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观众的大量涌入极大的满足了主播的虚荣心,他拖着长长的音调,挑了一条评论回复:“真的假的待会看看不就知道了,这可都是我家的珍藏。”

直播间场景变换, 从金碧辉煌的大厅步入铺着昂贵地毯的电梯, 眼见显示屏数字由1跳成3, 叮咚一声——

电梯开了。

一面巨大的亚克力定制鱼缸出现在众人眼前。

鱼缸约莫占了半个房间, 五颜六色的珊瑚群坐落在深蓝中, 各类造型奇特的鱼儿穿梭其中, 而最令人瞩目的当属栖息在礁石上的曼妙背影。

柔顺的发丝随波轻舞,足有三米长的银白鱼尾搭在一侧,鱼缸内顶的氛围灯使其每一片鳞片都熠熠生辉。

只听主播唤了一声:“莉莉丝。”

礁石上的身影闻声回首,弹幕一瞬无声。

无他, 只因这张脸庞太过惹眼,虽然处处透着魅意,但那双眼却似孩子一般茫然懵懂,这种反差更令人呼吸一紧。

芩郁白可能是唯一内心没有波澜的人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非人的特征上。

指间相连的蹼呈半透明状,指甲长且锐利,上半身多处长着银白鳞片,鳞片微微张合,像是呼吸似的。

人鱼不着寸缕, 飘荡的长发遮住身前风光,与鱼尾的连接处也过渡的十分自然,一点看不出穿了尾套的痕迹。

芩郁白正看得专注,手里忽然一空,手机被横过来的枝条打掉了。

罪魁祸首慢吞吞缩回作案工具,继续躺着装死,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等芩郁白再拿起手机,镜头已经从人鱼身上移开了。

但这短短一分钟已经足够引起直播间的轰动。

铺天盖地的讨论声中,有人理智尚存,质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这是混血,万一是你找人假扮的呢,水族馆的美人鱼不也是真人扮演。”

主播对此嗤之以鼻:“那种次等货怎么能和莉莉丝比,这样吧,我直播间抽一个人来参观我家,如何?”

他说着就开了一个抽奖,许多人都来凑热闹,芩郁白也报了名。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主播念出幸运儿的名字:“用户95598,麻烦下播后私信我。”

芩郁白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中奖提示,挑了挑眉。

主播抽完奖后就关闭了直播,但直播间发生的事已经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开,不少人直接艾特特管局的官方号,有和主播住同一个别墅区的人甚至直接爆出了具体位置。

特管局处理速度很快,半小时就赶到了别墅地址询问直播的事,前来接待的是这栋别墅的主人——钟志成,他声称自己儿子钟鸣就爱炫耀,美人鱼什么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还把猫头鹰和美人鱼展示给工作人员看了。

一个是逼真的木雕,一个是3D投影。

钟志成言辞诚恳,又是要自己儿子道歉,又是客套的留工作人员吃饭,工作人员见携带的探测仪没动静,便婉拒了他的盛情相邀,正准备打道回府,掌心忽然一震,随即恢复死寂。

几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打道回府,一坐上车就将此事告知了芩郁白。

芩郁白一边看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一边斟酌词句私信钟鸣,为了不露破绽,他字里行间都表露出希望见到美人鱼的急切心情。

对面过了会才回复,骂骂咧咧道:“特管局屁事真多,刚在外面和他们扯皮浪费我好多时间,管天管地的,连我养个宠物都管。”

芩郁白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和:“就是,有种一手遮天的感觉了。”

“我去兄弟你懂我,尤其是那个芩郁白啊,仗着自己运气好点觉醒了一个能打的异能,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钟鸣骂的意犹未尽,愤愤不平道:“没有异能他算老几,一辈子都住不上我家这样的房子,主要他太能管了你知道吗!尤其这几年,到处抓诡怪,有必要吗?我不还活的好好的,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他这个理念很有问题。”

芩郁白着实被他弄的想笑,顺着他话道:“怎么说?”

钟鸣有理有据的给他分析:“你看啊,特管局一直扬言要将诡怪全部赶出人类世界,这不就冤大头吗,费老大劲就为这?照我说,很多诡怪其实就是长相特别一点的动物,动物嘛,有对人和善就自然有难以驯服的,这时候就有驯兽师去驯服它们了,而我们,完全可以去充当这个驯兽师的角色。看过动物表演吗,哥们?”

芩郁白道:“去过几回动物园。”

钟鸣道:“这样,这周末上午,天水苑32号,我等你。”

“好。”

结束对话后,芩郁白将他和钟鸣的聊天记录全部转发在特别作战队小群,大伙基本上24小时手机不离身,正好这时都方便,于是开了个连麦会议。

之前芩郁白让戚年廖青去查的事已经有了下落,如他所料,受害者的尸体全都不翼而飞,并且有目击者曾看到过一群白色衣服的男人经过受害者坟墓附近,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芩郁白先前和他们说过记忆被抹除的事,廖青对此的看法是:“只要它们还在人类世界活动,就必然会留下行动痕迹,我们需要尽快追踪到这些痕迹,将其后暴露的信息想办法留在记忆里。”

芩郁白默了片刻,道:“我联系不上洛普,留在他身上的电流也消失了。”

廖青很淡定:“他不是留了一团藤蔓在你身边吗?把它带到特管局来就行。”

芩郁白怔然:“什么意思?”

