿,难道只准您有感情,就不准我有感情么?”

洛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懒得再与缝纫师进行无谓的争辩。

缝纫师也不在意,抱起身边的花束起身,花束搭配奇特,一边是颜色幽黑的曼陀罗,一边是温暖热烈的太阳花,界限分明,却又无比融洽。

他语气温和,含着诚挚的歉意:“劳烦您帮我照看半天拍卖会,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另外,您之后还是叫我余安吧,这名字我用惯了,听着顺耳。”——

“这是C区,主要收容及观察那些性情温和、对人类基本无害的诡怪。”

余笙悦耳的嗓音将芩郁白从翻江倒海的思绪中拉回,巨大信息量的冲击方才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荒唐,已经确认死亡多年的研究员死而复生,而余言居然是余笙的儿子,他妈口中马上就要考大学的天才少年。

那余安呢,余安又是什么角色?还有余言另一个兄弟,现在在哪里?

一个荒诞至极的猜测不受控制地从芩郁白心底钻了出来,他突兀地想到五年前救下余言时,余言胸口长出的黑色曼陀罗,也许那根本就不是被改造后遗留的伤疤,而是自余言诞生之初就与他纠缠不休的烙印。

一只小巧可爱的绿色树蛙蹦跶到余笙袖子上,身体颜色短短一秒内就变成了白色,余笙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道:“这是被变异变色龙感染的树蛙,无毒,观赏性强,且寿命比普通树蛙长出8到10年。”

余笙又介绍了几种被诡怪感染而异化的生物,与今日抬上来的拍卖品相比,这些被诡怪感染而异化的生物与人们认知里的动物没什么两样,顶多是模样和能力上特殊了点。

余笙将怀里的侏儒兔放下,道:“其实被诡怪感染后还能存活的概率很低,能活下来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就算活下来,通常也会很快死去,这些生物就像在经历新一轮的物种进化,最后挑选出最适合生存的强者,但他们也终将走向死亡,因为经我们多次实验后发现——”

“被异化后的生物不再具有繁衍能力。”

芩郁白提问:“那如果是诡怪与未被感染的人类结合,会诞生后代么?”

他话未说完,就引起身边人的反驳。

“这怎么可能,人类和诡怪,这不瘆得慌吗!”

“再说了,诡怪哪来的情感,说不准刚才好好的,转头就把人吞了。”

“就是啊,这都与世俗背道而驰了!”

余笙一愣,眼睫微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她声音低了些:“有这种先例,但后代的归属可能难以定夺,不过我觉得,这最终取决于后代的个人意愿,诡怪也好,人类也好,他只要不伤害他人,平安快乐地成长,世界广袤,总能有他的容身之地。”

“妈妈。”

余笙闻声看去,余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乌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道:“资料我送过去了。”

余笙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漾开笑意:“阿言真棒,先回房间吧,妈妈给你准备了点心,吃完记得写作业,过些天你就要上小学了,不能像之前一样总拉着弟弟到处玩啦。”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发红包[撒花][撒花][撒花]

第68章 挟持

站在一旁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怎么都不可能才上小学,余笙却说得如此自然。

余言的眼神黯了黯,道:“但我今天想跟着你转下实验室。”

余笙面上有些无奈, 纵容道:“那好吧, 但今晚一定要记得写作业哈。”

说着又喊一位工作人员倒了杯温水来,递给余言,道:“你嘴唇好干,多喝点水,妈妈最近忙, 没法时刻顾及你, 自己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

有了余笙的首肯, 余言顺理成章站在芩郁白身边, 却不敢抬头看芩郁白眼睛, 只捧着水杯慢慢抿着。

余笙介绍完C区, 便带众人往另一片黄色区域走去,这里放着许多透明的观察箱,里面诡怪的体型普遍比C区要庞大不少,外貌也更具有攻击性, 但整体状态看上去很平稳,少数几只诡怪躁动,很快有工作人员上前进行安抚,同时往观察箱内注入大量镇定剂。