廖青道:“你们在未明中学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和特管局内的研究学者沟通过这只诡怪的事,只要将他本体的一部分拿到手,我们未必不能研制出和他能力类似的武器,届时你就不必再受他胁迫,特管局办事效率也能再上一个层次。”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特管局内部商议过后,决定取样本做实验。

这种事其实很寻常,以前也有过拿作恶多端的诡怪研制武器的例子,芩郁白一直默许这种做法,只当是那些诡怪为自己的行为去赎罪。

但这团藤蔓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如果换做四个月前,芩郁白一定直接首肯廖青的提议,并亲自押送藤蔓去实验室。

但是现在

芩郁白看着乖乖贴着自己的藤蔓,枝条上的缺口还没有愈合的迹象。

一只诡怪,为什么会为了人类的一句话去伤害自己,而他又为什么会在根本不需要犹豫的问题面前迟疑。

为了一场不知真假的梦境,为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不行。”芩郁白脑海尚且混乱,便已脱口而出这句话。

语音室里轻松和谐的气氛顿时退去,连戚年都安静了。

芩郁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给方才的话找补:“我的意思是,虽然藤蔓只是洛普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洛普的实力摆在那,特管局又是人类世界的后盾,即使是一小团藤蔓,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小白考虑周到,诡怪生性狡诈,我们不能拿特管局去赌,尤其是这种原本就是非人状态的诡怪。”廖青笑了笑,还是那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之前你老被缠着,我也听戚年说过那诡怪很擅长花言巧语,总担心你会被影响判断,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芩郁白面上没有任何轻松之意,他知道廖青根本不信他找的借口,所以拐着弯警示他。

芩郁白淡声道:“要是我的判断给人类世界带来了麻烦,局里怎样惩罚,我都绝无怨言。”

廖青道:“小白,我不是想让你为难。”

“我知道。”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突然搞这么正经,等会别把我们忆薇吓到了。”戚年听得嘴角直抽,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我们不是在讨论队长周末去天水苑的事嘛,你们想想啊,其他工作人员反馈的消息是探测仪确实响了,这就说明钟鸣家里肯定有诡怪,而如果探测仪指的就是那什么诡怪和人类的后代,那问题又来了。”

“钟鸣家里是怎么弄到这种稀有物的。”

一直默默听着的余言开口道:“这种肯定是私下交易,且风险极大,我不认为两方会直接面谈,中间八成有第三方的存在,这种性质就像是——”

“拍卖会。”

众人异口同声。

余言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发在群里,他这些天基本都待在自己房内,非必要不说话,导致他现在开口喉咙还有些干哑,他倒了杯水,边喝边解释这些信息。

“瑰市的地下拍卖会你们知道吗?”

瑰市的地下拍卖会十多年前很是流行,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后来闹太过被严抓了一段时间,渐渐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到今天又被重新翻出来。

年长些的廖青对此还有些印象,戚年和芩郁白就不怎么熟悉了,戚年道:“额,就明面上不准搞的一些交易?”

“嗯,但实际情况更为血腥。”余言那边传来翻动资料的声音,“小到国家级保护动物,大到人体器官贩卖,还有人头悬赏令,与其说拍卖会,不如说是一个人人皆知的暗.网。”

戚年嘶了一声:“你比我还小,拍卖会的事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余言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似惊雷落地:“因为我被拍卖过。”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依旧省培考试,明天或者后天看看双更一次把昨天的补上来

第57章 争执

戚年想说的话忘得干净, 他们队伍很少会谈及家事,可能偶尔闲聊时提了一嘴,但从没细致地说上一次。

特别作战队, 就是随时准备为人类世界交付性命而设立的, 队伍里除了芩郁白和阮忆薇,其余几个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们少了牵挂,也多了寂寥。

余言倒没什么反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时我年纪小,被人贩子盯上绑到拍卖会去的, 好在那次拍卖会失火, 我趁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拍卖会就被警方查办了。”

“这些人贩子就该判死刑!”戚年愤愤道。

余言声音冷静;“不过在拍卖会走过一遭, 我对其内部结构也有点了解。进入地下拍卖会的人非富即贵, 拍卖会举行的时间和地址从不外传, 会有特定人士与客户交接,且每次举办的地址都不同,进入拍卖会的宾客需要佩戴面具,并持有通行证, 工作人员只认通行证,所以我们要想进入地下拍卖会,钟鸣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且我建议,这次潜入拍卖会, 我们全员行动。”

廖青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如果地下拍卖会就是白大衣口中的‘拍卖会’,那有可以清除存在痕迹的幕后者在,本次行动必然难度极高,忆薇刚来特管局一个月,各方面经验以及异能操纵尚有不足, 让她跟着我们去,我觉得不合适。”

“正是因为她缺乏经验,才需要多执行任务,异能者数量本就稀少,目前的形势没时间给她慢慢成长。”余言语速变快,音调也提高几分:“诡怪到底要拿受害者的尸首做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我们甚至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何等实力的诡怪,如果对方是S级,那少了言灵,行动会增添多少阻碍?就勘查人员反馈的信息来看,探测仪不是一进钟家就响的,这说明钟家一定有可以屏蔽探测仪的东西,谁能保证拍卖会不会有类似的屏蔽器,只有言灵的能力,才能抵抗屏蔽器的干扰!”

廖青道:“可是阮忆薇她才16岁!如果没有无声鸟的事,她现在应该在家人的呵护下健康成长,而不是被迫卷进这些危险的——”

“够了!”芩郁白出声打断这场愈演愈烈的争吵,一锤定音道:“钟鸣那边我会去解决,至于行动的参与人员,暂定我们四个,离周末还有三天,要不要参与这次行动,由忆薇自己决定,忆薇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随心就好,言灵的能力固然重要,但如果离了一个人就无法完成行动,那特管局也没有开设下去的必要了。”

阮忆薇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其他人没别的要说了,芩郁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他看着骤然冷清下来的微信群,抬手重重捏了捏眉心,给余言发去一条信息:“你爱吃的西红柿家里还有两个,今晚我自己下厨,来不来?”

余言回道:“来。”

余言动作很快,没半小时就到了,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进了门。

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味,他换上拖鞋走向餐厅,正好看见藤蔓卷着最后一盘菜稳稳当当地放在餐桌上——是余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红色的汁液裹着金黄的蛋块,色泽诱人。

“饮料在冰箱,自己拿。”芩郁白在清洗砂锅,头也不抬道。

余言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可乐出来,身边伸来一根枝条将剩下那瓶可乐卷了出去。

他转身看见藤蔓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芩郁白旁边的椅子上,一根细细的枝条伸进杯中充当吸管,发出轻微的吮吸声,两根稍粗的枝条在身前交叉,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枝条末梢还刻意地朝余言的方向晃了晃。

余言没理会藤蔓的挑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队长,今天”余言打开可乐罐,冰冷的汽水声打破了沉默,“我情绪上头了,说话有些冲,对不起。”

其实算起来,余言比芩郁白话还少,芩郁白只是看起来冷淡,但碰上感兴趣的事也能和人畅聊,而余言是真的面对任何事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今天是他话最多的一次。

芩郁白放下手中的水杯,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西红柿放进余言碗里:“老廖今天说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五年前,他女儿被诡怪迫害的事你也知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一个人执行所有任务,把危险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在涉及诡怪的事情上,他反应总会大些。”

“我明白。”余言咽下食物,酸甜的汁液滑进他的胃里,“所以这五年,你才一直对外隐瞒我的真实身份。”

余言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坦白所有事情,接受应有的审判和刑罚。”

“那不是你的错。”芩郁白声音沉沉。

“可是我的存在就是原罪。”余言的笑容淡了,眼中闪过深居已久的疲惫,“如果不是你五年前将我带回特管局,我早就死了,你和特管局给了我新的身份和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止住话音,嘴唇抿得很紧,似是纠结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这次提议全体行动,我确实有我自己的私心在,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给你们带去麻烦。”

芩郁白沉默了很长时间,餐厅里只有藤蔓吸溜可乐的声响。

最终,芩郁白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余言柔软的头发,默许了他的隐瞒。

这顿饭的后半程很安静,余言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芩郁白偶尔给他夹菜,藤蔓则在旁边慢悠悠喝可乐,见可乐没了就用枝条偷偷戳自己盘子里的菜玩,被芩郁白用筷子敲了一下才老老实实吃饭。

收拾碗筷时,芩郁白忽然说:“这几天你就住这儿吧,等我周末去钟家时你再回去。”

余言擦桌子的手停了停:“好。”

他知道芩郁白这是想让自己这几天和廖青各自冷静会,别在行动前自己人先起了内讧。

芩郁白家的客卧一直为队员留宿准备着,戚年和廖青都曾在此短住,余言更是这里的常客,刚被芩郁白救回来那会就在这住了一两年,等戚年进特管局,队伍开始加强团队训练,为了方便他才住在局里,但他的东西基本没带走,客卧的衣柜里甚至还留有几件符合他尺码的换洗衣物。

余言熟练地铺好被子,早早洗漱完毕躺上床,正要关灯睡觉,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

余言转头,看见门缝处探进来几根藤蔓尖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余言不给面子的拆穿:“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藤蔓僵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地推开门,枝条上卷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藤蔓缓缓移动到床边,用枝条点了点门外方向,又抬了抬杯子,做了个递出的动作,意思是这是芩郁白要它送过来的。

余言坐起身,接过温热的牛奶,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蜂蜜甜味飘上来,是他经常喝的口味,他小口啜饮着,感受暖流顺着食道滑下。

藤蔓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立在床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余言,几根枝条在地上啪啪打着,发出不小的噪音,看起来很不耐烦,但碍于芩郁白的话不得不留在房间等着余言喝完。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滑稽。

余言喝到一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对藤蔓说,还是在自言自语:“队长总是喜欢捡些没人要的东西。”

藤蔓听到这句话顿时炸了。

所有枝条纠缠乱舞,其中一根较粗的猛地扬起,带着破风声直冲余言的脸颊袭来。

但枝条在距离余言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截停了。

一抹洁白从余言的睡衣领口探出,不怎么起眼的小白花牢牢挡住了藤蔓的攻击,平时看着细弱的枝干此刻力量却大得惊人,藤蔓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反而被越缠越紧,两股力量在空中角力,谁也不肯退让。

“小花,好了。”

与此同时,客卧的房门也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声。

二者这才悻悻然分开,小花趴在余言肩上,警惕地盯着藤蔓,以防它再度出手。

余言递过去空了的玻璃杯,藤蔓一把夺过,正要出去,后方传来声音:“你将自己的本体留在队长身边装疯卖傻,到底是想干什么?”

藤蔓顿住脚步,而后原地拉高身形,粉色长发一直垂落到地上,洛普斜斜倚着墙,冷眼打量了余言一番,嗤笑道:“果然,生着这副模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言神色冷了:“别拿他和我相提并论。”

洛普哼笑一声,倒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不冷不淡地警告余言:“少插手我的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

余言不肯让步:“我不会让你伤害队长。”

“啊,一口一个队长,听起来真的很惹人生厌。”洛普烦躁地捋了把头发,逼近余言,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小孩,我和你队长上床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伤害的事我可早就翻来覆去‘做’了个遍呢。”

“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所以识相点,少来烦我,不然我就在你们队长身上一一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开始复制过来的时候抽了,有几段多复制了,现在改过来了。

第58章 嫁接

“你!”

余言自然不会信洛普的鬼话, 但他也无法忍受洛普对芩郁白如此轻浮。

洛普有恃无恐地抱臂看着余言,他知道余言不会真的和他动手。

如他所料,余言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扭头移开视线, 不再理他。

洛普耸耸肩,又变回藤蔓的样子,昂首挺胸地挪出去了。

等他回到芩郁白卧室,芩郁白还在查看特管局发来的钟家父子资料,洛普趴到芩郁白身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能将意识与本体链接太久, 否则祂那边会发现端倪, 他也不打算现在告诉芩郁白, 自己能看到芩郁白和藤蔓的所有互动。

芩郁白对藤蔓很包容, 洛普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如果芩郁白知道藤蔓就是他的本体, 说不定就会把藤蔓扫地出门。

想到这些, 洛普心情又阴云密布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祂说的话,有逆命的痕迹在,他并不相信始乱终弃这种说辞, 但他每每见到芩郁白时,心里又确实有股没由来的烦躁。

他上回在芩郁白的梦境里待了很久,从深夜到清晨,对着空茫茫的白静坐, 试图想起点被抹去的记忆,却只是徒劳。

刚才对余言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他随口扯的,在人类的观念里,爱人比朋友在一些时候更为亲近,而爱人都会接吻和做ai, 那只要提到这些词汇就可以压余言一头,虽然洛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种事上胜过余言。