这方法效果明显, 方才还坐立不安的诡怪眼里凶光褪去,变得温顺起来。

芩郁白越看,眉头蹙越紧,无他,工作人员安抚诡怪的手法和在未明对戚年进行精神诱导时一模一样。

但余笙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道:“这是我和我丈夫这些年在世界各处收容的危险度偏高的诡怪,它们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但并非不可控制,只需多花些时间与它们相处,并适当进行安抚,便能获得它们的信任。”

“由于目前我们没能找到这些诡怪是从何处进入人类世界的,只能暂时将它们安置在这,以防发生意外,但实验室能力终究有限,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是得在诡怪和人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余笙示意众人可以在B区随便转转,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芩郁白在一个雨林布景的观察箱前停下,这个观察箱占地面积广,里面栖息着一条橄榄色的人面网纹蟒,体型尚小,约莫五米。

芩郁白和这玩意打过交道,他遇上的那些长达十余米,已经突破了环境的限制,专门潜伏在山野溪涧袭击游客,有的甚至会趁夜游进山下的村庄偷小孩吃,那段时间人人自危,上面紧急下令,派特管局处理此事。

这事最后被定性为A级诡怪案件,结果到了这却放在相对缓和的B区。

不过他面前这条网纹蟒看起来确实比他遇到的都要温和。

芩郁白本以为和体型有关,直到他看见人面网纹蟒尾端缠着的猎物——一只鸽子。

他认知里的人面网纹蟒早就摒弃原有的食谱,只以人类为食,特管局试过用豪猪等动物吸引它出来,无一成功。

那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它的食谱?

芩郁白隐晦地瞥了眼站在四周的工作人员,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精神诱导。

“是缝纫师做的手脚。”

芩郁白侧首,余言站在他身边,目光投向观察箱里的人面网纹蟒,道:“他瞒着我母亲,私下给诡怪投喂人肉,并结合精神诱导引出它们的凶性,拍卖会就是他的进货来源,他会给受害者编一个合情合理的死亡原因,加上他背后那位的推动,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身边的人其实已经死亡,我这几年有试过揭穿谎言,但都会有新的理由补上这个缺口。”

芩郁白注意到余言话语里的称呼,他迟疑许久,才道:“你的孪生兄弟现在”

“死了。”额前碎发掩去余言眼底的情绪,他道:“五年前,廖欣姐姐来救我们,被缝纫师发现了,他们协力拖住缝纫师,给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余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又像在切割自己早已鲜血淋漓的过去。

“Y·S实验室早就不是最初那个旨在研究共存的机构了,它变成了缝纫师培养和改造诡怪的最佳器皿,缝纫师早年在人类世界各处投放了‘种子’,那些看似随机出现的低等诡怪袭击事件,很多都是他的手笔,为了获取更稳定的原料,他甚至和人贩子勾结,从他们手里买下被拐卖的儿童拿来做人体改造实验。”

余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字字砸在芩郁白耳膜上:“他想测试诡怪基因与人类结合的稳定性,观察不同痛苦阈值下的异变方向,寻找制造可控兵器的可能。在他眼里,没有生命,只有材料。”

“而他”余言终于抬起眼,看向芩郁白,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漆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入实验室,我们从有意识起,就是他的观察样本,在我们懵懂之时,他就常瞒着母亲在我们身上做实验,我身上流着的,就是如此脏污冰冷的血。”

芩郁白哑声道:“但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没必要因此自责”

“但这身血液让我失去了我仅剩的亲人。”余言闭了闭眼,道:“唯二成功的混血产物让我们兄弟两个成为了缝纫师的重点观察对象,廖欣他们本来是有机会逃跑的,但偏偏折返回实验室救我。我以为加入了特管局,我就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但未明事件里那些精神诱导的痕迹让我明白,缝纫师没死。他不仅没死,很可能一直潜伏在暗处,甚至就在拍卖会里。”