他越想越烦,干脆断了和藤蔓的链接。

芩郁白对洛普的短暂出现一无所觉,他专心致志翻阅着有关钟家的信息。

钟志成是做医药行业的,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赚了不少钱,除此之外,他本人很喜欢收藏琥珀,尤其是虫珀,采访的背景常常是一整面虫珀收藏。

钟鸣继承了他爸的收藏癖,且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喜欢各种畸形活物。

钟鸣大学时加入了自然探索社团,现在社团的活动室里还挂着他和变异六脚水雉的合影。

别的富二代喜欢名车名表,唯独钟鸣就爱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说他前几任女友都是受不了他的收集癖才和他分手的。

芩郁白从中抽了几份钟鸣前女友的资料,毕竟曾是枕边人,知道的肯定要比旁人多些,其中有一个正好是他妈朋友的女儿,本来他心有犹豫,怕贸然私联钟鸣前女友会打草惊蛇,这下就方便许多。

次日,芩郁白便给芩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声,故作嗔怪道:“臭小子,还知道给你妈打电话呢?”

在沙发上窝着的藤蔓听到陌生声音,三两步窜上芩郁白肩膀,贴上手机听着。

芩郁白心虚地咳了两声,自从他加入特管局后,和家里联系少得可怜,回家吃顿饭都得全副武装,从偏僻的山路绕回去。

这些年,他父母配合政府制造出受诡怪迫害身死的假象,舍弃原有的人际关系,隐姓埋名生活,仅剩的还联系的朋友都是世交了。

从小到大,芩郁白父母一直无条件支持他,就算知道他要身赴危险,也只会笑呵呵地夸赞他有出息,都是大英雄了。

所以在听了芩郁白的请求后,芩母也只是轻松道:“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这么着,我和你崔阿姨联系一下,问问她女儿这两天什么时候空闲,有消息告诉你。”

芩郁白放下心,和他妈闲聊两句:“好,你和爸也要保重身体,e国最近气温骤降,小心别感冒了。”

“什么e国,我和你爸前两天就回瑰市啦,过些天就是你余笙阿姨忌日了,你忘了?”

芩郁白从记忆里艰难地找出有关余笙的部分,他依稀记得他母亲这位闺中密友是搞生物研究的,一年到头都栽在实验室,很难见一面,后来因为过度疲劳倒在实验室里,留下她丈夫带着两个儿子继续她的事业。

芩母还在兴致勃勃说着:“我去参加她葬礼时见过那对双胞胎,才六岁,牵着他们父亲的手,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内敛乖巧,算算今年也17岁了,要考大学了。”

芩母自顾自说了一堆,才想起来要去帮芩郁白问的事,赶忙道:“哎呦瞧我,说起来就没完了,我先去帮你问问,下次找个时间我带你见见你余叔叔,他也是研究生物这块的,应该会对你平时的工作有帮助。”

芩郁白应下,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芩母的消息,芩母给他推了一个微信,说人家今天下午就有时间。

芩郁白加上对方微信,确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一转身就看见穿着家居服的余言。

余言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藤蔓在旁边张牙舞爪,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芩郁白忽然想起,余言今年也17岁了,也到考大学的年龄了,他之前提过想去医科大学,只可惜这个梦想短时间内没法实现。

芩郁白有心喊余言出去透透气,总归以后要重回校园接触人群的,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便问道:“今天下午和我一块去咖啡馆吗?之前戚年组局你都没去,咖啡馆比酒吧清净许多。”

余言听了果然面露犹豫,芩郁白又加把火:“这家伙肯定会闹着跟去,到时候我无暇顾及它,你就当帮我看一下它,随便找个角落喝咖啡就行。”

芩郁白都这么说了,余言便答应下来——

芩郁白下车后,把藤蔓往余言手里一塞,藤蔓来不及抗议就被按进兜里,只得在余言手上撞两下发泄自己的不满。

余言戴了加绒手套,藤蔓的尖刺一头扎进棉花里,不痛不痒的。

余言找了个芩郁白斜后方的角落,挨着墙,身侧就是落地窗,很是僻静。

瑰市的雪这些天越下越大,到处白茫茫一片,交通都不太方便,地铁变得更为拥堵。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对方才姗姗来迟,边落座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蒋云,抱歉让你久等了,地铁太挤,我只能等下一班。”

芩郁白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蒋云也不推辞,点了杯卡布奇诺外加一份甜点,等待的空隙,她上下打量芩郁白,揶揄道:“你们单位果然很注重保密性呢,你与采访上看上去就像两个人,而且没有那么冷淡。”

芩郁白从小到大与女孩子打交道的次数少,面对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便只是笑笑。

可他不知道一个平时冷淡的人突然笑起来杀伤力有多大,即使他今天脸上做了修饰,依然获得了高回头率。

蒋云呆了片刻,双手托腮感慨道:“说真的,要不是你的工作性质,我早求着我妈给我要你微信了。”

余言一把抓住气得要冲上去的藤蔓,火上浇油道:“你急什么,队长就算不和蒋小姐交往,也轮不到连人形都没有的你。”

藤蔓啪一下倒座位上,被气冒烟了。

蒋云十分善谈,没两句就活跃了气氛,待咖啡上来后又适时将话题移回正事,正色道:“钟鸣的直播我也看了,你们别信他和他爸的说辞,那些都是骗人的。”

芩郁白坐正了,道:“怎么说?”

蒋云提起钟鸣就忍不住翻白眼,嫌恶道:“我开始和他交往纯是被他装出来的模样骗了,看着一表人才,背地里爱好那么其实人有点特殊的小癖好很正常,但是他一个人享受不就好了,还非要拉着我一起!一开始是喊我去看他收集的一些畸形虫类,后来什么鸟啊狗啊都冒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主要这些动物并非全是先天性畸形,有些,有些”

蒋云压低声音,凑近道:“你知道生物学的嫁接吗?就像硬生生把两个动物拼到一块,我开始以为我多心了,直到后来我看到了所谓的猫头鹰,就是他直播里那只,那只猫其实是我和他以前喂过的一只流浪猫!那只流浪猫耳朵有个缺口,我印象很深。”

她说着便调出相册翻找,翻到一张照片给芩郁白看,照片上的橘猫果真就是直播里的那只猫头!

芩郁白凝视着照片,问:“蒋小姐,你还有相关照片吗?麻烦发我一份。”

“有的有的。”蒋云边翻照片边道:“我和钟鸣刚分没一个月,要不是为了收集这些虐待动物的照片我早跑了,我本来是打算证据齐全了直接让他身败名裂的,没想到这玩意还和诡怪扯上关系了。”

芩郁白翻看这一张张给人感官不适的照片,问道:“蒋小姐,你知道他这些畸形动物都是从哪弄来的吗?”

蒋云茫然道:“这些我不太清楚,每次我一问这事他就打哈哈过去,就一次他喝多了,提到了什么拍卖会?不过他爸喜欢收藏虫珀,他去拍卖会也不奇怪,哦对了,那条美人鱼我在分手前听他提过一嘴,他当时问我喜不喜欢美人鱼,我以为他又在发癫呢,就没理他,谁曾想他竟然真的整了条美人鱼回来。”

“所以那真的是诡怪和人类的后代吗,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蒋云一想就忍不住哆嗦,她道:“而且,诡怪入侵不是才五年吗?那条人鱼看上去就是人类少女的年龄啊,难道体质特殊,所以长得快?”

这句话电光火石间闪过芩郁白脑海,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们一直把目光聚焦在钟家所言是真是假上,竟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如果美人鱼真是混血儿,那暗世界真的是从五年前才开始侵蚀人类世界的吗?

芩郁白压下躁动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谢谢你,蒋小姐,你今天说的话对我们很有帮助,出了这扇门,我们就从来都没见过。”

蒋云点头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祝你们早日将这个人渣绳之以法,我先走了。”

芩郁白整理好刚拿到手的信息,招呼余言他们回去,坐上车,芩郁白没急着开车,刚才蒋云所言还回荡在他心头,车内温度比外面高,他却依旧被寒风扑了满面。

芩郁白有点想摸烟,又想起余言在车里,于是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拿了瓶薄荷糖出来,薄荷的凉意使他思绪清醒几分。

他瞥了眼后视镜,余言还在和藤蔓打闹,藤蔓被他裹在手套里,包成了一大团,手套顶上被戴了朵小白花,几根枝条刺破手套伸出,像只丑丑的大螃蟹,余言的神情也没有出来前拘谨,显然远离人群会让他更加自在。

芩郁白把余言他们送到家后,借口去楼道抽烟,实则撬开了对面的门,这里一个月没住人,倒也没积多少灰,芩郁白随手拍了拍,就在那张披着许多张破布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燃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特管局陈博士的,专门负责实验室这块。

对面声音嘈杂,陈博士捂着听筒去到外面,道:“芩队,有什么事吗?”

芩郁白犹豫道:“陈博士,我想请问一下,诡怪和人类的基因有没有可能诞下后代呢?”

“这怎么可能!”陈博士大惊,道:“这物种间都有生殖隔离,更何况诡怪和人类,诡怪的生命力由晶核提供,人类则是心脏,这两者都不是一个东西,如果诞下后代,那他体内到底是存在晶核还是心脏呢?”

他恍然大悟道:“芩队你也是看了这两天钟家小子的直播吧,其实研究院这边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若美人鱼是活物,大概率是被人为嫁接了,记载在案的诡怪里不是有一位就有这种本事吗?”

芩郁白知道陈博士说的是谁,S级诡怪——缝纫师,擅长将不同物种缝合在一起。

他进特管局参与的第一个任务,也是险些让他丧命的诡怪。

那时探测仪还未研制出,缝纫师又极会伪装,混在特管局的勘查队伍里,谎称任务内容是拯救被人贩子卖给诡怪的儿童,难度仅有B级,队伍到了所在地才发现被骗了,而后他又趁着队心大乱,用不同的皮囊挑起特管局成员的纷争,杀害了一大半执行任务的人员,其中包括廖青的女儿。

最后是芩郁白和廖青带着剩下一小波队员拼死杀出重围,粉碎了缝纫师的晶核,救下被绑架的孩童,而余言正是其中一员。

这些孩童尚且逃过一劫,只有余言,芩郁白从火海中救出他时,他胸口的黑色曼陀罗已经绽放,却在芩郁白归队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彼时特管局队员们都沉浸在悲伤与怨恨中,恨不能将诡怪碎尸万段。

芩郁白看了眼怀里昏迷不醒的余言,最终选择隐瞒余言已经被诡怪改造的事实,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今天听蒋云说到畸形动物时,第一时间也是想到缝纫师,但缝纫师确确实实死在了他的手下,他亲眼看着晶核泯为灰烬的。

难道又是祂的能力?像复制陈果果的异能那样,将缝纫师的异能也复制过去。

陈博士见他久久不说话,道:“这样吧,我有个师弟,叫余安,他在生物学上的水平比我要高,专门研究物种杂交这块的,他老婆余笙,你知道吧,那位早逝的天才生物学者,今天我们几个师兄弟正好在一块聚聚,你不介意的话,我让他和你讨论下?”

芩郁白心道还挺巧,都省得他妈去组局了,便道:“麻烦您了。”

陈博士在那头喊了两声,很快有一道脚步声靠近,一个清越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

“芩队长,久仰大名,我姓余,余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是想一次性发六千字的,照着情况只能待会再多写两三千了。

这个单元预计会比之前的单元长,因为信息量会大很多。

第59章 参观

“余博士, 久仰。”芩郁白直接进入正题,“近日钟鸣直播一事想必您也知晓,不知您对这事有何看法?”

“小孩子心性罢了。”余安笑了, 不以为意道:“那条美人鱼应该是他从哪弄来的非法嫁接产物, 想拿来炫耀一下。”

“那您怎么看待他的说辞呢?”