“所以我提议全队出动,我知道这很冒险,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抓住他的机会。我怕这次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他,但我忘了他一向多疑,他为了困住我甚至能耗费心力造出一个如此逼真的‘余笙’。”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温柔讲解的短发女人,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那是他记忆里母亲鲜活的模样,却也是缝纫师精心编织的囚笼。

芩郁白将手轻轻搭在余言颤抖的肩膀上,道:“面对那样的敌人,没有人能确保万无一失,全队出动是最稳妥的方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看清局面,找到破绽。”

他环顾四周那些看似和谐的景象,眉头紧锁:“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见到缝纫师本人,难道他在右边的实验室?”

余言忽然惊醒,怔怔道:“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芩郁白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每年的这一天,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我母亲的墓碑前送一束花。”

芩郁白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队长?”余言察觉到他剧变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芩郁白胸口急促起伏,语速极快:“我母亲今天也要去祭拜余笙阿姨!如果他们撞上”

后面的话他难以说完,也难以去设想这个后果。

余言的脸色也白了,他们此刻被困在拍卖会地下,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根本无法联系芩郁白的父母。

唯一的选择就是求助洛普!

几乎没有犹豫,芩郁白立刻集中精神联系洛普,那边一接通,他就急声道:“帮我个忙!缝纫师去给余笙阿姨扫墓了,但我母亲今天也要去,一定要赶在他之前将我母亲带走,我可以答应你除泄露特管局机密外的一切要求!”

懒散靠在椅子里的人闻讯起身,眨眼消失在原地。

等他赶到念笙墓园时,余笙的墓碑前只剩下两束摆放整齐的鲜花,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诡怪气息。

洛普脸色刹那阴沉,沉声道:“难得芩郁白求我一回,偏要给我横生枝节,找死。”——

瑰市另一边,一处小区房。

余安将泡好的茶递给芩母,脸上挂着温和笑意,道:“笙儿要是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芩母抿了一口茶,眼里带着些遗憾:“这几年因为郁白的工作性质,我们一家久居国外,也没法回来扫墓什么的,就想趁着今年太平点回来看看笙儿,你这些年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也辛苦了,哦对了,怎么没看到阿言和阿扬呢?还在读书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放假了呀?”

余安道:“他们一个在国外,一个现在应该和芩队在一块吧。”

芩母神色怔怔,没明白余安是什么意思。

窗外雪声渐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窗户上,不一会又化成细小的涓流汇聚而下,遍布的水滴将世界扭曲变形。

余安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里面赫然投映着芩郁白等人的身影,虽然带着面具,发型什么的也不一样,芩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她眼睫颤了颤,搭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紧,脸上表情无异,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像一个实验室。”

“这是笙儿留下的遗物,这些年由我暂为代管。”余安拿着遥控器的手点了点余言,道:“这是我小儿子,目前跟着芩队干活。”

又点了点芩郁白:“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奇怪,毕竟芩队才直播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别的地方,但是奈何芩队他对象太招摇了,他在的地方,我很难不怀疑芩队也在,所以我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好巧不巧,钟家仆从在打扫鱼缸时发现了一件血迹斑斑的衣物,是钟少爷的,但钟少爷本人却毫发无损的来参加了本次拍卖会,还好巧不巧得到了芩队对象的半刻青睐,哦对,芩队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他对象啊?”

眼见芩母的脸色越来越白,余安唇角弧度扩大,道:“他们交往很久了呢,而且他对象,似乎是一只诡怪——喏,就是窗外那只,情绪很不稳定,感觉是结了婚就会家.暴的那种。”

芩母顺着余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张怒气冲冲的绝世容颜正死死贴在玻璃窗上,狰狞的表情看上去真挺符合余安所说的潜在家暴男。

一人一诡对视的那瞬间,后者神色一僵,转瞬消失不见。

下一秒,大门处传来礼貌的叩门声,不高不低,正好三声。

余安歉意道:“恕我失礼了。”

余安暴力扯下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处纹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红光大震,一个空间漩涡凭空出现,随即,他一把攥住芩母的手臂将人扯进漩涡。

由于余安家的门上设了禁锢,纵使洛普速度已经提到极致,也只能与芩母的衣角擦肩而过。

第69章 真假

“各位带来的宠物与本次拍下的拍卖品也寄存在B区, 等明日最后一场拍卖会结束,就可以将它们领走。”

余笙领着宾客参观完寄存异兽的地方,便有工作人员上前躬身道:“除2507先生外, 其余宾客可以随我离去了。”

他说着又对芩郁白道:“2507先生, 精神教导在A区,由于您是莉莉丝的主人,所以教导时需要您的配合,请您在此稍作等待。”

芩郁白配合地坐下,等工作人员一离开, 他就以参观为由头在大厅随意转转, C区多放着一些杂物或者实验废品, 堆在一块味道不算好闻。

B区的架子上摆了几排瓶瓶罐罐, 里面用福尔马林泡着一些肢体, 分别标注了日期地点, 最中间那个朋友瓶子泡着两颗眼球,标签上写着“祁阳——未明”。

余言也看到了这个瓶子,他一边帮忙给余笙递资料,一边从桌上顺了一个瓶子塞给芩郁白, 后者瞅准机会将祁阳的瓶子掉了个包。

二人看上去毫无交流,实则已经借藤蔓的遮掩开起小组会了。

芩郁白没有主动将余言的身世告诉戚年他们,这种事终究还是要看余言的想法,而且中间还牵扯到廖青的女儿。

虽然他觉得廖青已经猜到了一些, 因为随着余言对实验室的分析越细致,廖青就越沉默。

戚年和阮忆薇倒没什么反应,只当余言是曾被关押在实验室进行改造,所以对实验室的构造很熟悉。

芩郁白道:“我怀疑实验室有两个,我们现在所在的实验室只是缝纫师拿来糊弄宾客的, 真正的实验室在相反的方向,待会我再回电梯找下有没有隐蔽的机关。”

“好,但是队长我觉得拍卖会越来越不对劲了。”戚年的呼吸比先前重了不少,嗓音已经完全走了样,“现在拍卖会温度已经上升到极不正常的范畴,还没有人出事全靠忆薇的异能撑着,但她的状态也快到极限了,这里太不对劲了,简直就像”

“火灾。”

芩郁白和余言异口同声道。

五年前芩郁白带队捣毁拐卖窝点时就遇到了火灾,按余言的意思来说,实验室的原址与拐卖窝点重合,按理当时的实验室也被大火吞没了,现在却出现在拍卖会下面,要么这是缝纫师新建的实验室,要么——所谓的暗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交界处就是当年的拐卖窝点!

不去细想还好,一细想,各种违和的地方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当年为找寻窝点,芩郁白费了老大功夫,并且去附近摸查了好几次,结果这些信息就像被生生挖去了一样,任凭芩郁白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拐卖窝点的具体地点和样貌,只隐隐记得是栋很高的大厦。

大厦

芩郁白忽然忆起自己在未明教务处找到的破旧报纸,照片上露出的一角大致可推测是一栋白色高楼。

他们之中只有余言没被清洗与拍卖会相关的记忆,芩郁白问道:“小余,你还记得实验室以前的样子吗?不只是里面,还有附近的景观。”

余言怔神,片刻道:“缝纫师不允许我去外面,我接受教育都是在实验室里,他随便找了个学校给我挂着学籍,至于实验室内部,我只记得自己生活在一栋很高的楼里,一共33层,我住在顶层,缝纫师和住在32层,也就是实验室那层,四周没有窗户,只有排气口,我有试过从排气口向外窥探,但每次都被缝纫师发现了。”