“那条美人鱼太弱了。”余安道。

芩郁白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余安没有直接否认钟鸣的话,而是点评起美人鱼来。

余安理所应当道:“诡怪和人类的结合体,不可能纯良无害,那条美人鱼看着具有诡怪特征, 实则浑身的鳞片以装饰性居多, 攻击性并不高, 光看直播可能看不太出来, 最好是亲眼观察那些鳞片与皮肉的连接处。”

芩郁白抓住话里的重点:“所以您是觉得, 诡怪有可能和人类诞下后代?”

余安哑然失笑:“芩队的敏锐力果然不同寻常, 我个人是比较认同这种看法的,因为目前诡怪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原本就是非人类,还有一部分则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诡怪, 如果后者为女性,她们的子宫是否会退化呢?再者,若她们转化时正好怀有身孕,那这个孩子是否能平安诞生呢, 诞生后会不会跟着基因变异?”

余安说的话令芩郁白深思,他列举的几种情况确实特殊,但特管局目前并未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也无从下手研究。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没有根据的。”余安再次强调,唏嘘道:“但没有这种畸形儿诞生才是好事吧,不然就太可怜了,无论是诡怪还是人类,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毕竟他的出生,就是原罪啊。”

余安说的话不无道理,芩郁白却不由得抿紧了唇,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谢谢余博士今天与我说这些,改日空闲了我请客,届时还望您赏脸。”

“整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母亲与笙儿是手帕交,我都是你叔叔辈了,帮个忙举手之劳。”余安随口提及另一件事:“不过要是方便,我还挺想和你们一个队员交流下,就是那个治愈系异能,我记得他有一朵太阳花,对吧?真是罕见的体外异能啊,好多异能者的能力都玄乎其乎的。”

芩郁白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余言的存在基本不对外提起,可能是陈博士他们和余安聊天时说了一嘴吧,但他没有一口答应,道:“这事我之后帮您问问余言,他比较怕生,我不好帮他做决定。”

“余言”余安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笑道:“可以的,他要是愿意,我的实验室随时欢迎他。”

芩郁白嘴上答应了余安,但并不准备在这时候向余言提起,余言这几天心情比较低落,等拍卖会的事解决后再问问他的想法好了。

后面的两天,芩郁白好好在家休息补充体力,期间接到了阮忆薇打来的电话。

女孩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犹豫,她道:“队长,我也想参与本次行动,虽然我训练的时间短,但我会尽我所能与大家并肩作战的,而且”

她声音低了下去,压着怒火:“我不会放过伤害我朋友的人和诡怪!”

“好,老廖和戚年那边你记得说下,我待会给你们找个假身份,方便混进拍卖会。”

芩郁白挂断电话后,拨通了岳垣的电话,自从膏药猴事件后,他俩一直加着联系方式,岳垣在金融行业地位屹立不倒,平时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应当能帮忙弄到拍卖会的通行证。

对面听了这事果然应下,有些犹豫道:“芩队长,虽然我没去过地下拍卖会,但是我认识的几个世交长辈去过,他们说这地方就是三不管地带,诡怪没入侵前,他们找的保安就是雇佣兵,那回警方彻查都费了好大功夫,现在听说看守保安里甚至有诡怪。”

芩郁白道:“谢谢,我们会注意的。”

这类情况他也有猜测,真正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人在与诡怪的抗争里付出性命,有人早已私下与其勾结,利用他人性命为自己谋取利益——

周末一大早,芩郁白先把余言送到特管局下面,自己再开车前往天水苑。

钟鸣说自己已经在家门口等他了,芩郁白下车后,远远就看见一个打扮新潮的年轻男人朝他招手。

芩郁白走过去,肩膀被人一揽,钟鸣自来熟道:“怎么称呼啊哥们?”

芩郁白道:“白羽。”

钟鸣笑道:“白兄,没想到你竟然没在天水苑迷路,天水苑的路太绕了,外人来这很难不迷路。”

芩郁白随意找了个借口:“钟少爷说笑了,我是因为提前做了功夫,还特地问过保安。”

钟鸣哼笑一声,心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来个别墅区这么大阵仗,怕是一晚上激动的没睡着吧。

“走吧,我带你进去坐坐。”

芩郁白顺从地跟着钟鸣往里边走去,余光在两侧佣人身上一扫而过,目光所及没一个年纪大的佣人,大部分在三十多岁左右。

芩郁白一眼就看出这些佣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光从站姿上就与普通人不同,低头默默做自己的事,基本不往他们这边看,存在感很低。

钟鸣习以为然,他径直带芩郁白去往自己房间,一路上芩郁白都捏着探测仪,后者始终寂静。

等到了钟鸣房门口,他冲芩郁白眨眨眼,道:“等下可别被吓到。”

说罢,他推开房门,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炮弹似的直直冲过来,给钟鸣踉跄了两下。

他拎起扑到他身上的鹦鹉,哈哈大笑:“三眼,你又重了,今晚要陈姨少给你吃点。”

鹦鹉扯着大嗓门叫道:“不重!不重!”

芩郁白看向这只名为三眼的鹦鹉,正如其名,除了头两侧的眼睛,在它额头中央还生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中间瞳孔呈针状,正咕溜溜地转。

三眼感觉敏锐,察觉到芩郁白在打量它,猛地一扭头,紧紧锁住芩郁白,吐出几个字:“好人?坏人?”

芩郁白没说话它就一直重复这几个字,钟鸣弹了一下它的脑壳,道:“蠢死了,白兄当然是好人啊!”