众人皆是沉默,因为余言的描述和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截然相反。

芩郁白道:“洛普说过,上面31层楼对应着人类世界的31个入口,但人类世界真的会出现这么多实体化的入口吗?或许小余说的和我们所在的就是同一个地方,只是惯有的思考方式误导了我们,异能的出现就代表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往上31层是真,往下31层也是真,只是一个有实体化的出口,而白楼之上,还运行着我们看不见的通道。”

没有窗户,他们就无法看到外面景象,自然无法知晓自己身处的真正位置,而电梯里的按键和工作人员的话语都在透露着一个消息——他们在所谓的最底层。

廖青问:“但你们不是说乘电梯下去的时候,电梯在负一层有左右两个方向吗?”

芩郁白思忖片刻,余光瞥见站在一旁梳理毛发的三眼,计上心头,道:“是否有两个实验室,一试便知。”

缠在三眼羽毛里的藤蔓收到芩郁白的示意,在对面观察箱中的诡怪看过来时,恶狠狠瞪了诡怪一眼,诡怪立马寒毛直立,失控尖叫。

嘈杂刺耳的尖锐嗓音把三眼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和观察箱相反的方向飞去,也就是大门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碰倒了不少东西。

这一变故引起周围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急忙追上去,而这正中芩郁白下怀,他进来后观察到,大门除了刷卡,还可以人脸识别进出,三眼和大门离得近,追上去的工作人员正好撞到识别器范围里,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藤蔓狠狠收紧,三眼吃痛,更是莽着劲朝门外飞去,穿过长廊猛地撞上电梯,发出沉闷响声。

但这一撞让芩郁白确定这台电梯其实就是径直到达负二层的,如果电梯井还有另一条横向通道,那么刚才三眼撞上去的时候一定会发出明显的回声,与之相反,狭窄的空间很难产生回声。

这说明缝纫师用了一个障眼法来蒙骗他们,如果他们认为眼前这个实验室是假的,耗费大量时间来寻找‘真正’的实验室,那还在拍卖会的人就会多受一刻高温的折磨。

那边三眼还在孜孜不倦地撞着电梯,羽毛都撞掉了好几根,只见它莽足了力要再一次撞上去,却一头栽进宽阔的胸膛。

来人看都不看三眼,将其甩到一边,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到了实验室里。

芩郁白看见洛普阴沉的脸色,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却见洛普径直走向余笙,藤蔓转瞬缠上余笙的四肢,强行将其带离地面。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诡藤!你要干什么?!”余言惊怒。

洛普眯着眼打量不明所以的余笙,唇角微勾,眼里却没一丝笑意:“在假货里安个真玩意,不伦不类。”

他冷声对余言道:“人我就带走了,里边的心会还你的。”

回应他的是余言骤然冷冽的眼神,余言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攥,洛普胸口顿时绽开大片漆黑如夜的曼陀罗!

芩郁白速度再快也无法阻止这种瞬发异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余言头发一瞬雪白,一口鲜血喷洒在地面上。

芩郁白眼疾手快扶住站不稳的余言,厉声道:“收回异能!你忘了吗?他的晶核不在身上!”

而后转向洛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要带余笙阿姨去哪?”

洛普本想直接扯断曼陀罗,但看了眼芩郁白,最后还是没动手,任由花开在自己胸口。

他故意让余笙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有恶心东西搞挟持人质那一套,那我就奉陪到底,其实我还吃亏了呢,毕竟这种弄出来自欺欺人的东西,缝纫师随手能做十个。”

芩郁白按住情绪激动的余言,不解道:“既然你觉得缝纫师不会在意,那把人带去有什么用?”

洛普道:“壳子是假的,心是真的啊,当年余笙被火烧成那样,缝纫师拼尽全力也就保下了她心脏的完好,我倒想看看他是非要这颗心脏不可,还是连心都可以找别的材料来代替。”

“放开她”余言呼吸急促,血丝爬上眼眶,“她什么都不知道,放开她”

洛普听得想笑:“什么都不知道?你母亲好歹是人类里拔尖的那一批,别把她想的太单纯啊。”

“毕竟当年她要是没察觉到缝纫师的异常,找借口折返回白楼顶层,你和你哥哥早就被大火烧死了不是吗?”

“哥哥?”一直愣愣地听几人对话的余笙忽然开口,人造的躯壳没有泪腺,她的瞳孔却被这句话撞得支离破碎,她望着余言,道:“阿言不是在这吗?”

“那阿扬呢?”

芩郁白意识到什么,缓缓低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乌黑的发顶正对着他,一言不发。

通话里的几人也哑了声,任谁听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从名字到身份都是假的都会震惊不已。

余笙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那些陌生的、躲闪的面孔。

它忽然大力挣扎起来,声音颤抖:“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参观者,也不是我的同事,你们都在骗我!!!”

她视线触及余言,短暂停顿后便移开,刻意不与其对视。

洛普顺势松了手,一脸无所谓:“刚好,省得我用力气了,缝纫师在上面一层楼,想算账就去找他吧。”

“别去。”余言一把攥住余笙的手,几乎是哀求道:“至少今天可不可以别去?”

手上传来的力道对现在的余笙来说实在轻微,但偏偏又攥得那样紧,人造大脑能处理一切生物学上的疑难杂症,却处理不了眼前少年的泪水。

她看着预言突兀地想,她现在的反应究竟是程序设定好的,还是这颗心带来的呢?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她浑身都剧烈的疼呢?

半晌,纤纤十指轻轻搭上余言的手背,一点点将其推开。

她的声音很轻:“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但我想,无论这颗心安在谁的身体里,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余笙对洛普道:“劳烦您为我带路了。”

洛普眉目稍霁,正要抬脚转身,实验室却响起清越男声:“各位晚上好,我是本次拍卖会的负责人缝纫师,或许你们更熟悉我另一个称呼——余安。由于拍卖会内部变动,所以我们商议后决定将第三场拍卖会的时间提前,涉及拍卖品保密性,从此刻开始所有通道封闭,十分钟后,第三场拍卖会正式开始,本次拍卖会地点是——”

“各位的房间,请还在其他区域的宾客及时赶回房间,请注意,在拍卖会期间,所有宾客禁止外出。”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这单元要结束了,这单元堪称剧情和感情的转折点,单元结尾攻受不亲我怒更八万字,哦对了,文案小洛破防戏码即将来临[狗头][狗头][狗头],让他一直装淡定,老婆一出事冲的比谁都快

第70章 对峙

再迟钝的人都听得出这段话背后的恶意。

房间温度已经相当于一个大熔炉, 此刻进去就是自寻死路,但在工作人员紧锁不放的视线下,宾客们思及触犯规则的下场, 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屋里。

阮忆薇混在人群中, 额间汗如雨下,她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勉强撑住身体,低声开口:“不会有人在房间死——”

“慎言哦。”

阮忆薇身体一僵,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强烈的危机感窜上她脊背, 让她止不住颤栗。

余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以你现在的能力, 完全无法承受这么强的因果, 倘若你刚才说完了那句话, 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拥有大好前途的人被埋没, 所以才提点你一句。”余安温声细语,就像一位好相处的长辈,“我已经派人调整过你房间的温度,水源也恢复了, 辛苦这么久,回房好好休息一晚吧。”

阮忆薇心中戒备拉到最高,道:“你想干什么?”