又扭头对芩郁白笑笑:“你别理它,它就是话多。”

三眼没继续聒噪了,但是眼睛还盯着芩郁白,强烈的注视感让芩郁白兜里的藤蔓感到被冒犯,烦躁不安地想要出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物。

探测仪还是没响,芩郁白多看了鹦鹉几眼,钟鸣注意到他的举动,勾唇道:“很像我们认知里的诡怪是吧。”

芩郁白笑了笑:“一般人和诡怪打交道的次数其实也不多吧,多是通过互联网了解到的,有些诡怪像正常的人和动物,有些动物和人反而更像诡怪,真真假假的,有时候很难区分。”

钟鸣眼睛一亮,兴致来了:“白兄果真与我志同道合啊,我身边朋友老是觉得诡怪和人两模两样,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想想,要是人、诡怪还有动植物互相沾上一点对方的特征,那不就有好多新的物种了,可以统称为——”

芩郁白微笑着等钟鸣说出什么高大上的名词。

“杂种。”

芩郁白:“”

他第一次体会到无语至极是什么感受,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文盲吧。

钟鸣浑然不觉得他说的有什么不对,依旧笑嘻嘻地领芩郁白参观自己的珍藏。

本应用来住人的卧室被布置成了一座小型的观赏园,什么触手侏儒兔,四头蛇,四翼信鸽各种闻所未闻的畸形生物,有些长得实在是惨不忍睹,一般人看久了心里发毛。

钟鸣显然不是一般人,他抱起触手能戳到他眼睛的兔子,连声唤着“宝宝”。

藤蔓趁钟鸣没看这边,悄悄探头看了眼这些畸形生物,然后满意地缩回兜里。

一群丑八怪,都没它好看。

芩郁白摸了摸钟鸣床头的墙壁上生出的褐色枝干,入手触感粗糙,与墙壁连接的部分融合的恰到好处,看上去就像真的从墙上生长而出的一样。

五六只畸形鸟蹲踞其上,整整齐齐歪着头打量他。

芩郁白看了眼鸟,随口道:“钟少,你平时住也是这间房吗,那会不会时常要换床单什么的?”

“一开始要,后来不用了。”钟鸣拿过一旁的青菜叶喂侏儒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它柔软的耳根,“都要人教的嘛,总不能指望它们生来就懂规矩。”

芩郁白问:“那教不会的呢?”

钟鸣抬眸看向芩郁白,意味深长道:“人教不会,有社会淘汰他,动物教不会,那就人为淘汰它咯。”

芩郁白没再问“人为淘汰”指的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好下场。

钟鸣指着他们面前的生物,道:“你看,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但还差那么一点。”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道:“脑子教会了,身体素质跟不上,所以只能待在这间房里。”

“只有三眼,能在这栋别墅里自由活动。”

三眼闻声昂首挺胸,血瞳居高临下地瞧着芩郁白,它的爪钩比芩郁白见过的鹦鹉都要巨大锋利,比起鹦鹉,更像老鹰的钢爪。

钟鸣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之前我家进了个贼,刚好撞上三眼出来觅食。”

“三眼就把这个人的脸,一点一点,撕了个干净。”

第60章 吮吸

芩郁白懒得和钟鸣讨论法制频道, 做做样子吹捧两句,进入了今天的正题:“钟少直播时展现在大伙面前的人鱼,在网上引起热议, 我今日倒有幸成了第一个亲眼见见的人了。”

“莉莉丝啊, 不急,她现在在休息呢,要傍晚才能露面。”钟鸣露出一个你懂的神色,道:“美人嘛,脾气大点很正常, 这样, 我先带你去看看猫头鹰, 这玩意你肯定感兴趣。”

他说罢, 招呼芩郁白往走廊尽头走去, 芩郁白跟上去, 不动声色地把揣在兜里的手伸出来,藤蔓顺着他的裤线悄无声息滑落在地,粉色的枝条一落地就变成和地毯一样的深红色,它努力把身体放平, 贴着墙角朝着他们身后游去。

二人快到最当头那间房间门口时,钟鸣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来,侧身对芩郁白摊开手,笑道:“抱歉啊白兄, 这间房里除了猫头鹰还有别的东西,都是我爸的珍藏,他老人家比较注重隐私,所以你的通讯设备我得收一下,等今晚看完莉莉丝我就还给你, 成吗?”

“行。”芩郁白指尖轻推掌心的探测仪,探测仪顺势滑进袖中,他爽快地交出手机,把衣兜展示给钟鸣看,表示自己就这一个通讯设备。

钟鸣把玩着手机不语,给他们身后的佣人递了个眼神,两个佣人很快上前,礼貌地请芩郁白抬手。

芩郁白配合他们搜身,探测仪精小,何况是冬天,几层衣服下来很难摸出什么,一套动作下来,探测仪又滑落到芩郁白裤腰处,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存在感极强。

钟鸣这才缓了神色,把手机抛给佣人,道:“走个过场,来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说着便转身推门,芩郁白趁他开门的间隙,借抬手整理衣襟的动作将探测仪拨下去,在其即将滚落在地时,鞋尖轻巧一勾,垂下的手正好接住探测仪。

芩郁白自然地抬眼,对上了一只冷冷盯着他的血瞳。

芩郁白面容平静,丝毫不见心虚。

吱呀一声,门开了。

入目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铁笼,每座铁笼上都贴着一片银白色的金属。

室内很暗,打着微弱冷光,照在铁笼上更显阴森,铁笼里关押的东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芩郁白这位不速之客。

三眼这才把视线从芩郁白身上移开,而芩郁白也无暇顾及三眼的盯梢,因为先前还静静躺着的探测仪,现在竟然疯狂震动起来!

好在探测仪的震动声细微,如不是贴的很近,就无法察觉。

芩郁白关掉震动,开启温度感知模式,做出被惊吓到的神态,道:“钟少,这,这是”

钟鸣满意地欣赏芩郁白的窘态,率先迈进房间,道:“别害怕,铁笼是找异能者特制的,它们跑不出来。”

“我不是同你说过,我们人类可以充当驯兽师的角色吗?”钟鸣走到一个铁笼前,伸手攥住束缚诡怪的铁链,诡怪呲牙咧嘴地发出哈气声,却没有进攻的动作。

芩郁白冷眼看着被钟鸣捏住命脉的诡怪,忽然觉得眼前一切荒诞的可笑。

一个普通人家里,却豢养了这么多诡怪。

跟着钟鸣越往里走,铁笼上的金属片越多,他掌心的探测仪越烫,代表诡怪的级别越高。

芩郁白视线扫过数目不一的金属片,大致猜测就是这玩意屏蔽了探测仪。

果不其然,钟鸣指着金属片给他介绍:“从一个异能者那收购来的,他能力和机械改造有关,专门研究了对抗探测仪的东西,只可惜还有待改进,只能将诡怪的存在隔绝在密闭空间内,要是没有房门的阻挡,就是堆废铜烂铁。”

终于,二人来到房间中央的铁笼前,里面的关着的正是那只猫头鹰!