余安无奈笑笑:“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想借你一句话。”

阮忆薇没有吭声, 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去摸腕上的枝条,脖颈却传来不容忽视的疼痛。

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正严丝合缝地贴在她喉咙上。

“不要做小动作,我知道诡藤在帮你们。”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阮忆薇只好松了手,顺从地走进房间。

余安满意地放下茶杯, 听见身后动静一直不停歇,故作训斥:“好端端把人家嘴堵上做什么,芩夫人是笙儿的好朋友,不得对她无礼。”

手下依言照做,芩母嘴上一得空,就怒声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笙儿对你真心实意,你害了她还不够,还要害她的孩子!!”

“真心实意”余安忽地笑了,似是茫然,又似自嘲,“是不是因为心脏的重量是晶核的许多倍,所以人类的真心也可以分成许多份。”

芩母一脸难以置信:“你在怀疑笙儿?你怎么可以怀疑她?你是诡怪这件事她连我都没有告诉!”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不太理解人类对重要事物的定义。”

余言在芩母身边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十指交叉,总是挺直的背微微前倾,若不是脖颈上的缝合痕迹显眼,任谁见了也不会认为他是诡怪。

“我是最早来到人类世界的诡怪,在这生活了二十二年,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就是笙儿,我的身份和吃穿用住都是笙儿给我提供的,她还给我取了名字。”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余安顿了顿,道:“她爱给各种东西取名,小猫小狗,甚至随手拍的一张照片,她怀孕的时候整天拉着我讨论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好——”

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眸在他脑海里浮现,恍惚间,有人挽着他的手臂,语气充满期待:“医生说了,我怀的是双胞胎,我想了好些名字,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他捏着写满了字的纸张,随便指了两个名字,道:“这两个吧,或者叫小花也挺好。”

女声有些不满:“小花是我给宠物想的,怎么能给孩子取这名?”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女声字字掷地有声,“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他彼时不清楚自己胸腔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情绪是什么,后来余笙死了,他才知道那叫“嫉妒”。

余安唇角弧度浅淡:“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而我只能带着她给的束缚,等候她在百忙之中抽出的垂怜。”

“她在意阿言和阿扬是因为这是她和你的孩子!”芩母忍不住哽咽,眼里饱含悲愤,“因为一个取名,你就将笙儿推向深渊!”

“我说了,导致笙儿身亡的不是我!”余安戴着的精致面具被这句话粉碎得彻底,他声音充满恨意:“养了害死我妻子的人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们去死,要不是芩郁白横插一脚,余扬五年前就死了!”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微笑:“余扬真该好好谢谢你儿子,芩郁白的出现让祂临时改变容器的人选,还花费这么多心思来锻炼他,真是命好啊,可惜他的人生就要止步于此了。”

“其实比起精神诱导,我更喜欢直接点的方式。”余安起身走向前方的电子屏,两块屏幕,一边是实验室,一边是各个房间。

高温炙烤使宾客们痛苦蜷缩,冰冷面具挡不住其下恐慌,已经有人把床头柜和桌子堆起来去够排气口,希望获得片刻喘息。

实验室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被关在观察箱里的诡怪受到精神刺激,纷纷狂躁起来,大量的镇定剂也无法让它们安定。

而那些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的工作人员此刻变成了任人操纵的傀儡,他们的关节处都被一根根半透明的丝线牵引着,露出的皮肤布满针脚,正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逐渐朝几人逼近。

“纵然有言灵的加持,这些人也撑不了多久,芩队,我给你两个选择。”

余安所处的房间被投映在芩郁白眼前,他一眼看见被控制在座椅上的芩母,一向喜爱打扮的女人此时发丝凌乱,脖颈上缠绕的丝线鲜明的刺眼。

芩郁白沉声道:“说。”

余安道:“要么眼睁睁看着你的母亲和队友被高温融化,要么——”

“亲手把你的耳钉给我。”

余安脸上的笑容堪称和蔼:“作为交换,你母亲以及参加拍卖会的宾客,我都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芩郁白想过余安是想逼自己拿命去换其他人的存活,但他不曾料到余安会提及他的耳钉。