钟鸣招招手,猫头鹰就乖顺地过来了。

现在近距离观察猫头鹰,芩郁白才发觉它身上的诡异感有多强,虽然是猫的头,但是眼神呆板死寂,一动不动,像是从来都不会转,但脖子以下的部分却异常活跃,蹦蹦跳跳的。

强烈的反差倒映在芩郁白眼里,他试探道:“这诡怪的头长得和普通橘猫还挺像的。”

“就是普通橘猫啊。”钟鸣倒是不避讳什么,直白道:“下半身才是从诡怪身上切割而来的,嗯姑且可以称这只猫头鹰为诡怪吧,毕竟有晶核。”

他说着就将猫头鹰胸前的毛剥开,那里有一条很淡的缝合痕迹,能看出缝合技艺之高。

芩郁白见过的人和诡怪里,唯一能将伤口缝合如此美观的,只有缝纫师。

“钟少的珍藏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有这个爱好,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嗐,这算什么,去趟拍卖会的事。”钟鸣被夸美了,顺嘴道。

芩郁白问:“拍卖会?”

“额。”钟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勾住芩郁白的肩膀,哥俩好道:“白兄,我是看你跟我合得来,我才说的啊,一般人我才不告诉他。”

芩郁白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听钟鸣娓娓道来:“瑰市的地下拍卖会,可是个好东西啊。”

“虽然被警方捣过一次,但诡怪入侵那两年,不是社会秩序乱成一团吗,没人管,这拍卖会就又开起来了,而且拍卖品比原来的更丰富,甚至有诡怪呢。”

“你别一听诡怪就怕,很多诡怪都是由人类转变过去的,改不了以前的习惯,是人就爱钱,你和它们做交易,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钟鸣似是对拍卖会很熟悉,道:“再说了,那里面也有异能者看着,不会有事。那会来参加拍卖会的多是家人被诡怪杀害的人,他们心怀怨恨,买两只诡怪回去撒撒气,多正常啊。”

芩郁白道:“所以这只猫头鹰,就是你从拍卖会上拍下的?”

钟鸣摸了摸猫头鹰的翅膀,道:“这个不是,当时我带小咪一块去玩,运气好,狂欢秀上被主办方挑中了,说可以免费帮我改造小咪,唉,小咪以前很可怜的,我和云云每次看它,它都被其他大猫欺负得灰头土脸的,现在好了,它再也不用担心被同类欺负了。”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时候不对,芩郁白真的会建议钟鸣去医院挂个脑科,这个脑回路已经超越正常人太多了。

吐槽之外,芩郁白默默记下钟鸣提到的主办方和狂欢秀,这两一定和缝纫师脱不了干系。

芩郁白违心夸赞道:“钟少真善良。”

钟鸣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没办法,谁叫小咪是我和云云的爱情见证呢,我还想着把小咪调.教好后送给云云,去重新追回她的,目前小咪已经接受过两次精神教导了,等明天再去一次拍卖会就大功告成了。”

明天。

芩郁白眼神一凛,首先想到的就是未明医务室那群不知来处的医生,钟鸣所说的精神教导很可能就是那些医生要对学生做的事,而最近的机会就在眼前!

芩郁白笑道:“那我就提前祝钟少得偿所愿了,这里面有点闷,我去外面倒杯水喝。”

然而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房间里忽地释放大量烟雾——

钟鸣捂住口鼻,看着身前人晃了两下,软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闷声笑了出来:“哪来的傻子,真以为我白给你讲这么多秘密呢。”

钟鸣拍了拍手,指挥守在门外的保镖进来将芩郁白抬上,随他一道去往三楼。

途中正好碰上下楼的钟志成,钟志成皱着眉看了眼被保镖抬着的人,不悦道:“你能不能给我少找点事,你直播那么招摇,差点害我们家被特管局盯上,等下惹得主办方不高兴了,别说明天的拍卖会,怕是以后的拍卖会都没我们家的份了!”

钟鸣不以为意地一摆手,道:“我这不是想找个人去试试运气嘛,上回小咪被拍卖会看上,万一这回白羽被看上呢,女性的身体还是不太适合人鱼,没点攻击性,再说了,你最近不是有批进口药没找到合作商嘛,要是主办方满意,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钟志成重重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嘱咐钟鸣注意点。

钟鸣招呼保镖把芩郁白往放着莉莉丝的房间一丢,环视了一圈屋子,不耐道:“这屋没个监控是真不方便,莉莉丝太应激了,看到监控就寻死觅活的,等把上半身换一具,我第一时间就得给这装个监控。”

关门声响起,屋内只剩下躺在地上的芩郁白,还有趴着鱼缸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的莉莉丝。

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门口传来轻微响动。

本该晕厥过去的人这才缓缓睁眼,垂眸看着从自己衣领钻出来的藤蔓,为了固定身体,其下细小的吸盘正吮.吸着他的皮肤。

它找到了两处很合适的地方,可以更好的帮助它扒在芩郁白身上。

芩郁白满头黑线,无声吐出三个字:“滚下去。”

藤蔓想效仿莉莉丝的茫然无措,还没来得及装傻,就被电流电的一颤,吸盘更用力地吮吸。

芩郁白眉头狠狠一蹙,xiong前的触感愈演愈烈,又疼又痒。

藤蔓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它只知道这样更好挂住了。

于是它开开心心地又吮.吸了两下,芩郁白终于忍不了了,翻身坐起,一把扯下藤蔓。

贴着衣服的地方刺刺麻麻的,他知道那里肯定破皮出血了。

不过芩郁白顾不得那么多,他将藤蔓拎到自己眼前,近乎咬牙切齿:“你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洛,普。”

作者有话说:

很完美的结尾,但是有点限制我了,还没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