他怔神片刻,自然没看到洛普陡然阴沉的脸色。

余安瞧见芩郁白的神情,一愣,随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擦去眼尾并不存在的泪水,上扬的尾音兴致磅礴:“看来你不知道自己戴的是个什么东西啊,真是太可惜了,我该早些告诉你这是何物的,这样你大概就会毫不犹豫捏碎它吧。”

芩郁白强压住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有什么他遗漏了的细节在此时串联到一块,左耳垂传来的温度几乎让他整个人都烧的滚烫。

“你不用故作玄虚。”

“诡藤是不是和你说过,想要杀了他,只有逼他使用逆命?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余安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的左耳垂上,眼里的兴奋与恶意不加掩饰:“你只需轻轻一捏,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芩郁白这一生中大抵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余安说的话被拆分成一个个音节,振聋发聩地砸在他的耳膜上,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跟着震动,他脚下微微踉跄,后腰撞上桌沿,碰倒了一排瓶瓶罐罐。

里面的液体顺着桌沿淌落,芩郁白脚边的箱子是斜着摆放的,低的那面正好朝着大门,液体便顺势往大门的方向流淌而去。

纵然芩郁白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却仍像一片不会为任何事物掀起涟漪的静湖,他没有去看身侧的洛普,直直看着余安,声音平静:“那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拥有了置他于死地的把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出这句话后,耳钉的温度忽然降了些许。

“真惨啊诡藤,你好像爱上一个渣男了呢。”余安孜孜不倦的拱火,就差抓把瓜子边磕边看戏了,“嗯,还是个冷心冷情的渣男。”

洛普冷眼而视:“我也挺好奇,你怎么有胆量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是终于把我那个好哥哥挤下去,自己当上继承者了么?又或者,身为祂最忠实的走狗,也要上演背叛的戏码?”

话音未落,余笙的肩胛骨猛然被藤蔓穿过!

没有鲜血,也没有皮肉翻出,只有刺穿的声响清晰响起。

余言的惊怒在看到余笙安抚的眼神后尽数卡在喉咙里,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人”只是被仿制出来的替代品,自然也没有人类该有的痛觉。

余安显然也是看准这一点,道:“我不敢肖想继承者的位子,也不在乎背叛与忠诚,我只想完成我要做的事,您又何必为难我?”

洛普冷笑一声,下一秒,藤蔓尖抵住余笙心脏所在的位置,道:“这才叫为难。”

余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却只是轻轻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把她放在实验室,你大可以下手,看你身边两人会不会阻止你。”

“阿扬,你不是很想念妈妈吗,我有办法能让她回来。”余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语气越加激动:“我知道你厌恶我,但至少在这件事上面,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我这么多年研究如何将异能与持有者分离就是为了今天,只要拿到诡藤的异能,我就可以进入你梦境设下锚点,改变既定的结局!而言灵的能力能让笙儿永远留在我们身边,这件事本就可以无人伤亡!”

“真正全身而退的只有你!”芩郁白毫不留情戳穿余安的假面,字字清晰:“异能剥夺后洛普会是什么下场,忆薇承受她无法应对的因果后又是什么下场,甚至锚点的设定会给余扬带来什么后果,这些你只字不提!”

“你的自私已经无法挽回余笙的死亡,现在又因为它要将更多人拖入泥潭,倒因为果落到你手里,才会真正给人类世界带来灾难。”

余安的心思被戳破也毫无尴尬的意思,他提醒道:“芩郁白,你别忘了,诡藤也是诡怪,与其与他为伍,不如选择更好压制的我,至少我不会对你产生多大的威胁,看在你照顾阿扬多年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你猜为什么获得异能的人五年前都不约而同陷入梦境,而自那天后,诡怪频繁出现在人类世界?”

“因为诡藤选中了你。”

作者有话说:

主线推进[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本章发红包,我去居然70章了吗,正文预计还有10-12万字完结吧,不用太信这个数[狗头][狗头][狗头],具体的到时候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